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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镇宅悍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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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怀瑜自然记得,他迟疑道:“嫂嫂莫非认为……”
  萧如初将手中的香囊递过去,道:“此物是玉露留下来的。”
  唐怀瑜一见,便道:“这恐怕不是一个丫鬟能有的。”
  “正是,”萧如初微微抿唇,解释道:“里面放置的香料是我亲手调配的,分别送去了大嫂、二嫂和夫人,巧的很,上一回夜里遇见的那名红衣女子,她身上也佩戴着这种香。”
  唐怀瑜皱着眉,将那香囊拿在手中看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我着人去打听一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如今想起来,当夜虽然只是看见了一个背影,但是总觉得熟悉得很,仿佛在别处见过一般。”
  唐怀瑾接道:“无论如何,她必然与府中这几人被杀脱不了干系,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道:“明清苑与后院相隔甚远,东厢院子这边住的人并不多,那人为何单单挑玉露下手?”
  他说着,看向萧如初道:“可是玉露开罪了什么人?”
  萧如初也有些不确定,玉露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也只有近些日子才有所改变,倘若真是开罪了他人……
  想到这里,她便扬声唤来玉缀,吩咐道:“去将疏桐和吹绿两人叫来,我有事情要问一问她们。”
  玉缀应声去了,不多时回转来,身后跟着疏桐两人,上前来见了礼,萧如初便问道:“玉露她去……去的那几日,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疏桐与吹绿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吹绿道:“奴婢并未发现她有何异常之处。”
  疏桐也是如此作答,萧如初又追问:“她可去过哪些平日里不常去的地方?”
  吹绿想了想,仍旧是摇头,倒是疏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迟疑着道:“前一日,她夜里去了一回后厨,回来时与奴婢说起,花园里开了一株并蒂莲花,十分漂亮,还邀奴婢第二日去赏花。”
  闻言,萧如初立刻微微坐直了身子,问她:“是哪个荷花池?”
  疏桐嗫嚅道:“就是……就是死了人的……”
  萧如初的手指捏紧了,唐怀瑾却道:“你继续说。”
  疏桐点头,这才道:“奴婢第二日便随玉露姐姐一同去了,等到了后花园,才听说荷花池子里又、又死了人,还是前儿晚上死的,是白雀的哥哥。”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眼神惊惶,像是想起了极为可怖的事情,声音发着抖,道:“奴婢与玉露姐姐都害怕,便没有过去看,到了晚间,便听说那荷花池子被填平了,玉露姐姐还道可惜,早知道她便把那株并蒂莲花摘下来了,也免得被糟践……”
  她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吹绿忍不住退了一步,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霎时间凝固下来,就连萧如初都觉得背上发寒,在盛夏的天气,她的胸腔中仿佛陡然填满了冰块一般,一直凉到心底去。
  萧如初的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不长心眼的傻玉露,她这时候竟然还没有发现不对……
  唐怀瑜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道:“还有别的吗?”
  疏桐摇摇头,小声道:“没、没了,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
  唐怀瑾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先下去罢。”
  疏桐两人连忙应下出去了,萧如初紧紧地将那香囊攥在手里,像是要把其中的香丸捏得粉碎似的,过了一会,才渐渐松开,语气平静地道:“先查一查,那红衣女子究竟是谁。”
  唐怀瑾想了想,对唐怀瑜道:“明日你着人去打听,定惠院那边的丫鬟是如何死的,什么时候。”
  唐怀瑜应了,犹豫着对萧如初道:“逝者已矣,三嫂嫂不必过于忧虑,假以时日,我们必然会将幕后凶手抓出来,绳之以法的。”
  萧如初勉力一笑,道:“我知道了,今夜麻烦四弟了。”
  唐怀瑜故作轻快地笑道:“哪里,三哥三嫂有事,弟弟我服其劳,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他说罢,又起身向两人辞别,这才离开。


第90章 
  梦里面是一望无际的丛林; 一道羊肠小径弯弯曲曲地蔓延开去,萧如初慢慢地走着,小径两旁扎着密密的篱笆,上面攀爬着忍冬藤蔓; 此时正含芳吐蕊; 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处。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一双腿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顺着小径向前走去,这是哪儿?
  不知走了多久; 约莫有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又或者一天?两天?萧如初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酸痛,浑身上下疲累无比; 她迷迷糊糊地想,我要走不了了,太累了; 不如靠在路边的篱笆上歇一歇?
  篱笆上的忍冬开得正热烈,仿佛要把一整个花期的花都开尽了似的,薄薄的雾气在花瓣上落下丝丝细密的水汽,她看着那热闹的花丛,心道,这忍冬开得真是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欢快而活泼; 唤她道:“小姐,小姐!”
  萧如初心中一颤,立刻转过身去,果然见朦朦胧胧的雾气中,一名浅葱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冲她抿着嘴笑,道:“小姐,该走这边才是,别走错路了。”
  萧如初望着那熟悉至极的眉眼,活泼灵动,就如同那盛放的忍冬一般,她不由喃喃道:“玉露……”
  少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新月牙,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小姐,这边才是回去的路,奴婢送您回去。”
  她说着,转身便走,过几步便回过头来,看一看萧如初是否跟在身后。
  萧如初望着前面那道熟悉的娇小背影,张了张嘴,无数的话涌上喉头,最后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就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略显滞慢起来,她想问一句,你痛不痛,怕不怕?然而就是连这样简单一句话,都无法问出。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前面的玉露忽然停下来,开口道:“小姐,奴婢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她说着,转过身来,笑容依旧,却泛着些许哀意:“今生得遇小姐,是玉露的福分,只是玉露命薄,不能常伴小姐左右,主仆缘分就此已尽,唯望小姐日后喜乐平安,欢欢喜喜才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飘忽起来,原本缭绕在林间的薄雾骤然浓了起来,直到那浅葱色的身影开始缓缓消失,萧如初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就仿佛那些莫大的悲伤如实质性一般,鲠在她的喉头,连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紧咬着下唇,张了张嘴,竭尽全力地喊了一声:“玉露!”
  “玉露!”
  萧如初猛地惊醒过来,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绣着缠枝莲的罗帐,耳边传来唐怀瑾关切的声音:“夫人?”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抚在她的额际,轻轻拭去那些淋漓的冷汗,唐怀瑾低声道:“夫人做噩梦了?”
  “没,”萧如初摇摇头,道:“不是噩梦。”
  她顿了一下,仿佛定了定神,又道:“不是噩梦,我见到玉露了。”
  唐怀瑾沉默片刻,尔后温声问道:“她与你说了什么?”
  闻言,萧如初的呼吸微微一滞,语气艰涩道:“她说,我与她之间的缘分已尽,是她命薄……”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几近哽咽,那些堆积在心口的悲意霎时间倾巢而出,在这寂静如水的深夜里,她终于大哭起来,仿佛幼时丢失了心爱的物什一般,带着声嘶力竭的哀伤:“分明是我命薄……是我……”
  唐怀瑾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听她抽抽噎噎地狠声道:“夫君,我好恨,若叫我知道那人是谁,我必要他死!”
  唐怀瑾缓缓应答:“好,都依夫人的,必叫他死。”
  萧如初哭了好一会,这才累极,沉沉睡去,唐怀瑾就这样抱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子柔顺的青丝,温柔到了极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响起,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安心睡罢。”
  此后一夜无梦,直至天明,清晨时候,萧如初正欲起身,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按住,唐怀瑾在她的肩侧轻轻蹭了蹭,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困意:“夫人这就起了?”
  萧如初看了看天色,窗户纸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她无奈道:“你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不用去请安么?”
  唐怀瑾眼睛犹半闭着,摇摇头:“不去了……”
  不去便不去罢,萧如初这么一想,又道:“那你接着睡便是。”
  “不,”唐怀瑾虽然困倦到神智还未完全清醒,但是十分坚决道:“夫人陪我罢,夫人不在……我睡不着……”
  萧如初被他这样拖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见他半睡半醒,眉头微皱的模样,不由担心道:“今日怎么这样困乏?可是哪里不适?”
  唐怀瑾哼笑一声,悠悠叹道:“夫人在侧,寤寐思服,辗转难眠。”
  萧如初:……
  “又说什么浑话?”
  回应她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尔后便是长久的静默,萧如初侧头一看,却见唐怀瑾又睡着了,一双手还紧紧将她揽在怀里,片刻也不肯放松。
  就这么看了一会,萧如初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昨夜并未睡好,此时也确实困乏了,待她呼吸稍微平稳绵长之后,唐怀瑾才悄无声息地睁开双眼,望着怀中女子安静的睡颜,轻叹了一口气。
  萧如初又做起了梦,这时她梦见了自己走在游廊上,是往明清苑去的方向,夜色昏沉,天边挂着一轮新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老鸦在不远处发出呱呱的叫声,凄厉无比。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明清苑的附近,这时,她听见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声响。
  “笃笃笃。”
  是敲门的声音,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显得突兀无比,这时候,谁会在这里敲门?
  萧如初心中略微好奇,走了过去,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并且随着她的靠近,而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到了震耳发聩的地步。
  萧如初难受地捂起耳朵,半眯起眼,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抹绯红的身影,站在明清苑的宅门前,有条不紊地敲着门,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望着这诡异的场景,萧如初先是一愣,紧接着背上悄悄爬上一阵寒意,此时院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少女嚷嚷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清淡的月光下,那绯色衣裳的人手中闪过一抹锋锐的寒光,几乎刺痛了萧如初的眼睛,她突然脱口大喊道:“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然而已经晚了,门吱呀应声而开,绯色衣裳的人影扑上去,紧接着尖叫声音的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夜色,错愕的神情永远留在了少女犹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上,萧如初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利刃刺入皮肉时仿佛发出了钝钝的声音,砸在她的耳膜上,令她几乎叫喊出声。
  鲜血泼溅在门槛上,染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令人触目惊心。
  萧如初骤然惊醒过来,她大口喘着气,额上冷汗淋漓,唐怀瑾抱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道:“怎么了夫人?又做梦了?”
  “是噩梦。”她说。
  如同虚脱了一般,萧如初浑身乏力地靠在唐怀瑾的怀中,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在梦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
  萧如初顿了顿,道:“那个人……那个穿红衣的人,她……她比玉露要高。”
  唐怀瑾疑惑:“嗯?”
  萧如初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解释道:“要高很多,我们当初在夜里看到她的背影,正巧是路过后花园的忍冬瀑布墙,所以大致有一些印象。”
  她收回手,又道:“据我所见,她至少要比玉露高一个半头,我当时还猜测了一番,谢氏的身形较她要更纤弱,杨氏没有这般高。”
  听了这话,唐怀瑾都不由有些惊了:“这样高?”明清苑里所有的丫鬟中,玉露的身形是最高的,若比她还要高两个头,那便只比唐怀瑾矮上些许了。
  萧如初抿了抿唇,道:“后院中,可有这样身高的女子?”
  闻言,唐怀瑾便道:“一查便知。”
  正在这时,门外面传来玉缀的声音,小声道:“少爷和少夫人可起了?”
  唐怀瑾扬声道:“何事?”
  玉缀答道:“四少爷过来了。”
  唐怀瑾与萧如初对视一眼,萧如初道:“请他在东厢稍待片刻,我们这便过去。”
  “是。”
  半刻钟后,两人洗漱完毕,去了东厢房,唐怀瑜正一手端着茶,一手在书架上翻他哥的闲书看,见了两人来,连忙把书扔下了。
  唐怀瑾也不跟他客气寒暄,开门见山道:“可找着了什么线索?”
  唐怀瑜放下茶盏,神色严肃道:“我昨日连夜着人去查,还真叫我找着了一点东西。”


第91章 
  萧如初的心微微提起; 她问道:“什么东西?”
  唐怀瑜从桌下拿出一个包袱来,青灰色的麻质布料,不太起眼,他将包袱放在桌上; 然后层层揭开; 露出其中的物什来,绯红色的布料; 绣着大片的深色花纹; 那竟然是一件衣裳。
  熟悉的香气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萧如初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强忍住翻滚的情绪; 打量着那一件衣裳,角落处不少地方有烧焦的痕迹; 深色的花纹交织在一处,细看来,那哪里是花纹?分明是破溅开来的血迹。
  那大片的绯红颜色; 几乎将萧如初的眼睛也映得泛起了红,她语气平静道:“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唐怀瑜答道:“说来也是巧,我今日原本一早便起了,想去祠堂那边问一问白山的情况,路过了秋声园,便想进去瞧一瞧,前阵儿我趁夜把园子给烧了,也不知府里有没有派人去修葺。”
  “没成想; 进了院子发现不对,”唐怀瑜回忆着道:“我当时和南乡两人烧的是园子的西厢和正房位置,但是我去的时候,发现东厢屋后的茅草丛居然也被烧着了,这火总不能越过东厢屋子烧到后边去罢?等我过去一看,便见那草丛里有这么一件衣裳,倒和三嫂说的真真儿对上了。”
  说到这里,他呵地笑了一声:“跑到荒废的园子里专程烧一件衣裳,果然是有鬼。”
  听了这话,唐怀瑾伸手捻了捻布料,沉思片刻,道:“这是云纹丝绢,齐阳那边的货,去年初夏的时候,布庄里是进了一批,不过因着不太好卖,又进了府里的库房。”
  唐怀瑜一愣:“你怎么知道?”
  唐怀瑾淡淡道:“去年时候,布庄交到我手中,这一批布卖得不好,是我让人拉去了库房的,好歹没有赔掉本儿。”
  闻言,唐怀瑜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就更好办了,咱们去库房查一查,这一批布料大致分派到了哪些院子。”
  唐怀瑾笑了,道:“库房如何会让你查?”
  那倒是,正房大院一向与他们几个不对付,自然不可能轻易让他们看册子的,唐怀瑜一时有些为难,萧如初却问道:“四弟可知道,这后院里身形略高挑的女子?”
  唐怀瑜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仔细想了想,道:“倒是见过几个,只是不知道三嫂嫂说的,有多高?”
  萧如初道:“只比你哥哥矮上些许。”
  唐怀瑜怔住,干干一笑:“这我往常也没有多加注意,待我去问一问便知。”
  唐怀瑾道:“我去想个法子,查一查库房去年的册子。”
  萧如初好奇道:“你如何查?”
  唐怀瑾的笑容意味深长:“山人自有妙计,夫人等我好消息便是。”
  唐怀瑜走后,将那沾了血迹的红色衣裳也一并带走了,美其名曰这是物证,要仔细存放起来,到了午间时候,南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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