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裳华-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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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惠妃仰头看着皇帝,泪水涟涟,精致的妆容都被哭花了,粉白的胭脂和着泪水流淌下来,那脸色真是……难以形容。
她两手拉着皇帝的龙袍,哭的泣不成声,“陛下……陛下……是……一定是太子,是太子和刑部串通一气,一起陷害阿泽,陛下,您一向宠爱阿泽的,您忘记了吗?您怎么能因为几张纸就冤枉阿泽呢……”
皇帝脸色冷沉,似结了一层冰,冷笑道,“太子?朕记得方才,二皇子可是信誓旦旦说不是太子所为,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
“陛下……”
“父皇……”
宁惠妃哭的很凶狠,这真是飞来横祸,怎么突然之间他的儿子就被安上了这么多罪名!到底是谁做的?除了太子和皇后那两个死敌,还会有谁?!
“陛下,阿泽是您的儿子,您向来喜欢他的,您怎么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呢……”
说着又要去抱皇帝的腿。
皇帝忍不住心头的怒气,一脚踢开他。宁惠妃到底是个女人,哪里经得起这样一脚,登时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眼妆被哭花了,一道道污浊的眼泪流下来,她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不敢相信皇帝竟然会这样对她,还挣扎着往皇帝那里爬去,气若游丝,“皇上……”
萧承泽连忙跪爬过去到宁惠妃身边,哀声道,“母妃,你怎么了?”又祈求的看着皇帝,“父皇……”
皇帝指着他道,“别叫朕父皇,朕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勾结官员,陷害太子,更意图造反……你可真有本事!看来是朕平日太宠你们母子了,让你们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皇帝本来年纪大了,又有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被这么一气,剧烈咳嗽起来,“太子虽然过于平庸软弱,但他毕竟是是你的皇兄,朕的嫡长子,朕虽然不喜欢他,却没有想过要废过他,你们仗着朕对你们的宠爱觊觎皇位,竟敢勾结于家做出谋逆之事,真让朕大开眼界啊!”
萧承泽现在恨季裳华恨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但是,她除了在心里骂一骂季裳华,根本就不能将她如何。只能咬死了,拒不认罪。
“父皇,您一向英明,慧眼如炬,儿臣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敢承认。儿臣不知,到底是谁那么恨儿臣,要如此害儿臣,儿臣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这些事,求父皇明查!”一边说,一边又磕头,额头流出了鲜血,粘到了地面上。
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他每磕一次头,都可以看见自己的狼狈。
双目赤红,他握紧了双拳。这笔账,他一定要向季裳华讨回来!
宁惠妃顾不了自身的痛苦,爬到皇帝脚下,就像一朵被风雨侵蚀的娇花,不胜柔弱,“陛下……陛下……求……求陛下相信阿泽……”
“父皇,您既然不愿相信,儿臣愿意一死以证清白!”萧承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下一刻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皇帝可以不阻拦,其他人可不能看着二皇子死去,万一二皇子真死了,皇帝事后后悔,迁怒他们就不好了。
是以,一众大臣纷纷围过去,将二皇子挡住。
“二皇子……你这又是何苦……”
“陛下,二皇子以死明志,看来真的有冤屈,请陛下再次审查此案吧……”
皇帝站在御前,看着下面一出大戏,“重新审理?难道,你们不相信张尚书?认为他徇私枉法,勾结太子,陷害二皇子?”
张义忙出来行礼,“陛下,臣向来秉公执法,绝不敢忘,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偏私,也从没有勾结过太子!若是陛下和诸位不信,大可以将于家人带到这里重新审问,臣绝无二话!”
张义的为人,众人都清楚,他这样的人,宁死也不会为人收买,说出来能与人勾结,别人也不信。
可是眼下二皇子又抵死不认,可是难办了。
难道是于家人被收买了?可是谁会用自己的性命帮助太子陷害二皇子?是傻了吗?
但是萧承泽可以肯定,于家人一定说的是谎话。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戳穿他们的谎言。
他看着张义道,“张大人,你敢让他们与我当堂对质吗?”
张义最受不了别人怀疑他的公正,立刻道,“这有何不敢?”然后对皇帝道,“陛下,臣请求让于家人和二皇子当面对质!”
皇帝的目光在在萧承泽身上略过,无可无不可道,“既然二皇子拒不认罪,那就将于家人带过来吧。”
得了陛下的吩咐,很快,就有宫中禁卫亲自去刑部大牢拿人了,半个时辰后,于家人到了殿外。
张义在皇帝身边说了什么,皇帝点了点头,“也好。”
这时,就听张义道,“为了避免于家人串供,臣建议将于家人分开审问,二皇子不介意吧?”
萧承泽咬牙,“我自然不介意。”
张义板着一张脸,对侍卫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有一个白衣囚服的女子到了殿内,由于她也是“受害人”,还主动说出“真相”,除了形容憔悴脏乱了些,并没有受什么苦。
正是季菀华无疑。
季菀华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紧张的腿肚子都在发颤。但她牢记季裳华的话,故意装的从容淡定,还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跪倒在地,“拜见陛下。”
皇帝并没有说话。
张义道,“季小姐,二皇子不相信你说的话,要求与你当面对质,你可愿意?”
“我自然愿意。”季菀华身影娇弱,嗓音也是细小的。
已经踏出这一步了,她如果后退就会死,所以她必须和季裳华站在一条船上,咬死二皇子。
于是,季菀华就在张义的示意下,将那日在刑部大牢说的话走说了一遍。
“陛下,罪妇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假。罪妇虽然嫁入了于家,可是,却从不知道他们勾结皇子背地里做的龌龊事。那日,罪妇是偶然听到,被人发现,为了掩盖真相,他们居然想杀了我灭口。可是,罪妇毕竟是季家的女儿,他们怕杀了我无法向我父亲交代,便派人将我关押了起来,对外便说我得了重病,不宜出门。”这话倒是真的,当初于鹤轩厌烦极了季菀华,将她关起来,就用的“生病”这个理由。
皇帝“哦”了一声,表情意味不明,问季鸿茂道,“季卿家,她说的可是属实?”
季鸿茂恨死了二皇子舍弃了他,巴不得他倒霉,是以便落井下石道,“回陛下,小女所言属实,于家的确是告诉臣小女得了重病,不宜回季家,臣素日又对这个女儿不够关心,再加上臣的确相信于家,是以,臣便信以为真。”
闻言,季菀华突然抽泣起来,哭诉道“父亲,您只一味相信于家,可知道女儿在于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看——”说着,她卷起袖子,又撩开脸上的头发,上面的疤痕触目惊心,“父亲,你看,这都是被于家人打的,他们为了恐吓我,不让我说出那个秘密,将我打成这样!父亲你看。这就是您给我挑的好女婿!”
季鸿茂嘴角微微抽搐,什么是他挑的,明明是季菀华上赶着嫁的,季菀华什么时候这么演戏了?还那么狠心将自己弄伤?
但他还是愿意配合季菀华将这出戏演下去。
除了于家人,都不知道,这些伤痕,是她那次和洛静瑶打架的时候被洛静瑶打的。今天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尤其是脸上的伤疤真是吓人。
“罪妇虽然被关押,但听丫鬟婆子议论的时候,也听说了科举舞弊一案,罪妇可以肯定,我大哥一定是被二皇子陷害的!于鹤轩定然也是知情的,他早就和二皇子合作了,二皇子这样做,他就可以取代我大哥成为状元了!”
“我是个妇人,不懂科举舞弊怎么牵扯到了太子,但是我却知道他为何要陷害我大哥!”
“季菀华,是谁教你这样血口喷人的?!”萧承泽生怕她说出什么,千算万算,没想到她会重新将科举舞弊拿出来说,关键是为什么要陷害季维之……
季菀华像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
张义大声道,“殿下,您这是恐吓吗?”
二皇子冷冷看着季菀华。
皇帝面色变了几变,道,“继续说下去。”
季菀华抹了把眼泪,“是,陛下。罪妇料想,二皇子之所以陷害大哥,就是为了让我害死我大姐!”
萧承泽暗道不好,好像有很多他无法预料的东西浮出水面,季菀华一定会扯出许多东西!
就听季菀华继续道,“他之所以要害我大姐,是因为他几次要迎娶我大姐,被我大姐严词拒绝!于是,他就恨上了我大姐,想借此机会将我大哥大姐一起除掉!”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萧承泽神情中难掩慌张,“父皇,你不要听她乱说,我何时向季裳华求婚过?再者,就算求婚不成,我可以放弃,怎么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要杀了人家?”
季菀华冷笑,立刻道,“那就要问殿下自己了。”
萧承泽怒道,“季菀华,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陷害我有什么目的?”
“二殿下是不想承认吗?也好——”季菀华的目光落到季鸿茂身上,“父亲,您是季家的主人,二皇子之前有没有向您说过求娶大姐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季鸿茂下意识看着皇帝,道,“的确,但因为裳华死活不愿意,为此还大闹了一场,我只有冒着得罪二殿下的风险推了这门婚事。为了怕裳华名誉受损,并没有张扬。”
季菀华唇角勾了勾,能将谎话说的如此圆滑,季鸿茂也是好本事。
萧承泽现在无比后悔,他应该一早就杀了季鸿茂的,他早该知道他弃了季鸿茂这个棋子,季鸿茂为反过来报复他!
季菀华继续道,“罪妇不知道二殿下既然喜欢我大姐又为何不直接去请陛下赐婚,只恍惚听到‘忌惮’‘将来’‘后位’什么的。”
听到此处,众大臣可是全明白了,这位二殿下求娶季裳华分明是有所图谋啊,否则为何不敢请陛下赐婚?难不成还要人家姑娘自己表现出对他的痴心一片?
萧承泽急怒攻心,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将翻涌的血气压下去,哑声道,“你一派胡言!”
“够了!”皇帝怒喝道,“你还有脸说别人?哼,你不敢主动求朕赐婚,是怕朕忌惮你吗?你怕朕发现你的野心,怕发现你意图拉拢辅国公府!朕说的可对?”
“儿臣……,儿臣……的确是爱慕季家大小姐,可儿臣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儿臣不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儿臣怕被您误会别有用心。请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有其他心思,一定是季菀华故意借此陷害儿臣……”
果然,季裳华说的不错,她连萧承泽会说什么样的话都猜到了。季菀华冷笑一声,“二殿下还真是会狡辩,菀华佩服。但是,天理昭昭,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如今种种一切都指向殿下,殿下却还想着狡辩。还是说,陛下会被你迷惑?”
“季菀华,是谁让你陷害我的——”萧承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萧承泽!”皇帝怒吼出他的名字,“你真当朕老糊涂了,由得你这样狡辩?真还没死呢,你就想着造反夺皇位了?勾结漠北,意图拉拢辅国公府,你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闻言,辅国公周正明和周子祺立刻拜倒在地,周正明道,“陛下,臣一心忠于陛下,万不敢被皇子拉拢做出谋逆之举!”
皇帝瞥了一眼周正明和不久前刚被赐婚的周子祺,“周卿家起身吧,朕自然是相信周你对朕的忠心。”
周正明不胜感激的样子,“臣谢陛下信任。”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认了就完了,不认最起码能活着!萧承泽膝行几步,磕头道,“父皇,儿臣自知愚钝,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儿臣绝没有任何谋逆之心!”
皇帝却是觉不相信他的样子,“红口白牙,这种话谁都会说。”
“父皇——”
张义一旁看着,面上毫无动容,或许在他眼中,那些权谋斗争,皇子之间的谋害算计都与他无关,他只负责断案,不参与党争,也不怕太铁面无私被报复。
他淡淡道,“陛下,还有于槐父子在殿外等候审问。”
皇帝点点头,“带上来吧。”
很快,身穿单薄囚服,在外面冻了许久的于槐父子进入了殿内,于槐还好,不过是受了些轻伤,身上脏污不堪。而于鹤轩却是在昨晚被刺客狠狠刺了一剑,胸口处一道很深的伤口,好在张义知道他是重要犯人,没有放任他去死。
两人第一次来到皇宫,看着众多皇子大臣,一个个锦衣玉带,穿着华贵,殿内更是布置的富丽堂皇,高大巍峨。两人好像是傻了一般,呆呆楞楞,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石公公见了,轻咳一声,“大胆犯人,见了陛下还不跪下行礼?”
两人目光呆滞,被后面的侍卫踹了一脚才跪下磕头。
这两人莫不是在劳狱被关傻了?还是犯了大罪难逃一死吓傻了?
萧承泽离得稍微远些,他跪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了,似乎双腿都跪麻木了,浑然不知道疼痛。他现在只希望这两个父子聪明些,利用好面圣的机会翻供!他们大可以说,是张义威逼利诱,逼着他们签字画押的。
张义此人太耿直,只怕想不到他们会翻供的可能。
可是,下一刻,他的心就像被刀扎了,疼痛入骨,恨不能将那两个蠢货千刀万剐。
皇帝还没问话,于鹤轩便连连磕头,大喊,“我错了,我有罪,我错了,我有罪……”
皇帝这才正眼打量于鹤轩,原本俊朗出尘的探花郎,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他原先在殿试上见过一次,如今却是没认出来。
当然,他心中没有半分惋惜的意思,他只在乎他要招供什么。
“你这是认罪了?”皇帝冷声问道。
于鹤轩呆滞了一瞬,好像在确定皇帝说什么,仍然磕头,“是,我错了,我有罪……”
“你运送金银和兵器给漠北,是受二皇子指使吗?”
“是,我错了,我有罪……”
于槐不说话,也跟着磕头。
“科举舞弊一案你们可知情,是谁在计这一切?”
两人停止了磕头,楞楞的看着皇上,好像在回想什么。
这样的直视是很没礼貌的,是触犯龙颜,石公公立刻斥道,“大胆,敢对陛下不敬!”
两人吓得一缩脖子,低下头去,然后便听于鹤轩道,“渊……渊沉……渊沉……”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轰”的一声在大殿炸开,渊沉,可不就是二皇子吗?啧啧,都唤表字了,果然关系很近了,怪不得二皇子能将通敌卖国那么大人物教给于鹤轩去做。
萧承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承认了,这两人就这么认罪了?!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于槐这样精明的商人怎么会这样就认罪了呢?
他几乎以为是张义屈打成招,可是除了于鹤轩身上的刀伤,并没有其他刑罚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季裳华再怎么聪慧,也没有能耐亲自去劳狱威胁于槐父子吧?
张义拿过几张签字画押的罪供,“贩卖私盐,牟取暴利,帮助二皇子送银子和兵器给漠北,参与科举舞弊……这些,你们都认罪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来来回回一句话,“我错了,我有罪,我错了,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