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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酌风流,江山谁主-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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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温暖。
    不知是因为女子,还是因为刻意低调,陆婆婆并没有太大名气,但一身医学委实不比太医差多少。韩天遥虽昏睡两日,到底退了烧,再服下两剂药,精神便大有好转。最头疼的,果然还是十一的那身病。
    陆婆婆将那脉诊了又诊,愁道:“这咯血之症既有外因,又有内因,病势既成,不时反复,极难根治。外因还好说,若是情志不舒、郁结于心,那真真没法治了!夫人出身富贵,衣食无忧,到底哪里来的那许多不快活,弄出这气血淤滞、肝火犯胃等种种症候?如今也只能开药慢慢调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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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微微阖眼,淡淡道:“生死由命,原也管不了许多。”
    “放屁!”陆婆婆顿时冷了脸,指着她鼻子横眉骂道,“什么生死由命?我瞧来瞧去,你得这病就是自己招的!人生百年,快活着也是一世,忧愁着也是一世,何必自寻烦恼?不是老婆子咒你,这么着下去,便是这回好了,下次再遇到什么懊恼伤怀之事,也是死路一条!”
    十一素来尊贵,为她诊治的太医无法不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再不曾想过有一日会被个乡下婆子这么着劈面痛骂,一时怔住。
    韩天遥看着她,紧抿唇角,面色冷沉如铁。
    陆婆婆还待再说,那边男童忽然奔来叫道:“奶奶,村口有东胡人来了!都拿着刀呢!”
    陆婆婆顿时慌了,忙道:“你们且去地窖里避避,待会我来应付。”
    韩天遥抓了画影剑在手,沉声道:“不可!一则附近人家常备地窖,很可能会搜;二则恐连累了婆婆。”
    陆婆婆便道:“那我领你们到东边林子里去藏着。”
    十一披衣而起,想取剑时才发现韩天遥抢先了一步,不由面露愠色。
    韩天遥扶她往外走着,低低道:“看你脚下虚浮,还能用剑?”
    十一道:“方才婆婆说了,我病由心生,你还惹我不快?”
    韩天遥怔了怔,古怪地看她一眼,默默将画影剑交还。
    十一佩了剑,扶着韩天遥走了几步,才蓦地觉出,方才自己的言语,竟似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娇嗔意味。
    东侧的林子里堆着附近人家的柴草,昨日雪停后不时有人来往,地面的积雪便被踩得一片凌。乱,韩天遥扶十一走过去,借柴草堆遮蔽身形,从外面倒也看不出异样。
    不久,果然有一队东胡兵马赶来,挨家搜索。到了陆婆婆家,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破绽,竟搜查了许久,又仔细查看着附近可以藏身之处。
    眼见四五名兵丁走向这边林子,韩天遥低问十一:“我解决两个,你解决三个,如何?”
    十一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稳身形,握紧剑道:“没问题。”
    “真要打?”
    “……”
    十一终于看出他眼角的戏谑,恨得想捅他两剑,“你觉得呢?”
    “还是躲吧!”
    三五人诚然好解决,但后面只会引来更多东胡兵马;一旦行踪暴露,救他们的陆婆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家人都会大祸临头。
    韩天遥将十一负到背上,看着那几名兵丁的来势,正想着避往哪边时,前方忽奔来一名兵丁,跟那几人说了些什么,便见一群人立时退了回去。
    再隔片刻,便听有人大声招呼,在村中各处搜人的东胡人迅速集合,竟重新编作一队,各执兵器飞快奔出村去了。
    直到东胡人不见人影,十一等还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陆婆婆已奔来寻他们,待见得他们,才拍着胸脯道:“妈呀,真怕你们逃得远了不敢回来,会死在外面……”
    “……”韩天遥好一会儿才能问:“他们为何不搜了?”
    陆婆婆摇头,“不知。好像有个人奔来传了什么消息。”
    陆家的小孙儿忽然从她身后探出了脑袋,拍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到他们说,上头让别找了,正主儿出现在许州啦!”
    韩天遥怔了怔,“许州?”
    十一已从韩天遥背上下来,只扶着他臂膀稳住身形,眸光闪了闪,便明白过来,“是有人乔作你的模样出现在许州!”
    “是……”
    韩天遥舌尖滚动了下,究竟没能将那人说出,只默默瞥过十一,眼底闪过苦涩。
    他曾与孟许国约定合围许州。如今赵池的兵马应该早已与孟许国合兵,即便按原定计划攻往许州,以赵池的资历,必定受孟许国管束。
    孟许国和韩天遥并没那么深的交谊,不可能费太多心思打听他下落,更不可能想出找人假扮他骗过东胡人的计策来,好让真正的韩天遥金蝉脱壳。但孟许国是宋昀一手提拔的青年将领,忠心耿耿。
    宋昀未必愿意韩天遥平安归来,却不得不顾虑跟在韩天遥身边的十一。
    于是,尚在东胡人势力范围内的韩天遥和十一,终于安全了。
    “自然是他。”十一定定地站了片刻,慢慢道,“或许……我们该离开了。”
    她松开韩天遥的手臂,转身走向陆婆婆家。扶着剑柄,她高瘦的身形亦笔直如剑,可惜没走几步,她脚下忽然晃了晃,面色已然惨白。
    陆婆婆连忙奔上去号脉,然后摇头道:“一个女人家,逞什么强?病成这样,还打算赶着去投胎?咦,明明已经没事了,怎么……这脉相更乱了?”
    她眼珠一转,“莫非,是因为暗中帮助你们的那个人?”
    果然活得久了,便容易活成。人精。
    十一拿画影剑撑着地,勉强道:“想太多。我只是想我的孩子了……”
    “孩子!”
    陆婆婆看看韩天遥,再想想十一自称侍奉楚帝,便不说话了。
    韩天遥盯着十一颤动的双。腿,忽一扬臂,已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向陆婆婆的屋子。
    陆婆婆家也只祖孙二人,偶尔儿女会回来小住一两晚,并没有多余房屋,十一、韩天遥遂只能继续共处一室。十一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兀自强撑请陆婆婆找来卧具打了地铺,然后看向倚坐窗边喝药的韩天遥,说道:“韩天遥,你既伤重,睡炕上来吧!我睡地铺。”
    韩天遥倒吸了口气,冷冷盯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陆婆婆也不禁回头瞪向她,“你还是女人吗?”
    十一侧头一笑,虽憔悴瘦削,面有伤痕,亦难掩风致俊雅,宛若春兰露蕙,“婆婆看我是女人吗?”
    陆婆婆便道:“女人便当有女人的样子,示弱些又何妨?这上天造人时便安排好了,男人高大健壮,就该吃苦耐劳;女人娇小体弱,就该多受疼惜。你把男人该做的事都抢着做了,男人该待的位置也抢着待了,让男人怎么办?”
    十一道:“我把男人的事都做了,他们正好品茶喝酒,赏花听曲,岂不悠闲自在?”
    可院子里那个向隅而立的男子,站在那里冷得像散着寒意的墨色石雕,估计早就气得半死,哪有半分悠闲自在的模样?
    陆婆婆忽然便有些明白为何这两人看着般配,却始终走不到一块去。
    或许,能降伏这样女子的,只有高不可攀的楚国皇帝吧?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个遥不可及的楚帝是什么模样,便愈觉墙角那个孤单痴情的男子很是可怜。
    世事人情薄如纸。
    至少杜婆婆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哪个男子自己快死了,依然将死活不知的心上人牢牢护在怀中,最大限度地给予她生命里仅余的温暖,不肯让她受半分伤害。
    韩天遥每日服药,虽睡着地铺,倒也复原很快,不仅没再发烧,伤处也结起了厚厚的痂。但伤筋动骨不可能十天半个月便能养好,短期内难免行动不便,只能慢慢调养。
    十一既记挂着当日给宋昀的承诺,又忧心着维儿天生弱疾,若在北方久待,水土不服,可能又会身体不适,见韩天遥已无大碍,恨不能立刻返回泌州。只是她的病本就难医,又被冰水冻了那许久,更是凶险。
    陆婆婆的脾气不大好,见十一这状况还敢提离开之事,一边拍桌一边已劈头痛骂,什么“病歪歪急着去投胎也不怕摔成瘸子”,什么“想巴结阎王爷赶着去端茶送水”,能把没病的都气出病来。但她一手将二人从雪堆里扒拉出来,十一性子再倔再硬也只能生受着,病势居然没再恶化,倒也算得是奇迹。
    十一当日预备的包袱里有些银子,韩天遥尽数交给陆婆婆,陆婆婆也不客气,尽数收下后便买肉骨头炖汤给韩天遥喝,又买银耳桂圆之类的给十一调养补气。韩天遥右手不能使力,便用左臂左手替陆婆婆砍柴挑水,虽静默寡言,倒也和陆家祖孙俩处得极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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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虽说乡间饮食药材都远不能和宫中相比,十一身体倒也好转不少,便能走出屋子到院中散散心。
    未至门前,便听得陆家小童的欢笑声。
    抬眸看时,却见韩天遥正从井边打上一桶水,拿布巾浸。湿,为小童擦脸上的灰尘。
    小童仰着脸让他帮拭着,用手指戳着韩天遥同样沾了黑灰的脸,笑道:“韩叔叔,你脸上也脏啦!”
    韩天遥刚刚应该是带着小童在灶下烧火,厨房里正传来阵阵的肉。香。
    他出身尊贵,下灶烧火这类的事儿从前只怕从未干过,近来虽时常帮忙,到底生疏,难免闹得满面尘灰。但他眉眼灿亮,丝毫不以为意,洗去脸上灰尘,说道:“今天还要不要韩叔叔教你练剑?”
    小童拍手道:“要啊,要啊!”
    他取过墙角倚着的一根树枝,说道:“我先练昨天教的两招给韩叔叔看!”
    树枝挥动,虎虎生风,倒也像模像样。
    韩天遥抱肩立于旁边,点头道:“进步很快。可我不是跟你说要用右手握剑吗?”
    小童道:“我左手用着更顺。何况韩叔叔用的也是左手啊!”
    韩天遥便将受伤的右手抬起,小心地活动着手指关节,眉峰不由地皱了皱。
    束循那一刀太狠,有些筋脉骨骼受损,他的右手只怕已不可能灵活如初。
    半晌,他道:“嗯,左手也行。叔叔用左手出招,一样可以把敌人杀得落花流水!”
    那言语铿锵,又似不只在跟小童说了。
    韩天遥不再勉强小童右手使剑,认真地指使小童招式间的破绽,又另外教了两招新的。
    小童已钦佩得五体投地,问道:“韩叔叔,奶奶说柳姑姑已经有了孩子,那你有孩子吗?”
    韩天遥静默片刻,答道:“有。”
    “你也是这样教他武艺的吗?”
    韩天遥静默得更久,方道:“我希望……有机会教他。不过他现在还小。”
    小童扑闪着大眼睛,“多小?”
    韩天遥沉吟着用手向他比划着小小襁褓的长度,“这么大。”
    “嗯?”
    “哦,也可能这么大,也可能是这么大……其实我也不知道。”
    韩天遥将手掌拉开些,再拉开些,身体越发僵硬,连嗓音都渐渐喑哑。
    上一次见到维儿,第一次抱到维儿,是在宋与询的陵前。
    那时,维儿才一个半月大,小小的一团,眉眼都还没长开,哭起来五官像是挤在了一处;现在,孩子八。九个月了吧?
    他不知道八。九个月的孩子会长到多大,但十一说维儿已经会爬了,爬到她怀里撒娇,再隔两月说不定便会唤姆妈了。
    他的眸光黯淡下去,却拍拍小童的肩,依然温和说道:“你再练一会儿,去厨房瞧瞧鸡汤炖好没。若是好了,让奶奶先给你盛一碗。正长身体,要多吃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小童应了,韩天遥便转身走到这边屋子里,然后对上十一的目光。
    他轻轻带上门,忽一张臂,将她拥在怀中。
    他的声音有些抖,扑在她脖颈的气息却温温热热,满是男子的阳刚之气,“十一,十一,我们……别走了吧!”
    十一想推开她,却听得僵住身形,只是有些木然地道:“你……说什么?”
    韩天遥闭上眼,高大的身躯微微地发着颤,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若真的要不忠不义才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承担所有的骂名,做一个不忠不义之人。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漂泊异乡,哪怕清贫一世,哪怕与我们曾经最在乎的那一切完全隔绝,都无所谓。我可以耕地,劈柴,挑水,做饭;我可以守着你,疼惜你,补偿所有我对你的不好。”
    他的嗓子又哑下去,赶紧压下情绪,沉缓地说道:“以后有了孩子,我们可以教他武艺,教他琴棋书画,看他们一点点长大,即便我们会一点点苍老,一点点爬满白发,都会……很快活吧?”
    十一已无力推他,沉默地靠他的肩,透着门缝正看到陆家小童专注练剑的模样。
    眉眼清澈,一脸稚气,想她的维儿长到这么大,应该是这模样,——也许悟性更好,个子更高,毕竟有这样的父母在。
    仿若有大团的水汽翻涌着冲上喉间,她努力压下去,只轻轻笑道:“我也觉得会很快乐。”
    韩天遥眸光闪动,低头凝视她。
    十一道:“这人世其实够无趣。没事做几场美梦,于身心健康大有益处。”
    韩天遥苦笑,“你觉得在做梦?可难道你没觉得,这一场几次要夺去我们性命的生死困厄,或许只是上天刻意的考验,然后给了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流落异国,伤病之际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确定能否活下去,更别提身在楚国之人。
    宋昀虽曾安排人假扮韩天遥迷惑东胡人,但应该只是发现东胡人还要搜索奸细,根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脱险。若他们就此失踪,到远离故土之处隐居,经年以后,亲友部属们只能确定他们已经死去,即便宋昀已是九五之尊,也没法再找出他们来。
    既能绝处逢生,那他们能不能从好容易求得生存的罅隙里寻得他们早已失去的那份平安喜乐?
    十一看得到韩天遥眼底的希冀和不确定。走到这一步,谁再说不明白对方的感情,未免矫情。
    但她终究只是淡淡问道:“你可曾想过你母亲?”
    “等我们安顿下来,我会暗中通知她,然后设法将她接来团聚。”
    “让她跟你粗衣布服,吃糠咽菜?”
    “……”
    “便是你可以暂时撇下母亲,我也不能撇开维儿。他在等我回去。“十一推开他的怀抱,打开门眺向南方,”维儿体弱,又有些水土不服,也不知阿昀有没有将他带回杭都。我对宋昀失信了,我对维儿……”
    她应允宋昀三日归来,如今一晃已二十余天;维儿年幼,自然不懂得跟母亲要什么承诺,可他自出世后便没和母亲分开过。以他挑剔的个性,指不定已经不愿和母亲。亲近。
    韩天遥可以暂时放下母亲,十一却不能放下维儿;韩天遥可以设法接母亲出京,但十一却无法带出维儿。
    宋昀视若亲生养育至今,绝不可能放手。
    何况,维儿也离不开医药,甚至离不开宋昀。
    十一定定神,压着又开始憋闷隐痛的胸肺部,清了清嗓子,说道:“韩天遥,我明天回泌州。你若伤势无大碍,也去许州吧!若许州已然攻克,大部分忠勇军应该已经合围向蔡州了。”
    她环顾这简陋的院子和屋宇,怅然低叹。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东胡人对魏人治下的百姓也很是轻视,但陆婆婆只有一个独子行医为生,并无亲人在战场,也便比其他有男丁在战场的人家少了几分提心吊胆,家道也过得去。于是他们养伤的这半个月,竟是这一世少有的平静安谧。
    韩天遥看她走出屋子,伸手欲拉,却又无力垂下。
    他默默地靠住墙,闭上了眼睛。
    维儿本非宋昀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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