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将军俏公主-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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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又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月亮,重新回到了干草堆里,希望现在的厄运赶紧过去吧……
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罗佳扭头看去,脸上的笑意在灯光下透着一丝苦涩。
第一次替人处理伤口,第一次替别人准备午饭,第一次和别人坐在简陋的房子里欣赏月光……
仔细算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些天的经历。
他也不想让自己满心欢喜做的一切只换来一句谢谢……可是现在就是这样。
在干草房度过的每一晚,千落都睡得不踏实,尤其是这一晚,她梦到了过世许久的母亲……
梦里的母亲和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是那么温柔细腻,让她忍不住想像小时候一样躲到她的怀里,将这些年所有不顺心的事都哭诉一遍……
也就是在这一夜,宫里出事了。
楚宁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时候,宫里正乱作一团。
御书房前围满了禁卫军,后面还跟着哭嚎不已的妃嫔娘娘们,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李公公眼尖地瞧见了楚宁的到来,连忙跑过去,哭喊道,“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陛下现在就在里面!乱臣贼子也在里面!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
楚宁看了眼四周,厉声道,“闲杂人等全部退下!”
一些妃嫔被严厉的楚宁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忍离开,一个个仿佛是真的担心楚宣帝的性命一般,可她们还在打颤的双腿早已暴露了他们虚伪的内心。
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楚宁给了旁边一个禁卫军的眼神,禁卫军会意,带着几个人将这些妃嫔赶下去了,只是剩下的皇后和云贵妃,这两个后宫中比较有分量的,他们不敢动。
“母亲,这里危险,您……”楚宁看着皇后。
皇后不像其他的妃嫔那样打肿脸充胖子,她是真的不害怕,她也并没有像其他的妃嫔一样靠着哭喊来彰显自己多么担心。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视线却从头至尾没有离开过御书房,甚至还时不时告诫身后的妃嫔妹妹不要添乱。后宫之首,岂不就需要这般模样?
云贵妃与之相比就差了许多,首先,她没有皇后那般的沉得住。
皇后朝楚宁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不用担心我,你去吧。”
楚宁眼光微闪,半晌对着彩云和月出道,“务必保护母亲安全!”
“是。”彩云和月出点头。
楚宁又不放心的安排了几个禁卫军过来,这才转身回去。
皇后看着楚宁离开的背影,笑了,她是国母,现在国君安危难定,她若是此刻避难去,该让旁人作何感想。
于情于理,她都必须站在着。
云贵妃身后的冬雪后怕地看着此时的情况,小声道,“娘娘,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闭嘴!”云贵妃低声打断她的话,看向前方皇后的眼底有几分愤懑。
皇后的身份迫使她必须站在这里;而她贵妃的身份也同样不允许她离开这里。
冬雪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另一边,楚宁看着房门紧闭的御书房,也不敢轻易上前。按理说父皇应该不会有事才对,难道是消息有误?
想着,楚宁的脸色愈加严肃,“吩咐下去,严格把手进宫的各个路口,不得有误!”
“是!”
只是眼下,他们就算再紧张,无法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都是干着急。
外面宫女太监急得团团转,御书房里面却是一片宁静。
楚宣帝镇定地站在书架旁,看着面前那人,半晌道了句,“好久不见。”
第134章 一夕之间
楚宣帝看着面前那位曾经熟悉无比的人,漆黑的眼底沉静而深邃,“朕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但尽管已经猜到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难以相信。”
镇南将军没有回话,他只是沉默地站在距离楚宣帝三步远的地方,一双压抑的眼眸隐藏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真实情感。
过了好久好久,才出声,暗哑的声音缓缓道,“我最后再问一遍,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宣帝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朕说过,这件事不准再提。”
刺啦——
利剑从剑鞘拔出,冷白的冰冷反射着孤寂的月光。
那把剑就这样直直地指向楚宣帝,一半隐藏在暗处,一半暴露在光中。
楚宣帝脸上并未出现害怕神色,他面无表情道,“剑指帝王,是死罪。”
镇南将军冷哼,嘲讽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帝王梦也该到头了。”
楚宣帝脸色微沉,“朕念你是朕的兄弟才一再忍让,如今你却胆大包天逼供造反?!”
镇南将军无视他的话,那柄剑依然毫不退地指向他,一字一句中带着莫大的不甘心和愤恨,道,“十一年前的今天,公主被你带出宫祈福,却不想天公不作美,遇上暴雨,晚上只能暂居寺庙,一夜未归。当天晚上,一直安稳的宫中却琐事频发,云贵妃大闹朝阳宫,愉美人难产,皇后大怒;第二天中午,你带着公主终于回到宫中,一直谨言慎行的她却莫名其妙被扣上了毒妇的名声,最终不堪重负……自缢在冷宫……”
说到最后镇南将军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悲伤。
楚宣帝隐藏在袖口中的手也无声捏紧,冷硬的脸上满是冰霜,“朕刚才提醒过你,此事不准再提……”
“你当然不希望被别人提起!”镇南将军冷笑,“因为每一次的提起,都会让你那像石头一样冷硬的心头割上一刀,因为你心虚,你自卑,也是你的懦弱害死了她!”
“住口!”楚宣帝大怒,一手攀上书架才堪堪稳住身子。
镇南将军冷冷看着他,“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她的人,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你简直疯了!”楚宣帝怒瞪着他。
镇南将军突然笑了,“是啊,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从你决定将她纳入后宫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楚宣帝眼光微闪,“原来,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她……可是你可知自己如今这番做法会死。”
“你应该担心的事你自己吧,”镇南将军脸上露出几分嘲弄,“偌大的朝野,能真正得到你信任的也就是将军府了,只是秦家军远在北境,来不来得及还不一定,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我的包围控制之下,你说,我明天送你去见她好不好?”
“放肆!”楚宣帝脸色一冷,“宫中戒备森严,你以为你进来了就能轻易出去?”
“谁说我要出去?”
楚宣帝看着他,没说话。
镇南将军却就势在身后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暗中,道,“好好珍惜你的最后一个夜晚吧。”
说着,镇南将军抬头看向窗外,叹息道,“如果这时再下点雨就更好了,就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了……”
“……”
楚宣帝心下微沉,面前这个人变了,世间广阔,痴情人数不胜数,但有个好下场的却屈指可数。
楚宣帝再次抬眸看向那黑暗中的人,缓缓道,“你也累了吧。”
镇南将军没说话,只是不由得握紧了他随身携带的佩剑,这把剑陪伴他十几年了。
楚宣帝闭了闭眼,眉目间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努力想翻过的一页,最终还是赤裸裸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脑海中似乎又出现多年前那人的温柔话语,她说,“该来的,躲不掉。”
而镇南将军如今又何不是背水一战,他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人能走进他,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早已将身边事物全部摆脱的人。今天似乎是他隐忍那么多年的所有原因。
曾几何时,他也曾年少轻狂,快马加鞭,看尽江南花。却不想一日返京,输了一生。
为情所困罢了。
楚宣帝沉默的回到奏折前继续批阅着,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他的内心,可他的真实想法,又有谁能知?
拿着毛笔的手不止一次的颤抖,他知晓,有些东西,有些事情,该放手了。
深夜凄凉,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楚宣帝终于忍耐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一抹红色跃然纸上,下一瞬间,又被悄无声息地擦去。
军人对于鲜血的味道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在这充满檀香的温润书房,一丝血腥会格外醒目。
所以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镇南将军微闭的眼帘刷地睁开了,看向书案后楚宣帝的眼底带着讽刺意味,“原来陛下的身体也不好,不过是呆了不到一晚上就受不住了吗?”
他故意把话里的‘也’字加重,目的就是为了提醒楚宣帝,多少年前,也有一个女人身体不好,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狠心将她打入了冷宫。
楚宣帝心里一阵阵的痛疼着,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御书房外,一群人紧张地盯紧眼前的情况,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殿下,我们要不要派人进去打探下情况……”禁卫军首领看着眼下的情况,有些着急。
楚宁捏了捏眉心,“再等等。”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楚宁眼色微沉,“本宫说了,再等等,所有人集中精神,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禁卫军无奈,只得点头,“是。”
楚宁深吸一口气,如今御书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说明他的预想成真了,果然是和当年的事有关,思及此,楚宁忍不住转头去看身后的皇后。
皇后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楚宁眼光微闪,收回了视线,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云贵妃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冷不丁担心道,“从刚才开始,本宫就觉得心慌,就和当年一样的感觉……希望陛下能够无事……”
云贵妃这番话说得很轻,一般人很难听到,只当是她真的紧张到开始瞎嘀咕了,可是她就站在皇后的身后,这话正好一字不落地全部落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低眉,面不改色地回头看她一眼,“妹妹千万别说胡话,咱们陛下一定会没事的。”
云贵妃一脸担心,“是妹妹说胡话了,姐姐莫怪……”
皇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转过身。
云贵妃在皇后转过身后,脸上就浮现出不屑,低声又道,“希望皇后娘娘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毕竟咱们姐妹们都要靠娘娘来提携呢。”
皇后眼光微闪,没回话。
云贵妃瞥了了撇嘴。
冬雪却吓得一身冷汗,“娘娘,陛下真的会没事吗?……”
云贵妃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真是蠢笨如猪!”
陛下当然不会有事。
既然这件事是和当年的那件事有关的话,那就能确保陛下暂时安全,等明天天一亮,秦将军正好率兵归来,到时管他什么黑盔甲白盔甲,直接瓮中捉鳖!
一句话总结就是,镇南将军他输定了。
“殿下,有消息来报!”一个侍卫从远处跑来。
楚宁皱眉,“何事?”
侍卫顾忌地看了眼四周,接着缓缓走向前小声道,“听闻秦将军在返京途中遭到了拦截,明天可能不一定能准时回来……”
“你说什么?!”楚宁脸色瞬间变了。
御书房前地方就那么小,大家紧凑在一起,尽管那侍卫声音压低了说,但也难民让旁人听了去,因此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慌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如果秦将军的兵赶不回来,那陛下岂不是……
云贵妃脸色也是一变,难以相信此时这个消息。
皇后的脸色更是苍白,幸亏彩云扶着她才勉强站稳脚跟。
御书房外的骚动也引起了御书房内的注意。
镇南将军道,“看来你信任的秦家军是回不来了。”
楚宣帝脸色一变,紧接着就怒不可遏,“你通敌卖国?!”
秦将军的兵远在北境,北境返京途中是不会遇到意外的,除非北方那个国家出兵阻拦,可如今楚国同那北国关系兵部友好,秦将军若是率兵返京,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继续出兵攻打楚国的边境地区。
但是现在北国居然发兵阻拦秦将军回京?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在像他们招手,比边境更大的土地作为交换……
“区区三座城池而已。”镇南将军冷哼道。
楚宣帝脸色铁青,这个人真的疯了!
镇南将军看着他,“现在还有心担心楚国的百姓?你该担心的事自己的性命才是!”
楚宣帝闭上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过了许久许久才道了一句,“她已经死了……”
镇南将军木然,没有回话。
……
而此时京城郊外的茅草屋里,千落黎明醒来,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身上却盖了一件衣服。
拿起来看了看,是罗佳的外套。
那他人呢?
千落讶异,从窗户探出头去打量,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口的士兵不见了,整个院子寂静无声,院子门口缓缓走来一个人。
看着那人熟悉的身影,千落微怔,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从窗口跳下去,转身朝门口跑去,然后一头埋到那人怀里,她没有觉得委屈,但眼角还是忍不住地湿润。
这时,天还没全亮,整个院子都笼罩在薄薄的雾蓝色中。
秦深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走吧。”
千落在他胸口蹭了蹭脸颊,把所有的眼泪都抹到他衣服上去,闷声道,“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对不起。”
“哼!”千落曲起手指在他胸口一掐,“坏人!”
秦深软了笑意,“都怪我,现在来接你了。”
千落又蹭了一会儿,终于缓和了心情,这才陡然想起,“父皇和太子哥哥呢?他们没事吧?!”
说起宫里的事,秦深眯了眯眼,笑道,“他们正等着你去救呢。”
“什么意思?”千落被说的一愣。
秦深擦了擦她的脸,“走吧,咱们进宫去。”
怀着疑惑的心情,千落决定还是先进宫再说吧。最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茅草屋,千落微微皱眉,问道,“你来的时候有看到罗公子吗?”
秦深脸色一变,“怎么了?”
千落疑惑地又打量了茅草屋好一会儿,“这几天一直是他跟我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还有这里的守卫,怎么都不见了……”
秦深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道,“以后离那个罗公子远一点。”
千落眨眨眼,“他的确挺奇怪的……”
在两人离开这间茅草屋不久后,树后突然传来一声低笑,“本公子玉树临风,哪里奇怪……”
低低的声音很快泯灭在夜风中,没有人听到,仿佛在和微凉的夜色对话。
转身走近干草房,桌子上正放着他的外套,柴火还在烧着噼啪作响,只是人去房空,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感觉。
眼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随手将那件衣服丢进了冒着火星的火堆里。
星星点点的火花遇到可燃物立刻燃起了大火,本就是干草房,一堆火突然燃起来,剩下的干草都是导火索,不出半刻钟,整个房子都化作一团烈火泯灭在了雾蓝色的星夜之下。
罗佳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火光,脸上笑容灿烂,转身离去。
这里本就地处偏僻,再加上最近多灾多难,大家只当是一场自然灾难,没有人会去深究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回到京城,千落惊讶地看着一时间的反转,京城居然又恢复平时的热闹!
而那些黑色的盔甲竟然一夜之间消失地悄无声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落不解,如果说眼前这些是真的,那为什么秦深还说要去救她的父皇和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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