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呈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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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没事吧?”箫琰回头一望,视线就跳过云筝,直接落在卫嫤身上。
“没事,我还能有什么事?”卫嫤抱臂靠在墙边,闲闲地看了云筝一眼。后者被那疾厉的眼神慑住,立即低下了头。
“姓乐的他……”箫琰问。
“走了。”卫嫤懒洋洋地没动。
“咦?”箫琰微愣。
“估计是用膳去了。”她看看天色。看来,乐神医记得最熟的不是药谱,而是餐点啊。
她微觉无语。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可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她有太多的秘密,积存久了难免郁结,加上之前又与予聆发生了那样不可预料的碰撞,她的心情一直像小船过海似地在波面上抛高沉低,最后,她决定豁出去了……
前怕狼后怕虎还怎么生活?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啊!
不管乐青知道多少,也不管予聆是什么想法,日子总还要过的!
光看着云筝的小媳妇模样就够腻歪了,她可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于是她笑了笑,道:“说到这个,我好像也有点饿了。”
现在换箫琰无语了。
第33章 梦影
更新时间2013…5…24 20:18:35 字数:2570
黄花梨木的屏后传来了水花的细响,连绵的水墨山竹透写出两道纠缠的人影。
零碎的衣物像脱落的蝉壳,东拉西落地散了一地。
雪白的绶带混在一团女子的亵衣中间,分外惹眼。
精壮的手臂掠过隆起的浑圆,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女子轻颤的身子逸出一点罕见的柔媚,撑在桶沿的手指微微一滑,连同海藻似的乌发一齐垂落水面,拍起一小片水花。她的呼吸重了,慢慢变成了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两人的发丝被温水沾湿,随着身体的摩娑着绕成了结。
两条白赤赤的影子像蛇一样扭缠在一起,男子的手臂停在女子的腰后,微微带了些力,托起了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耳鬓厮磨间,更添加了几分姿意。
她缓缓张放,如雨露抚慰后初绽的梨花,而他,则更像是摇曳枝头的一场暴雨。
奇异的感觉占据了心神,贴紧的体温越来越高,初时如蜻蜓点水的款摆终于变成了涌汹澎湃的巨浪,女子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男子的肩,柔丽的脖颈因不可抑止的酥麻而变得挺直,她重重的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有节律的水波拍响在房间里回荡,氤氲的水汽被震散,只剩无数水滴,飞花坠玉般四溅开去。
水滴落在男子秀丽的眉毛上,沾上了轻启的薄唇,抚上了挺直的鼻梁……水花每过一分,男子的眉眼就更清晰一分,渐渐地,终于,卫嫤看清了前面俊好的容颜。
“啊!”她像一尾挺直的死鱼,紧紧抱着被子扑到了床下。
“嘭”,随着一声闷响,梦里旖旎风光全然消失,她喘着粗气猛然翻身呆呆地看向房梁,半晌,才动了动眼珠。梦里被捂出了一身冷汗,夜风一吹,鸡皮疙瘩更是掉了一地。
“太可怕了!我怎么会梦见这个!”
男女交合的场面真的假的她都见到不少,但她看得不是很懂,以前军营里的兄弟们也会偷偷传阅一些孩童不宜的画册,她同样是见怪不怪……大概因她彼时情窦未开。她从未想过要把自己代入到那“天人七十二式”中去,而关于男欢女爱,她总是云里雾里的,至少这十一年来,她从来没想过要把木桶里的男子具到哪一个人。
“心魔,一定是心魔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对予聆产生非份之想?她一直把他当亲人啊……这岂不是那乱什么伦什么?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枇杷擎着灯冲进来,手脚麻利地将她扶起,又顺面绞了张帕子递上去。
“是啊,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噩梦……”她喃喃地说着,接过帕子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胸腔里持续传来神兽们的狂欢,她依旧一身燥热,就像发烧似的,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乐大哥来看看?”天色尚早,四处还是黑黢黢的。
“不用,你不睡觉人家还要睡的,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卫嫤拍了拍胸口,自己扯了一件外衣披上,一边说着一边趿着鞋子站起来。
云筝匆匆进屋,正好与她撞上。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更深露重,容易着凉,还是别……”
她责备地看向枇杷,后者却将头一扭,完全不理会,两人之间的介蒂尤在,免不了这些尴尬。
“别说了,我有分寸……这屋里有点闷,出去走走。”卫嫤拢了拢衣领,命云筝打起了帘子。
两个丫鬟无奈,只好提起灯火同着她一道出门。
晚风吹拂,将梦境里的燥热吹熄了一大半,卫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得压下心中的烦闷。
几个守夜的家仆从三人身边经过,均不敢大声招问安,只是相互点点头,就当是招呼过了,卫嫤不计较,只顾踩着青石小路漫无目的地晃荡。枇杷与云筝两人百无聊赖地跟着。
天上新月如勾,静静俯瞰大地,洒下的银白月光于府院中铺下一层斑驳的树影。
花木深处,传来浅浅的虫鸣,衬着定壤湖边的蛙声格外嘈杂。
睡莲陆续绽放,任由夜风徐徐送来一抹淡香。
卫嫤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站在了湖水边,极目远望,看不清的是对面巍峨的依兰山。
“小姐,这水边没修栅栏,夜里还是别来的好,掉下去可就不妙了。”小枇杷打了个呵欠。
“乌鸦嘴!”卫嫤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兀自转身,抱膝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两个丫鬟想拉又不敢拉,只能默默陪着她一起在夜里吹风。
春暮夏初,正是风熏草暖之时,小枇杷呆了一阵子,就忍不住头点地,打起瞌睡来。
云筝精神还算不错,只是经历了白天的事,说话少了许多。
没有外人打扰,卫嫤便呆坐在水边默默地想心事。
刚醒来时,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回归到对岸那种生活中去,可是她心底清楚地知道,那已经绝无可能。就算予聆就算整个夏侯府都能接受她重生的事实,也不表示她就能脱离左相府。
还有,若不欲在天子脚下引起骚乱,她将来唯一的选择就是归隐山林,出世而居。
她不想就那样孤寂无依地蹉跎一生,也同样不想改变与予聆之间的关系,但她目前更不想知道的是,予聆吻过的那个人,究竟是昔日的卓桦,还是现在的卫嫤……
她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金平梅家给了她十六名护卫,现在予聆又把神医府的大公子乐青送到了她身边,这两股势力虽然不怎么起眼,却也绝对不是普通世家小姐能有的厚待,人家的小姐绣个花写个字,或者做做糕点,带个丫鬟上个香,就是春夏秋冬一轮回,她呢?
绣花太无趣,写字太乏味,做糕点,只怕得由乐青这样的名医守着才行,否则还不知道要毒死几个……带这堆人去上香,和尚们只会以为是来拆庙的吧?
许皓的案子没有进展,锦娘依旧下落不明,她还是不知道“杀”自己的凶手是谁,一大堆疑团都还没解开,她就是想报仇都没对象。抛去了梦境中的荒诞,徒留满腹苦恼,光想到那个‘中馈’的事,她的头又大了一倍不止。
要看懂账本,她还得事事从头学起,她那么毛躁,来得及么?
“小姐,婢子都想明白了,相爷与夫人鹣鲽情深,岂容得婢子这样的下人染指,小姐说得很对……青萍在相爷身侧照顾了十几年也未曾获得情深一顾,婢子又算得什么……”云筝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卫嫤蹙眉,刚想说什么,突见枇杷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起来,拦在面前。
云筝和卫嫤同是吓了一跳,未及询问,便听落英居的方向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手忙脚乱地回来奔走,有人提着灯火从小院里跑出来,一直穿过了半月拱门。
“快,快去请乐公子,要快,老爷他疼得很厉害!”居然是青萍的声音。
“我爹病了?”卫嫤从石头上跳下来,却被枇杷捉住了后襟。
她颤颤地指了指水面的方向,声音发抖:“小姐,你看那、那个!”
卫嫤转头,云筝却已惊叫出声。
主仆三人齐齐看向水面上飘浮着的那张惨白的东西。
没错,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眼口的位置开着三个大大的洞,被湖水泡得皱巴巴的。
卫嫤望着那张空白的脸,心脏陡然停止了跳动,她认出,那分明是一张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
“小姐,你听这水响,会不会……这水底下还有人?”枇杷的声音低下去。
空气里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卫嫤一动不动地站在水边,像是已经傻掉了。
第34章 锋芒
更新时间2013…5…25 20:18:42 字数:2572
水下浮一道暗影,像一蓬凌乱的水藻。
视线缓缓从那张人皮面具上移开,卫嫤深深地望向湖对面的依兰山。
山下的府邸不知何时浮起了一缕暖光,似与左相府遥相呼应。
这么晚了,还亮什么灯?难道是出事了?
自她心头掠过一丝惊疑。
此际微风习习,除却湖水拍打礁石的轻响,四周万籁俱寂。
落英居里的人来来往往,光围着卫梦言转悠,一时无人顾及此处。
“枇杷,你腿快,去叫箫琰,云筝,我们到落英居看看是怎么回事。”她退后两步,顺手掐了一把女贞树的叶子握在里手。回身再看那水底的黑影,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难不成是……夜闯将军府被发现了?不知怎的,她就联想起了追杀锦娘那批神秘黑衣人。
“枇杷,告诉箫琰,记得留活口!云筝,我们走!云筝!”一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她微觉怪异,想再回头看看,陡闻一阵水响,接着劲风袭来,寒光擦着她耳衅的发丝直入黑夜。
枇杷跑出不远,便“哎哟”一声叫唤,向前扑倒了。
一柄细窄的长剑从身后掠过,削向卫嫤的脖颈。
她心头一凉,看向云筝。
云筝这时才如大梦初醒,硬着喉咙咕哝了半天,未及叫出声,便翻了个白眼,晕得不省人事。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卫嫤不禁暗咒。
“别动,不许叫。”腥风扑鼻,冰冷的剑刃突然压在卫嫤纤细的脖子上,寒光闪动,在深夜里分外刺眼。身后腥味渐浓,还夹着些许潮意。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
卫嫤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微垂的目光堪堪看见对方紧锁的袖口,却引得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一个人?还受了伤?就凭他?
“你是左相府的小姐?”那人借着昏暗的灯火看清了卫嫤的打扮。
“是。”卫嫤默默把玩着手里的树叶。
“你手里是什么?”她的镇定令人吃惊,这委实不像一位名媛千金该有的反应。
“树叶。”卫嫤轻轻地应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伸出两指夹向那柄细水长剑,剑身“嗡”地一阵轻吟,竟被她施以巧力荡开尺许,指间树叶连发,直射那人脸面。
那人吃惊不小,连忙挥剑格挡,却不料那树叶本是虚招,数片暗绿擦着剑身就这样轻飘飘地坠下了,他心中余怒未息,却陡觉手腕一紧,一记刀手切中肘内,竟麻得他手指张开,卫嫤借势反身一撞,劈手夺去了他的兵器。
“你不是卫小姐,你究竟是谁?”他低喝。
“你管我是谁!”寒光再起时,长剑易主,恰恰以相同的姿势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夜闯将军府,又误入左相府,你胆子倒不小,说吧,想怎么死?”卫嫤虽然久未动武,但架势还是有的,尽管这具身体她用得不怎么习惯,但拿出来唬唬这惊弓之鸟也还绰绰有余,“如果我猜得没错,将军府的人很快就会到,你若不想我将你丢出这院子,最好老老实实说个清楚。你们想去将军府找什么?是不是想找锦娘的遗物?”她微微眯起凤目。
这人不笨,就是太倒霉了,他若往别处上岸,铁定会被夏侯府的“平南骑”追捕至死,他能想到的唯一安全去处就是左相府,只可惜,好不容易凫水游到对岸,却碰到了她这个活祖宗。
那人脸色煞白,显然已不足以用惨字来形容。
“锦娘现在何处?”听着身后的嘈杂与喧闹,卫嫤很快就失去了耐性,她手指一弹,一片树叶贴着那人的脸飞过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虚软无力,树叶如利刃破空,划伤了那人灰败的脸,鲜血很快自伤口溢了出来。
“你不说,我自然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说,想不想试试?”她面色一沉。
“我……”那人目光闪烁,欲说不说,突然咬牙将心一横,纵身往后跃开,险险避开了剑锋。
卫嫤面寒如冰,手中剩余的树叶激射而出,“噗噗噗”,接连数发,刺入了那人体内。
“扑通!”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直直地坠入湖中,溅起半丈高的水花。紧跟着,水中黑影如离弦之箭向湖心游去。
“还想逃?”卫嫤冷笑,手中长剑脱碗,直取那人的背心。
水底冒出一串气泡,接着一股血腥味自湖面逸出,最终了无声息。
她急忙上前,一脚踏进水里,正想着更进一步,陡听落英居方向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丫鬟隔着丛矮树大声叫唤:“小姐,小姐,老爷他不好了……”
不好了?
卫嫤回头看了看湖心,又扫向地上躺倒的两个丫鬟看了两眼,微一拧眉,收起了被湖水沾湿的脚:“你先去莆园里把我的人都叫来,让他们在此处守着,我去去就来。”
那丫鬟隔着灌木丛看不见湖边的情形,尚有些不明所以,卫嫤却已提着裙子绕过湖石,朝着落英居的方向匆忙奔去。
穿过拱门,直入书房,门口已围满了人,管家侯白首当其冲,而落英居的大丫鬟青萍也回来了,正在窗下焦急地来回走动。原本清雅淡然的书斋,此时变得有些拥挤,卫嫤从分流的人群中间走过,好不容易才到了侯白面前。
“乐大哥来了没?我爹他怎么样?”心有记挂,她此时的焦虑并非作伪。
“嫤儿,是嫤儿在外面吗?”屋里传来卫梦言的声音,听起来比平素沉暗一些,但温和如故。
“爹!”卫嫤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内,正撞上站在书案边净手的乐青。
“卫小姐,在下刚给相爷施了针,尚未及用药,眼下不可移动。”他伸手拦住了她。
“乐大哥,我爹是什么毛病?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卫嫤惦记得定壤湖里的尸体,心里躁郁得很,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她的焦虑感染了乐青,引得他也是一阵蹙眉。
“相爷这是老毛病,按我的方子吃药就好,卫小姐不用担心。”他说完,看了卫梦言一眼。
卫梦言点了点头,亦道:“都是些小事,熬夜熬出来的毛病。”说着,他捂着胸口,微微喘息。
卫嫤陪着卫梦言坐下,摇了摇头:“爹,小事拖得久了也会变得大事,朝廷的琐碎是做不完的,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瞎折腾些什么?”她瞟一眼案上的卷宗,随即了然,又道,“还是放心不下曹游的案子?不是说了,这案子是大理寺卿主理,爹能不管就不要管了?”
卫梦言叹了口气:“大理寺卿王大人昨日已推了这案子,现在落在你爹爹我头上了,怎能说不管就不管,只是查了两天还未得半分眉目,我能不急吗?”
“人家可以上折子,爹就不能再上道折子,也推了这案子?”卫嫤微感不快。
乐青在一旁懒洋洋地解释:“这案涉及右相家声,正一品以下官员,无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