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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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三月初六。
艳阳高照,鸿雁高飞。
一大早,马车便将霍长歌送到了京城贡院,周正抬头瞧见鸿雁排成一字自头顶飞过,喜笑颜开的对着霍长歌道。
“好兆头啊,二爷怕是会有好消息。”
霍长歌抬头,瞧见南来的鸿雁,想着春天到了,心里头心情倒是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陪在身上,玉佩下头小郡主打的乱七八糟、缠成一团的五彩吉祥穗子,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第87章
霍长歌正准备进贡院的时候; 忽然不知从哪里横出来一条人影,就朝着霍长歌硬生生这么撞了过来。
霍长歌还没有反应过来; 险些就被对方直接撞下台阶。
幸而,身后有周正扶了一把,霍长歌才不至于在贡院门口就折戟沉沙。
霍长歌站稳了,抬头望向撞自己那人。
只见撞了霍长歌那人也是转过头来; 一张秀气俊俏的面孔上露出几分笑容; 对着霍长歌说道。
“这位兄台你可要站稳了; 若是不小心摔跤撞到哪里了,便要再等三年了。”
那人说完,竟还对着霍长歌伸出了手,又问了一句。
“兄台,可要我扶你一把。”
霍长歌站在台阶下一层; 仰头看着那人; 那人的手指修长白皙,一看便知十指不沾阳春水; 再看那一身锦绣; 也知道必定是出自富贵人家的。
只是这人似乎也太不讨喜一些了!
霍长歌蹙眉,冷冷盯了一会儿已经伸到面前的手; 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扶我就不必了,如果兄台下次能够走路时多看看两边; 我想再等三年这种事会少上许多。”
霍长歌说罢,随即收回眼神,直接绕过了那人; 朝着贡院里面走去。
那人原本以为霍长歌要闷声吃了这亏,谁知道霍长歌根本不吃这一套,反倒是自己被教训了一顿。
此人的瞳底变得愈发幽深,望着霍长歌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倒是身边跟着一起来的人其中有一个脾气火爆的。
这暴脾气仗着自己身材魁梧、力气大,几步上前,猛地就要抓住霍长歌的衣袖,口中喝道。
“喂!你给我站住!”
就在那魁梧书生的手即将要触碰到霍长歌的时候,半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就那样扼住了那魁梧书生的手腕。
魁梧书生一吃痛,下意识缩回了手,却被狠狠扼住根本动弹不得。
魁梧书生眼看着霍长歌就要走远,偏就不信邪一般,冲着霍长歌的背影再次吼道。
”喂,你给我站住!”
霍长歌终于停住脚步,转头望着魁梧书生,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要代替他给我道歉吗?”
魁梧书生怎么样都没有想到,霍长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时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霍长歌笑笑,大方的摆摆手,继续说道。
“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些,毕竟你们远道而来是客,礼数上不周到些也是常有,祝几位兄台高中,我们来日方长。”
那魁梧书生直接被气得咬牙切齿,只可惜手腕被狠狠捏住,他不得寸进,否则要换了寻常,他早就冲上去直接用拳脚说话了。
这时候,那个方才撞了霍长歌的白衣书生才缓步上前。
他先将目光落在了捏着魁梧书生手腕之人的身上,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
“邵兄,贡院门前大家就算是有什么龃龉,也不该动手动脚,你是不是先放开我这位同窗学弟?”
方才出手相助之人正是邵立任。
霍长歌虽然记不清这人的脸,可是却认识跟在邵立任身后的那个青衣书生。
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宁笙箫。
去年乡试之时,这人对自己诸多意见,最后却因为霍长歌帮着他骗了霍长邺去见了邵先生最后一眼,这家伙竟然真的将他家全部的藏书都送到了霍府。
当去年霍长歌见着那几车价值万金的藏书之际,简直哭笑不得!
见到了宁笙箫,霍长歌自然也想起来了,邵立任是谁。
他是霍长邺的启蒙导师邵大儒邵先生的独生子,自邵先生过世之后便独自支撑着书院,此番也是陪着书院之中的几个师弟前来进京赶考的。
只是霍长歌没想到的却是,邵立任竟有一身好功夫!
霍长歌瞧着邵立任放开了那魁梧书生的手腕,再听那白衣书生的一番话,就知道邵立任认识两人。
至于这白衣书生说的这番话着实让人恶心,霍长歌也不欲理会他们,这便对着邵立任说道。
“多谢邵师兄相助,等长歌考完试,必在金樽楼大宴邵师兄,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免得长歌被人所伤。”
一旁的周正见此,立刻会意,斜了一眼那魁梧书生,意有所指的道。
“这位相公,我家少爷身娇体柔,请您不要随意动手动脚,若是磕着碰着伤着了,怕是您也没地方说理去。”
那魁梧书生闻言,霎时间憋红了脸,受着诸多异样的目光,一时间气愤难当,猛地扼住了周正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动手。
一旁的白衣书生也察觉出不对来了,他猛地脸色一变,急忙冲着魁梧书生喝道。
“秦守,住手!”
那个名叫做秦守的魁梧书生一愣神,立刻松开了周正,却听见霍长歌高声喊道。
“考官大人,救命啊,有人在贡院门前故意滋事,伤了我的书童!”
那周正松脱了秦守的手,直接顺着力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哎呦哎呦叫嚷起来,仿佛正像是个被伤得不轻的受害者。
这里的动静不单单吸引了一众赶考考生,贡院门口监察的学官和衙差也立即赶了过来。
那学官一声令下,直接先将秦守压在地上。
随后,学官才肃着脸,对着在场的一众人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白衣书生正想要辩白,却不想被霍长歌抢先一步。
只听见霍长歌苦着脸,一脸无辜的望着那学官,那张极具有欺骗性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之色。
“学官大人,我并不认识这人,只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被人撞倒,本也不想生事,谁知对方却先动手,不但恶语相向,更兼动手伤我书童,若非有这几位出手相助,怕是今日害了这无妄之灾,能不能考成都是未知数。”
那学官看看霍长歌,又看看其他几人。
学官自然是认识霍长歌的,方才也瞧见他被人拦在门口纠缠了大半天。
虽说对方的确动手动脚,更兼恶语相向,可是说到底似乎这位霍二少爷似乎半点儿委屈都没有受到。
学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低头望着地上似乎已经晕过去的周正,蹙了蹙眉,斜眼望着地上的秦守。
他也本着公正态度还欲多问几句,谁知道被压在地上的秦守一个劲儿的挣扎,甚至不惜对着学官怒吼。
“大人,我没有!是这人,是这人口出狂言,大人您不能黑白不分,偏私护短啊!”
那学官听着这人说出这番话,不禁蹙紧眉头。
他没有再多问,直接对着压着秦守的衙役吩咐道。
“此人在贡院之前滋事,咆哮学官,寻衅闹事,判门口大枷三日示众,以儆效尤。若再有此类事发生,一律严惩不贷!”
学官说完这话,瞧着那白衣书生还想要说些什么,咳嗽一声,冷眼睇着那人,质问道。
“你与他同行,可也有此心?”
那白衣书生脸色异常难看,似有话要说,却在喉咙里梗了半天,最终还是垂手作揖,伏低道。
“学生不敢,还请大人明鉴。”
那学官点头,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对着几人挥挥手说道。
“你们都进去,再这般吵闹,本官一个也不放过!”
几人都不在说话,对着这愣头青的学官也是有几分无奈,低眉顺眼朝着里头走去。
那白衣书生走在最前头,走远了才忽而回头一眼,目光凌厉,似带有一阵凛冽寒风刺向霍长歌,咬牙道。
“这位兄台,祝你高中,愿我们有缘再见。”
霍长歌耸耸肩。
看着白衣书生远去的背影,忽而脑海之中一直没有声音的系统忽然发布了任务。
是一个主线任务,如往常一般,要霍长歌高中会元。
霍长歌表示这个任务有些难度,但是他尽力而为。
就在霍长歌和系统讨价还价的时候,便听见邵立任对着他说道。
“长歌,你可知道那白衣书生是谁?你这会怕是得罪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霍长歌无所畏惧,管他是谁。
邵立任见霍长歌一脸无畏的样子,也是无奈,毕竟年少轻狂,再加之霍长歌的确不知道对方身份。
邵立任却是一脸愁容,有些担忧的说道。
“此人是程阁老的玄孙,程家千倾地一根独苗,只出了程奕铭一个嫡孙,程阁老几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宠着长大,便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说到此,邵立任眉头蹙得更紧。
“这人喜欢同人争个长短,此番你若是在他之下倒还好,不过被奚落几次,若是越过他去,怕是此番结下仇,后又要结下大怨。之前你大哥便是如此,没少受这人排挤陷害……”
霍长歌眉头皱的更紧,他竟不知道这事。
随后,霍长歌忽然想到一件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上一世,他哥在高中会元,只等着三元及第,高中状元,光宗耀祖,延续霍家的荣光。
却在殿试前一日,忽然溺水身亡。
会不会,与这个程奕铭有什么关系???
当年为什么有人害死他大哥,又是谁在背后帮忙掩盖,这件事情一直纠缠在霍长歌的心头。
第88章
霍长歌默然无语半晌; 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所给别人听。
于是,霍长歌就问系统。
“系统,你怎么看”
系统沉默半晌,随后系统响起一声让霍长歌觉得极为熟悉的声音。
“大人; 我觉得此时有蹊跷!”
霍长歌:……
霍长歌一直沉默,站在邵立任身边的宁笙箫见他这样。
宁笙箫只以为霍长歌正在忧虑,担心他太过忧虑导致发挥失常; 因而安慰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 那个程奕铭不过尔尔; 也不过是名声大而已,多半都是吹出来的。就是他在诗会上的两首夺魁的诗赋也不过是请人代笔。这样的小人; 你怕他做什么!”
宁笙箫说到这里,又有几分骄傲的昂了昂下巴。
“再者你家世也丝毫不输于程奕铭,更不用怕他。”
霍长歌刚回过神来,并没有听到宁笙箫在说些什么,回头给了宁笙箫一个冷漠的眼神。
而这样的眼神在宁笙箫眼中就成了生无可恋的眼神。
宁笙箫见霍长歌这样表情; 忍不住想到霍家连月来祸事不断; 如今也是站在独木桥上进退两难。
而至今霍老太太的丧事还没完,霍青山暂且还供着职,只是丁忧是至孝; 谁也躲不过; 多少双眼睛看着,霍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门庭冷落车马稀了。
宁笙箫看着霍长歌失落的样子,同样也不免唏嘘起来。
宁笙箫顿了顿; 继续对着霍长歌安慰道。
“我和我师兄们都是站在霍家这一边的,将来霍家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的,只需要知会一声,我们自然竭尽全力。”
霍长歌听着这话,知道他们是看在他大哥霍长邺的份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宁笙箫和邵立任道了一声谢。
宁笙箫见霍长歌一时间和他如此客气,忍不住冷哼一声。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了,你上回让我丢脸的事情我可还记着。”
霍长歌:……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着宁笙箫心中无奈道。
这货莫不是吃傲娇长大的?
霍长歌没好气扫宁笙箫一眼。
“你先考过我再说。”
说完这话,霍长歌已经扬长而去,只剩下宁笙箫在原地气得直跳脚。
霍长歌领了号牌进了会试试场,坐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号房之中的人竟然是程奕铭,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霍长歌一时间也有些失笑。
然而就是霍长歌这样勾了勾唇角,便瞧见程奕铭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阴冷下来。
程奕铭似乎是将霍长歌勾唇角的动作当成了对他的轻蔑。
两人之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可是两人之间的那种□□味却弥漫开来。
一时间,就连随次序入座的其他考生也感受到了,忍不住探出头看看程奕铭又看看霍长歌。
倒是有一个人特别有趣,那人正在霍长歌边上的号房坐着,忽然抻着脖子朝着霍长歌这里吹了一声悠扬而又意味深长的口哨。
对着霍长歌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那两排白牙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
“哥们,你怎么得罪那个瘟神了,那货可不好惹,你小心些啊!”
就他这一伸头,便立刻被巡逻的学官警告。
“那个甲三十七,进入号房之后不许交头接耳!”
谁知道这哥们儿也是个随性的人,被这一嗓子警告下来,非但没有觉得窘迫,反而一脸的轻松随意。
他竟对着那学官笑语几句,弄得那个学官也是哭笑不得,但是念在考试的钟声华为开始,倒也不好处置他。
便也失笑的摇摇头,警告他一声,转身就走了。
随着学官的继续巡逻,号房这里也逐渐安静了下来,毕竟谁都不是像霍长歌边上这位仁兄一般,有那样的胆子,连学官都敢随意调侃的。
大约两刻钟之后,在最后核实了一次身份之后,贡院的大铜钟终于敲响了。
紧接着,贡院上封条。
贡院之外由学政的差役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第一日,第一场。
考的是史论。
一共五篇。
周围早已经响起了铺纸动笔的窸窸窣窣声,倒是霍长歌不紧不慢的低头望着手上的这张考卷,慢慢看着。
这一场的题目出的并不如何惊艳,不过中规中矩而已。
倒是五题之中有一题做:“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霍长歌觉得颇有些意思。
这说的其实就是中央集权和地方制衡。
霍长歌想,皇帝在愁那些边疆的藩王将军手中的兵权。
镇南王是皇帝的亲弟弟居于滇南,皇帝一向来信任自己这个亲生弟弟,兄弟间从未有过什么龃龉。
而且如今意云郡主正在帝都,镇南王阖府上下最疼宠的便是这位郡主,皇帝更是不用担心。
至于东边,东平王已老,有无子嗣,兵权实则已经被架空。
加之东边近年也无事,虽说海禁,到底是临海,商贸也极为发达,算得上一片洞天福地,东南边更是一番海晏河清的景象。
对那种地方,皇帝其实并不担心。
再有便是西边了。
西边的草原人一向来骁勇善战,皇帝却穷兵黩武,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征战四方,学着圣祖的样子开疆扩土。
而今年纪大了,便将个人崇拜推向了巅峰,最喜欢的就是炫耀。
而作为一个帝王,他炫耀最好的方式便是打仗。
于是,西边的仗十几年来连绵不断,就没有停过。
如今守着西边的是镇国公,监军的是镇国公未来的贵婿,本朝身份最为尊贵的皇子——宁王司晏明。
霍长歌知道,文在霍家,武便是镇国公府。
皇帝那个都不相信,但是哪个都离不开,怕心里也是烦闷的很。
自然,这些霍长歌绝不会写上试卷。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试卷上怎么回答又是一回事。
霍长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