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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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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覃将外边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悦得皱起眉头,他这一趟借尸还魂,这似乎是替人背了一个好大的黑锅。
  只是当务之急怕还是要好好稳住自己在国公府里的地位啊。
  慢慢来,总还有机会的。
  时间如流水,指缝间流走,一去不回头。
  春去秋来,很快又入了冬,入冬后便是年关。
  年关方出,到了二月里,各家的小少爷们就要准备着县试了。
  这算是件大事儿,毕竟若考不上,白鹿书院那里可是要除名的。
  县试在各县举行,凡考生都要回原籍县内考试,由当地学政担任主考官。
  县试一共五场,一日一场,即日交卷。
  每场放榜考过了,方能下一场,因而总也要耽搁上十多日。
  因此,衣食住行便成了这些金娇玉贵的小少爷们的当务之急。
  霍府也不外如是。
  因着霍长歌的祖籍在文县,距离四九城大约要一日半的路程。
  而文县又是个不怎么富裕的小县城,霍夫人唯恐自己宝贝儿子呆的久了吃不好睡不好,再闹病了。
  早在年还没过的时候,霍夫人就开始着急了,日日催促着霍青山将儿子考试的事情置办好了,免得日子临近了手忙脚乱的,误了事情。
  霍青山外冷内热,对着嫡次子其实娇宠得紧,如今他肯读书自然更上一层楼的疼爱。
  听到霍夫人提起,便也顾不上还在年内,匆匆让人去张罗着办了。
  这事儿原本是常事儿,却偏偏今年庶子霍长益也是要考试的。
  白鹿书院读书的事,霍长益没有份。
  霍青山更没有像对待霍长邺那样给他安排如邵先生那样的大儒名家,只是给找了个不好不坏的先生在家单独教着,也不让去族学读书了。
  霍长益求了姨娘去霍青山跟前儿说说好话,让他至少能借着嫡长兄的名儿去邵先生门下做个旁听也是好的。
  李姨娘为了儿子也就去了,好一通撒娇卖痴非缠着霍青山。
  却被霍青山好一通训斥,骂回去了。
  为了这事儿,霍长益已经是吃心。
  而今他父亲甚至将他今年也要考试的事儿也忘了,只紧着嫡子。
  霍长益心里简直就要冒火了。
  凭什么同是霍家的爷们儿,非要分个嫡庶贵贱,简直就不将他当人看了!
  于是,霍家年内第一场小家宴的时候。
  原主桌上霍老太太正在问霍长歌考试的事,霍青山也兴致不错的回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忽而,下方桌子上的霍长益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喊了一声。
  “老祖宗!夫人!孙儿求老祖宗、求夫人疼我。”
  霍青山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他心里虽不大高兴,却也因是喜庆日子不好发火,就没言语。
  霍老太太侧头瞧着双眼通红的霍长益,便对着他招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老祖宗给你做主!是不是和哪个小丫头片子掷骰子玩儿,赖你银子了?”
  闻言,霍长益眼睛更红了,吸了吸鼻子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可不敢像霍长歌似的赖在霍老太太怀里不起来,只是垂着头,规规矩矩的站那儿。
  一旁的霍青山见他大好日子这幅样子,也有些恼了。
  忍不住斥他。
  “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样子,你师父教你的东西都还回去了吗?”
  霍长益被这样一斥,也是红了脸。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就往下掉,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自然比不得长歌,长歌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什么好的都是紧着他!读书便是,如今他考试我也考试,太太老太太都偏疼长歌,倒是把我忘了。”
  此话一出,就连方才温和慈爱的霍老太太脸色也都冷下来了。
  更别说原本就冷淡庶子的霍夫人。
  不过霍夫人也不出言,反正老太太和霍青山都在,还轮不到她说话。
  果然,霍青山先开口斥他。
  “这样好的日子闹什么!你怎么知就没有你的份了?还不快退下,这样小家子气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霍长益反被骂了一顿,心里更是不甘,他站着原地不动,眼泪垂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李姨娘难得放出来,瞧见这景象急忙上前拉人,还拍了他几下。
  “你哭什么哭,老爷不是已经说了给你安排了,你还委屈上了。你本就没有长歌尊贵,还想着他和平起平坐了。”
  霍夫人蹙眉。
  一个姨娘,又是这样好的日子,当着家里人的面说这样的话,这样撒泼,真是丢脸。
  也幸亏今日不过小宴,都是府内自家人。
  否则真要闹大笑话了。
  霍夫人咳嗽一声,冲着李姨娘道。
  “益哥儿好歹是个爷,他有什么不是有老太太和老爷教训,再不济我也会管,还轮不到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她又转头对着霍长益说。
  “把眼泪擦擦,下去坐着吃饭,你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你也不用吃心,好好考试自然有大好前程等着你,不用争这一朝一夕。”
  这番话倒也算得体。
  李姨娘脸色难看下去了。
  霍长益也被身边伺候的丫头领下去洗脸梳洗了。
  只是这场家宴最后也没怎么尽兴。
  用完饭,丫头片子们出去放烟花爆竹,一片热闹喜庆。
  霍青山心情不怎么好,就唤了霍长歌去书房。


第26章 
  霍长歌大约也知道霍青山在想些什么。
  他回头望一眼同几个小丫头片子在拿着烟火棒玩儿的霍长益; 顺便提了一句。
  “让长益一起去。”
  霍青山点头,让人去把霍长益也叫上。
  那头的霍长益听到传唤; 似是有些不愿意; 手里仍旧捏着烟火棒。
  他回头,见站在远处一脸严肃的霍青山; 依依不舍得扔了手里的烟火棒,垂着头跟在霍青山的身后。
  站在书房里,霍长歌大概是最近见他爹见得多了,倒也还算镇定。
  站在他身边的霍长益已然是两股颤颤,仿佛随时随刻都有可能一屁股瘫在地上。
  霍长歌算是瞧出来了。
  遇到了他爹; 也就他大哥能一脸平静; 侃侃而谈。
  霍长益那样子怕是连自己还不如。
  霍长歌瞧他这个庶弟实在是可怜,压低了声音; 冲着他动了动嘴唇。
  “你别怕,爹他又不会吃了你。”
  霍长益不但抖,还抖得更加厉害了。
  霍长歌无语。
  只好不再说话了。
  站在上首的霍青山瞧着兄弟俩这样,对比着实是太过鲜明了。
  两个儿子一个伶俐聪慧; 一个胆怯瑟缩,如此一对比; 心里对着霍长歌更喜爱了几分。
  他清咳了一声; 冲着两人道。
  “二月里你们就要去文县考试,到时候让你东府的伯父陪你们去; 他正好要去文县办事; 你俩这些日子好生准备着; 莫要再贪玩。”
  霍长歌听到霍如安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自从霍如安丢了官位之后,相府和东府便不怎么来往了。
  如今怎么忽然就说要带着他们兄弟俩去文县?
  霍长歌不免多想了些,担心这霍如安又想要干什么?
  毕竟,上一次他这位大伯父可是差点儿害得霍家和他一同陷进去了。
  想到这里,霍长歌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父亲,我可以带着长益回文县,路上多带些仆从便可,不必那样劳烦大伯父。”
  霍青山摇头。
  “你和长益两人年纪尚幼,别说你母亲,就是老太太也放心不下。”
  霍长歌觑着他爹的脸色,猜想着这事儿大概并非是他爹的意思,反而是老太太决定的。
  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他爹不能说什么,霍长歌更加不能说什么了。
  只好,点了点头。
  “长歌从命。”
  站在边上的霍长益闻言,也连忙躬身作揖。
  “长益从命。”
  霍青山见霍长歌明白了,挥挥手将俩儿子赶出了书房。
  方走出书院的大门,霍长益就脚下一软,险些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还好边上的霍长歌顺手扶了他一把,展颜一笑,说道。
  “你小心些。”
  霍长益扶着墙站稳了,转头挥手甩开霍长歌的手,恶狠狠地道。
  “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扶着!”
  霍长歌被他一甩,不禁倒退几步,眼里有几分错愕。
  不过很快,霍长歌就原地站好,甩了甩袖子,无所谓的道。
  “不扶就不扶,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
  霍长歌说了,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了霍长益气急败坏得声音。
  “父亲刚才和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霍长歌头也不回。
  “你不是也在,自己猜。”
  霍长益气得不行,又不能真对着霍长歌做些什么,只能气得原地跺脚。
  ======
  转眼出了年关,很快就到了二月里。
  县试第一场的时间定在了二月初五。
  春分,诸事皆宜。
  霍长歌出门的时间定在了二月初一。
  一大清早,天才刚刚大亮。
  周围的人家都还静悄悄的,唯独霍家已然忙忙碌碌起来。
  霍夫人将一应东西准备了整整三辆车子,仍旧还是不放心,三番四次的让人检查,是否有所错漏。
  霍长歌最怕他母亲这样,连忙开口劝。
  “娘,不用查了,已经准备得不能再齐全了。更何况需要的东西其实老宅里都有,带的太多反而影响脚程。”
  霍夫人闻言,直摇头。
  不赞同的打断了霍长歌的话。
  “老宅里如今只剩下几个下人守着,那里的东西谁知还能不能用。还是带着方便。”
  霍夫人还想再喋喋不休。
  一旁的霍老夫人便不高兴了。
  “行了,别废话了。让长歌上路,否则便要赶不上驿站了。”
  霍老太太说完,剜了一眼霍夫人,催促站在一旁略显得有些不耐烦的霍如安。
  “你们上路,好好照顾长歌和长益,他们俩都是霍家的子孙,也是你的侄子,莫要令他们有一点点的闪失。”
  霍如安告辞了霍老太太。
  眼见着霍长歌上了马车,霍夫人泪眼婆娑,依依不舍的攀上了车窗,从外头撩开了帘子,想要再看看霍长歌。
  “长歌……”
  霍夫人才说了两字,就被霍老太太连拖带拽的拉开了。
  霍老太太一手拽着自家儿媳妇,对着霍如安挥挥手。
  “去,去,别误了时辰。”
  眼看着霍如安骑着马,领着车队辘辘的走了。
  霍长歌从马车窗子里探出头,朝着霍夫人喊了一声。
  “娘亲,我月底就回来了,你给我备着东坡肘子。”
  霍夫人连忙点头,痴痴望着车队。
  一直到望不到马车的影子了,霍老太太才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妇。
  在霍老太太的眼睛里,自己这个儿媳妇在府中虽能够安排好大小事务,得体识礼,却偏偏也有两件事情最不能忍。
  第一便是年轻的时候善妒;第二便是现在年纪大了整日缠着儿子,松不开手。
  霍老太太不高兴了,霍夫人却觉得委屈。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道。
  “老太太,长歌从小到大都未离开过我身边,而今一走便是大半个月,我实在是舍不得啊。”
  霍老太太扫了一眼儿媳妇,哼了一声。
  “儿子大了,总要离开你身边的。你啊,也该放放手了。”
  眼见着霍老太太进了门,霍夫人却还站在霍府门口,眼巴巴的望了半晌。
  才不过没看见这么会儿,她就想儿子了。
  而马车中,被霍夫人思念着的霍二少爷靠着鹅羽软垫长长松了口气。
  他娘啊,有时候就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马车行了一日半,就到了文县。
  老宅子里年关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早早就将屋子打扫干净,一应的用度也都准备好了。
  霍长歌舟车劳顿,简单沐浴以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日午饭时分,已经是错过了三顿饭了。
  着急着弄些小菜,霍长歌正吃着,他那位大伯父就赶趟儿来了。
  霍长歌长发未绾,墨色的发披散着,身上着了件家常的衣裳,松松散散的穿着,刚睡醒时一副惺忪慵懒的样子。
  听见霍如安进来,懒惫得抬眼,问一声。
  “大伯父何事?”
  霍如安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霍长歌,觉着自己这个侄子可真是好颜色。
  这样的艳色,若非是生在这样的高门世家之中,怕真是要祸国殃民的。
  听说这一次贵人也要来文县。
  唉,这世上要是能找到这样一半艳色的,男女都好,他下半辈子怕是要官路通达了。
  霍长歌见他大伯父半天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总觉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他不自在得又问了一句。
  “大伯父,你来找我何事?”
  霍如安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霍长歌道。
  “此番担任学政的是文县县令张宇,我备了礼,你可要同我一起去一趟。”
  霍长歌闻言,摇头。
  “不过县试,长歌还有这个自信。这一送礼怕让人知道了,要给父亲添了污名,还请大伯父切莫如此。”
  霍如安闻言,一撇嘴,脸上不怎么好看。
  他也是好心,考虑着侄子的前程,偏就对方还不怎么领情。
  霍如安哼了一声,冷冷道。
  “你自己倒是自信,那你弟弟呢?总不能不考虑他。”
  霍长歌还是摇头。
  “那也不用,长益也是父亲的儿子。”
  霍如安闻言,气得拂袖而去。
  之后听人说他去了霍长益那儿,两人在院子里嘈嘈切切也不知说了什么。
  霍长歌还是不放心,派了两人暗地里偷偷跟着霍如安,担心他去了县衙门真送礼去了,到时候就算是他们兄弟真自己考上了,也要变成是假的。
  瞧着霍长歌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周正不免有些疑惑。
  “二爷是不是太谨慎了些?不过是场县试,其余的人家都是去混个脸熟的,咱们不去岂不是落了下乘了。”
  霍长歌拍了拍周正的脑袋,笑言。
  “你不懂。”
  他现在不怕旁的,最怕的是龙椅上那位啊。
  总觉得那位不简单啊,明明膈应着霍家,去年却那么轻而易举的封了他爹三等公,还给他母亲加了二品夫人的诰命。
  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些。
  终于,熬到了县试那日。
  霍长歌是同霍长益一同前往试院的。
  今日霍如安没来,听说是见什么贵人去了。
  只要霍如安不去贿赂考官,任他去大闹天宫霍长歌都管不着。
  只是这一路上霍长益都没给霍长歌好脸色,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霍长歌也不在意,只对着他笑。
  “你好好考,必定能上的。”
  马车在距离试院半里地的接口就停了下来,前头就有官兵把守者,车马闲人一概不得靠近。
  第一场考试持续一日,可带些干粮。
  周正将一只小篮子递到了霍长歌手里。
  “二爷,里头是笔墨纸砚,您拿好了。奴才给您放了一小袋子的饼子,用油纸包好了,在用布裹着,这样的天到了午时还能是温热温热的。”
  霍长歌蹙了蹙眉,将那袋子饼子拿出来塞进周正手里飞快道。
  “用不着。”
  说完,似乎怕周正再劝他撒腿就跑。
  周正看的是又心疼又无奈。
  霍长歌挎着篮子就进了试院的大门,一众考生都在二门等候着检查。
  霍长歌走过来之时二门那儿已经自发排成两列。
  其中一列的人瞧见霍长歌进来,便有人自发上来热情攀谈。
  “您是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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