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娘子_烟秾-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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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猛的跳了起来:“她们说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就一定要在一起?哼!”
许慕辰痛苦的摸着下巴:“牙齿、牙齿要被撞断了!”
“啊?”柳蓉有些紧张,许慕辰说话的声音真的好像在漏风呢,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许慕辰的下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又被两只手环住,许慕辰含含糊糊的耍赖:“蓉儿,你必须得赔偿我!好歹我也是个帅哥,门牙撞掉了,那不跟老头子一样了?”
自己好像真有些对不住他哎,柳蓉心里有几分愧疚,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准备要我怎么赔你?”
“亲我一下。”许慕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的脑袋撞痛了它,当然要来亲亲它,让它舒服一点。”
“亲了它就会舒服?”柳蓉疑惑的看了看许慕辰,忽然笑了起来:“你把我当傻子呢,许慕辰,真是想得美,看我不一巴掌扇死你!”
“别别别……”许慕辰猛的低头,在柳蓉嘴上啄了一下,拔腿飞跳开,大声高喊:“谋杀亲夫啦,啦啦啦……”
“许慕辰,你别跑!”柳蓉又羞又气,赶着许慕辰往外边跑:“该死的许慕辰,竟然敢偷袭我!”
“许大人,许大人!”从角门那边涌进了一群官兵:“宁王果然是假的,已经被拿下了!”
柳蓉停下了脚,打闹归打闹,可不能让许慕辰在他的部下面前失了脸面,她站在一旁看着许慕辰处理事务,有板有眼,方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已经不翼而飞,不由得也佩服了几分,像许慕辰这般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刑部侍郎,许明伦无疑是个助力,但也需得自己有本事,看他的手下都是一副敬重的模样,肯定许慕辰还是有自己的长处。
许慕辰将事情都布置好,转头看了看柳蓉,面色沉静:“蓉儿,我不逗你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柳蓉也愣住了,许慕辰如此诚恳,自己还真不好拉下脸来训斥他,两人面对面的站在那里,头顶上有细细的雪花末子纷纷洒落。
“小蓉,小蓉!”玉坠从那边走了出来,手里头拎着两个包袱:“我把你的东西接过来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啊?”柳蓉吃了一惊,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园子:“宁王谋逆,应该不会跟那些下人有什么关系吧?皇上会不会满门抄斩?”这么些天来,她与林妈妈她们相处十分融洽,真不忍心看着她们要因着宁王受牵连。
“你想多了。”许慕辰笑了笑:“皇上是明君,宁王谋逆是他的事情,他的党羽肯定是要清算,但跟这宁王府的下人有什么关系?皇上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他还正想收买民心呢,怎么会做这样滥杀无辜的事情。”
“那就好。”柳蓉瞬间快活了起来,接过玉坠手中的包袱:“我实在想回去见师父师爹和大顺了!”
“你师父师爹追着宁王去了。”许慕辰简单的说了一句:“你就在义堂里照顾大顺他们吧。”
回到义堂,大顺很开心:“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柳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姐姐啦?”
大顺点了点头:“想,好想姐姐吶。”他伸手在衣裳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荷包来:“姐姐,你看,这是许大哥给我们的吉利钱!姐姐也有,许大哥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姐姐哪!”他伸手拉着柳蓉就往屋子里头走:“我帮姐姐收好了。”
一个淡绿色的荷包,上边绣着一枝寒梅,口子由五色丝线镶边,下边垂着淡黄色的穗子,一束一束,整齐而光滑。将锁口的绳子拉开,里边有两张纸,柳蓉将那两张纸拿出来一看,一张是银票,四通钱庄,大周通用,一万两。
“姐姐,怎么许大哥不送你银子啊?”大顺还不认识字,见着只是两张纸,非常失望:“我还以为许大哥会给你一个大银锭子呢。”
柳蓉的脸色微微一红,赶紧将银票折了起来,师父每年除夕都会给她吉利钱,一般是一个小银锭子,做个新春好彩头,像许慕辰这般大手笔一处手就是一万两,实在让她觉得吃惊,这也太多了些!
大顺攀着柳蓉的手一个劲的往另外一张纸上瞅:“姐姐,这个字是不是子?”
柳蓉低头看了看,纸上写着四句古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是不是?我认得那个字!”大顺的手指着“子”字,勤学好问。
柳蓉心里扑扑直跳,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朝大顺点了点头:“对,大顺真聪明,就是个子字!明年姐姐请先生来教你们念书,大顺就能认识更多的字了呢!”
“太好了太好了!”大顺欢呼雀跃:“明年我就能念书啦!”
好不容易将大顺打发走,柳蓉又将那个纸团子展平,上头已经是皱皱巴巴的一片,四行字似乎要从纸上跳出来,一直跳到她心里去。视线不住的在那纸上逡巡,越看得久,心里就越慌慌的一片,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柳蓉忽然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字眼,虽然不说火辣辣,可却依旧让她不由自主的颤动了起来,似乎有人拨动了她的心弦,那嗡嗡嗡的声音不住作响,汇集成一种说不出的欢快音律在耳边回旋。
自己为啥会这么心浮气躁呢?柳蓉用力的喘了一口气,以前师父也教过她诗歌,没哪次像今日这般反应大。柳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有些发烫,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好像意识不清楚。
“糟糕,不是感了风寒吧?”她想到今日与许慕辰两人站在寒风里,就在那胡泊之畔拉扯了好一阵子,是不是伤了风?柳蓉就势往床上一趟,拿着信笺的手哆哆嗦嗦的抖了个不停,看起来自己还病得不轻哪。
到了晚上许慕辰才知道柳蓉得病的事情,他押着假宁王秦璞之流的人在刑部,审讯了大半日,又进宫向许明伦回禀进程,到了要用晚饭的时候,这才在陈太后疑惑的眼神里飞奔着出了皇宫。
太后娘娘,我可真没有染指皇上的意思,许慕辰心中如有千万匹那个啥呼啸而过,为何太后娘娘看他与皇上的眼神那般奇怪?他喜欢的人是柳姑娘,真心不是他的好兄弟许明伦啊!他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些自以为正常却说别人不正常的人!
许慕辰没有回镇国将军府,骑着马飞奔着来了义堂,才进门,蹲在走廊下边的大顺就飞奔着过来:“呜呜呜,许大哥你终于来了……”
见大顺哭得伤心,许慕辰赶紧翻身下马:“大顺,怎么啦?”
“姐姐、姐姐……”大顺哽咽着擦了擦眼泪:“姐姐病了!我给姐姐去请大夫,那个福寿堂的薛大夫说,他才不会来义堂给人看病!”
“什么?”许慕辰吃了一惊:“蓉儿病了?竟然还有人不肯过来给她看病?”他气势汹汹的转过身,飞身上马,扬起了鞭子:“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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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盏红色的灯笼低低的垂在屋檐下边,昏昏暗暗的灯透过那层纱照了下来;就像没有睡醒的人;眼睛半睁半闭;一排木板竖得整整齐齐;一溜儿的暗褐色;在这将暮未暮的傍晚时分显得有些老气。
旁边一扇小门开着;从外边看过去黑黝黝的;许慕辰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伙计;有大夫否?”
小门里伸出个脑袋来;看了许慕辰一眼;见他锦衣华服,立即神色恭敬起来:“这位公子,可是家中有病人急需大夫?”
许慕辰傲然点了点头:“薛大夫在否?”
“在在在。”伙计点头哈腰;从里边请出了薛大夫:“来了个富家公子,诊金肯定足足的!”
薛大夫听了心中高兴;赶紧背上行医的袋子;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到了外边见着许慕辰,俊眉星目,穿着云锦长袍,外边还披着一件大氅,更是笃定,今晚肯定能捞不少银子,就冲他那件大氅来看,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公子,不知道贵府在哪条街上?”薛大夫一拱手,抬起头来时心里有些犯嘀咕,怎么这公子身后没有跟着马车呢?难道要自己走路过去?
许慕辰一探身,伸手抓住薛大夫的腰带,将他提了起来,薛大夫还没弄得清怎么一回事,瞬间就四脚悬空,他奋力的挣扎着划拉了两下胳膊:“公、公子……你、你、你……”
“我来请你去看病!”许慕辰扬鞭打马,一只手捉着缰绳,一只手拎着薛大夫,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店伙计这时才如梦方醒,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哪,有强盗劫了薛大夫!”
许慕辰拎着薛大夫到了义堂,将他往地上一扔,薛大夫连滚带爬,好半日才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望着许慕辰,抱着走廊柱子不放手:“公子,我们家没什么银子,开个药堂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你要是想绑架勒索,最多开口要一万两,超过一万两家里就出不起银子啦!”
“哼!”许慕辰踏上前一步,薛大夫唬得脸色都发白了:“两万、两万……到处借钱还是可以凑满的。”
“谁要你的两万两银子!”许慕辰看着薛大夫那老鼠胡须不住的在发抖,心中就有些厌恶:“两万两银子我还没看在眼里!”
“难道公子想要三万么?”薛大夫见着许慕辰步步走近,闭上了眼睛嚎啕大哭起来:“五万,我有五万两银子放在床下的暗格里!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
“谁在这里嚎呢?”柳蓉躺在床上,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听着外边有人凄厉的惨叫,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本姑娘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
薛大夫头晕脑胀,这边被俊秀公子步步紧逼,那边又来了只母老虎,虽然这母老虎长得挺清秀,可现在薛大夫看起来,完全是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扑过来吃掉他——这义堂里收留的都是孤寡老弱和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肯定是他们没银子办不下去了,这才将他捉过来的!
早一个时辰有人来药堂请他来这里给人看病,他嫌着没油水,不来,没想到原来是这些人早就设好的圈套,想将他扣押到这里,让家里拿赎金过来买人!薛大夫痛哭流涕,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子,眼见着就化作了滔滔江水,一去不回头,好心痛啊!
见着柳蓉出来,许慕辰心中欢喜,走进她身边关切的看了一眼:“蓉儿,听说你病了,快让这位大夫把下脉。”
薛大夫听到“把脉”两个字,停下了鬼哭狼嚎,疑惑的看了看柳蓉,难道真的是请他来看病的?可这位姑娘瞧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方才吼他的那一声,可是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得很。
“原来公子真是让在下来看病的?”薛大夫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不然呢?”许慕辰白了他一眼:“谁让你狗眼看人低,开始去请你,竟然不肯来。”
薛大夫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有眼无珠,不该嫌贫爱富,应该有医者父母心,哪里都要去。”
柳蓉甩了甩手走了进去,本来自己觉得好了不少,可一见到许慕辰,就有些不自在,气息都急促了起来。她坐在床边稳了稳心神,看着薛大夫跟着大顺走了过来,连忙摆手:“我该是今日伤了风,不用把脉了。”
“怎么能不把脉呢?既然都请了大夫过来,自然要好好摸一把脉。”许慕辰跟着走了进来,脸上有着焦急神色:“蓉儿,你可不能忌医!”
柳蓉望了许慕辰一眼,乖乖的将手伸了出来:“好吧,有劳大夫了。”
薛大夫将手指搭在柳蓉的手腕上,仔细诊了一回,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位姑娘的脉象有些奇怪,从望与闻来看,面色红润,身体也没有发热,该没有生病的,可她这脉象却实在古怪,时而快时而慢,就跟在弹琴一样,高高低低起起落落,在下无能,实在弄不懂这是什么怪病了。”
“什么?”屋子里头另外三个人都惊叫了起来:“怪病?”
薛大夫连连点头:“不错,在下行医也有不少年了,可还从没有见到过这般奇怪的脉象。”
“呜呜呜,姐姐,我不要你死!”大顺抱住了柳蓉,放声大哭起来,他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好的姐姐,她怎么能死呢?大顺抱着柳蓉的胳膊,冲着薛大夫怒吼了起来:“我姐姐没有得病,全是你这老头子在胡说八道!”
“是是是,我在胡说!”薛大夫拎着那药袋子,将许慕辰拉到一边低声道:“公子,你还是去另请高明吧,这病可不能拖啊,越拖就越难治了!”
许慕辰沉重的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就往外走,他决定进宫去请太医。
听说柳蓉得了怪病,许明伦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飞了出去见她:“小福子,快去将太医院里几位医术最好的御医请去义堂!”
许慕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慕辰,朕想去见她。”许明伦的眉头皱在一处,一颗心似乎被人揪得紧紧,大气儿都不能出。
“皇上,你要想想自己的身份。”许慕辰出言提醒,九五之尊,如何能随意出宫去看望一个平民女子?
(柳蓉是他的,许明伦能少见一次就是一次……)
许明伦颓然倒在椅子里,口子喃喃有声:“朕知道,朕知道,可朕就是放心不下。”
“皇上,”许慕辰见着许明伦那模样也有些难受,伸出一只手放到他肩膀上安慰着他:“皇上,你只管放宽心,有首席御医去了,蓉儿不会有事的。”
“许侍郎,你不要太放肆!”门口传来一声怒斥,两人抬头一看,陈太后真怒目而视的盯着许慕辰那只手。
“呃……”许慕辰赶紧放手:“太后娘娘安好!”
“安好安好,哀家还能安好吗?”陈太后抖抖索索的指着许慕辰:“许侍郎,哀家限你一个月之内速速成亲!”
“一个月?”许慕辰摸了摸脑袋:“准备嫁妆的时间都不够哪。”
“不管怎么样,一个月里你一定要成亲,若是你找不到合意的小姐,哀家来给你赐婚!”陈太后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许慕辰脑中灵光一现,哈哈大笑起来:“太后娘娘,到时候慕辰一定会请你来赐婚的!到时候太后娘娘一定要下旨才是。”
“请哀家赐婚?”陈太后将信将疑的看了许慕辰一眼:“许侍郎,这是你的真心话?”
“真心话,再真心也不过了。”许慕辰拱手行了一礼:“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好好好。”陈太后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那哀家就等着你带那位小姐进宫,哀家亲自给你们赐婚。”
许慕辰浑身轻松的出了宫,快活得哼起了小曲儿来。
柳蓉虽然真实身份是苏国公府的小姐,可是她似乎根本就不想回去认回自己的父母,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要想嫁进镇国将军府,只怕是困难重重,不如求了太后娘娘赐婚的懿旨,这样家里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慕辰骑着马一溜烟的回了义堂,院子里亮堂堂的一片,到处都是灯笼,照得四周都明晃晃的。院子中央坐着不少老人孩子,从宫里请来的御医们正在给他们诊脉,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许慕辰有些奇怪,大步走了过去,揪住大顺问:“你姐姐呢?御医怎么说?”
大顺满脸都是笑容:“好几个御医给姐姐看过了,都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