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浅笑醉云州-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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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曜越走越近,到了章天贵面前。
依稀的火光照亮了他俊美的面容,平淡冷漠,依然那么狷介狂傲。
“呵呵。还真敢来呀,赫连曜,女人是衣服,俩个女人就值得你来送命?”
赫连曜冷冷的看着章天贵,“就是没她们我也要来,章天贵,你这样的败类我还没放在眼里。”
“啊哈哈”章天贵狂笑,“赫连曜,你都这样了还狂什么狂?”
“章天贵,你这里一共有一百余人吧,你的整个三团都捏在我手里,就凭你这百十人怎么跟我斗?”
章天贵咬着牙,“所以我把夫人请来了。请少帅你放我一条生路呀,让我走。”
“你走的了吗?”
章天贵狞笑,“把人给我带过来。”
很快的,雪苼和傅雅珺就给人拖出来。
赫连曜谁都没看。
等人走进了,他才平平的看过去。
雪苼鬓发蓬乱嘴角脸上都有血,一定是受到了虐打,傅雅珺本来就有伤,现在看着似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赫连曜收回目光,平静的看着章天贵。
他的反应倒是把章天贵给弄懵了。
本来他不同意绑架女人这个计划,在赫连曜手下当差也好几年了,他很清楚赫连曜向来把女人当玩物,但是跟他合作的人却坚持,并且认为这俩个女人足以牵制住赫连曜。
他没有办法。因为赫连曜先下手控制了他的三团,他只有带着亲信出逃,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死马也当活马医。没想到的是赫连曜竟然为了女人还真来了,可来了为什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章天贵在心里跟自己说,“天贵呀天贵,你不要给这小子糊弄了,他可是跟他爹一样狡猾。”
想到这里,他随手就拉过了傅雅珺,“少帅,你很长情呀,这么多年还护着雅珺夫人,这可是你大嫂。你为了她杀死了你哥哥,现在我替你解决了这个祸水好不好?”
“阿曜,救我阿曜你快救救我。”傅雅珺哭喊着。
赫连曜的眼睛就像千年的古井,又黑又深,却看不出一点波澜。
章天贵松了傅雅珺拉过雪苼,“那这个呢,听说少帅可是为了她做了不少出格的事儿,去莫府抢人,烧了七步街,少帅,这个女人我看中了,要是您不喜欢就归我了。”
赫连曜忽然勾起了嘴角,笑的风华绝代。
他的笑惹恼了章天贵,他忽然俯身,狠狠的咬了雪苼的脖子。
“啊!”雪苼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音,她不能让赫连曜分心。
赫连曜面上冷的能结冰,可是心里却像被刺进一根又一根的针,疼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黑暗里,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握紧。
章天贵舔了舔唇上的血迹,“真甜。”
“章天贵,放了女人,我给你一条生路。”
“哈哈,我没听错?少帅真的要为了女人放了我?”
“想杀你我随时,但是要让人说出去我赫连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章天贵缩起瞳孔,这个臭小子果然够阴毒,他的意思是这俩个女人伤了残了都不管。就是弄回去保住面子。
“章天贵,我再给你个法子,我带走一个,你手里留下一个,保你安全出云州。”
章天贵的眼珠子来回转,他生性多疑,怕赫连曜耍诈。
赫连曜老神在在,“很快就天亮了,要是你不能天亮出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倒是要看看赫连少帅要带走哪个夫人。”
赫连曜的眸子终于放在了雪苼脸上。
他没有任何表情,看着雪苼就像是陌生人。
雪苼也漠然的看着他,两个人的样子很怪异。
忽然,赫连曜开口,“章天贵,你不是喜欢她吗,我把她送给你。”
雪苼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赫连曜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刺痛。
她懂他的意思,非常懂,可是心里还是好难过。
咬着唇,雪苼竭斯底里的喊:“赫连曜,我恨你,你一直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赫连曜脊背停止,嘴角挂着凉薄的笑意,“雅珺回来了,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向着傅雅珺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黑暗的山林,笔挺的背影,冰冷的枪口,铺天盖地的绝望……
雪苼想,演员大概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职业,因为作假可会当真,也会死人。
一步,两步,三步,夏天的深山宁静的可怕,不知名的野兽在低吼。
四步,五步。六步,傅雅珺紧紧盯着赫连曜的脸,“阿曜,我就知道你还是最喜欢我。
一滴泪,流过面颊,落在了雪苼的心口。
“站住。”章天贵忽然大喊一声。
赫连曜身体一顿,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跳动,左手无名指在发抖。
那个地方连着心脏,他的心在发抖,这场赌局终于用他想要的方式结束,却没有赢。
章天贵薅着雪苼的头发把人给拖过去,“我改主意了,你带走这个。傅雅珺我要留下。”
“你出尔反尔?”
章天贵狞笑:“少帅,人可都在我手里,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赫连曜沉下眸子,杀机尽显,“章天贵,你想试试?”
章天贵心里也没底,他强笑着,“试试就试试。”
说着,他反手就是一刀,削掉了傅雅珺的衣袖,露出了嫩藕一样的手臂。
赫连曜的瞳孔一缩,“你敢。”
“少帅,你不是说试试吗?下一刀可就见血了。”
赫连曜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动了,他看了看雪苼,充满了厌恶。
“既然你不放雅珺,这个女人我也不要了。”说完,他抬腿就要退回来。
“站住!”章天贵天生的多疑,本来主动权是掌握在他手里,又岂能任由赫连曜摆布?
“少帅,你是怕带走这个留下雅珺夫人心里难受吧?都说少帅无情,今天才知道你的情原来在你大嫂身上。少帅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大嫂,只要你让我们安全离开云州,她完好无所的送回到你怀里。”
赫连曜的眉头拧成川字,“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吗?”
赫连曜不说话,眼中那嗜血的红色即使在如此黑的夜晚也很分明。时间一格格的爬过,他咬着牙,似乎下不了决定。
“看来少帅是下不了这个决心了,不如我替你来下。”说着,章天贵又扬起匕首,就要刺入傅雅珺的手臂。
“阿曜阿曜。”傅雅珺的哭喊在夜色里传出很远,听来分外凄厉。
赫连曜握紧了拳头,终于下了决心,“好。”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抱起雪苼,很不情愿的转过身去。
雪苼咬着流血的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放在身下的那只手是如何紧张的抓住自己。
“阿曜,阿曜。不要丢下我,阿曜。你爱的是尹雪苼不是我,你是要牺牲我呀。”
章天贵听着她的哭喊忽然警惕起来,前后一串联他忽然觉得自己上了当。
“赫连曜,你敢耍我。”
赫连曜劈手就把雪苼扔给了身边的军官,然后扬声道:“包围起来,赫连军的叛逆一个不留。”
“是。”震彻山野的吼声,密集凶猛的子弹,章天贵被围堵在山洞里,成了瓮中捉鳖。
赶来增援的齐三宝抓着枪就要冲上去,“少帅,我打头阵。”
赫连曜一把推开他,“这一战。我亲自上。”
章天贵带着傅雅珺退回到山洞里。
他此时懊悔的要死,早不该听那位公主的话,玩什么挟持,更不该自作聪明让他抱走了尹雪苼。
一耳光扇到哭泣的傅雅珺脸上,他咒骂:“臭娘们儿,你害死我了。”
傅雅珺哭的更凶,她没想到赫连曜对她这么绝情,她可是君旸的亲生母亲呀。
“哭,我让你哭。”章天贵又是几巴掌,直接把傅雅珺的脸打成了个大号的馒头,“贱人,赫连曜不要你了,他扔下你要你跟我们一起死。人家喜欢的是尹家的大小姐,而不是你这个乱伦的骚狐狸。”
“你胡说,阿曜会救我的。”
“救你?哈哈,等着去阴曹地府救吧!妈的,反正要死了,兄弟们,都给我上,玩烂了她,我们就是死也要死个够本儿。”
傅雅珺看到他脱了裤子,“你要干什么?”
“贱货,当然是干你,今天也让你尝尝被一群男人干的滋味。”说完,没有任何的预兆,他占有了她。
一边动着,他招呼手下,“都给我上,一起来。”
到了绝路的男人都疯狂的释放出兽性,把对赫连曜的恨全发泄到傅雅珺的身上。七八个精壮的男人围拢着她,撕扯着她的衣服,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和男人们狰狞狂妄的笑声,一场惨绝人寰的轮暴就此展开……
“少帅,前面已经折了不少兄弟,现在这么黑,他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我们等天亮再进攻吧?”
“不行。”赫连曜知道,拖得时间越长傅雅珺的危险就越大,他牺牲了傅雅珺救雪苼心里很是愧疚,只希望她能挺住,等待自己的救援。
“去弄点汽油来,泼到洞口给我烧。”
赫连曜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拿来了汽油,几个火把扔过来,接着汽油桶也跟着扔到了洞口。
熊熊的大火烧起来,热浪在狭窄的山洞里滚动膨胀,漆黑的浓烟翻滚,人的惨叫呻吟,烧烤皮肉的焦糊味道,整个山洞变成了人间炼狱……
赫连曜一马当前冲进去,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面前的情形他眼睛都红了,一枪开花,他射穿了章天贵的脑袋,跟着砰砰几枪把傅雅珺身上的人都给毙了。
不管傅雅珺是不是他爱的女人,却是因为他受到了这无妄之灾,大脑里除了杀人再无别的,眼中的侮辱累成层层叠叠的血痕,他拽过章天贵的尸体,枪托儿打烂了他的脑袋,徒手插进了他的心脏里。
西山一战,叛军全部剿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有人看到,赫连曜双手染血,抱着一个女人。
“不要,不要,不要。”雪苼大叫一声,从噩梦里醒来。
“夫人,夫人。”小喜抓着她的手,哭的眼泪汪汪,“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雪苼茫然的眼睛看着她,好像不认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回家了?”
“嗯,回家了?您要喝水吗?我去倒。”
“少帅……”雪苼只说了俩个字心就抽起来,如果战斗结束,她不用别人说。也该知道赫连曜在哪里。
小喜忧伤的看着她,“您是问少帅吗?他在医院里陪着雅珺夫人,听说她伤很重,可能要残废了。”
如果只残废还好些,通过徐雨的遭遇,她能想到丧心病狂的章天贵会做些什么,傅雅珺,恐怕是经受了常人不能经受的痛楚,而这些,差点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不傻,而且在那个时候她竟然读懂了赫连曜的全部心思。他舍了傅雅珺要了自己,却再也抛不开对傅雅珺的这份内疚。
赫连曜选了她,可在这场爱情的博弈里她却输了。她恶毒的想,为什么傅雅珺没有死,她死了赫连曜就不会内疚不需要负责了。
可是她没死却残废了,就是赫连曜一辈子的责任。
摸着左手的无名指,这里连着心脏,却无法在让赫连曜进入到里面了。
“夫人,夫人。”见她一直发呆,小喜很怕。
“胡妈呢?”
小喜一听就变了脸色,“她在督军府的刑房里,张副官说等您醒了后听您的处置。”
原来是没有逃脱,她还以为回来后就再也见不到胡妈了。
雪苼没想到这次绑架事件会对她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最亲近信任的奶妈竟然是绑架自己的凶手。
那天,她正坐着插花。从镜子里看到奶妈进来,刚要跟她说话,却发现她手里的银针刺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种麻醉药不是刺入立刻昏厥的,先是眼前发黑四肢无力,然后才晕过去,这些症状跟着来的时候雪苼无声的问她:“为什么为什么,我可是吃你的奶长大的,你和我的亲娘又差了多少?”
她没回答,苍老的脸上一片漠然,就这么看着雪苼倒下。
“去备车,我要去刑房。”
“夫人”小喜企图阻拦,“您还是过几天再去吧,身体好没好。”
雪苼等不及了,她要去问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这辈子才活了短短的二十年,却没有少经历背叛,陈逸枫和尹锦瑟的背叛,婉娘和她女儿的背叛,这些她都没怎么难过,那是因为他们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
但是胡妈不一样,她是妈妈的陪嫁丫头,从自己生下来那天就开始吃她的奶,这些年她始终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关心她维护她,她一直觉得除了爹没有人能像胡妈那样对自己好了,可是到头来她竟然背叛了自己。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脏就被巨大的悲伤占据,如同汹涌的海水冲击着胸口,让她喘不上气。
听到雪苼要见胡妈,张副官忙亲自安排,他带着她去了刑房。
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线光亮随着门的宽度缓缓地变大,雪苼站在门口,眼睛浮上了一层水雾。
第一百零四章:不如归去
刑房雪苼不是第一次来,可是无论来多少次,她都感觉到害怕。
听到声音,绑在刑架上的胡妈抬起头来,额前的乱发遮住了她散碎的目光,雪苼看到了一张沟壑纵横苍老的脸。
她发白干裂的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雪苼环顾左右,发现了一个大黑陶碗。便倒了一碗水放在她唇边。
胡妈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口的喝起来。
她很可怜,就像垂死的老兽跋涉过烈日黄沙的大沙漠,好容易找到了水源,与其说用嘴巴喝不如说用精神喝,到嘴里的水不过几滴,剩下的几乎全泼洒在衣服和地上。
雪苼眼圈儿发红,她没有愤怒只有悲戚,她觉得应该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人背叛了她,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亲娘卖掉的孩子,心里扎上一根根的细针,然后再一根根拔,带出大片新鲜的血肉。
深吸了一口气,她把碗放下,用手里的帕子给胡妈擦着脸上的水,她动作很轻柔,轻柔的一如夏日里胡妈在她帐子里唱的歌谣,拍在她身上的手。
咬住唇,她的眼泪奔涌而出。
胡妈脸上的水也越擦越多,多的怎么擦也擦不完。那是眼泪,从她浑浊的老眼里流淌出来。
雪苼扔了帕子,抓着她的衣襟猛烈的摇晃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哭,把我送入豺狼手的那一刻你不该是觉得我死了吗?为什么要哭?”
胡妈泣不成声,“小姐,小姐,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杀你?”雪苼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我是孩子是女儿呀,羊跪乳鸦反哺,我是吃你的奶长大的,你要我杀你?胡妈,我恨我太善良,明明你对我做了这种事。我还一直问我自己,问我们尹家哪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都没有。老爷太太还有小姐你都对我恩重如山。”
“那你为什么?”雪苼竭斯底里的吼起来,她压抑的情绪借着这个端口全部爆发出来。
“小姐。一步错步步错,我身不由己畜生不如,还请小姐杀了我。”
“既然无仇无怨你是不是效忠某种组织,胡妈你跟我说实话。”
胡妈忽然眼睛里冒出惊骇的光芒。仿佛眼球被割裂破碎,“小姐,你不要问,什么都别问。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胡妈……”雪苼按住她消瘦的肩膀,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是有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