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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王后心怀蜜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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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帘子被撩起,露出李恪昭的脸。
  酉时将至,日暮沉沉。
  穹顶天光渐变为花青色; 万物皆如在画中。
  晚春夕时的这般天色最为写意; 如笔触疏阔悠远的名家绘卷; 挥洒自如间; 将天地上下四方浸润出深邃气韵。
  被掀起大半片帘的车窗方寸中,写意天光如绘笔蘸莹; 将李恪昭那冷峻硬朗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
  剑眉如一笔浓墨斜飞; 乌眸如玄黑墨玉湛湛。
  无需工笔再细描; 五官处处皆可见克制的锐意力量。与他身上的浅云色银丝暗纹锦相得益彰。
  简洁内敛,却自有使人无法忽视的凛冽气势。
  岁行云略仰头,望着他的脸暗自欣赏片刻。虽她自来不好这口,但并不妨碍她认可“此人长相出色”这个事实。
  瞧瞧这五官,这气质!
  若是马踏飞花、御风穿城,包管只需惊鸿一瞥了去,当晚就能成为一些小姑娘的春闺梦中人!
  岁行云抿了抿唇,按住因奔跑而急促起伏的心口,极力调整紊乱的气息。嗯,只是方才跑太急之故,绝非为他“美色”所惑。
  平复好气息与心音,她才稍稍踮起脚凑近他,小声道:“苴夫人说,前些日子仪梁城中许多人在传‘缙公子夫人岁姬悍妒’之事……”
  虽此刻府门口并无闲杂路人来往,但岁行云还是谨慎地压低了音量。
  见李恪昭自车窗中倾出半身,低头试图更靠近些,她疑心自己的音量还是大了,便也将脚踮得更高,并伸手虚虚拢在他耳畔。
  “我与悦姐细细琢磨了一番,总觉该是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这消息不该传至坊间。虽不知对方图谋何事,但无疑是冲着咱们府中来的。公子或可稍加留意,若能探查出散布此消息的主谋,无论对方目的为何,多少能有个防备。”
  “嗯,此事你不必担忧,我已让飞星着人在查,”李恪昭耳廓已是透骨红,却一本正经地绷住脸,“可还有旁的话要说?”
  岁行云想了想:“还有一桩事,但三言两语说不清,不急于此时。我今日对西院的训练有些想法,且容我先打个腹稿,明日下午进书房再请公子与叶大哥定夺。”
  “好。还有么?”
  “没了。”岁行云觑见叶冉就坐在对面,便随意冲他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又顺嘴关切一句:“公子,你们这是要去何处,不是太阳落山就宵禁么?”
  她问这话时没过脑,说完才惊觉自己身为下属,唐突过问李恪昭行踪并不妥当。
  于是小心翼翼又道:“这事我能问吗?若不方便,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李恪昭长睫微垂凝视着她,沉吟片刻后才道:“每逢双月月末,最后两日都有盛大夜集。为方便交易,宵禁会延迟至子时。”
  “哦,明白了,多谢公子答疑。”岁行云本想与他就此作别,可他一直看着她,目光中隐有期待,仿佛在等她再说点什么。
  她忍下疑惑蹙眉的冲动,弯了弯眉眼:“原来如此。仪梁到底是一国王都,热闹花样真不少。那四月底我抽空也去逛逛,说不得还能买些得用的小玩意儿回来。”
  李恪昭依然如果地凝视着她,不言不动,只眸底湛了湛。
  这下岁行云真是茫然得想挠头了。他究竟想听她说什么?
  她读不懂他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憋出新话题:“咦,怎没看到飞星?方才我明明瞧见他猴似地蹿进来……”
  李恪昭闻言脸色微变,立刻伸手食指在她头顶轻按,要将她压下去站实。
  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身后倏地冒出个面带淤伤的俊秀少年,面红耳赤冲岁行云瞪眼呲牙:“走开!闭嘴!你才猴似的!”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飞星还能是谁?
  失去了络腮胡的掩护,飞星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平日里旁人与他正面相对时,通常只会瞩目他满脸的络腮胡,或惊叹他壮硕高大的身量,不太留意旁的。
  原来络腮胡之下竟藏着奶汤般的脸肤,五官俊秀,面部轮廓柔和,双瞳迎光呈半透浅褐,倍显澄澈,也平添干净稚气。
  即便他此刻怒冲冲龇牙咧嘴,也无端有种面团子似的糯软感,让人十指蠢蠢欲动,很想捧着他的脸捏来揉去。
  岁行云惊呆了,怔怔目送着马车远去,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兴奋尖叫——
  那长相,未免也太适合“嘤嘤嘤”了吧!
  *****
  仪梁城的宵禁通常从日落城门下钥那刻起,但每月初一、十五会有热闹的夜集,要到戌时近尾方散,于是宵禁就会延至亥时初刻。
  而李恪昭、叶冉与飞星今日奔赴的是更为不同的“双月夜集”,仅在双数月份最后两日才会有。
  这种夜集与每月初一、十五不同,正酉时开市,子时之前散,子时初刻才正式宵禁。集
  上并无旁的新鲜玩意儿可买,交易的货品仅有一种,奴隶。
  所以,“双月末夜集”又称“易奴夜集”。
  这并非蔡王都仪梁独有的习俗,各诸侯国稍有规模的城镇皆沿此惯例。
  而“希夷岁氏”虽聚居于希夷山下,但距蔡国鄀城不足二十里。
  “鄀城虽比不上王都繁华,在蔡国也算中等城池,城中及城郊乡野间不乏有头有脸的地方望族,城中‘易奴夜集’自来兴盛。”
  叶冉侧头笑望李恪昭,见他无动于衷,索性便将话挑明了。“岁氏那般大宗族,理当是鄀城‘易奴夜集’的常客才对吧?岁氏十三姑娘对此一无所知,这似乎不太合常理。”
  “嗯。”李恪昭半垂眼帘,修长手指轻拈着腰间佩玉上黑红相间的穗子。
  叶冉挑眉笑嗤:“既公子也觉不对劲,方才为何不问?”
  “先办正事要紧,”李恪昭抬眼,冷冷扫过他面庞,“得空我自会问,你别多事。”
  飞星原本闷在一旁烦躁搓脸,听这二人言来语往,多少也咂摸出点味来,便赶忙抬起头,怒瞪叶冉。
  “叶冉,你这疑心病怎么反反复复的?前几日你不才说了她是个心正有志的可造之材?”
  无辜被飞星指责为两面派的叶冉连连喊冤:“她确是个心正有志的可造之材,可方才也确实不对劲。这是两回事啊!”
  说话间,车轮稳稳停止。
  三人立刻收敛各自闲杂思绪,翻出早已备好的面具戴上,下车步入人潮涌动的“易奴夜集”。
  蔡国繁华,王都仪梁的市面上向来不乏各国商旅往来,汇通天下奇珍名产。
  这“易奴夜集”与寻常市集所售之物不同,规律却相同。
  被插标售卖的奴隶们男女皆有,想寻哪个诸侯国的都有“货”,甚至偶有三五来自外海或蛮荒远山的异族奴。
  易奴夜集惯例有遮面的规矩,买家与卖家皆是衣着华丽的体面人,但双方都得躲在面具后完成交易。
  李恪昭一行今夜前来,自不是当真来买奴。
  进了市集后,叶冉跟在李恪昭身旁,而飞星则与他们分头而走。
  李恪昭看似随意地挨个摊位走马观花般地“看货”,最终在一位身形纤细的摊主跟前停下。
  那位摊主腰间挂着枚不算昂贵的元宝形青玉佩,佩玉所坠的穗子与李恪昭佩玉上一样,红黑相间。
  透过面具四目相接,二人眼底都噙淡淡笑意,又都隐约湿润了些许。
  “若贵人瞧不上摊前这几个,我在后头棚中还有‘好货’。”那人说话温温和和,嗓音竟是雌雄莫辨。
  李恪昭颔首:“有劳。”
  *****
  子时近尾,回府沐浴后的李恪昭了无睡意,心事重重地在府中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岁行云所居的南院外。
  暗中巡夜的十二卫自是瞧见的。
  可李恪昭甚少如此反常,十二卫料想今夜市集上必有大事惹他心思郁浮,便个个装瞎扮哑,生怕惹火烧身。
  李恪昭在南院拱门外站了片刻才如梦初醒。
  好在今夜无月,黑暗正好藏住他满面狼狈的赧然之色。
  正当他要尴尬离去之际,拱门左侧却蓦地冒出个鬼鬼祟祟猫着腰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李恪昭眉目一凛,倏地出手扭住对方胳膊,将那人背对自己定在身前。
  有浓郁果酒香味扑鼻而来,下一瞬,李恪昭就听到岁行云的声音。
  “公子,是我!诶诶诶,松手松手……”
  也不知她喝的是种什么酒,李恪昭觉是因那酒的气味惹得自己瞬间微醺,言行皆不受控地较平日冲动了三分。
  他不但未闻声放人,反倒在松开她的手后,长臂立时又如桎梏,自后缠住她脖颈,稍使两分力迫她退后,就这样将人困在了自己怀中。
  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身前,仿佛挡去了无月春夜的沁寒,使他刺疼、冰冷的胸臆间渐生微暖。
  岁行云整个僵住,并未回头,只疑惑轻唤:“公子?”
  李恪昭悄悄清了清嗓,强行压下微扬的唇角,冷声严厉:“大半夜不睡,鬼鬼祟祟在我院门口做什么?!”
  “缙六公子,李姓恪昭公子,”岁行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请睁大您睿智的双眼瞧一瞧,这是谁的院门口?”
  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再不松手,岁小将军可要翻脸了啊!


第27章 
  将人松开后; 李恪昭并未解释什么,只沉沉轻询:“你喝的什么酒?”
  黑暗使人目力消减; 却使其余感官陡然敏锐。
  岁行云意外听出他嗓音里隐藏的郁结与痛楚; 心中跟着一拧; 回话的语气便也温和下来。
  “公子可还记得傍晚我抱的盒子?就那个,悦姐所赠的‘春朝酿’。共饮否?”
  她心中闷着事; 入夜躺下后辗转反侧将近一个时辰都没睡着,索性又爬起来; 躲到院墙根下独饮浇愁。
  才喝没几口,模糊间瞥见院门口似乎有道人影,这才过去探看究竟的。
  “好; 承情。”李恪昭倒也痛快,说着便跟上她的脚步。
  本是摸黑喝闷酒,岁行云也没挑剔环境,先前就在孤植丹桂下的添景奇石旁凑活蹲着而已。
  那小酒坛子被随意杵在地上,周围也没个能供人斯文落座处,先时她独自一人还没觉如何粗鲁; 此刻多了李恪昭; 这才生出几许尴尬来。
  岁行云回头; 讪讪笑道:“公子介意席地而坐么?”
  “无妨。”李恪昭掀了衣摆席地盘腿; 与她面向而坐。
  岁行云原是为解闷,自不会闲心风雅地备上杯盏。
  况且那酒坛子不算太大; 拢共也就装一斤左右; 先时她粗鲁鲁抱着坛子喝的。
  “呃; 公子不会嫌弃吧?”
  李恪昭稍顿,旋即接过她递来的小酒坛子,仰脖灌了一口,闭目沉默片刻,才将那酒坛子递还给她。
  “怎不在房中喝?”
  经了佳酿浸润,他的嗓音反倒愈显低沉。沙沙落进暗夜风中,掠过岁行云的耳旁。
  那种沉沉沙沙的音质扫过耳廓,仿佛带有薄茧的指腹轻揉慢拈,撩起一阵叫人不得不屏息凝气的酥麻。
  岁行云将小酒坛子紧紧搂在怀中,耳廓无端滚烫。她疑心是这酒过于上头之故。
  抿唇憋气缓了好一阵子,她才清清嗓,佯装无事地低声笑道:“这酒似是果粮混酿来的。据悦姐那说法,又是将近五年的珍藏,香味较寻常的酒要醇厚浓郁得多。若在房中喝,只怕到明早都还散不去味。”
  “将近五年的‘春朝酿’?”李恪昭略略垂首,以两指按住睛明穴,嗤声浅笑,“难怪……”
  岁行云听得云山雾罩,满脑顿时只剩个懵字:“难怪什么?这酒另有玄机?”
  “‘春朝酿’仅对苴国王族特供,偶尔赏赐大臣,并不流于市面,”李恪昭解释道,“既为五年陈酿,想必是苴夫人随素循质蔡那时带来的。”
  岁行云“哦”了一声,举起坛子小心啜饮后,无声咂咂嘴,若有所悟地追问:“公子方才说‘难怪’,似是意有所指?”
  “照此看来,她也在谋划归苴了。”李恪昭声调云淡风轻,却极为肯定。
  前些日子他与飞星前往仪梁东城门,是为实地勘察东城门的环境、通路,同时观察城门卫轮换时的规律与漏洞。
  此举是为必要时刻逃离仪梁城做准备。
  也恰是那日,飞星就在东城门附近的蜜烧鹅店偶遇卫令悦。
  当时李恪昭与飞星都未多想,以为她不过闲来无事,才从苴质子府所在的城西穿城往城东去买蜜烧鹅解馋。
  李恪昭轻道:“这春朝酿,她既珍藏四五年也没舍得喝,今日却大方送你一坛,再回想她前几日出现在东城门的举动,就觉不会仅是巧合。”
  仪梁东门附近多是平民聚居,出城后地形又是四门之外最复杂,是混乱中逃离仪梁的最佳路线。
  岁行云这才豁然开朗。见李恪昭又伸手来,赶忙将酒坛子再度奉上。
  李恪昭接过,豪饮了一大口,才又道:“蔡国吞并雍国已成定局,剩下的事不过就是追剿雍太子及幸存王嗣,只需派出几队刺客、武士足矣。”
  近来李恪昭表面看似一切如常,实则心弦一日比一日紧绷。看来卫令悦也感受到了同样危机。
  近来的时局在平常人看来好似无甚大事,可对身在仪梁的缙、苴、薛三国质子来说,无疑如有利斧悬在头顶。
  谁也没法笃定预判,那巨斧落下之日,会最先砍向他们三人中的哪个倒霉碎催。
  既雍国已灭,蔡国号称百万之众的铁血大军必将回师。
  多年来,蔡国这支大军可谓十战九胜,莫说上将军卓啸还需靠持续的军功来扩张自身实力与威望,屡屡尝到甜头的蔡王也不会让这百万大军止戈。
  虽说以往蔡国征伐、吞并的多是小国,可“积少成多”,再加之去年攻占雍国全境,这便一跃成为五大国中幅员最辽阔者。
  如此大好形势,不单蔡国上层,连蔡国普通百姓都将信心高涨,接下来势必上下一心,要从同为五大国的另四国里挑个够分量的对手。
  毕竟,连普通百姓都能想透这简单道理:若蔡国灭了个与它同在五大国之列的邦国,其余诸国都将胆寒畏怯。
  如此,往后的蔡国更会势如破竹,问鼎天下指日可待。
  而缙、薛、苴三国皆与蔡国有所接壤,又同为五大国之列,接来从这三国中挑选倒霉苦主,那是顺理成章之事。
  时局已到即将图穷匕见之际,身在仪梁的三国质子如闻丧钟,谁能当真坐得住?
  所谓质子,无非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人质,性命全系于两国邦交走势。
  两国交好时质子或可富贵闲逸、浮生安乐;一旦交恶乃至开战,不但有客死异乡之虞,甚至会死无全尸,还没个葬身之地。
  *****
  酒至微醺时,最易打开人的话匣子。
  李恪昭平常不惯敞开心扉,甚少口若悬河与人闲聊。可今夜却一反常态,大大方方将藏在心中的许多秘辛分享给岁行云。
  连岁行云提到薛公子府二夫人那件事,他也耐心替她拨开迷雾,道出了此事中她所不知的更深层真相。
  待他说到口渴,拿了酒坛子去喝,震撼不已的岁行云才抱头猛抠脑壳。
  她并非遇着事就大惊小怪之人,实在是李恪昭所揭开的另一层真相,远比她白日里以为的更加残忍。
  她太过不可思议,都忘记对李恪昭使用敬称了:“你是说,薛公子府那位二夫人的事,消息之所以外泄,并非百密一疏的缘故,而是薛公子刻意为之,甚至推波助澜?!”
  “你只需脑子多转两道弯,显而易见,不是么?”
  李恪昭左肘支在膝头,右手食指轻点自己额角:“他对自家二夫人都舍得痛下杀手,为何不对那两名婢女斩草除根?”
  薛国公子留那两名婢女一口气,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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