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长子-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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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儿,毕竟到了正五品的位置上,他是插不了手的,顶多也就是向朝廷举荐,具体让谁来接替位置,还得是由吏部的人来决定。
他这边刚跟老人家磨合好,转头要是致仕了,还得要跟新人磨合。
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大人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您先慢慢看着,下官先去做别的了。”关同知很是恭敬的道。
关家在平江府可是仅次于赵家的世家豪族,不过也就是在这平江府的地界上厉害一些罢了,出了平江府,可能旁人都不知道有他们这么一家。
至于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不用他派人到京城去打听,也知道这位的来历有多大。
两年前,这位被封为航海伯的时候,朝廷的邸报上就已经详细介绍过了这位一等伯,哪一年的解元、哪一年的会元和状元,哪一年在户部办差,哪一年调任,那一年跟着太子参与移民救灾,哪一年主持造船,哪一年出海,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封为一等伯的。
邸报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而且占了当时很大的篇幅。
这么多年了,朝廷第一次对有功之臣进行封爵,不管是在哪边的官场上,这都是件大事,哪怕平江府如此之偏远,已经属于大靖朝的边疆了,也照样有兴趣关注这位一等伯。
没成想,这位居然调来了平江府,还是以正四品知府的身份。
他年纪大了,手里的权力或早或晚都是要放开的,所以也不想着得罪这位来自京城的权贵,相反这对于他,对于整个关家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如此一个能靠自己封爵的年轻人,就算在平江府做不出什么政绩来,也照样会被调回京城。
他倒没幻想着让人家把关家也扒拉到京城去,只是这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如果能在平江府收几个徒弟就好了。
魏时看得认真,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所以很多重要的点,都要单独记在自己拿过来的书册上,以方便之后查阅。
直系下属是位老人家,缺点很明显,但是也有其优点。
比如说对平江府的这些资料足够熟悉,他想看什么,对方用不了多久就能送过来。
而且很会做人,不多说话,更不多问,而且看上去好似也没什么私心。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怕任了职以后遇到当地的地头蛇,揽着权力不松手。
他并不擅长与人争权,而且对这样的事情很是厌恶,一个正常的官职体系,上下级的划分应该是比较明显的,这样也对政策的实施有好处。
现在看来倒是还好,正五品的同知已经是除了他之外最大的文官了,除了关同知,就是平江府四个州城的知州了,知州同样也是正五品,不过各自管着各自的地界,手压根就伸不到府城这边来。
平江府的情况,有一部分能从资料当中查取,有一部分就是资料上不能记载的了。
魏时在翻了整整三天的资料之后,一边已经着人去查问了,另一边则是选择亲自询问关大人。
如果可以的话,即便不知道关大人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几年,他也希望在这期间可以达成一致,上行下效,官府也可以为平江府的百姓多做些事情。
“本官之前是来过平江府的,就是为了移民救食的差事儿,我记得当时因为捐赠粮食数额最多,而获得忠义牌坊的,应该是赵家吧,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世家豪族和商人参与其中,也包括关大人的家族,能具体说说平江府这些豪族的情况吗?”
他没想动这些人盘子里的奶酪,反而是更想用他们,前提是这些人必须可用才行。
关大人坐在一旁,没想到知府大人把他喊过来是为了这事儿,也是够直接的了,但同时又觉得惊喜。
这最起码证明知府大人没想把他撇到一边去,人家堂堂正一品航海伯,要是想用熟悉的人做副手,只要资历够,相信吏部肯定是不会卡着的,他虽一把年纪了,可也不想是因为这种原因致仕。
“赵家确实是平江府最大的豪族,前朝的时候赵家人是在京城做官的,因为得罪了权贵,所以才举家逃难到了平江府,距离现在应该有五六百年的时间了,赵家也是在本朝才成为平江府一等一的大族,也是在本朝,赵家人又重新做官的,他们家以前还出过一位正三品的郎中呢,现在在外做官官职最高的是赵家家主赵良玉的二儿子,在灵州乘做知州。”
“不过赵家家主现在基本上已经不管事儿了,毕竟年纪大了嘛,都已经六十有五了,现在管事儿的是他的长子赵涵,这人虽然是庶出,但是能力手段都不弱于其父,当初捐粮这事儿,据说就是赵涵头一个响应的。”
“除了赵家之外,底下的就是金家、石家和关家了,在赵家没起来之前,平江府一等一的大族是金家,怎么说呢,您只要差人打听打听就知道,这风评最不好的就是金家了,家宅里头乱,小辈整天就知道惦记着家产,金家的产业基本上已经是四分五裂了,各管各的。”
“您之前看过资料也应该知道,石这个姓氏在平江府的人数是最多的,石家良田山林不算多,最主要经营的还是镖局、客栈、粮站,不光是在平江府做生意,这生意都已经做到外头去了,当然了京城应该还没有石家的生意。”
“最后是下官家里头,下官就是家主,底下有三个儿子,八个孙子,不是下官自夸,老三跟老五那是真喜欢读书,自幼聪慧,在读书上也很有天分,只可惜下官没什么本事,举人出身教不了孙儿太多,我那几个儿子虽然也都是读书人,可学问还比不上下官呢,耽误孩子了。”
魏时本来还听得挺认真,结果说到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发现这位老大人真的是……很会说啊。
看得出来是家主了,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儿孙,介绍起自己家族的情况来,特别像是在……推销。
“关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孙儿在读书上有天分,何尝不是受你的影响,正所谓家学渊源,作为家主你应当是给儿孙们带了一个好头,所以才会有聪明好学的孙儿,接下来咱们还是聊一聊平江府内四个州的事儿吧。”
他就不该指望让关大人介绍自己家族的,说缺点说弊端,关大人肯定开不了口,可是说优点,对于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来说,自谦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品性,能够开口自夸的人很少。
所以这位是说家族的缺点不是,说优点也不是,怪不得只能提儿孙呢。
第127章
魏时半点都没有怀疑关大人‘居心不良’,最主要的还是他压根都还没想过收徒的事情呢。
一则是因为有自家儿子珠玉在前,让他很难再看到比自家儿子更优秀的小孩,二则,他毕竟还年轻,讲道理,二十七岁,放到上辈子,即便是不结婚,那也算不上是大龄未婚男青年。
两个人一直畅谈到晚上,魏时干脆邀着人回府里一块用晚膳。
既然是做了一地的父母官,那他当初在京城时的行事准则就要改改了,不可以再尽量推拒应酬,甚至有些时候还要主动。
这其中的分寸如何把握,他还未能完全透析,只能说也还在慢慢学习的过程当中。
平江府地处偏远,关大人可以在邸报上得知魏时的生平,但是关于魏家公子的事儿,那就没什么消息来源了。
是以,在看到魏远的时候,仅仅是把对方当成顶头上司的儿子来对待。
当然了,知府大人一家都已经搬到平江府好几天了,他自然也是差人打听了的,知府大人同夫人感情和睦,连个妾室都没有,而且膝下也唯有长公子这一个孩子。
总之,这位只有十岁的小公子,浑身上下都投着‘金贵’二字。
瞧瞧腰间挂着的玉佩,再看看用来束发的玉簪子,此等质地,用来给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做装饰,果真是财大气粗啊,不愧是权贵之家。
人家的膳食那就更讲究了,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当得起精致这个评价。
跟京城比起来,平江府的面积再大,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用过了午膳之后,把关大人送走,就是魏时给儿子答疑解惑的时间了,在平江府这地界,除了官员之外,就很难找到一位进士了,至于当世的大儒,南边有,北边也有,只是跟平江府没什么关系。
作为大靖朝的边疆之一,曾经多个民族聚居之地,平江府读书人实在是少,能读出名堂来的人那就更少了,每一次的会试,上榜的人里头,不是平江府的人最少,就是羊丰府的人最少。
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换着来,几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魏时也就不打算在这里给儿子找先生了,他亲自来,儿子的习惯以及学习方法,基本上都是他培养出来的,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教远哥儿读书了。
当然了,这里的读书仅限于科举内容,如果是诗书画琴,那较之儿子,他更像是个学生。
魏远这个学生还是比较省心的,根据爹爹划的重点学习、复习,不懂的地方集中到晚上问,每十日做一次测试,主要学的除了一些经典的书目之外,还是律学。
比起他不喜欢的算学来,律学接触的毕竟时间短,才更是要下功夫。
至于给夫人肚子里的小宝宝胎教这事儿,爷俩一人一半分着来。
魏远读的是论语,还有……自己的诗词文章,有空的时候还会亲自弹琴。
魏时准备的则是游记,跟夫人一样,他也觉得这一胎怀的应该是个女儿,不只是因为怀孕初期的症状跟夫人怀远哥儿的时候不一样,还因为夫人的面色。
老话说的好,‘生儿丑娘,生女美娘’,这可都是前人总结过的经验,如今再看夫人,还真是挺符合这句老话的,很大概率上怀的应当是一个女儿。
魏时很难想象他跟夫人的女儿是什么模样,又会是怎样的心性,是如同远哥儿这般,还是随了他或者是夫人。
给儿子当父亲和跟女儿当父亲还是不一样的,如何教育孩子,魏时已经在斟酌了,而且也在同夫人商量。
他跟夫人的意见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一致的,都不太想用世俗的那一套来教女儿,什么女训女则、三从四德,对于女孩子来说真的是相当于一种禁锢。
他们的女儿可以知道这些事儿,但没必要遵从,没必要活得那么累。
但是也有产生分歧的地方,他是比较想把女儿当做儿子来教养,同样严格要求,同样诗书琴画都要学,在科学上没必要下那么多功夫,可一些经典的书目也是要看的。
夫人跟他的想法不一样,更侧重于让女儿轻轻松松的生活,不用学那么多东西,也不需要管教的那么严格。
“你也看见青娘了,那么小的孩子,平日里不放风筝、不扑蝴蝶,只能被压着学各种各样的才艺和规矩,小小年纪一点活泼劲儿都没有,我可不希望咱们日后的女儿也这般。”
刘钰同纪氏的女儿青娘,他也没少见了,两家关系这般亲近,时常会在一块聚。
青娘的教育确实是一个反面例子,在这件事情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刘钰好,敬重妻子、疼爱妻子这没什么错,可在孩子的教养问题上,也总不能一点儿都不插手吧,尤其纪氏教育女儿的方式确实是严苛了些,他们外人瞧着都觉得不忍心。
“我也没说要对女儿那么严苛,但是也不能过于溺爱,溺爱对于孩子来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是什么好事,做父母的就应当适当的教育和引导,我说把女儿当做男儿教养,可也没说让她男扮女装去考科举,更没说不让她学女孩子的东西,孩子没必要学那么多规矩,可最基本的规矩和礼仪道德,做父母的也不能不教。”魏时耐着性子说道。
跟远哥儿当初不一样,教导女儿夫人是不可能不管的,他还是那个理念,张弛有度,既不能过于严苛了,更不能过于放松。
难道女纨绔就比男纨绔好到哪里去了吗,他希望自个儿女儿是优秀的,同时也是自信的,能够很充实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而不是浑浑噩噩,连半点目标都没有。
像曹安,哪怕是肃王府的世孙,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用愁,可未必就活得痛快高兴。
“我也没有说什么都不教给孩子,就是别跟远哥儿那会儿似的,不到一岁的孩子,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给规划好,每天吃什么都是要定量的,如果是女孩的话,没必要如此,又不需要去科举,不需要学那么多的东西,以至于在很小的时候就要养成好习惯。”
夫君教育儿子,确确实实是比较高明的,远哥儿自身的优秀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拿同样的方法来教育女儿,她真觉得有些残忍了。
魏时不知道该如何跟夫人解释,这是科学,不光是养成良好的习惯和生物钟的事情,对孩子的身体也是好的,可这是缺乏事实依据,根本就没有人做过对比实验,也没有哪个太医和大夫说过这话。
针织于作为一个文科生,他没办法跟夫人讲解其中的医学知识,因为他自个儿都半懂不懂了。
既如此,各退一步。
“吃东西还是要精心的,就算不定时定点,多大的时候可以吃什么食物,量控制在什么程度上,这些都是我问过太医和赵嬷嬷之后,又看了不少医书才定下来的,都是为了孩子的身体好,在孩子一岁半之前,可以不定时起床吃饭,但是吃什么东西还是要根据经验和医书来。”
他跟夫人成婚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冷战就在远哥儿的教育问题上,如今又为了尚未出世的女儿再起争执。
夫妻之间,其他的事情都能够互相迁就,唯独在孩子的事情上,各自有各自的理论和想法,而且都不太想往后退,争吵也多是为了孩子的事情。
想想他跟夫人其实也挺幼稚的,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最好的大夫也看不出性别来,万一到时候生出来再是个男孩,他跟夫人现在的这番争论压根就没有什么用处。
在基本了解了平江府的情况之后,魏时开始带着人走出官衙,到街市里头瞧瞧,到农田里看看,到山里头转一转,也多跟当地的普通百姓交流交流。
他现在虽然不能说是两眼一摸黑,可对于这地界的了解还是过少了,以至于畏手畏脚,之前在京城制定过的很多计划,到了这里反而不敢拿出来实施。
除了充作向导的关大人,魏时只带了儿子、元宝和两个四个衙役,全都身着常服,虽说阵势瞧起来是大了些,可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初来乍到,凡事都需小心谨慎。
“咱们这每亩地稻米的产量在以前还算是不错的,能够在大靖朝排得上前列,但是这两年自从南边儿引进了什么占城稻之后,咱们平江府的优势就没了,本来就比人家人少,良田的数目也少,总产量跟人家比不了,现在每亩地的产量也没法比了,大人咱这边是不是也引进南方的新稻种,到时候肯定可以多增不少粮食呢。”
关同知早就想这么建议了,只不过以前的知府不像如今的这位看起来好说话,关键是人脉广,人家都已经是一等伯了,在京城也肯定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平江府跟大靖朝绝大多数地方比起来确实是地广人稀,而且良田所占土地的比例也不太高,这里多是山林、草地,就算是有大片的荒山,肯上去开荒的人也不多。
这个跟平江府百姓祖上的血缘有关系,往前数上个六七百年,汉族人不过是这里的一支而已,更多的是游牧民族,在马背上生存。
虽然在之后进行了人口上的大融合,可祖上的习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