素手匠心-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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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万没想到,国师竟会出面替他瞒天过海!他心中正惊疑不定呢,瞧着姚广孝一声不敢吭。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国师这样帮他,目的何在?
姚广孝微笑道:“不怪白棠。是我隐瞒了身份,又叮嘱他不要泄露我的行踪。每次见面授课,也有人安排清场。所以白棠的确不知我的来历。至于我为何要收他为徒——”国师明亮的眼中有欣赏之色。“我初见他时,他就是一块未加琢磨的璞玉。然天姿过人,只须稍加打磨就能现出光彩。我一时心痒,不忍他就此埋没,所以化名许丹龄收下了这个徒弟。之所以不用真实身份,一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有考较他心志的意图。今日见来,白棠,你做得好很。”
白棠吐了口气。思来想去,自己身上也实在没有国师能算计的东西。他恭敬的跪拜行礼,朗声道:“白棠见过先生!”
姚广孝伸手虚扶:“起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师徒关系,就此一拜而成。
“原来如此。”钟大人笑容满面,真心实意的称赞,“国师好眼力!白棠好运气啊!”
苏氏拉着女儿噗通声跪到姚广孝跟前:“您对白棠的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就在家中为国师长点一盏长明灯!祝国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国师摇头道:“夫人客气了。”他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锁定了躲在角落的杜锦华,问:“钟大人。杜锦华该当何罪?”
倒霉的杜锦华,双眼一抹黑,和他一起来的杜家人全部仓惶跪倒:“国师,恕罪啊,我们都是被段鹤林骗了啊!”
国师淡淡的道:“钟大人,段鹤林虽已离世,但此案不能胡涂了断。真相如何,就交由你去查明吧。”
钟兆阳自是同意,段明楼感激不尽:“多谢国师。”
国师多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潘大人生了个好儿子。”
明楼一怔,垂首不语。
“世子殿下。”国师又对朱瞻圻道,“你还有何疑问否?”
朱瞻圻死命压下翻涌沸腾的怨毒,强笑道:“不敢。”
国师点点头,唤了声:“白棠。”
白棠立即上前,跟在他身侧步出了应天府。
徐三想了想,嬉皮笑脸的跟上去,也叫道:“师傅等等我。”
姚广孝唇角微勾:“徐三公子叫我什么?”
白棠恨不得挖个洞,哦不,附近就有条河,他直接跳河里算了。简直丢死人了!
徐三笑嘻嘻的道:“您是白棠的师傅,我以后就象孝敬自己师傅那样孝敬您!”
姚广孝被他那无赖又谄媚的模样惹得莞尔一笑。瞧了眼白棠,白眉轻皱。年轻人不知事,贪嗔痴妄执,五毒俱全。将来自有后悔反省之时,他懒得做眼前的恶人,随他们折腾去吧。陛下有句话说得不错,人不风流枉少年。
钟大人宣布收押除段明楼之外的杜家人,立即公文一封传至杭州县令,安排调查事宜。
雪枫离开时,孙志淳一把拉着他哀求道:“师兄,救我!”
“救你?”雪枫失笑,扯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方才只是叙述了遍当时的情形。并无说错什么,白棠不会记恨与你。”
“不,不。”孙志淳几乎要哭出来,他明知道汉王世子要用妖孽之言置白棠于死地,却还是出来作了人证。他这等帮凶的行径,绝不是雪枫轻描淡写的叙述事实那般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雪枫拂袖而去。当时在场那么多学生,为何偏只有他出现在公堂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覆水难收!
第215章 挑逗
栖霞寺。
姚广孝的禅房外,徐三百般无聊的半躺在栏杆上闭目小憩。脸上憋不住的笑。汉王父子这回可是机关算尽一场空!构陷白棠与建文帝有染,实属一箭三雕之计。若是让汉王弄成功了,魏国公府与东宫那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他眯着眼往禅房的木门看了会儿,国师来得恰是时候。
白棠端坐于姚广孝之下,沏了茶双手奉上:“多谢国师援手相助。”
姚广孝轻嗅茶香,隔着袅袅茶烟笑问:“知道我为何出手帮你?”
白棠老实的道:“不知。”一边忍不住往他案上摆放着的,自己做的宝音盒瞄了一眼。
姚广孝看在眼里,摇头道:“你的确是当世少有的天才。无论是你的彩版之术还宝音盒,都是足以名垂史册的工艺革新!但,这不足以让我亲自出手不惜得罪汉王力保你。”
白棠拧眉,不甚服气的寻思,还有什么原因?
姚广孝的面容淡漠,眼中却暗藏探究之意:“听闻你曾提醒过太孙,陛下远征归京时,请太子与礼部好好筹备恭迎陛下回宫之事。切莫有任何疏漏?”
白棠蓦地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忍不住连骂了几句格娘老子!NND,自己一时好心提醒了番太孙。没想竟然让国师知道了——史上姚广孝本来就是太子的支持者嘛!完了,这回自己真要成妖孽了!
“白棠。”姚广孝看着他面上表情精彩纷呈,暗暗好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正色问,“无论怎么看,这回接迎陛下入宫迟到的事,都是礼部的疏忽。并无半点阴谋的迹象。你在此之前特意提醒太孙,所为如何?”
白棠垂着脑袋无法回答,只好反问国师:“您是怎么想的?”
姚广孝拈着佛珠道:“世人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实则我所学的不过是皮毛而已。世间能人异士众多,想来你师傅就是其中之一。这手推测预言的本事,你学到了几成?”
白棠微微张大嘴:推测预言的本事——他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悲叹,没将他当妖怪就好。苦笑道:“要让国师失望了。那只是白棠随口一提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姚广孝眯了眯眼睛:“随口一提?”
白棠硬着头皮道:“我若有那本事,又怎会让汉王父子设计?”
抿了口茶,姚广孝静默不语。片刻,他低笑道:“你随口一言就能料中先机。那老纳也请你随口一言,看看我还有几年阳寿?”
白棠怔住了。姚广孝的寿命?!他后槽牙又开始泛酸了。这让他怎么说?史上姚广孝已是少有的长寿之人,但在朱棣迁都前就已去世——也就是说,姚广孝的寿命已经没几个月了!
国师看白棠脸色突变,白眉微皱道:“怎么,老纳命不长久?”不等他回答,又笑道,“我今年已八十有余。哪怕立时死了,也没什舍不下的。”他见白棠双唇紧闭,依旧是防备的姿态,想了想,又道,“今日的谈话,陛下不会知晓。”
白棠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您为何没有怀疑过我师傅的身份?”
姚广孝转着捻珠,不以为然的道:“这话有些不敬,但建文帝确实没那么多的闲情雅致钻研书画雕刻。”
白棠颔首。面对国师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没辙的闭了闭眼睛,松口道:“您尽管放心。”
太子与太孙会顺利的继承皇位,自己有生之年或许还能见到土木堡之变,参与一下京都保卫战,但大明王朝还有两百多年可以折腾,所以国师尽管放心。
姚广孝面容舒展:“世上无不散的宴席。”他缓缓闭上眼睛,成入定之势。
白棠深深瞧了他一眼,将他的形容记在心间,躬身告退。
离开禅房时,白棠望着朗朗乾坤,白云如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的涌出句诗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白棠。”徐三蹦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走吧。”
白棠默默的跟在他身边,走出寺庙时,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徐三。”
徐三牵了马,回头望他:“嗯?”
“有件事——”白棠皱着眉,犹豫不定的道,“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自己的身体是个女人。虽然他这辈子不会嫁人,但如果有个自己不讨厌的、能够保守自己秘密的人,可以时不时的抒缓下欲望,也是件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好事是不是?白棠厚着脸皮自我安慰。最重要的是,也能让徐三知道,他不是弯的,还是直的。将来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什么障碍。
只是做男人时许丹龄就没什么贞操的概念,现在做了女人,也别指望他从一而终就是了。
“什么事,说啊!”
徐三笑得桃花眼水波荡漾。白棠不由咽了口口水,臭小子若是女人那该多好!自己即不用被掰弯,还保管能伺候得他如痴如醉!
白棠喃喃着,正要开口,突然皱了下眉,不解的问:“怎么就一匹马?马车呢?”
“马车啊。”徐三耸耸肩,笑得贼忒兮兮,“咱们共坐一骑不好么?”
白棠面孔一变:“你说什么?”
徐三已经不由分说的横抱起他扶上马,自己坐他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持缰绳道:“走!”
白棠只觉两颊生风,嘴里骂着徐三乱来,一边惊惧的紧靠着徐三抓着他的手臂。他从来没在马背上疾驰过,一颗心都要跳出腔外。徐三奸计得逞,别提多快活了,这时候趁机吃豆腐,白棠也无力反抗啊!
栖霞寺位置偏远,他又尽挑荒间小路,从白棠的耳畔到颈间,再到他肩膀,薄薄的夏衫可以感触到白棠肌肤的温度,徐三的嘴轻拂慢吻,直让白棠全身直起鸡皮。
去TMD坦承相告。滚TND合适的人抒解欲望!恼羞成怒的白棠立即改变了主意。咬牙切齿的心中咒骂:徐裘安,你这辈子就靠五指兄弟快活吧,哪凉快哪呆着去!
徐三气息渐重,白棠也不好不到哪里去,被挑逗得全身发热。徐三忽然埋首他颈间闷声道:“白棠,我今年都十八啦。”
白棠磨牙道:“姑娘十八一支花,好啊!”
徐三又爱又恨,忍不住在白棠肩膀上咬了一口:“你良心不痛么!”
咝!白棠痛得呲牙裂嘴:“你又咬我!”
上次咬他的手心,这次咬他的肩膀!
“咬你这儿算什么。”徐三不屑的淫笑,“你全身上下,总要让我咬遍的。”
一股邪火狂蹿三尺!白棠忘记自己还在马上,一把推开他怒道:“简直恬不知耻!”
徐三唉哟声,赶紧捞他搂怀里:“你咬我你咬我!这种事就别争了,总归不让你吃亏行了吧?”
白棠抹了把脸,春天都过了,这厮怎么还在发情期!
好在徐三吃够了豆腐,乖乖将白棠送回松竹斋,离开时突然想到:“对了,你之前说有件事要告诉我,什么事?”
白棠盯着他看了几息,冷冷一笑:“忘了。”
挥袖而去。
第216章 重伤
徐三怔在门外头,依稀觉得自己可能错失了什么重要的机会。却听见马蹄声和徐增寿惊惶交集的叫声:“徐三,徐三!”
“每次见你,怎么总是火烧屁股似的?”徐三拍拍追风的脑袋,“跟了他,也真委屈你。”
追风冲他喷了一脸的白气!
徐增寿面色铁青,紧紧攥着他胳膊道:“你的铁卫呢!借我一用!”
徐三不由一惊,收了笑容问:“出了何事?”
徐增寿附在他耳边极低的道:“妍妍失踪了!”
徐三霍然色变:“你说什么?”
徐增寿拉着他气急败坏的道:“她带着自己的人马,不知去了何处!”
“这丫头!”徐三捏了捏马鞭,“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我来寻她不见她人,一问才知,她大清早带着人马说是去打猎!现在天都快黑了,她还没回来!”
徐三嘴角微抽,睨着他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妍妍有那么多人跟着,你担心什么?”
“不!我已经派人查过所有的猎场,都说没见过妍妍!”徐增寿冷汗涔涔,“徐三,我担心她上回在英国公的林子里没捉到那条大蛇,所以——”
徐三猛地一惊:那还真有可能!她那性子,见到这样奇事怪兽,不弄明白了绝对的心痒难耐。白棠可是说过,那条巨蟒有半尺粗,若真让妍妍遇上了,凶多吉少!
“走!”徐三绷着脸翻身上马,“你派人知会英国公!我们去林子里看看。”
两人赶到庄园的林场外,徐三举着火把观察着幽暗的森林,心中陡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他冷声道:“铁卫听令!”
风动树稍竦竦作响。
“不许分散行动。”徐三声硬如铁,“不许擅自出击。发现目标立即回报!”
此时,白棠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晚是怎么了?心惊肉跳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满心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了好几日,第五天清早,有人砰砰敲响了他的家门。
元曲涕泪交加的跪在他面前,惊得白棠全身发毛!
“三爷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白棠顿觉头晕目眩,强撑在桌面上,怒道:“你胡说什么?!”
前两日还在马上占他便宜,吵着闹着生龙活虎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不行了?
“三爷他、他为了救陈小姐,被蛇咬伤了!大夫说他伤势太重——练公子,三爷现在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白棠双腿却酸软得迈不开步子,他扶着元曲跌跌撞撞的上了马车,赶到魏国公府,府里萧索异常,人人面带凄惶之色。
不不不。白棠一路的胡思乱想,他还没告诉徐三自己的秘密,徐三还没睡成他呢,他怎么就能被蛇咬死了呢?
徐三的院子外站满了人。
白棠不顾众人讶异探究的目光,直接冲进了屋里!
“练公子。”魏国公站起身迎向他,见到他苍白的面色与忧惧的眼神,一时怔忡。原来他对裘安也不是毫无感情。裘安那小子还真得手啦?
心头乱麻一团。徐钦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悲声道:“有劳练公子了。你好好跟他说说吧。”遂起身离开。
床上的徐三双眸紧闭面容惨淡!没半分嚣张跋扈的魔王模样,病糟糟虚弱得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还没从这个认知中回神,元曲悲声道:“您看看。”小心掀起了他的被子,露出了他矫健精壮的身躯,腹部裹着纱带,纱带上血迹斑斑。
白棠嘴唇轻颤,说不出话来。他还准备和徐三打场持久战的呢!想了无数法子虐他呢,转眼就要天人永隔?
“徐三,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么?!”
元曲抹着眼泪:“三爷是三天前傍晚让人抬回来的。昏迷到现在,怎么都唤不醒。”
“到底怎么回事?”白棠怒声问,“好好的怎么被蛇咬了?!”
“您还记得英国公夫人寿辰时发现的那条大蛇么?”
白棠大脑一片空白:“他,他又去捕蛇了?”
“是!”元曲泣不成声,“大夫说,三爷若能醒来,还有救。要是再醒不来又水米不进,就让咱们准备后事了!”
白棠闭上眼,努让自己冷静。
蟒蛇无毒,徐三之所以昏迷不醒,还是因为伤口太重,失血过多!这在古代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大夫还说,要我们多和三爷说话,没准还能唤醒他。”
白棠急忙握着他的手,张开嘴,半晌却自问:“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元曲抹着眼泪:“您就挑三爷爱听的话说吧。咱们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
白棠忍着窒息般的痛苦,无力的道:“我知道了。你……你们先出去。”
元曲招手唤走屋里伺候的人。独留徐三和白棠。
人散尽后,白棠怔怔的盯着徐三的脸,忽的一扫面上的凄楚,冷声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其他人快活!”
躲在外边听壁角的人皆是一怔!再厚脸皮的人都忍不住有点面热。
徐三没半点动静。
白棠怒道:“姓徐的,你适可而止!我在这儿过得容易么?你T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