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浅笑醉云州-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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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在哪里?”
“尸体已经抬了过来,他企图逃跑,不知道给谁刺了一刀。”
白长卿看着雪苼,“这么说尹小姐还是功臣喽。帮我们杀了逃犯?”
赫连曜大吼,“白长卿,你他妈的赶紧救人。”
赫连夫人紧紧抓住了儿子的手对他摇头,“阿曜,我不中用了,不要救,不要。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和你爹报仇,杀我的仇人是尹雪苼……”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呀!”
赫连曜捧着大口溢出鲜血赫连夫人,去掐她的人中。可是她的脑袋歪到了一边,没有一点反应。
白长卿欣赏着他痛快的样子,觉得人生分外有意思。蹲下,他伸手在赫连夫人的鼻息上试了试,“呀,没气儿了,赫连兄,伯母她死了。”
赫连曜目眦尽裂,像钩子一样的目光几乎要一片片从白长卿身上撕扯下肉来,“白长卿,你不得好死!”
他轻佻的勾起唇,“杀你爹娘的又不是我,为什么你不去恨那位楚楚可怜的美人?就是因为她陪着你睡过?可是她也陪着傅兄睡了呀。这样的女人,啧啧。”
赫连曜大脑被大片的鲜血烧到空白,现在所受的屈辱和伤痛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接受的范围,那天的枯枝再次插进了没有愈合的伤口,搅出一片片血肉。
愤怒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一种最原始的兽性贯穿了他全身,他想咬断白长卿以及这帮中央军的脖子,捏碎他们的头骨,痛饮他们的鲜血。
雪苼挣开傅晏瑾的怀抱,冲到赫连曜面前,她跪在地上去抓他的手,“阿曜,赫连曜。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
现在的赫连曜就像一头野兽,看着地上他爹娘的尸体,他的眼角通红,鼻孔张开喘着粗气,怒火焚烧着他的骨骼,从深处一点点舔舐他的肉体和灵魂……
忽然,他的手抓住了赫连夫人身上“凤池”的刀柄,噗的拔出来。
没有一丝迟疑,刀锋上的血珠子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刀锋已经贴着雪苼的头发过去。
雪苼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一缕黑发飘起来,她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赫连曜差点杀了她。
要不是傅晏瑾拉了她一把,她现在就是刀下亡魂。
那一刻,恐惧和无助像云州大海的潮水一般席卷着她,眼泪在隐隐作痛的眼眶里滚动,四周一切的人和事都仿佛浸在潮水里半梦半醒的,她几乎以为只要睁开眼她就在云州的尹家自己的卧室里,赫连曜正抱着她说,“又做噩梦了?”
可是没有梦,一切都是现实,她一次次想要去帮他,却一次次把他推到一个更万劫不复的境地,尹雪苼呀尹雪苼,刚才为什么不让他杀了你!
情绪一下就爆发了,她忽然大喊着,“赫连曜,你不信我就杀了我,杀了我呀。”
白长卿皱起眉头,他冷冷的对傅晏瑾说:“带着你的女人走,别在这里添乱。”
傅晏瑾一愣,心下不明白长卿为什么不拿此事大做文章为难自己。
现在,封平城拿下,围困赫连曜时候各家的团结已经打破了,大街上经常发生各个队伍为了抢夺更大的利益而发生枪械冲突,死人更是家常便饭,管都管不了,其实也没有人管,上面就算口口声声说着不准抢劫,可是哪个队伍不是靠打仗发财的?
白长卿好像看透了他,故意大声说:“傅兄,您的美人是放在赫连曜身边的奸细吧?要不怎么连他的爹娘都杀?这次她可是立了大功,我一定禀明大总统要论功行赏。”
这些话听在赫连曜的耳朵里无异是雪上加霜,他的胸膛里发出闷哼,那是属于野兽的声音。
白长卿冷着脸吩咐,“来人,把赫连督军跟夫人的尸体抬下去入殓下葬。”
赫连曜伸手去抓,可是一个牢笼就锁住了他,他就像被关进笼子的老虎和狮子,就算爪牙再锋利也是没用的。
这一天,赫连曜知道了什么是极致的隐忍和屈辱。也知道其实杀人和被杀都没有什么了不起,难得是要活下去,背负着这一切活下去。
“赫连曜”白长卿并不打算放过他,“赫连曜,看看你自己,家破人亡狼狈不堪,想要活下去吗?交出藏宝图,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让你的赫连军你的封平百姓跟你陪葬。对了,我还听说你曾经坑杀过一千名晋州军,我想傅晏瑾一定有兴趣也玩玩你的赫连军。”
几乎把满口的牙都咬碎了,赫连曜抬起头来,双目喷着仇恨的火焰。“你敢!”
“我们走着瞧,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去底下陪小八吧。”
看着他得意的背影,赫连曜的眸子一沉,里面鬼影重重,似乎要把这丑恶的世界都吞噬。
雪苼给傅晏瑾强制带回了房间。
开始她还反抗,可是慢慢消停下来,却不停的在哭。
从无声的流泪到小声的啜泣再到嚎啕大哭,傅晏瑾没拦她。
知道她是憋了太多的事,可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赫连曜有什么好,能让她这样悲痛欲绝。
雪苼最后哭的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的桌子点着的蜡烛已经到了尽头,火苗一跳一跳的发出幽蓝的颜色,似乎要熄灭。
再看看外面,薄薄的曙色已经占住了窗户,天亮了。
昨天晚上的事又在她脑子里上演了一遍,她抬手去摸头发,想到赫连曜通红绝望的眼睛,想到他要杀了自己的决绝,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即便是爹死了家产被夺她总还觉得有希望,因为她还有个赫连曜可以依靠指望,可到底是怎么了?她走着走着。就和阿曜背道而驰,越来越远了。
如果,身边没有了赫连曜,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雪苼就跟着魔了似得,她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长发。
赫连曜最喜欢她的长发,也喜欢在欢好的时候把她放在上面,她身无寸缕只披着一头锦缎般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起伏一波一浪。
梳头、扑粉、上妆,她最后把唇膏擦在嘴唇上,对着镜子淡淡笑了一下。
“赫连曜,既然我救不了就先走了。我去黄泉路上等着你,那个时候,我们永远不再分开。”
说完,她拿出勃朗宁,对准了自己。
第一百五十三章:逃脱牢笼
雪苼手里握着赫连曜送给她的勃朗宁,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她嘴角弯起,绽放出一个无比艳丽的笑容,“再见了,赫连曜。”
可是还没等扣动扳机,她的手已经给人握住,傅晏瑾双眸冒火,似乎要把她给吃了,“尹雪苼,你这这是在干什么?”
雪苼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睛就像桃花泉水,好像要流出眼泪,又好像游离在一个谁也进不去的空茫世界。
傅晏瑾一阵阵恼怒着,同时又觉得酸楚,用力摇着她的肩膀。他大声喊:“尹雪苼,你醒醒,看着我。”
雪苼慢慢的抬起了眼帘,看着眼泪随时都要落下来的样子,偏偏很平静的说:“你不要管我。”
“我不管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要是你死了,我一定把赫连曜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雪苼凄婉一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疼,“他还能活吗?”
“能活,只要你活下去,我一定让他活着,我傅晏瑾拿我的命发誓!”
雪苼忽闪了几下沾着泪水的长睫毛,眼神慢慢由怀疑转变成了无波无澜,“算了,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你身边的这些豺狼虎豹。”
傅晏瑾都要给她逼疯了,他暴躁的在耙着头发,“那你到底要怎么才能信的过我?”
“傅晏瑾,我不让你去冒险救赫连曜,你想法子放了张副官以及他手下的侍卫队。”
傅晏瑾瞪大了眼睛,他不得不佩服尹雪苼,虽然她是一介女流,在这种情形下却能很快的判断出什么是对赫连曜最有力的,只有他的人在外面才有能力招呼他的残兵旧部,到时候就算他身陷囹圄,也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谈判的资格。
但是,要放出张昀铭和侍卫队,何谈容易。
雪苼的一张小脸儿白的透明,并没有什么期待,一双无神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他的肩膀,时间久了才发现她不过是看他身后青瓷花瓶里插的孔雀羽毛,哪里是看他。
一颗心跳来抖去,傅晏瑾却狠不下心来拒绝她。也不知道尹雪苼在他心里种了什么魔咒,他只要一看到她愁眉不展就心疼的难受,哪怕要摘下天上的星星哄她一笑他也会去做;相反的,只要她一笑,这世上的花儿就全开了,所有的冰雪寒冷都驱散了,傅晏瑾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已经被这个叫尹雪苼的女人占据。要有她,才算是活着。
咬咬牙,他终于点了头,“好。”
雪苼勾起唇角的样子带着嘲讽,“那这次不会再出纰漏了吗?”
“不会。”
雪苼那只一直攥紧的手终于放下打开,她轻轻的对傅晏瑾说:“但愿我们之间的信任不要这么经不起考验。”
因为雪苼这句话,傅晏瑾绞尽了脑汁。
但是只要事在人为,肯定就能办成。
他偷偷让人把枪运到牢里,张昀铭率领手下打烂了牢房的锁头不但突围而出,还顺便嫁祸了赫连洪德那个老鬣狗一把,因为傅晏瑾买通的人都是他的。
赫连洪德一直卧病在床,前段时间是因为被赫连曜打那一枪,进入封平后又因为中央军占去了大部门的资源,丝毫没有以他为封平督军的意思,而且还抢了他的店铺,这口气憋得心火更旺,这一病不起。
等白长卿找上他,那个狐狸说话不会直来直去,他只以为是为了抢店铺的事,又咳又喘的骂了他一顿,把个白长卿气的拂袖而去。
这事儿竟然就这么记在赫连洪德帐上,全城下了通缉令,逮捕张昀铭。
张昀铭带着人已经潜入映月园,张家一家并不在封平,老宅也不是这里,这是张公子曾经金屋藏娇的地方,因为怕给老头子找到所以是隐秘的,故现在没有几个人知道映月园是他的产业。
小喜和小马一直住在这里,因为雪苼的关系,虽然封平乱成一团到处抢夺,但是这里却平安无事。但是小喜却安心不了,赫连曜被抓。雪苼留在傅晏瑾身边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她特别想见雪苼一面。不仅仅是担心雪苼和赫连曜,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担心张副官。
这天夜里,她跟小马又商量了一番,决定天亮后让小马去找雪苼,看看能不能见到人。
说完了这些,小喜准备回房间休息。封平的深秋已经冷的很。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走过了树影晃动的院子。
忽然,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小喜吓得魂儿都要丢了,她刚要叫,就给对方捂住了嘴巴。
男人靠着她很近,臭烘烘的味道很是难闻,“是我。”
小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微微转过头,声音从他的手掌里泄漏出来,“张副官?”
“是我。”张副官放开手却不放小喜,温香软玉在怀,他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忽然觉得就不算什么。
小喜光顾着高兴也没有发现自己被抱在他怀里,她伸手摸着他清瘦的脸,“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大概是大难不死的激动。看着小喜粉嫩的唇瓣儿,张副官一个没把持住,低头就封住了她的唇。
因为太过高兴,小喜都没有觉察,等张昀铭干裂的薄唇擦痛她细嫩的唇瓣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咬了张副官。
男人疼得一缩,自然放开了她。
小喜却吓坏了,她踮起脚凑近了去看。“你没事吧,痛不痛?我不是有意的,我……你,那个舌头。”
原来,是张昀铭企图把舌头挤进去,小喜不知所措才咬了他,那一瞬间他很失望,现在看着她羞红了脸颊,心情忽然好起来。
当然,他也清醒了,这不是表达感情的时候,他双手压住小喜的肩膀,“小喜,下面还有我们几十个弟兄,家里有吃的吗?弄点来。”
“下面?”小喜低头,去看下面。
张副官囧了,不是那个下面。
“这个院子里有暗道可以通到外面,我也是买来后才发现的,现在大家都呆在暗道里,人太多上去会暴漏,你准备点伤药和干粮,我给他们带下去。”
小喜答应了一声,她刚要转身,忽然又想起来,“那少帅呢?”
张副官摇摇头,其实现在他怎么出来的都是懵的,不过他觉得这事肯定跟雪苼有关系,否则现在谁还管他们。
小喜赶紧去准备东西,她喊了小马把家里所有的干粮都拿了给张副官。
“只有这十几个馒头,家里没有人我们也没多准备,我再去煮饭。”
张副官摇摇头,“不用了。这些先凑合着给大家垫垫。这院子里东北角那间屋子有个仓库,里面有不少米,当时是我买来准备卖的,正好这几天可以给兄弟们吃,小喜,辛苦你了。”
小喜没有推开张副官握住自己的手,“这是我该做的,只是少帅和小姐没有出来。”
“我们会派人去联系蓝参谋长以及少帅放在万州的储备队伍。我们一定会把他给救出来。”
小喜眼含热泪,“拜托了。”
“是辛苦你才对。”
俩个人你来我往就差执手相看泪眼了,小马有些尴尬,他看看四周,要是有个地缝儿就好了,他可以先钻进去一会儿。
张副官躲在映月园使出浑身的解数要救赫连曜,赫连曜却没有坐以待毙,他在自救。
花了一点手段买通了狱卒。他见到了中央军第三师的师长常宽。
长宽今年四十岁,长得黑黑瘦瘦像个干巴老头儿,他不像白长卿那样出身世家又是军校里毕业的,有切实的功绩,他是总统身边的下人,全靠溜须拍马做到了今天的位置,这次大总统派他来也纯粹是为了监视这些虎狼,也让他赚点便宜。可是没有想到便宜全是白长卿的,他倒是给骗的打了好几场仗,死伤的人数不少。
一趟被说成天上掉馅饼的差事却给他办的灰头土脸,要是再不拿出点成绩来他没脸回去见大总统。
这听到赫连曜要见他,他就赶紧来了。
果然,赫连曜给了他天大的好处,半张藏宝图。
这就是大总统处心竭虑得到的东西,他怕落在白长卿或者傅晏瑾的手里。便立刻答应了赫连曜要即刻送他入京的要求。
听到这个消息,白长卿自然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而傅晏瑾也纳闷,但是他任何行动都没有采取,反而要促成。
病的七零八乱的赫连洪德却不同意,他要杀了赫连曜,摘草不除根,他下半辈子就别想着睡踏实。
就这么着。几路军阀争吵不休,赫连洪德派人给刺杀了赫连曜几次,虽然未果,但却让常宽惊心不已。
他怕夜长梦多,即刻要带着赫连曜入京。
因为他和大总统的特殊关系,没有人敢明着拦他,就这样,赫连曜被押解进京城。
刚出了封平。就在城外二十里地的安平山,黑衣蒙面的一伙人拦住了囚车。
常宽知道此行不会顺利,他特意派了一个加强连护送,可是第一帮人正在和他交战,第二帮人就出现了,接着第三帮人和第二帮人短兵相接,一群人混战在一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黄雀后面。还有个猎人。
张副官带着侍卫队的几十名弟兄砸开了囚车,救出了赫连曜。
张副官顺手扔给他一把枪,把他扶上抢来的马,“少帅,您先走,从这里往东去万州的路上,跟蓝参谋汇合。”
“子出突围了?”
“嗯,不过也是人员伤亡的厉害,”说着,张副官喊就近的俩名侍卫,“保护少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