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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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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季覃反应过来,这才手忙脚乱的跟着跪地。
  上首的龙案之后,伏案朱批的皇帝抬起头,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季冠霖身后的少年局促慌乱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直偷偷觑着皇帝表情的季冠霖心道不好,暗骂季覃不知礼数。
  不过好在皇帝并不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只是沉声道。
  “起来,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季冠霖听得出皇帝心情不错,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季老国公的吩咐复又跪下,深深伏下身去,回禀道。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想要为了继子季覃讨一个公道。”
  闻言,皇帝疑惑。
  如果换了平时,如果来的人不是季国公府的,皇帝也没有这个耐性听人喊冤。
  不过,季国公府刚刚没了一个嫡子,这回又是为了继子喊冤,皇帝今日心情又还不错,也就耐着性子听下去。
  “爱卿直言便是。”
  季冠霖也不多说什么,只言。
  “就让季覃自己向陛下禀报,也能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的清楚明白。”
  见皇帝颔首,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季覃忙膝行上前。
  “陛下,季覃想要状告霍相嫡子霍长歌抄袭草民策论,占为己用!”
  此话一出,皇帝还没有说话,季冠霖已经一脑袋磕在了地上。
  竖子不足与谋啊!
  他教了他多少次了,宫里的规矩一点儿没记住,上来直接就说这样的话,印象分就直接跌倒了低谷!
  季冠霖还想着补救,慌忙解释道。
  “陛下恕罪,季覃一时间太过气愤,以至于在圣驾之前言语无状,还请陛下念他年纪尚幼,网开一面。”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望向季覃,问道。
  “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何证据可证明是霍长歌抄袭了你的?”
  季覃见皇帝并不追究自己的无礼,心下也是高兴。
  心想着皇帝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是不错,同样对着季冠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鄙夷了几分。
  有什么好怕的,皇帝看起来很喜欢他。
  季覃这样想着,言语间愈发放肆。
  “启禀陛下,草民偶尔听得,霍长歌所呈上的策论同草民所写的一模一样。而呈上策论的时间,应是草民先而霍长歌后。”
  皇帝原本和风细雨的面孔之上忽然染上一抹冰冷寒霜。
  皇帝保养得宜的指尖轻轻抚摸上手边的一块花岗岩的镇纸,目光略带几分阴骘。
  “你偶尔听得?从哪里偶尔听得?”
  皇帝眯起了眼睛,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跪在一旁的季冠霖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他脑中飞快的转着,然而他月前刚认的蠢儿子却像是半点儿也没有发现一般。
  季冠霖扶额,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会看眼色之人?!
  不是说最会讨长辈欢心的吗?
  怎么一下子遇到了和自己利益有关的事情就汲汲营营,变得如此愚蠢了?
  季冠霖恨不得捂住耳朵,无奈季覃的声音还是毫不留情的进入了他的耳朵。
  “回禀陛下,草民同霍长歌是同出白鹿学院。草民是偶尔间听到霍长歌吹嘘才知道的,他对旁人所言救灾策论皆与草民所书相同,草民这才惊觉,自己的策论被人偷盗了。”
  季覃说的有板有眼,半点儿不像是假话。
  毕竟有时候,谎言说的次数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季覃之前在季国公府的时候,同样也是这样对着季老国公说的,季老国公心疼这个刚刚过继过来的孙子,便让季冠霖带着他来告御状。
  只可惜,这番话能说服老眼昏花的季老国公,却不足以说服一向来多疑的皇帝。
  皇帝扫了季覃,淡淡问道。
  “你所说的证据,指的就是这些?”
  季覃笃定。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白鹿书院传召朱先生,我的策论是在朱先生所观之下成就。”
  皇帝不语。
  自然也并没有下令传召任何人。
  他只是从御案之上随手翻了翻,便找到了一本奏章。
  “这就是你所呈上来的策论?”
  季覃仔细一瞧,点头。
  “回禀陛下,就是这本折子。”
  这份策论是以季老国公的名义送上来的,送上来的时候是和季老国公的请安折子一起呈上来的。
  因而这些天了,皇帝似乎还没有看过。
  其实,季覃是带着私心的。
  他要毁了霍长歌。
  这个人实在是太碍眼了。
  一切对于他来说碍眼的人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而不是拦路石!
  季覃正得意。
  却听见皇帝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霍长歌抄袭你的策论?”
  “是,霍长歌抄袭草民的策论!”
  季覃看过霍长歌所写策论,的的确确是一篇极好的策论。
  好到让季覃甚至怀疑,这篇策论也许并不是霍长歌自己写的,说不定是嵇先生帮他写的!
  既然霍长歌是找人代笔,那么他让霍长歌接受应有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是正义的!
  季覃这样安慰自己。
  季覃眼睁睁得看着皇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露出峥嵘。
  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怒火生气,爆发。
  他兴奋。
  他极力压抑住那种兴奋。
  然而,下一个瞬间,一本折子当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耳边充斥着皇帝的痛斥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霍长歌的策论!”
  跪在边上的季冠霖虽面遭波及,但是盖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季覃,怕是被人带进坑里了。
  唯有季覃仍是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惊慌失措的翻开了折子的第一页,第二页……
  一样的,明明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大胆的直视御案之后的帝王的真容,梗着脖子大叫道。
  “陛下,明明是一样的!难道陛下看不出来,我所书与霍长歌的仅仅只是写法不同,意思是一模一样的吗?”
  “混账!大胆!”
  皇帝虽然不会和一个黄口小儿计较,但是若面前这小儿再三不知礼数,甚至侮辱帝王的威严,皇帝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季冠霖早已经做好准备。
  这一瞬间,他没有给自己这个傻儿子说话的机会,一边膝行上前,一边大声请罪。
  “陛下恕罪,臣家教不严,在陛下面前出丑了,请陛下责罚臣。”
  皇帝看着卑微的季冠霖,心里还是想着季老国公刚刚痛失嫡孙的事情的。
  如果季覃愿意好好认错,他看在季国公府为皇室立下的功劳,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皇帝清了清嗓子,也恢复了平静。
  “季覃,你既然说霍长歌是抄袭你的,那么你便告诉朕。你所书的救灾策论存在弊端,你该如何屏蔽弊端?”
  “其次,你所述就算能够施行,不过指标未能治本。于此,你可有良策?”
  季覃懵了。
  他虽有才华,却缺乏急智,皇帝方才发怒,如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弊端?
  什么治标不治本?
  他根本从未想过,就连朱先生都说他所写策论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会有什么弊端?!
  到了现在,他如何还能不知。
  皇帝分明就是看过他的策论了。
  是霍长歌!
  霍长歌竟然坑他!
  季覃几次想要张口,然而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皇帝哪里还能不知道,挥挥手,厌烦道。
  “滚,朕不想再看见你!”
  皇帝明明已经放过他,可是季覃却不肯就这样离开。
  他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算是死,也要拖着霍长歌一起去死!
  “陛下,是霍长歌害我。这篇策论绝对不是霍长歌自己写的,他一向来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想必是嵇先生代写的!”
  季冠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他再也顾不得殿前失仪。
  “季覃,闭嘴!你犯了错难道还不想承认吗?!”
  毕竟再让季覃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不仅仅是季覃的狗命,还有他的!
  季覃却像是非要和霍长歌杠上了,信誓旦旦得说道。
  “陛下,草民愿意以双手担保,这篇策论绝对是嵇先生所写,而不是出自霍长歌之手,请陛下明察。”
  皇帝其实挺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但是既然季覃都这么说了,皇帝也只好点头。
  他转头对着一旁伺候的内侍吩咐。
  “去请霍二少爷过来。”


第23章 
  霍长歌接到春公公送来的口谕之际; 人还在勤政殿偏殿之中。
  偏殿之中,几位大人正在高谈阔论; 一边的桌案上有记录官正在将大人们讨论的内容记录下来; 方便之后的摘录修改。
  霍长歌也在。
  他虽然年纪尚幼,也并未功名在身; 但是毕竟此次讨论的是他的策论,因而皇帝将他宣进宫来。
  霍长歌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甚至默默地也在记录着。
  自然,他时不时的也会提出一些别出心裁的建议,只是听得多; 说的少。
  偏殿里极为热闹; 直到春公公走了进来。
  “诸位大人好,三殿下安; 奴才打搅了。”
  春公公打了个千儿,脸上仍旧是笑吟吟的。
  虽然知道皇帝在正殿等着,但是面上也丝毫不乱,宣了口谕。
  春公公这才伏低了身子; 冲着霍长歌道。
  “霍二少爷同奴才走一遭,皇上还等着呢。”
  霍长歌点点头; 却并不挪动步子; 会回望了一眼他老爹,从他老爹的眼中得到了讯息。
  霍长歌客气得对着春公公问道。
  “不知春公公可否告知; 陛下为何忽然宣我?”
  春公公摇摇头; 一副并不怎么好奇的样子。
  “奴才不知; 只不过半个时辰之前季国公府的季大人带着季公子前来面圣。至于圣驾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奴才并不在头伺候。”
  这个消息对于霍长歌来说已经是极为有用了。
  他并没有说什么,正要跟着春公公前往,忽然一个人走到了他身边。
  只听那人道。
  “我同你一起去,正好有事要禀报父皇。”
  霍长歌抬头望着比自己虚高了一个半头的司晏明,好奇为什么这人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不是明明在他大哥投军之后就对他退避三舍了吗?
  甚至连今天在勤政殿的偏殿里,两人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只是霍长歌总不能说,三殿下您别跟着我去了。
  于是,霍长歌不说话,就当走在自己身边的司晏明是不存在的。
  对,不存在的。
  不过,当刚刚走出了勤政殿偏殿的时候,霍长歌忽然放慢了脚步,拉过一名守在殿门外的小内侍,对着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个小内侍听完点点头,喜气洋洋的从霍长歌手里接过了两片金叶子。
  看着小内侍跑得一阵风儿似的离开,霍长歌安了安心。
  进了勤政殿殿内,霍长歌就看见满地的狼藉,还有跪趴在大殿地砖上的两人。
  霍长歌脸上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表情,从容不迫得对着皇帝行礼,举止如常,恭敬有礼。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霍长歌起来。
  “长歌,不必多礼。”
  皇帝说完这话,转头望向了站在一边的司晏明,语气明显亲切宠溺了许多。
  “你怎么跟着来了?外头风大,你不好好在偏殿呆着,还到处跑!”
  司晏明一脸无辜纯良,笑得温和。
  “儿臣掐指一算,算到勤政殿内有好戏可看,便巴巴的跟着来了。”
  皇帝失笑,像是真的信了。
  司晏明见此,便站到了一边,不再说话,脸上也恢复了那种光风霁月的清冷,宛如方才的无辜纯良的那个人从不存在过。
  皇帝喜爱这个儿子,命人给他赐了座,这才开始正题。
  “长歌,此刻叫你前来,是有人状告你所写策论并非出自你手,而是出自白鹿书院的嵇先生之手。”
  霍长歌听完这话,一时竟也无语。
  皇帝不语。
  三皇子喝茶。
  季冠霖静待。
  唯有季覃已经等不及了,他几乎跳将起来,转头冲着霍长歌怒道。
  “霍长歌,怎么,你没话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纨绔草包,天下有谁不知道?你真当让嵇先生代笔的事情不会被人知道吗?”
  霍长歌默默看着季覃疯狂的样子。
  心想,这个人是傻的。
  瞧着季覃还想说话,霍长歌已经快于他一步,拱手道。
  “启禀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皇帝微抬下巴,示意霍长歌开口。
  此刻,许多双眼睛期待的看着霍长歌,就连一旁低眉垂眼的内侍们也偷偷觑着霍长歌。
  却听见霍长歌说。
  “启禀陛下,季覃殿前失仪,按律当重打二十丈,拖出勤政殿,闭门思过半月。”
  皇帝:……
  三殿下低头继续喝茶。
  季冠霖以头抢地。
  季覃一脸懵逼。
  勤政殿内的气氛凝滞了一瞬,便听见皇帝清咳一声。
  “此事等代笔一事水落石出再一并处罚。”
  顿了顿,皇帝继续道。
  “霍长歌,如今季覃状告你找人代笔,你可有话说。”
  霍长歌默默叹了口气。
  跪在地上的季覃只以为霍长歌无计可施,心里得意,却又不敢再多言,只能恨恨瞪着霍长歌。
  霍长歌淡薄回望季覃一眼,随后十分无奈的回答道。
  “启禀陛下,这篇策论的的确确是草民自己写的。只不过其中一些关窍是从古书之中旬旧例所得,经过草民整理,以及加入自己的见解,且联系当下南方实情才写就的这篇策论。”
  霍长歌记得皇帝早上宣他的时候,他已经说清楚了。
  所以皇上,皮这一下,你很开心?
  霍长歌此话一处,季覃像是一只饿了十几天的狗闻到了一丝肉香,死死抓住“古书旧例”四个字。
  “陛下,谁都知道霍家的纨绔子从不看书,他又如何短短几个月就能比旁人的书多。再者,就算真的如他所说,并非嵇先生代笔,而是循的古书旧例,这也并非是霍长歌所写,而是抄袭所得。”
  霍长歌冷笑望着季覃。
  “季覃,你真是枉为读书人。你可知太宗皇帝曾有言,‘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若循旧例而可得治灾之策,造福百姓有何不可?难不成还得慢慢琢磨,一一去试吗?”
  霍长歌觉得现在的季覃简直就是一只疯狗,失去了理智之后,开始疯狂咬人了。
  等到霍长歌说完了这些之后,春公公忽然进来禀报。
  霍长歌瞧见春公公手里拿的东西,眼睛一眯,想着来得真及时啊。
  皇帝瞧见春公公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进来,问道。
  “这是什么?”
  春公公立刻低声回答。
  “回陛下,这是霍二少爷进献的。”
  霍长歌从善如流。
  “陛下,此为先祖一位大儒所留下的著作,长歌所写策论部分皆是依托先人之言。而今将之献于陛下,希望先人所著能得见天颜。”
  皇帝闻言,大悦。
  这霍二少爷人长得好看,知趣识理,敏而好学,还这么会说话,皇帝着实是喜欢他。
  这件事情也就算这样拍板了。
  “罢了,既然你已经拿出如此之多的证据,朕自然信你。更何况无论科举之中还是朝堂之上,所出策论皆是有史为鉴,因而长歌并不算抄袭。”
  这话落下,便是给季覃判了死刑。
  季覃不服,还想争辩。
  皇帝不耐烦的打断了。
  “不必多言,季覃,既然你方才说一双手为担保,而今便将你的手留下。”
  皇帝实在是烦这人。
  他政务勤勉,每天的奏折批不完。
  这季覃以来就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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