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风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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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外就是一条已经结了冰的小溪,旁边是一座不大的亭子,被白雪覆盖了的亭尖耀眼刺目,亭中人一袭白衣独自胜雪三分,正背对着凤若桐这边,信手而弹。这天寒地冻的,也亏得他有这雅兴,在此弹琴。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亭中人耳朵动了动,已然知晓,但并不受打扰,继续弹奏。不多时,四周即有几只蝴蝶翩然而至,围绕在白衣男子附近,意甚亲近。
海棠惊奇地道,“天哪,这个时候还有蝴蝶……”
凤若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亭中人已经停止弹奏,转过身来,正是三绝公子夜洛离,她并无窘迫之意,上前见礼,“打扰夜公子了,是我的不是,请见谅。”
夜洛离妖孽般的一张脸冻得有些发青,但并不掩他的出尘气质,上下打量凤若桐一眼,忽地露出笃定的笑容,“凤大小姐,又见面了。”
凤若桐并不意外他隔着面纱也能认出自己,上次在街上匆匆一见,她的声音,他必定已经记住——精通音律之人,记住一个人的声音,不在话下。“夜公子客气。”
夜洛离挑了挑眉,“我虽知自己琴艺被人传为一绝,却也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凤大小姐是专程来听我弹琴的,不知凤大小姐因何会到此地?”他是看中这地方清静,远离尘世喧嚣,所以前来寻求心灵宁静而已。
凤若桐不禁莞尔一笑,“夜公子真会说笑话,我来是因家母葬在此地。”
夜洛离立刻收起顽态,歉然道,“打扰令堂安眠,是我的不是了。”
“哪里,”凤若桐大大方方上前两步,坐下来与他平视,如秋水般的眸子波光粼粼,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夜公子琴艺无双,可让人心灵安宁,尤其夜公子一手‘琴音唤蝶’,更是可遇不可求,家母有幸听到夜公子琴音,在天之灵也可得以洗尽铅华。”
夜洛离大为诧异,挑眉道,“凤大小姐对我的琴音唤蝶似乎颇为推崇,怎么你不觉得,这是不入流的庸俗之术吗?”
他这话并非有意试探,而是就有那么一些人,因为妒忌他琴音之高,无法与他比肩,就恶语中伤,说他琴音唤蝶是靡靡之音,庸俗不堪,与青楼女子所弹有何区别。加之他本就生的一副妖孽容貌,更是惹来旁人讥笑,他虽从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但遇到一个称赞自己之人,总会觉得意外而且欣喜。!
“那是旁人无法与夜公子相提并论,所以贬低公子来抬高自己罢了,”凤若桐对那种人的行径,也是颇为不齿,“夜公子惊才绝艳,当世无双,三绝公子之名,名不虚传,在意那些人的言辞作甚。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夜公子满腹经纶,必是能看透这一点的,是吗?”
夜洛离心神微一震,再没想到凤若桐一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竟然能明白他的心境!谁说凤大小姐痴傻懦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子再是傻的话,那世就绝对没有一个聪明女人了!“好一个‘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凤大小姐,凤若桐,你真是我夜洛离的知音!”
曲高和寡的日子,从此刻起,一去不复返了!他的琴音唤蝶终于有了知音,也不枉他寂寞如许之久,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夜公子抬举了,”凤若桐眼睛里露出了然的笑意,也不管女儿家的羞涩,我见犹怜,“天地万物本为一体,世间生灵更是上天赋予世人的恩宠,夜公子将它们当成知己一样,怎不令它们感动!若是盛夏时节,琴音绕耳,彩蝶纷飞,必是一番举世无双的美景了。”
她这番话其实并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在上一世时,当真见过那美仑美奂的一幕,至今仍记忆犹新,仿如梦中仙境。
夜洛离越发感动莫名,手指在琴弦上一拨,铮然有声,仰天长笑,“苍天,我夜洛离也有如此知己,死而无憾了!”
“夜公子言重了,我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哪值得公子如此倾心相待。”凤若桐颇有些不安,更是甚为惭愧,她不过借了上一世的便利,而且她不顾女儿家的名声与矜持,与之攀谈,也是别有目的,可他到底最重情意,竟这般信任她,倒叫她不安起来。
☆、50、纯洁地暧昧着
话说回来,纵使她别有目的,也绝对不是要害夜洛离,而是要助他免去一场灾难,所以也不会对不起他。……
“凤大小姐——”
“若是没有外人,叫我若桐吧,”凤若桐干脆摘了面纱,以真面目对他,以示真诚,“夜大哥以为如何?”
夜洛离只看得一眼,她那无双的容貌,宁静深沉的气质就让他身心狂震,几乎不能言语!夜家世代经商,他同无数人打过交道,也见过很多倾国倾城的美人,然像凤若桐这般美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女子,却是他生平仅见!
而且未出的女子,只要是在外,都要戴着面纱,而她却愿以本来面目对他,如果不是对他绝对信任,又怎会如此?何况她这一声“夜大哥”叫出来,瞬间就让他生出一种要不惜一切保护她的冲动来,顿时豪情万丈,“好!若桐,你都可以抛开世俗眼光,我又何必在乎!好,好!”
凤若桐嫣然一笑,“夜大哥本来就高洁不屈,旁人怎看的明白!夜大哥,我一直倾慕你的琴音唤蝶,也曾效仿弹奏,却并不得法,不知我是否有幸,得夜大哥指点一二?”
海棠在旁大为惊奇,实在不明白小姐到底要做什么!夜家虽然富可敌国,可小姐根本就不是贪财之人,应该不是想要嫁给三绝公子,那小姐这般与他相谈甚欢,用意何在?
夜洛离惊奇地道,“若桐,你想学?”旁人根本瞧不上的东西,若桐不但推崇备至,居然还想学,就不怕让人说闲话吗?
“只要夜大哥肯把这不传之秘教给我就行,”凤若桐顽皮地笑笑,“我要学了这本事,以后说不定会借此一鸣惊人呢。”再说,夜洛离琮是过于在意了,其实对于好琴之人,他这琴音唤蝶分明就是一种无上的琴技,旁人想学还学不来,所以才恶语中伤,说白了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哈哈!”夜洛离那叫一个痛快,原来跟明白自己心意的人在一起,是如此让人得意的一件事!“这算什么不传之秘,若桐你想学,那还不容易,我教就是了。不过,要看你有没有天份,哈哈,来,弹一曲我先听听,我可是严师!”
他这口吻虽然带着玩笑的意思,但说的也是事实,无论学什么技法,的确是需要天分的,如果没有这方面的天分,那就算付出十倍于别人的努力,也未必有能有所成就。
凤若桐微一笑,看上去很自信,“那就请‘严师’多多指教了。”说罢她轻撩风衣,坐到了琴前,抬起双手,缓缓放到琴弦上,十指尖尖如春葱,修长而直立,莹白细腻,骨感分明。
单是看这一双手,就十足弹琴的好苗子,夜洛离眼眸又亮了几分,对凤若桐的琴技,充满期待。
海棠也是大为意外,更替主子捏了一把汗,她侍候小姐这么些年了,从来没见小姐动过一次琴,怎么可能会弹琴捏?不过,看小姐这架势,又甚是像模像样,这是怎么回事?
凤若桐旁若无人,手指触摸到琴弦后,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顿时从指尖传来,她意随心动,拨动琴弦,悠扬动听的琴音即响在这片小小的竹林,仿佛不经意间,就如涓涓细流,注入人的心中。
夜洛离又是相当惊喜,不自禁地笑了开来,真是没想到,若桐的琴艺即如此高超,是他生平仅见!尤其她虽出身官家,琴音却能如此干净纯净,如低低诉说,却又并不消沉颓废,而是一种与情郎之间的缠绵情话,给人以无尽的希冀和期待!
哇,小姐弹的好好呢!海棠高兴得眯着眼睛笑,差点就要拍手跳脚了!看以后谁还敢说小姐身无长物,什么都比不过二小姐,听听这琴音,根本就不比二小姐差,说不定还更胜一筹呢!我的小姐啊,你有这等本事,怎么就不早说,白让人轻视那么久!
一曲终了,凤若桐缓缓收手,抬眸望去,“夜大哥以为如何,还可能过得了你这‘严师’的关吗?”
夜洛离抚掌大笑,“余音绕耳,必当三日不绝,凤若桐,你毕竟没有让我失望,很好,很好!”
凤若桐双颊飞起两朵红晕,神情倒是落落大方,“承蒙夜大哥夸奖,那这琴音唤蝶,我可还学得吗?”
“学得,”夜洛离点头,分明是巴不得凤若桐跟他学习琴艺,还得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来,“不过我可要先声明,若桐你要学的话,就必得从一而终,不能半途而废,你可愿意吗?”
凤若桐心中猛地一跳,一定是她想多了,夜洛离这句“从一而终”,不会包含了别的意思,不会的!“夜大哥,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学,不丢了你这‘严师’的脸。”
夜洛离又忍不住笑了开来,“行了,若桐,你就别调侃我了,你琴艺如此高超,已出乎我意料之外,说什么学不学,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笑话,咱们互相切磋,也就是了。”
凤若桐微一笑,“好。”
接下来一个时辰,两人即互相谈论琴技,夜洛离教了凤若桐琴音唤蝶的技法,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微,就是用一种特殊的频率,此得蝴蝶产生共鸣而已。
当然这个道理虽然简单,但要做到这一点,不但要看是否能将琴艺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重要的是看能否掌握诀窍,否则就算把琴弦弹断,也是无用。
海棠不懂琴,也听不明白,只是见主子跟夜洛离相谈甚欢,她就也跟着心情很好。不过,看看天色已不早,她适时上前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凤若桐点头道,“好。夜大哥,那今日就到此,我先回去了。”
夜洛离颇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大冷天的,凤若桐已待了一个多时辰,冻的小脸都一片发青,他也不忍再强留她,“也好,若桐,你早些回去,莫要冻坏了。那,我们何时再见面?”
凤若桐起身,目光莹莹地看着他。
夜洛离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打死不承认心里真实的想法,振振有词地道,“你还没有出师呢,总不能拿这半生不熟的琴音唤蝶,出去丢我这师傅的脸吧?”
凤若桐忍俊不禁,“好,师傅放心吧,我未学成之前,绝不把琴音唤蝶弹出来,坏了师傅的名声,总可以了吧?夜大哥,我先回府,有缘自会再相见。”
既如此,夜洛离也不好再多说,否则就有不轨之嫌了,“好,雪天路滑,路上小心。”
“我知道,夜大哥留步。”
凤若桐戴好面纱斗篷,海棠上前扶住她,两人即转身离去。
夜洛离手指一拨琴缠,铮然有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夜洛离何其有幸!”
海棠回头瞄了一眼,小声道,“小姐跟三绝公子很相熟吗?”
凤若桐眼神冷然,撇开上一世不说,她跟夜洛离,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觉得我跟夜大哥过于亲热了?”
海棠脸上一红,“倒也不是亲热,奴婢是觉得小姐有些奇怪,为何要跟三绝公子这般……套近乎,小姐是不是喜欢他?”这倒也不奇怪,三绝公子生的好看,又家财万贯,琴也弹得好,跟小姐似乎也很谈的来,也算勉强能配得上小姐啦。
凤若桐并无半点女儿家的娇羞,因为她对夜洛离,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别有用意,只不过这些事她不欲让海棠知道罢了。“海棠,这种话不可乱说,还有,我跟夜大哥私下见面之事,也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听到没有?”
海棠正色道,“小姐放心吧,奴婢知道轻重,不会说出去。不过,小姐还是不要私会三绝公子的好,免得让别人看到说闲话。”她不会说,不表示其他人也不会说,万一让人看到,小姐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凤若桐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也不多解释,“我心里有数,先回府。”
“是,小姐。”
主仆两个回到凤府时,天已近晌午,各院儿里的丫环妈妈看到凤若桐,无不恭敬地行礼,让过一旁,低眉垂目等待她过去,方才敢有所动作,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凤元良与薛氏、苏姨娘正在前厅上喝茶,见她冻得脸色青紫,薛氏心疼得将她拉过来,“若桐,你去哪了,怎么冻成这样?瞧这小手,都凉透了!”说罢赶紧让人拿上来个手炉,塞到她手里。
“谢谢母亲,”凤若桐乖巧地笑笑,小心地看了父亲一眼,才道,“父亲母亲恕罪,我去拜祭云姨娘了,路上积雪深,所以回来的晚了些,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提到云升,凤元良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更是恍然道,“我倒是忘了,是今日吗?”云升死的那一日,他在外处理公务,几天之后才回来,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不免是天大的遗憾。
所幸安葬云升的那块风水宝地,是在云升病重之时,他就请人看好了的,所以她还是得以顺利入土为安,也算死的瞑目。
☆、51、试探苏姨娘
以后的日子,凤元良为不让自己过于悲伤,他总不愿意回想起云升,所以她的忌日,他竟不如其他有情人一样,记得比谁都清楚,而是模糊不清的。
凤若桐低声道,“是的,父亲,就是这一日。”幼时的她并不明白父亲悲伤的心境,见父亲总不记得生母的祭日,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曾怨过、哭过,并因此而忌恨父亲——虽然生母不待见她,可她到底是生母身上掉下的肉,为人女儿的良知,她还是有的。
不过现在,她已经深深明白,父亲对薛氏是敬重,对生母才是真的爱,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生母在世时,虽然并不快乐,但有父亲对她的爱,她也不亏。
凤元良叹息一声,以为女儿还在为这件事怪自己,也不想解释,心情越发沉重。
苏姨娘仍旧只是笑着,也不接话,心里狠狠骂了句:云升那个狐狸精,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让老爷如此伤心,她这一死,把老爷的魂儿也给勾走了是不是!
薛氏以前虽也因为凤元良对云升的宠爱而怨恨过,可现在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凤若桐如今又乖巧听话,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劝慰道,“老爷,若桐,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不必如此,否则她在天上,也不得心安。”
凤若桐偎在薛氏身旁,“嗯”了一声,“女儿知道,多谢母亲。”
苏姨娘虽心中不忿,可她一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如果再不开口,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赶紧柔声道,“若桐,你也别太难过,以后有大姐替你张罗着,你也没什么可愁的,多多吃些好的,补一补身子,别让老爷和大姐担心,知道吗?”
这小贱人,装无辜真有一手,明明私会男人,行为放荡,却一副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跟云升一样,就是个贱货!
凤若桐转眸看向她,心中冷笑:苏姨娘眼神不善呢,是不是抓到了她什么错处,还是看出什么不对了?不过无所谓,她根本就不怕苏姨娘,尽管放马过来!“多谢苏姨娘,我倒也想着多吃些好的,可秦妈妈照顾我这么久,吃她做的饭菜习惯了,骤然换了口味,还有些不适应,想来得需要一些日子调理吧,苏姨娘有心了。 ”
苏姨娘心中微微一惊,凤若桐的眼神太诡异,她一时竟看不透彻。故意提起秦妈妈,是想提醒老爷,她用人上的过失,还是别有所指——任凤若桐再聪明,应该也想不到,秦妈妈是假装背叛吧?
凤元良哪看得出她们之间的哧啦火花,可一提到秦妈妈,他的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