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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御夫呈祥-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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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还是没忍住,生气了。

    卫嫤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重重地叹了口气,终是将下巴搁在了箫琰肩膀上:“箫琰你要的东西,也跟他一样吧。可惜我不会分身术,没办法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她的呼吸一点点喷在他的脖子上,他侧头,刚好可以吻上她的额头,那个吻是那样的轻松自然,有些漫不经心,又有点郑重其事。

    卫嫤发现箫琰的眼睛特别亮,柔和的波光在他眼底荡漾,一点点地星光闪烁,妖娆不可方物。

    “我没有别要愿望,只希望你开心无忧,万事胜意。如果真要说有,嗯,也许只是想将你打扮得漂亮一点,我喜欢漂亮的东西,自然就包括你。”他托起她的下巴,擦着她的唇轻轻地啄了一小口。卫嫤用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盯着他看,可是……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就越温暖。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觉得天地广大,远不是我能想象的,以前东奔西跑,为的都是朝堂里那些破事,却没想到世局暗朝涌动,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发生。箫琰,现在虽然没有了‘凤点头’,但我的承诺是不会变的,我若为皇,你就是皇夫,说好了。”她看着予聆上下翻飞的身影,大方地伸出了右手小拇指,笑容里踌躇满志。

    PS:

    谢谢【夜黎丽】大人和【热恋^^】大人的平安符。

 第162章 暗行

    严重的洁癖,让箫琰受到了无尽的摧残。

    当他看见卫嫤和予聆并肩坐在一起美滋滋地烤地鼠时,他已经被吓哭了。

    箫氏没落,但毕竟还是贵族,箫琰那美丽可爱的师父在为他灌输高雅品位的同时,也令他的成长过程变得格外迥异,他的眼中从来只有美,很美,更美……奢华之美几乎浸透他的所有。

    在遇见卫嫤之前,他从来没穿过像这么脏的衣裳,不过没关系,他忍!

    他对邋遢的容忍度一直在扩大,扩大……他以为这样一直下去就可以完完全全地适应卫大小姐的潇洒和不羁,却不知苦难还在后面……最终,他崩塌在卫嫤那神匠神工的粗野霸道上。

    地鼠肉的香味飘来,成功地将箫美人逼进了最黑暗的角落,他按捺住呕吐的冲动,面对石壁瑟瑟发抖。而最令人无法容忍的是,那个笑容清雅,举止雍容的少年,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与周围的村民们高声谈笑。

    予聆也爱干净很整洁,可致命的是,他并不觉得地鼠肉就不干净不整洁。

    他在浴血杀伐中长大,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丢了干粮改吃地鼠肉,对他而言不过是在与卫嫤重温旧梦。他们打北夷的时候,比这还艰苦十倍的情况都遇到过,不也都挺过来了?当然,现在有了卫嫤的笑容陪伴,他心里便只剩了下甜。

    他们吃着新鲜打来的地鼠,也过着和地鼠一样的日子。

    地道里一直很平静,原因很简单,这样错综复杂的地形地貌,如果不经过长时间的浸淫,是根本找不到出路的。冯喜才的人便是发现了地道口,也不可能立即追上来。

    卫嫤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过得这样悠哉游哉。

    虽然不急着出去,但行进的脚步却不能停,一来,予聆还有军务在身,若不赶在苏子放一干人等之前回京,只怕会落人口实;二来便是箫琰,因为厌恶那些钻天彻地的夜行动物的肉,他在没有了干粮之后,就拒绝进食,这一路上只喝清水。偶尔才摘得几个野果填填肚子,几天下来,竟然消瘦了不少。

    以往都是箫琰照顾卫嫤的起居饮食。现在颠倒过来了,卫嫤就慌了手脚。

    想要喂饱一个人不难,关键是要让这个人吃得开心吃得高兴,如果强行把那些鼠肉蛇肉给他塞进去,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她了。

    予聆虽然勉强接受了箫琰的存在。但毕竟心里不痛快,看到卫嫤每天围着箫琰上蹿下跳,他心里就更毛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点小事也让人操心成这样?早先怎么不说出来?”

    “早先……我哪会想到这许多?”箫琰俊脸苍白,声音也没有底气。

    是啊,他怎么会想到这许多……卫嫤先前是将那些干粮丢在地上的,其中更有好些还沾着口水秽物。就算不拿去烧掉,他也打定主意不吃了,反正挨饿是必然的。注定的,他认!

    “以后别说你认得我!”予聆将箫琰塞给卫嫤,十分烦躁地起身走开了。

    予聆人缘极好,凡事又不拘小节,很快就与村民们打成了一片。嗯,是真的“打”成了一片。

    地底不见日月。也不知道天光早黑,但予聆十几年来的习惯没变,吃完饭后就得活动活动,活动的内容自然就只有一件事,打架。说好听些,就是切磋武功。

    碧水坞的村民们之前被他打怕了,初时听见要切磋还有些胆寒,但后来看他出手没再那么狠,也就放宽了心。这一路行来虽然无聊,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没有味道。

    卫嫤有时候也下场与他们过过招,但大部分时候,却是陪着箫琰枯坐。

    她原是个坐不住的丫头,可是现在却能陪着箫琰一起发呆。单凭这一点,箫琰已经很满足。

    而村民们与卫嫤同吃同行,总算是渐渐摸清了她的性子,亦渐渐明白,卫嫤之前说的那些并不是托大。

    她没有架子,也从不拿腔拿调,对人好都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平时蛮横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过招的时候不手软,做错了事之后会认道歉。与他们想象中的宗主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是,她真的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他们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虽然食量会小一些。

    以前是因为箫琰习惯去打扮她,总是将她整饬得清爽高远,端秀灵慧,反倒是在他无暇顾及的当儿,村民们才有机会发现卫嫤的好。

    卫嫤与予聆不一样,予聆只是抱着玩一玩地心态与他们活动活动,消消食,而卫嫤却是毫不留情地痛殴他们,只打得他们哭爹叫娘。

    人都是有韧性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初时村民们都怕,又怕弄伤了她,又怕惹她生气,但却慢慢地发现,自己没尽全力的时候,她会更生气,更不留情。慢慢地,他们就不敢不打起十分精神来应对,再后来,他们干脆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商量讨论,要怎么才能破解卫嫤的杀招。

    到了这一步,卫嫤与村民们的关系就完全变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带你们去屠村,却发现村中只有妇孺,你们怎么办?”

    卫嫤吃饱喝足后,总爱给他们说点儿废话,她会以最慵懒的姿势窝在箫琰怀里,就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而那半闭的凤目里迸射出来的精光时隐时现,与初见时已截然不同。

    此时的她,堪比一把出了鞘的宝剑,熠熠生辉。

    “我知道,将这些妇孺们都抓起来,等着男人们上门来救!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要是男人们都不来呢?你们抓这些妇孺做什么?供奉着?拿军饷去养着他们?”

    “男人们会不上门来救?没道理啊,要是我的妻主被人抓了,我可是要与人拼命的!老大,你这个假设不好,怎么说得我们男人如此不堪?不好!”那个满脸痘痘的少年摇了摇头,对卫嫤的反诘表示质疑。

    “唉,冷叶。那是你不了解中原男人,更不了解北夷的男人,你若是见过,就明白了。”齐思南叹了口气,“你们难道不记得抓那些傀儡人的时候,男人们都是些什么鬼德性?保护妻儿的人有,但有半数,都是抛妻弃子的货色。你若是有机会见过北夷人,便会看得更透彻。”

    冷叶转过头去问卫嫤:“是这样吗?”

    卫嫤摊了摊手,便听予聆在一旁答道:“虽不尽然。也差不离。”

    冷叶撇了撇嘴,似十分不满,转头又问道:“那你会不会也这样?”

    予聆笑了笑没答话。卫嫤已经替他说了:“不会,他若弃我而去,我必定会揍得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众人听卫嫤如此说,都忍不住哄笑起来,唯独齐思南直直地看着予聆。神色幽暗:“阴阳相授,已为一体,公子将来便是有心离弃亦不可得。这样的问题,又何须明问?”

    他这句话压住了这阵哄笑,众人同时停下来,若有所思的望向他。只希望他能解释个清楚,可是他静静冥目,不说了。卫嫤听到“阴阳相授。已为一体”便禁不住往字面上的意思上去想,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予聆看向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清朗明媚。竟是坦荡得很:“齐前辈说得对,我与嫤儿本已同命。她要我死,只说一句话就好,又何必动手动脚那样麻烦。不如我们还是说回正题,若是让你们屠村,你们究竟要怎么做?”

    卫嫤望着他深黑的眼瞳,心中一滞,待要问个清楚,却又被哄哄闹闹的争论声打断了。

    箫琰一直没说话,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又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幽暗之中盯着予聆。

    他温润清淡的脸上,绘着两道细长眼眸,长睫之下,似关上了满室春水瀚荡,整个人连着影子都淡泊了不少,再不像繁花如烟那般灿烂。他的手轻轻地挽着她的肩,习惯地角度,熟悉的姿势,无时无刻不昭示着,她与他,也是一体的。

    卫嫤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喧哗,她扫了众人一眼,才淡声道:“你们得记住,行军打仗,屠村屠城都不可取,你们难道已经忘记了大梁平南一役,南禹宗族与大梁国结下了多么深的仇怨?战,不可殃及无辜平民,以强者之姿霸强凌弱,本就不智,以暴制暴的念头,最好不要有!”这都是夏侯罡教给她的,也是北营兄弟们的行事准则。

    行军征战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统治,为了获取,而不是毁灭。

    说到平南一役,村民们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依靠着对大梁国的仇恨活下来的,一直活到了今天,想让他们忘记这些已经太难太难。那一战之后,南禹举族迁徒,甚至躲进了无人的深山老林,而大部分的南禹族人因为无田无地,而不得不走上江湖,以杀人越货为生。

    他们从世间的明面走进了黑暗,成为了潜藏在天地间的一股暗流。

    南禹柳氏以压倒性的力量,打败了前武林盟主,取代花氏成为武林至尊,但他们却永远找不回以前那份恣意风流的记忆。圣武传奇,就这样衰败下去。

    作为南禹至尊的段氏,也在那喋血一役之后,化成灰烬。

    卫嫤深深地看了予聆一眼,却见他笑意清淡,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对南禹段氏没有感情,而是因为夏侯罡给予他太多东西,他已无以为报。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卫嫤,自己也是像她一样,是义父捡来的,从死人堆里捡来的。

    他那时候也跟卫嫤一样,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他看见父亲与叔父们吵架,吵得很厉害,到最后居然还动了手,接下来,便是满满的杀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净了这片土地。

    平南一役,夏侯罡于大梁确实有功,但段氏之殒灭,却多半是自找的。

    予聆的生父因为不满巫族天命之言,提议退兵,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族中发生了内讧,最终悖信巫族的这一脉便只剩下了一人。

    段予聆。

    夏侯罡救回了他,想将他送回到南禹去,却因身份尴尬不能成行,后来是浮屠宫的执剑长老寻上门来,才遂了这份心愿。

    夏侯罡原就不同意斩杀南禹之众,自然不愿居功逞雄,所以,辅国将军的成名战就变成了他心中不能提及的伤处。

    从前过往,便是如此。

 第163章 洞天

    卫嫤与齐思南选择东行,恰恰循着地下水脉的方向溯流而上,所以这一路上饮用水不成问题。

    但兴许是地势原因,越往里走,温度就越低,大约走了四五日又或者六七日,众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而齐思南这样没有功力护体的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疲态。

    他们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捕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是随身的火折子不少已经受潮,点不了火,就算是好不容易点上了,也是浓烟滚滚,呛得人涕泗俱下。

    接连吃了几天的地鼠肉、蛇肉,卫嫤也有些反胃了。

    “前美男,你确定这是往东没错?我怎么觉得像是爬上雪山山顶了?地下哪来这么冷?”

    她这两天胃口不大好,进食少,吃什么都觉得寡味,虽然肚子还饿得咕咕叫,但嘴上已经忍耐不下去了,然而她习惯了坚持,并没把这份不适表现在脸上。只是看着齐思南日日发抖,心里有些不忍。

    其实直接从地表绕路,找机会潜入扶城也不大难,这一趟,她确实有些儿想当然了。

    她没预料到地下的温度变化,是以也没想到齐思南会熬不住。

    现在的齐思南,虽然裹上了五六件外衫,却还是挡不住寒意入侵,他连说话吐字都不清楚了。

    “……这确实是向东,老夫为了试验偃甲,曾在地底勘寻多日,却从不遇到过这种奇事。”他面朝着火堆咳了几声,血红的眼睛就越发地红起来,鼻水也流个不停。

    卫嫤同他说了一会儿话,也跟着流鼻水。

    她转头看向予聆,再看箫琰,目光逐一扫过了围坐在火堆边的村民。

    地下时光。不辨日月,她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随着休息的频率上升,予聆的推算也出现了一点偏差,可不管怎么说,给他们一天考虑的时间早就过去了,村民们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好像他们生来就应该是跟着她的。

    “你们都原地休息,我去前面看看。”她站起身来。

    她知道。村民们现在跟着她,兴许只是因为不识路,但走到这一步。她也不能保证前路的安全,百余人的性命都在她手上,眼下不能不谨慎,她决定先去探路。

    但这不是军队,没有斥侯。卫嫤知道没理由随意拿村民的性命去冒险,所以她选择自己去。

    “老大,这地脉交错,往来复杂,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我跟你一道!”冷叶起身拦在她跟前。

    “多派几个人去也好,气候突然一定有其原因。多一个,多一双帮手。”又有几个人站出来。

    “也好。”卫嫤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倒也不推辞,只向箫琰道,“你替我看着他们,我们去去就回。”她交代完,予聆便已经很自觉地站在身边。余下的也不用太细说。

    点点人数。一共七人,其中有三名村民是在对抗苏子放时打过照面的。使唤起来也还放心。

    没经过任何筛选便自动组成的侦行队伍,就这样在卫嫤的带领下消失在山洞深处。

    箫琰静静地坐在火堆前,由着光焰明灭,照亮他安祥的脸。

    齐思南挪动两步,在他身边坐下,拨了拨柴禾,冲着他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有些意外,作为夫侍,箫琰明显比予聆要合格得多,他多半不会左右卫嫤的意志,她要做什么,他便顺理成章同她一起了,从来不曾迟滞,可是这一回他却没表态。

    齐思南摸不准他的意思,又忍不住看了看予聆的背影,回过头时,箫琰已经靠着墙,半闭着眼睛假寐了。他没有接话,脸上淡淡地没什么表情,就在齐思南以为他不会理睬自己的时候,耳边忽然飘来了一句话。

    “齐前辈,你作为巫族祭司,应该也看出来了……予聆公子的身份。”

    齐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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