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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镇宅悍妻-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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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垂着头,半天没吱声,妇人不耐地推搡了她一把:“倒是说话啊,哑巴了么?”
  被推了一下,那丫鬟踉跄着,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道:“我……我叫燕燕。”
  玉缀见过她,年纪不大,与玉露相仿,长相清秀,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总是怯生生的,比疏桐还要柔弱,似乎是被玉缀看得久了,她有点尴尬,不知所措地支吾:“我……”
  一瞬间,玉缀回过神来,收起那些纷乱的思绪,仔细掩饰好眼底的审视,轻柔地笑道:“我见过你,没想到咱们这样有缘分。”
  燕燕局促地露出一个笑,玉缀又向那妇人道:“有劳管事了。”
  那妇人轻嗤一声,若不是正房大院吩咐,这种事情本不必她亲自过来的,当真是浪费时间。
  那妇人走后,玉缀便对燕燕柔声道:“先进院子罢。”
  燕燕连忙应下,跟在她身后,吹绿正从灶房院子里出来,跟玉缀打了一个照面,手一抖,拿着的物什都差点落了地,玉缀轻飘飘地瞥过来,道:“东厢房的书案还未整理,我先安置燕燕,你且去收拾一番。”
  她说罢,便带着燕燕进了旁边的倒座房,耳边还能听见她轻柔的声音,吹绿却觉得脊背莫名有点发凉,玉缀向来是个软和的性子,鲜少与人争执,说话从来是和和气气的,当初自己不懂事,仗着资历比她们老些,做出不少糊涂事来,即便是那般,玉缀也还是保持着温和而理性的神态。
  而刚刚那一刹那,她清楚地看见了玉缀原本温和的面容上一派冰冷,仿佛覆盖了严严实实的霜雪。


第95章 
  因为坐南朝北的关系; 明清苑的几间倒座房的光线都略显昏暗,但是胜在内里还算宽敞,比起其他的下人房要好得多。
  此时燕燕站在门边,看上去有些局促; 眼中带着几分不安和紧张; 玉缀见了,先是微微一笑; 声音和气道:“你就睡这里吧; 若有什么需要用的,只管与我说便是。”
  燕燕听了; 连忙开口道:“多谢姐姐。”
  她虽然应了; 但是面上仍旧露出几分惶惶然的神态来,玉缀也不甚在意; 只是弯起唇角,轻轻笑道:“不必客气,叫我玉缀便是; 我与你说一说咱们院子里的规矩,若是没有少爷和少夫人允许,不得去正房和东厢房,各类物什也不许随意挪动,出去院子外面,须得谨慎言行,不得胡乱说话。”
  燕燕应下了,玉缀又放缓了声音; 告诫道:“咱们少夫人和少爷都是和善的脾性,对下人也是十分宽容,不会随意打骂,在咱们明清苑里,只要守规矩,不生事情,大可以安心待着便是。”
  燕燕诺诺应是,又道了一回谢,玉缀笑道:“快不要这样客气了,咱们日后都是一处院子里做事的人,若有哪里不懂的,千万要先问过我才是,不要犯了少爷和少夫人的忌讳。”
  闻言,燕燕连连点头,玉缀看了看,便道:“眼看着午时到了,少夫人与少爷也不知会不会回来用膳,你收拾好行李,妥当了之后先去灶房,自会有人安排你做事的。”
  燕燕应道:“好,谢……玉缀姐姐,我知道了。”
  玉缀温和一笑,便出门去了,去到灶房时,疏桐正在做事,见她进来,神色与往日里大不一样,便赶紧擦了擦手,小声问道:“玉缀姐姐有事?”
  玉缀应了一声,叮嘱道:“咱们院里今儿新来了一个丫头,叫燕燕,待会我让她过来灶房,你给她分派些轻快活儿,与她多说说话。”
  疏桐点头应是,玉缀想了想,忽然又道了一句:“可与她亲近些,多说些体己话。”
  她最后一句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疏桐听着总觉得心里发凉,玉缀背着光一双眼睛黑幽幽的,疏桐一愣神,连忙应下了,玉缀这才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如同往常一样,转身出去了,就仿佛方才那冰冷的神态只是疏桐的错觉一般。
  她在心里暗暗揣度着玉缀奇怪的态度,不知为何,总有些摸不着底,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她起身出去一看,果然见门口站着一个眼生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朝里面张望。
  想来就是这位了,疏桐向她露出一个笑来,轻声问道:“你便是燕燕?”
  燕燕连忙点头,疏桐便道:“方才玉缀姐姐来打过招呼了,你先进来罢。”
  她人是进来了,只是看起来仍旧十分局促,疏桐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下眉,心里略有些奇怪,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先收拾屋檐下的柴火,也算是轻快活儿了。
  “你多大了?”疏桐又想起玉缀吩咐的话来,便有意找一些话题与她说。
  “前阵儿过了十三了。”燕燕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回答。
  她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轻手轻脚,眼睛不敢看人,就仿佛这院子里有什么豺狼虎豹似的,疏桐想,只当她性格如此了,又问她:“从前在哪个院子里做活儿?没见过你呢。”
  燕燕将柴火集到一处,口中答道:“之前是在熹园做事情。”
  她忽地顿住,闭口不言了,熹园,疏桐记得那似乎是二少爷的长子住的院子,人手都是新进府的,也难怪她从前没见过这个燕燕,想到这里,她又扯开了话题,说起了旁事,燕燕也应答几句,人看起来也渐渐放开了些。
  疏桐原本就不是什么活泼性子,此时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心里累得慌,玉缀可给她派了一个艰难的活计了。
  就在这时,吹绿推了院门进来,嚷嚷道:“可累死我了。”
  疏桐随口接了一句:“怎么了?”
  吹绿抱怨道:“玉缀不是让我去收拾东厢的书案么?数来数去少了一枝笔,找了半天,原来是滚到书架下去了,蹭得我这一身灰,你瞧瞧。”
  疏桐一看,果然是一身灰,袖子上还沾着细细的蛛网,连忙道:“你先去收拾一番罢。”
  “哪儿有那时间,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水烧了没?”吹绿风风火火地进了灶房,又道:“去后厨取膳食了吗?少爷和少夫人估摸着要回来了。”
  疏桐惊叫一声糟了,这才想起来,她原本要去取膳食的,玉缀进来吩咐几句,又忘了这事,她连忙搁下衣物,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道:“我先去后厨取膳食来,水在灶上烧着,你瞧一瞧火。”
  她说着,便拎起食盒出门去了,吹绿绕到灶下看了看火,又拎起锅盖瞧了几眼,自言自语道:“水少了。”
  得去打水,她拎起桶到了门槛旁,见新来的小丫头蹲在屋檐下做什么,正眼一瞧,原来是在收拾柴火,不由无语,道:“那个有什么好收拾的?是我摆得歪了,要你来收拾才好看些?”
  燕燕一听,连忙站起身来,嗫嚅道:“是……是疏桐姐姐让我收拾的……”
  吹绿才不管这么多,冷笑道:“她让你做什么,你就一直做?不会动动脑子么?这你怕是一根根整理到天黑,也做不完呢。”
  燕燕挨了一顿训,涨红了脸,一双手绞在一处,吹绿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装什么可怜,这怕是请了位菩萨回来罢?”
  这时,却听前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音,女子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引来男子轻笑,萧如初的声音有些羞恼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唐怀瑾轻咳一声:“没有,夫人说得是,我不该笑。”
  两人说着话,便往后院去了,声音也逐渐远了,吹绿心里暗暗叫糟,没想到他们回来得这样快,眼看着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疏桐还没把膳食取回来,灶上的水也没烧开,衣物还湿淋淋地泡在盆里,到处都是一团乱麻。
  再打眼一看,面前这丫头居然还直愣愣的站着,没半点儿眼力见,吹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木桶往她手里一塞,斥骂道:“还愣着做什么?等我来手把手教你?打水会不会?缸都空了,你怕是来做主子的罢?”
  她骂完,又急匆匆地扔下一句:“把缸打满。”
  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进灶房烧水去了,燕燕无法,只得拎着那木桶去院子里的井旁打水,她人小力气也小,才拎了一桶,手心就被勒出了紫红的痕迹,路过门槛绊了一下,水也淌了不少,好容易才拎进屋,吹绿见了,不由皱眉。
  就在这时,玉缀推门进院子,喊了一声:“疏桐?”
  吹绿赶紧应声出来,道:“疏桐她去后厨了。”
  玉缀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略一思索,便道:“少夫人和少爷暂时还不忙用膳,茶冲好了没?”
  吹绿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左右四顾,犹豫着道:“要过一会。”
  玉缀微皱了一下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记得冲那云雾茶,别弄错了,冲好之后,送来东厢房。”
  吹绿赶紧应下了,玉缀正欲离开,却见燕燕拎着桶从灶房里出来,见了她,连忙怯生生地站好,玉缀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又随口叮嘱吹绿道:“她才刚来,年纪瞧着也不大,你多照看她。”
  说完便出门去了,吹绿挑起眉来,转头盯着燕燕瞧了几眼,怎么看怎么不得劲,燕燕被她这么瞧着,越发局促了,吹绿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想当初她和玉露头一回来咱们院子,劈柴打水,也是常做的事儿,怎么你就不同了?”
  听到玉露二字,燕燕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吹绿向来见不得别人这副可怜兮兮的受气包样儿,不耐道:“小姐身子丫鬟命,做活儿去,愣在这干嘛?等我去给您端茶倒水来吗?”
  燕燕听罢,连忙又拎起桶打水去了,吹绿心里愤愤,不知为何,她从前敢跳脚跟玉露挠脸打架,但是对于一向温温和和的玉缀,她却不敢放肆,更不要说对着干了,也就在背后说道几句。
  不过自从萧如初来了这院子后,眼看着,她连背后说道的机会都没有了,她的贴身丫鬟玉缀玉露跟她一条心,自然是不敢说,只能在疏桐面前抱怨几句,但是后来疏桐跟她闹了几场之后,也说不得了,这嚼舌根子的毛病眼看着就要不治而愈了。
  明清苑真是撞了邪,吹绿愤愤地想。


第96章 
  东厢房里; 雕花窗扇开着,映出半扇芭蕉叶来,色泽翠绿,景致幽静; 只有两人的谈话声音轻轻响起; 如同喁喁私语一般。
  萧如初取出麝香仁,放入瓷盅内; 又倒入清水; 拿起一旁的香匙搅动着,使得那麝香仁与水渐渐融合为一体。
  唐怀瑾正一手支头; 靠在榻边; 看着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素白的指尖衬着细腻的瓷器; 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一般,他忍不住伸手去将那手指捏了捏,细软; 微凉。
  萧如初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抓,香匙差点脱手而出,不由斜瞪了他一眼,反手便是一勺子敲在他的手背上,嗔怒道:“你做什么?”
  冰凉的水珠落在皮肤上,唐怀瑾笑眯眯地收回手,道:“夫人的手好看,一时情难自禁。”
  萧如初不为所动地瞪他:“油嘴滑舌。”
  唐怀瑾立刻收敛了笑; 一本正经道:“那请夫人罚我吧。”
  闻言,萧如初果然不客气,将那香匙往他手中一塞,柔声吩咐道:“既然夫君主动请缨,那妾身也不忍拒绝你的一番拳拳心意了。”
  唐怀瑾捏着那香匙,盯着那瓷盅看了一会,试探着放进去搅了搅,香匙与瓷盅相触时,发出轻微的脆响,萧如初一边取出檀香片,头也不抬地曼声道:“错了。”
  “嗯?”唐怀瑾一愣:“什么错了?”
  萧如初抬起眼来,盯了他片刻,忽地扑哧一笑,揶揄道:“看你平日说起调香一道一道的,想不到还从未上手调制过么?”
  唐怀瑾也不恼,谦虚笑道:“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萧如初伸出手,道:“香匙给我罢。”
  想不到唐怀瑾往后一缩,忽然笑道:“夫人可教过人写字?”
  萧如初愣了愣,道:“教过,怎么问起这个了?”玉缀和玉露两人的字,都是她教的。
  唐怀瑾勾着唇笑,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子不正经:“夫人是怎么教的?”
  萧如初先是没懂他的意思,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是握着手——”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唐怀瑾已经把瓷盅往前面一推,手中拿着香匙送过来,笑眯眯地说:“请夫人赐教。”
  萧如初:……
  她瞧了瞧那黏在瓷盅底部的麝香仁,若是再不翻搅,只怕要粘在一处了,萧如初叹了一口气,只得认命地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唐怀瑾的手指修长,香匙小巧细长,这么拿着,颇有几分奇异的不协调。
  萧如初一边搅动着瓷盅里的清水,一边道:“香匙必须要轻触瓷盅底部,顺着一个方向搅动,会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若是麝香沉了底,便要往上捞起,直到完全融化在水中。”
  “少爷,少夫人。”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萧如初听过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便转过头去,只见屏风处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裳,她微微垂着头,手中捧着雕花托盘,上面放着两个茶盅,还犹冒着浅浅的热气。
  萧如初看了她一眼,道:“抬起头来。”
  那丫鬟果然抬起头,面容清秀,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柔弱的气息,怯生生地看着她,香匙在瓷盅上忽地敲了一下,萧如初看向唐怀瑾,却见对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对这一切早已知悉一般。
  萧如初略一思索,便知道这是他的安排,她又再次看向那燕燕,轻声道:“今日来咱们院子的?”
  燕燕小声道:“回少夫人的话,是。”
  唐怀瑾敲了敲桌沿,漫不经心地道:“愣着做什么?”
  那燕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将茶盏呈上,萧如初笑了一下,问道:“可还习惯?”
  燕燕仍旧是怯怯回答:“习惯,多谢少夫人关心。”
  “那就好,”萧如初想了想,又道:“你与白雀交好,我必然不会亏待你的,安心在这里呆着便是,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与我说。”
  不知为何,听到白雀二字,燕燕的面孔霎时间刷白一片,手中的托盘都差点打翻,她手忙脚乱地拿住,小声嗫嚅道:“奴、奴婢……多谢少夫人。”
  空气安静了一会,萧如初盯着她半垂着的头,很想让她再抬起头来看看,但仍旧是忍住了,只是轻轻道:“你出去罢。”
  “是。”即便是看不清楚她的脸,也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那如释重负的心情。
  燕燕离开后,便抱着那托盘去前院,正碰着玉缀从外面进来,见她脸色苍白,精神似乎有些恍惚,神色微讶道:“怎么?少夫人和少爷苛责你了?”
  “啊?”燕燕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
  燕燕勉力一笑,道:“我刚刚有些头晕罢了。”
  听了这话,玉缀便道:“既然这样,你先去休息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便是。”
  燕燕连忙道:“多谢玉缀姐姐关心,不过不必了,我现在已经好了,应付的来。”
  玉缀打量她几眼,妥协道:“好罢,若是哪里不适,还要及早告诉我一声才是,不要累到了身子。”
  燕燕又道了一番谢,往前院去了。
  东厢房里,萧如初正微微皱眉,说起方才的疑惑之处:“我只是提了一句白雀,她竟然有那样大的反应,难道……”
  唐怀瑾摇摇头,道:“白雀不是她杀的。”
  萧如初反问:“为何不是?”
  唐怀瑾道:“白雀身中数刀,杀她之人,必然力气极大,这燕燕年纪还小,想必是无法做到的。”
  萧如初仍旧不信:“若她是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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