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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御夫呈祥-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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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娘看她加快了步子,一时惶急,大声道:“卓桦,你可以什么都不顾,但你的命是我拿命换来的,如果不是我以性命作保,发动‘赎魂咒’,你就是有‘凤点头’也无济于事,常言饮水须思源,你记得这个。”

    卫嫤足下一顿,却是笑了:“你待怎么?让我把命还给你?你做什么都是自愿的,到了这个时候却还与我拉码谈价?你使我死而复生,我谢谢你,但你利用我算计我,这笔账又怎么算?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大不了,此事了结,我将这条命还给你。”

    “……”都说有幸重生能更懂得惜命,原来却并非如此,至少卫嫤那声谢说得轻如鸿毛,连锦娘都忍不住感到羞耻。她离开卫嫤太久,好些东西都模糊不清了,只有卫嫤的背影还那样刺目。当初锦娘托病,趁机将卫嫤送去伴驾狩猎时,她就是这样潇洒的背影。历经多年,不会改变的,只有她那杀伐果决的性格。

    卫嫤自命为主帅,一千五百人全按军队制式编定,叶冷虽然武功平平,但却善于沟通,队伍里的混乱没持续多久,便被他压下来。划着卫嫤的势头,他有些狐假虎威的羞耻感,却在箫氏那些寡妇们的笑声中化解了不少。

    “小兄弟也是公主殿下的人?”女人们看他上蹿下跳十分用心,不免多留意一些。

    “不……不是,我倒是想,但老大眼光高,看不上眼,就我这怂样,就安心给她做小弟好了,她……挺好的。”叶冷说不上卫嫤到底有什么好,细想来,又觉得样样都不好。只是这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既然不是公主殿下的菜,那跟了我们可好?男人,总归是要有个归宿的。”姑娘们的队伍乱了,有人肆意地伸手拉叶冷的衣裳,一张张俏脸,媚眼如丝。

    “我,哈哈,还是不要了。”叶冷缩头缩脑地盯了卫嫤一眼,心虚地闪开,身后跟着的兄弟们就笑起来,直笑得他脸上发烫。他跟着卫嫤出来,看到的都是大梁风貌,一时间对姑娘们的话还难以消化。

    有人往他身边过,轻嗤出声:“归宿?我看是坟墓,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胭脂陷阱,掉一个下去,断果是连渣渣也不剩。”

    这边刚说完,席庶玉手底下便有几脾性火爆地要捋袖子揍人,叶冷待要上前拦阻,却猛听前头一声轻叱:“你们这么爱说话,何不滚回山上去说?真当我说的话都是耳边风?”

    叶冷打了个机灵,耗子见了猫儿似的,将脖子一缩,却见卫嫤不知何时归来,站在席庶玉身边,板着张脸。席庶玉摇了摇头,示意姐妹们噤声。

    “老大!”叶冷腆着脸招呼。

    “想办法叫人闭嘴,不听劝的就都给我滚回去,若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我,就给我听清楚,跟在我身边,不论男女,一视同仁,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她想了想,又叫上柳欢,“烦请柳姐姐替我行赏罚之责,再有这样嘻嘻哈哈不知轻重的,就地阵法。你们都记住了,在得到我的认同之前,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狗!”

    “小丫头好狂的口气!”巫族祭司们大大不满,她们享受惯了高高在上的待遇,就算是最落迫的时候还能得一声尊称,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就变成了狗?她们什么时候连性命交上去了?

    “不服就拿出点本事,现在是逃命,不是踏青。我的话就说一次,过了那条河,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你们若是不服,现在就滚。”卫嫤的声音清越,一言一语掷地有声,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应了她的话,还真有几名巫族子民离队,但大多数人,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卫嫤身边。

    邙山大捷,如雷贯耳,有点见识的人也知道北伐多么棘手,卫嫤若是一点能耐也没有,便也不配站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凌乱的步子渐渐统一,再没有人敢顶嘴。

    谢征听得糊涂,小声问道:“就地阵法……是什么意思?”

    站在他身旁的山贼压低了声音,答道:“阵法,咳,就是……”他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谢征脖子一凉,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好了,跟在他身后的大梁少年见他吓成这样,也忍不住 有些紧张,便跟着他一道立得笔直。队伍肃整起来,终于有了些样子。

    卫嫤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排头,柳欢却追了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件东西:“卫小姐,这药虽然不能解蛊毒,但好歹可以压制久一些,你先用着。”

    卫嫤收下药瓶,抬头看了看明朗的天:“我要尽快拿下惜祭,不能给灵州任何增援的机会,到了惜祭,我就能与隐卫联系上,接下来就会顺利得多。小规模的攻城战,难度不小,时间拖得一久,难免便会陷入两面夹击的窘境。”

    “所以?”柳欢没打过战,不过想想与墨玉山庄弟子协同作战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也就宽下心来。可是下一刻,卫嫤却说了句极不负责任的话。

    “你带他们攻城,见人就杀,记住,别说是我的意思,也别让锦娘知晓。到时候可能会很乱,不过乱有乱的好处,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杀谁,我都可以不管。”

    言下之意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次机会,可以是手刃叛军魁首为柳沁报仇,也可以是杀了大祭司取而代之以满足自己的野心,但更大的可能是,在乱军之中找到“凤点头”,说不定,柳沁还有一线生机?

    前面两点,卫嫤可能想到,那最后一点呢?她能不能看透?这到底是许诺,还是陷阱?

    柳欢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她完全忽略了卫嫤眉间的焦灼。

    此战求胜,卫嫤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她也猜到这里边一定有人会浑水摸鱼,眼下要约束,且能约束的势力只有两股,一是以叶冷和谢征为首的自己人,另一则是与箫氏命运相关的寡妇们……只要他们不出事就好。

    除此之外,她最大的担心,却是大梁来的骑兵。北伐平原多以骑兵冲杀,按理,这些骑兵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南禹山地。

    除非……北方有变!

    “叶冷,你带几个人去后面看看,将我的意思都说了,找两个轻功好一点的返回山上,抢一匹马回来。”北地失收,常州的马场不知倒闭了多少家,玉煜哪来的马?

 第303章 财富

    行军有快有慢,拖拖拉拉又是一路。

    卫嫤体力尚存,但是精力远远透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大梁的少年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跟上来,一路只是叫苦不迭。

    席庶玉等人看着不是个办法,便提议原地休整,喘口气。

    卫嫤将药瓶里的药丸都倒出来,胡乱地塞进嘴里,一脸凶狠地抢过了谢征手里的水壶,仰头喝了个底朝天。谢征愁眉苦脸地绕去叶冷身边坐了。

    “只会欺负我。”他嘟囔着,拽着衣角发呆,说了半天也没见回应,抬头才发现叶冷在发怔。

    “是药三分毒,老大这样的吃法,没病也能吃出些病来,还是得早些寻回村长才行。”他喃喃自语,将目光不住地往卫嫤那边瞟,心里七上八下地没有着落。卫嫤中了蛊毒,却一直未行运功疗伤,撑到现在,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她受了重伤这一茬。她好像不会痛,也不会死,当初在碧水坞也是这样,倩影飘摇,立在偃甲兽锃亮的背上,连唇边的冷笑也没变。

    生死一线,她向来不惧。

    印象中,她只有看着箫琰才会露出害怕的表情,那样小心翼翼,老老实实,仿佛变了个人。

    看着她,很容易想到惧内的丈夫,在外面飞扬跋扈,回到家里就成了狗熊。

    又或者,当她变得无畏无惧时,才真正显露出骨子里的可悲。

    不惧生死,只畏别离。

    柳欢看着卫嫤一口气将药丸倒了小半瓶,也吃了一惊:“卫小姐,这药的份量不是这样……”

    卫嫤懵懵地扭过头:“那该是怎么样?我中了的蛊毒起码十七八种,是痛是痒都分不清了,还讲究什么份量。还不随便吃一点罢了。”她洒脱得很,好像已经忘记了箫琰的事。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得出来。

    她的笑十分有感染力,那样不可一世的态度,竟令人十分安心,好像经她这样一说,什么问题都成不了问题。柳欢的心里的些堵,闷闷地捶着胸口,却不知是哪里涌出来的酸楚。她捏着卫嫤递来的小半块干粮,又忍不住冲着那牙齿发呆。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是为了活下去,我却是为了这样那样的野心,如果不是亲自证实‘凤点头’是认了你作凤主。兴许我还会有更僭越的举动,你真的就放得下心?”振兴柳氏,拿下南禹,取代段氏。这是她从小给自己灌输的目标,可是到了这一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是卫嫤才对。

    “如果不是答应了箫琰,我也不会跟你走在同一条路上,你是怎么想的,我根本不在意。既然不在意,又凭什么费尽心思去弄明白?”卫嫤拄剑而立,打量着山上的风景,厮杀渐渐平息,山顶升起几道袅然的炊烟,她目测了一下两军之间的距离,决定将休息的时间缩短半炷香。

    飞凰死活不肯说出庞文绢的下落,锦娘便只好绑着他,派了几名巫族子民看守。

    柳欢与卫嫤低声交谈时,往那边多看了两眼,飞凰像是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讪讪地背过身去,不理不睬。

    此地离惜祭还很远。

    借着密林的掩护行军,终究是慢了些。

    “老大,马偷来了,可是有骑着走?”叶冷虽不知道卫嫤的伤势到了何种程度,但关心是一定的,碧水坞两名身手较好的村民扛着马儿走过来,他便紧张地凑了上来。

    一匹马,引起了队伍里的热烈关注,有人已经不屑地撇起了嘴角。都什么关头了,还想着骑马?女人就是女人,鼠目寸光。

    村民们没敢这样想,但却仍是体贴地多偷了一套将军的行头,两道高颀的身影擎着五花大绑的战马从席地而坐的人群里走过,确实够惹人注目。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纷纷猜测卫嫤的用意。

    卫嫤示意来人将马儿放下,自己将长剑拔出,连鞘起一握在手里,剑光忽闪,除去了马腿上的绳索,那马儿的嘴被破布塞着,想叫也叫不出来,只骨碌一下翻身站起,没命地往卫嫤身上踹。卫嫤伸臂格拦数下,那马儿竟刨着蹶子人立起来,高甩着尾巴想要逃走。

    “老大!”叶冷扶住马鞍,将战马用力拉扯回来。

    “你们当中还有谁身上没带干粮,将这马宰了吃。”卫嫤摆摆手,居然示意他放手。

    谁都知道,沙场之上,一马如一兵,不到非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战马的主意,可卫嫤却叫人巴巴地从山上偷了一匹马来吃?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老大,这我不懂,你不是要骑马么?怎么……”叶冷看了一围,接触到四围热切的目光,只得讪讪地松手。那马儿有些无所适从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找了块自以为是生路的地方,低头冲了过去。人群中寒光四处,不少人提着兵器就这样扑上去。

    碧水坞的村民们买了卫嫤给的教训,身上或多或少都存着些粮,所以并未参与到屠马的行动中去,他们以叶冷为中心站了一圈,等的就是卫嫤的指令。偷马?怎么想都不是个简单的事。

    卫嫤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眼睛沿着树冠一直向上看,大雕老老实实地守在她身边,不时拍拍翅膀。卫嫤的眼神缥缈而深远,仿佛借着天上的浮云,看向了更远的北方。

    冬日寂寂,北风肆虐,山上的火熄了一大半,但浓烟未散,风一吹,便有大片烟尘滚滚而起,经过这一荏,卫嫤手下宰马添柴那点烟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卫嫤没让叶冷等太久,就在肉香味飘散开来的时候,她缓缓地开口了:“这不是常州马,这马腿比常州战马更长,但是骨量却不大。走山路更是不在行。这种马,是北夷的特产。”

    柳欢与锦娘同是一惊。“北夷?北夷与大梁正在交战。战马是稀缺物资,怎么会卖到大梁来?你有没有看清楚?”柳欢更忍不住发问。

    “我不用看,摸摸就能知道。你当是谁十二岁上战场,将北夷大军堵在邙山不能南渡?”在这一点上,卫嫤完全有能力自负。柳欢将信将疑地看向锦娘。直到后者微不可见地颔首点头。

    北夷卖战马给大梁,也就是说……北伐乃是烟幕?玉煜其实一边纠集了南禹叛军,一边厉兵秣马,只为亲征?如此看来,将昏君的帽子扣下来,倒是冤枉了他!

    玉煜南征,死活不用曹氏。又借机将北营主力和卫党一并调往了北疆,那剩下在朝中坐镇的,就只有苏原。苏原无党群,性腐朽。却刚直硬朗,倒是个值得信赖的。玉煜很会用人,走到了这一步再回头看。天子为苏妃美色所惑,也不过是一重掩饰。

    玉煜比想象之中要聪明慧黠得多。

    卫嫤将要面对的是一场硬战,用手上零零散散的一千五百余人去对付玉煜的千万铁骑,胜算又有几何?卫嫤心里没有数!可事已至此,绝无退路,就像她所说的一样,此战许胜不许败。

    “马肉都熟了?很好!动身出发。现在就去惜祭!”现在她要做的并不只是要拿下惜祭,更要直取灵州,与瑶州相呼应。可是随身的一千五百人之中,连为她所用的不过四百余,剩下的都是各怀心思。这一战会很难。

    她能够想象,在遥远的北方孤军作战的予聆,一定也同样不好过。

    “现在就去?”众人围着那匹烤红的马掉口水,卫嫤却先行一步,带着以叶冷为首的碧水坞村民动身北上,席庶玉等女子二话不说跟上前去。一行人便又是拖拖拉拉叫苦连天地往惜祭走。

    三天,卫嫤又吐了几次血,血色也一次比一次黑,颇有些毒气入骨的势头。尽管身体负荷已到极致,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到了第四天,走在最尾的大梁少年们遭到了一小支大梁军队的追击,惜祭村郭,终于遥遥在望。

    原本行船要半月左右的路途,硬生生被缩短到了五天,卫嫤命人在一处背风坡休息,叶冷自告奋勇地充当探子,前去探路。卫嫤第一次看隐卫的接头方式交给了他,余人默默地啃着干粮,等待着再一次黑夜降临。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拿刀杀人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一点也没有变。那时的你,才只七岁,真正的杀人不眨眼。”锦娘摸到卫嫤身边坐下,仿佛自言自语,“你做什么都比我好,我呢,做什么都半调子,就连蛊术都学得这样糟糕,枉费了家主一片苦心。”

    “你想说什么?”卫嫤斯条慢理地把玩手里的干粮。

    “想认输。”锦娘将怀里以锦缎层层包裹的凤王头颅端至身前,又万分小心地将其面北而置,随即退后两步,重重地一叩首,口中唱喏道,“凤王仁慈,请佑我巫族万民,百世既昌,永享太平……”面对着巫族那不足千人的缩影,说什么百世既昌?

    卫嫤勾了勾唇,不置可否,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觉手里多了一物,即是两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玉珠。她有些迟疑地望了锦娘一眼,才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卫嫤扬眉。

    “是……开启南禹宗族世代传承下来的财富宝库的钥匙,也是历任凤主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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