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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御夫呈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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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卫嫤堂而皇之的弄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菜刀,一根长索,三支铁钩,一身黑衣。铁钩是莆园里的婆子们用来挂腊肉的,长索是府里用来晾衣服的,绑在一起,就是一副绝佳的爬墙工具。
  当夜月黑风高,卫嫤揣着偷来的令牌和抢来的宝贝,独自跑去蹭围墙。
  她将手里的长索挽成几圈,攥住了铁钩轻轻一抛,“嗒”地一声脆响就扣在了墙头。用力拉了拉,将长索的末端拴在腰间,将两头绷着紧紧的。接下来,双手攀住了绳索,脚下一蹬,整个人身轻如燕地抛上了天,借着惯性不落时,不停换手,不用施展轻功,她也能三下五除二地翻墙走人。
  “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人……”
  人?墙外的人抛下酒壶,撩开衣袍,解开了裤带,刚刚在墙根站好,一条又软又糙的东西就落在了脖子上,下一刻,是一个香滑的娇躯……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通!”倒霉的路人甲就这样被莫明其妙地砸晕在墙根下,手里,还提着解开一半的裤带。
  “喂!你醒醒!”卫嫤哪会想到这三更半夜卫相府外还有人,她蹲下身子去摸那人的鼻子,直到手背上感觉到一丝余暖,才略略安心。那人只是被砸晕,并不是被她踩断了脖子。
  “算了,你还是别醒了,要真醒了,我还要把你再打晕,多麻烦!”卫嫤左右看了看,不见第三人在场,她就十分好心地将这个晕掉的男人拖进一处洼地,用浅草盖住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这不是毁尸灭迹么?她是不是还要点一把火才甘心啊?
  如果那男人还醒着,估计就要抓狂了。
  幸好卫嫤还有些觉悟,看看天色,丢下这个烂摊子,摸黑奔逃。
  晚上不能走水路,只能沿着定壤湖跑半圈到辅国将军府,为了避开街上的行人,巡城的士兵,还有打更的更夫,她只能绕一条远得不能再远的路,总之是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
  然而,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后悔了。
  卫嫤别的不怕,就怕鬼。让她上阵杀敌砍人没什么,收拾战场就别叫她了,她本来可以跟着夏侯卓琪一起上去打北夷鬼子的,但是师父考虑到她怕鬼的特性,转而将她编入了予聆手底下的隐卫,就这样,她成为了予聆身边的小跟班。
  她跟予聆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便知根知底的,没想到命运一个转弯,把她甩到了湖对岸,从此,师兄妹就变成了陌路人。她也想把予聆拽出来,直接了当地跟他说:“我就是你的小卓桦啊,你别嫌弃我啊行不?”
  可是依照卫小姐这样疯得没来由的性子,予聆会信么?那小子多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卫嫤怕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人说,女娃娃胆小也是正常的,你没看苏家的姑娘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么?呸,别跟她提苏子墨,她可是亲手杀过人的,像她这样的杀星,生冷不忌不也是应该的么?可是她就是怕鬼,总觉得是小时候被什么东西魇着了,才得来的后遗症。
  她记得,梦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映着绿光的牛头马面面具,以及面具下没有意义的低吼,还有周围闹哄哄的尖叫……卫嫤只记得那样一双眼睛,说不上恶毒,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润的,可是她就是害怕。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能明白,原来一直魇着她的,就是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
  卫嫤没敢在小巷里穿梭,反而是上了房梁,借着重檐的死角多次闪避,才绕过了巡城士兵的路线。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脱力了,面前立着的,是将军府高大森严的门脸。
  将军府,她又回来了。
  

第15章 旧游
更新时间2013…5…6 20:18:32  字数:2200

 卫嫤正了正衣襟,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菜刀,又充满感慨在望着将军府的大门唏嘘了一阵,才慢慢走开。她是个很容易接受现实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纠结就能顺利放下过往,以前的记忆不抛弃,现在的生活不放弃,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吧。
  她向来就不喜欢为难自己,即使是最难过的那两年,她也还是好好地努力地活着,如果不是与生俱来的乐观,她也不会这样坦荡地站在这儿吹凉风。
  她没有进将军府,而是沿着墙根走向了将军府后山。
  不可否认,左相府与将军府是除了皇宫之外最为祥瑞的两座府院,左相府面临定壤湖,将军府背靠依兰山。依兰山山顶上有侯夏罡亲自督造的烽火台,是守卫皇城的最后一处据点。
  依兰山上遍是兰花,可每年秋天,这里盛开得最多的还是蔓殊沙华。
  这种花儿夏起长叶,秋时开花,花开而叶凋,花叶永不相见,终有些悲凉的意味。但到真正开花时,却可得见一片汪洋的喜庆。
  花是红色的,红得纯粹,半点杂质也没有。
  四下无人,卫嫤也不需要再掩人耳目,她施展轻功发足狂奔,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山腰。
  山腰临风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林边曲水流觞,风光独好。
  水边恒石光滑,露出些许被人迹打磨的圆泽,触手之处,仿佛还留有石上路人的余温。
  予聆常来此处练剑,这石头上的棱角,便是被他的岁月磨平。
  外人只看见予聆公子清雅高贵,鲜衣怒马,却不解这其中的辛劳勤奋。
  予聆与卓桦一样,都是没有家世可倚仗的普通人。
  寻常人家嫁进高门大户,充其量只能是做个小妾,可是有幸得予聆公子青睐,便可成为门当户对的良配。无怪乎城中老幼无一不对予聆公子满怀憧憬。
  当然,卓桦是个例外。
  美好的东西看久也会麻木,就她那点悟性,到了及笄的年纪也未尝可以真正读懂予聆公子清雅高华的风情。卓桦知道,他那都是装的……在家里是什么浑样,她最清楚。
  卫嫤在竹林外站了一会儿,在心里来往掐算了几次,确定无误了之后才慢吞吞地走进去。
  窈窕的黑影被林间的斑驳吞没,竹叶婆娑,转眼已换了方位。
  卫嫤就这样被吞没在竹林中。
  四周边只有竹叶碰撞的簌簌声,周围寂静的连一丝虫鸣也听不到,天上无月,竹林中便只有一片漆黑。卫嫤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出一步,再一步,右侧的竹枝“唰啦”一下换走了方位,脚下又多了一条小径。
  她丛容向前,又走出几步,直向东转,“唰啦”,竹影又动了。
  卫嫤微微一笑,退后两步,选定了方位,突然在林间飞跑起来,脚下竹叶发出如雨水冲刷般的轻响,而大石下流经的泉水叮咚很快就听不见了。
  这是予聆十岁时候学习兵法布下的反八卦,能当面破解的人并不多,所以能进这依兰山的人也是相当有限。破阵这种麻烦事还是予聆求她学来的,因为她那时候怕鬼,死活不肯在夜里进山,予聆围着她软磨硬泡了好久,还信誓旦旦地拍胸口说这山里有兰草仙,一定会护小师妹周全,她才勉强受之。
  后来才知道,予聆就是那个兰花仙,每一次她进山,他都不放心的跟着,她哪一步走错了,她哪一次开小差了,他全都知道。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便有了如今这副沉着了然的心性,比起小师妹天生的顽劣脾性,他那举手投足之间便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看不见的锐气。
  现在想起,那些都是被记忆镶裱好的美好旧时光。
  卫嫤破了竹阵,远离大道,拐进了一股羊肠小路,不多时便来到一座石门前。
  石门左下角堆着一些碎石,还是跟以前一样。
  卫嫤从碎石里挑出一些形状各异的石子,一颗颗塞进门脸中间大小不一的齿缝……最后一颗石子放入,大门轰然而开。卫嫤将菜刀抽出来,握紧,闪身走了进去。
  一条青石路笔直铺开,两列火把同时点亮,映得山腹之中一片通明。
  里边还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石府宽敞,路过之处回声隆隆,四下里还是那样空荡。
  再往里走一点,却可听见瀑布轰鸣,顺着那扑面而来的寒气再近一步,便可见一条银带飞流直下,水珠如飞花溅玉,拍打着山石砰砰作响。
  山瀑下有一间石室,室内一张石桌,桌上一只铁盒,盒上扣着把银锁。
  卫嫤掐着那把银锁,看也不看便摆弄起来,不多时,机簧弹了一下,锁芯应手而开。
  手指摩娑着抚过锁上阴刻的一行字:“灼灼其华,桃之夭夭”。
  盒中无它,唯一纸一笔。
  卫嫤提笔,想了想,换成了左手,在白笺上书就:“寻找锦娘下落,要快。”
  写完,从脖子上解下那面令牌,拓上墨印,盖了上去。
  落款处便只有令牌上的那个字,一个反写的“聆”。
  重新将纸笔放入盒内,将锁销插好,将那八个字恢复到初时的凌乱,一切毫无破绽。
  令牌上的余墨蹭在夜行衣上,脂粉香和上墨汁的清透余韵,闻起来闻然竟有些难耐的酸臭,她皱了皱眉头,从石府里退出来。返身抠下其中一枚石子,其余数子也都纷纷落下,掉在了地上。
  抢来的菜刀没能用上,不过此行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她悠悠松了一口气。
  走在下山的路上,她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上次以卫小姐的身份来将军府的光景,她记得,那一天予聆并不在府中,灵堂里就只有卓渊大哥一人守着。
  她“死”了,予聆却不在,倏然想起,难免会有些失落。
  “你不记得,我就让你的石头记得。”走出竹林来,卫嫤终于找到了正确使用菜刀的方法,她在予聆常坐的石头上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卓桦到此一游。”
  笔触深刻,亦可称得上铁划银钩。
  刻完字,再看竹林萧萧,夜色凄迷,应着这份景致,她愈加变得失落起来。
  心里的念头浮起又沉下:“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自己……说什么情同手足也都是假的……”再想想在天香招相遇时的那份别扭与陌生,卫嫤头一次难过得想哭。
  于是,她就哭了,像个小媳妇似的抽抽答答地哭了一路。
  原来一直怕鬼的人,回到了家里便什么也不怕了,这依兰山再黑再静,她都没有怕过,只因一直有他。
  

第16章 生病
更新时间2013…5…7 20:18:30  字数:2213

 卫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走到左相府的围墙底下歪头想了半天,才不慌不忙地翻墙进去。莆园里的大黑狗完成了巡逻的任务,正蜷在墙边睡觉,看见她滑下来,只在喉咙里呜咽了两句,并未高声叫唤,就这样卫嫤顺利地回到了品琴苑。
  云筝已经歇下,换了小枇杷在外守夜。
  丫头年纪还小,没有定性,早早地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地。
  卫嫤怔怔地站在桌前,看着满室温暖的灯火,忽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将菜刀放好,转身进了里间。
  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以后的日子吧,走一步看一步不好么?
  悲春伤秋什么的太不适合她,她决定好好做这个扶城小霸王,可不能让这个丞相老爹太丢脸。
  事实上,相府的脸早就被她丢干净,只是她向来没这个自觉。
  从以前的卓桦变成现在的卫嫤,无论是性情还是处事风格都贴合得天衣无缝,上苍已经厚待她了。算了,抛开那些没用的心事,好好睡一觉才是正理。
  卫嫤大概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好生悲摧,等她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云筝坐在窗边的一张小几前,一针一线地缝着手里的东西,那是卫嫤昨天弄坏的裙子。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丝丝缕缕地落在廊下的花坛里,无数的花枝叶瓣就在这一场喜雨之中摇摇曳曳,晶莹的雨露顺着叶脉缓缓爬行,侧影芳华,闪闪动人。
  卫嫤还很迷糊,伸手揉了揉眼睛,复又闭上:“都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申时。”云筝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出去拾辍衣物。
  屋子里明明暗暗的看不出晨昏,卫嫤呆了半晌,才突然清醒过来,原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匆匆忙忙爬起来,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阵乱响,两眼一花又倒下去,脸朝下扑在了床上。
  “小姐,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云筝进门吓一跳,身后的小枇杷跟着噌地一下冲了进来。
  “有些头晕……嗓子里有些干……”卫嫤奄奄一息。
  “好烫,小姐这八成是着凉了啊。”小枇杷说完就往外跑,却被云筝一把拉住。
  “听说乐公子昨日回来了,不如请他来看看。”卫嫤还没来得及问乐公子是何方神圣,小枇杷已经应声,跟着一阵风似地没影了。
  “咳咳!”卫嫤在云筝的帮助下翻了下身,像条鱼似的被直挺挺地塞进被子里。
  她心里有些明白了,卫小姐身娇肉贵,从来没吃过苦头,昨天那跌宕起伏的一系列壮举,足以毁掉这副娇贵的皮囊。唉,现在连身体都在认真提醒,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卓桦。
  云筝为她倒了杯温水,服侍她喝下,这时前方传来消息,乐公子也阵亡,哦不,着凉了。
  “怎么会这样巧?”云筝接过卫嫤手里的水杯,向小枇杷道,“我去知会相爷,枇杷,你去侯总管那儿说说,让人请太医院的人来看看。”
  请太医?卫嫤彻底晕了,这么个小病小灾的,居然还要劳动圣上眼前的人,左相就是左相啊,果真是皇恩浩荡……
  两个丫头分头冲进雨里,不一会儿,卫梦言便闻讯赶来了。
  他身上还沾着雨季的湿意,青灰色的长袍边还染着水痕,但进门的时候特地在云筝递来的小香炉上烘干了手,所以按在卫嫤额头上的,是干燥而温暖的掌心。
  “果然是病了,傻丫头,春天最易着凉,想出去玩也不多穿几件,这下可好?”凤目里含着一丝责怪,却并不深刻,满满的痛惜萦绕在耳边,听得卫嫤莫名地胸口发堵。
  云筝悄悄地退了下去,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个进退得体的丫鬟。
  云筝与小枇杷,从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爹,我没事,这时节乍暖还寒的,伤风着凉也是寻常,过两天就好了。”她很久没病过了,就算是病,也未必可以得到这样细心的照料,师父会来看看,可也只是看看罢了,他自己是条铁打的汉子,生起病来也只是硬捱着。对付病痛,夏侯大将军自有一套方法,代代相传之后,便到了卫嫤这儿。
  “胡说,生病可大可小,不仔细点儿怎么行?我卫梦言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卫梦言瞪了她一眼,见她不吭声,才将语气放软了叹息,“你娘的病就是这么落下的,爹爹一直记着。”
  说到以前,卫嫤搭不上话,只能闷闷地看着他。
  卫梦言面容清瘦,眉间总有抹不开的褶子,但是凤目流波,仍是那样动人,可以想象他年轻时候的绝代风华。卫梦言当年可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只是去予聆的温文不同,他是犀利的,老辣的,带着些凡尘将养的世故,与这红尘硝烟更贴合一些,也容易亲近一些。
  “大不了,我以后不去招惹那个曹三就是。”夜行衣被她丢在床底,菜刀大概也被云筝收起来了,她大半夜翻墙跑出去的事应该没传到卫梦言耳朵里,她就这么连蒙带混地过吧。
  “恶人自有天收,你一个小丫头对他这样穷追猛打本就不应该。上次你打他,说是为了庞小姐,这一回可又是为了什么?世家弟子最要紧的就是面子,你将他吊在旗杆上惹人围观又是什么君子所为了?”卫梦言见女儿小脸酡红,立时心疼起来,嘴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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