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2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个小家伙的玩心大起,厨房啊,那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好!”两人大声应着,跟了夏至出去。
童王氏也抱了三月,带着屋里服侍的丫鬟们退了出去。
秦珏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赵熙出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六七章 说我疯
♂!
罗锦言眉头微蹙:“赵熙是在桂林出事,还是回来的路上?”
若是在桂林出事,那么一定是大事,若是在路上,反而不是太过严重。
且,秦珏说的是赵熙出事,而并非赵熙死了。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赵熙是在桂林府出事的。”
“锦衣卫到的时候,桂王府上上下下皆著重孝,赵熙和王妃也著素服,赵熙下令,府中大小官吏、后宅姬妾、内侍丫鬟,以及各院闲杂人等,均要为大皇孙守孝三年。非但如此,桂林府辖内的百姓也需一起守孝,禁饮宴,禁歌舞,禁嫁娶。”
“他是今上唯一的皇子,又贵为亲王,桂林知府和同知,只能配合。”
罗锦言愕然,孝贞皇后去世,除了做为孝子的赵熙以外,朝野上下也只有二十七天的孝期,一个没有册封的皇孙,竟然要守孝三年?这让皇陵里的赵家祖先们情何以堪?
且,广西正在打仗!
罗锦言有时是很佩服赵熙的。这世上能像他这般好命的,绝无仅有。父亲是皇帝,生母是贵妃,自幼就没有嫡母皇后压制着,没用他出手,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死了,他变成大周朝唯一的皇嗣。
举世无双的一把好牌,被他打得烂成酱糊。
她叹了口气,听秦珏继续说下去:“锦衣卫指挥使陈春亲自接他回京,圣旨还没有宣读,赵熙便让王府侍卫们紧闭大门,把锦衣卫挡在门外。”
“陈春无奈,仗着自己正二品的身份,带人跃墙而入。”
罗锦言瞠目结舌,自从太祖废除中书省,大周朝最高的品级就是正二品,虽说武官在朝堂上不如文官,但能执掌二十四亲卫的,历来都是勋贵子弟。
陈春恐怕是大周朝立朝以来,第一次翻墙宣圣旨的二品大员。
“陈春带人翻墙进府,赵熙的亲兵就把陈春等人给围住了,好在王府长史是个明白人,悄悄让人打开府门,锦衣卫和御林军进来,才把陈春解救出来。”
“即便如此,王府长史司的大小官员跪下接旨,却不见赵熙,陈春无奈,只好先行宣旨,他可能以为宣旨以后,赵熙就会冰释前嫌。”
“可他万万没想到,圣旨刚刚宣完,赵熙就一只手拿着装着毒酒的酒壶,一只手举着他的金册,披头散发地走出来。”
“后面跟着桂王妃和他的侧妃和侍妾们,个个都是一身槁素。”
“赵熙高喊,谁敢让他回京,他立时就把这壶毒酒喝下去,他是亲王贵胄,他若是死了,在场的人都要陪他一起死。”
罗锦言脑补着当时的情景,也不知是该为赵极难过还是庆幸。
好在他早就看出赵熙难堪大用,没有在赵熙身上寄予厚望,否则得知这幕闹剧,非要吐血不可。
秦珏继续说道:“陈春等人哪敢再说什么,只能跪下请罪。可是赵熙却让人拿了杯子,要给陈春赐毒酒。”
罗锦言忍不住啊了一声,这赵熙,简直是。。。。。。
“长史和桂王妃纷纷跪下求情,陈春是来保护他的,怎能赐毒酒呢?”
“可赵熙却一口咬定,皇帝杀了他的儿子,现在又要杀他,陈春是来抓他杀他的。”
秦珏的口气平和,波澜不惊,罗锦言却依然能感觉到那时的诡异。
而事实上,当时的情景远远比他们想像中还要狰狞。
赵熙一身白衣,头面披散,只在额前系了条皇子们才能用的黄带子。
他只有二十出头,可脸色惨白,颧骨高耸,两颊深陷,遍布血丝的双眼下一片乌青。
自从大皇孙死后,他就如同惊弓之鸟。连自己的寝宫也不住了,让人用三天时间挖出个三丈余宽的地洞,他带着羊绣住了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分昼夜地在地洞里和羊绣行房,不让任何人进去服侍,只让人每天把吃食放在洞口。又让太医每隔几天便下洞给羊绣诊脉,看看羊绣是否有孕。
太医回来后,见到桂王妃时,双腿抖得站不住。据说地洞里脏臭难闻,赵熙和羊绣尽皆赤|裸,太医刚刚说羊绣没有喜脉,赵熙立刻便骑到羊绣身上,吓得太医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就在昨天,羊绣趁着赵熙累极而睡的时候,偷偷从地洞里跑出来,光着身子,带着一身难闻的味道跑进桂王府的寝宫。
桂王妃被她熏得差点昏过去,捂着鼻子好不容易才听完羊绣的哭诉,可是这个时候,桂王妃也没有办法了。
大皇孙是死了,千真万确是死了。
桂王妃虽然高兴,可是她也不希望赵熙变成这样。
赵熙若是疯了死了,她这个王妃也就完了。
市井里的寡妇还能改嫁,可她不能,赵熙若是真死了,李贵妃会恨死她,决不会让她活到二皇孙登基的那一天。
桂王妃急得在屋里转圈,连让人给羊绣穿衣裳都忘了。
好在身边的丫鬟提醒了她,她的目光才重又落到羊绣那身肥膘上。
真是本事,在地洞里被折腾了这么多天,羊绣也没掉膘,还是该大的地方大,不该大的地方也大。
她的心头一动,趁着赵熙还没有发现,让人把羊绣洗涮干净,穿上白纱做的衣裳,像尊肥菩萨似的供了起来。
赵熙睡醒,发现羊绣不在了,像疯子似的从地洞里跑出来。
桂王妃的人早就守在洞口,当然不会让赵熙像羊绣那样光着身子乱跑。
赵熙刚出来,便被人服侍着穿戴整齐,连哄带骗来到王妃寝宫。
看到正襟危坐的羊绣,赵熙眼睛都直了。
王妃告诉他:“羊绣很可能已经怀上龙脉,殿下万万不能动她,妾身昨夜梦到大皇孙了,他对妾身说,他就要回家来了,以后他会陪在父王身边,再也不分开,也没人能害他了。“
一旁的太医也大着胆子连连称是。
赵熙半信半疑,问那太医:“汝不是告诉吾,说绣卿没有怀上吾的子息吗?”
太医连忙按照王妃教他的,说了一大堆医理,赵熙一句也没听懂,但是他明白了,羊绣的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儿子,之所以太医一时诊不出来,并非没有怀孕,而是这胎贵重,要待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才能确认无误。
如果到那时,羊绣诊出喜脉,那就是大皇孙投胎转世回来了。
第六六八章 继续疯
♂!
桂王妃看着赵熙眼中透出的希翼,她的心里软了下来。
她有些后悔了,如果她没有派人吓唬那两个孩子,他们在皇帝面前举止得体,皇帝也许就不会失手打死自己的孙儿。
赵熙是太心疼孩子了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桂王妃想到这里,便走到赵熙面前,赵熙虽然穿著整齐,但头发依然散乱。
她还记得刚刚大婚时,赵熙带着稚气的容颜。
桂王妃伸出手,想帮赵熙拢拢头发。
赵熙却一把抓住桂王妃的手,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听到了吗?吾又要有孩子送给父皇了,父皇一定会放过吾,不会杀吾了,没事了,没事了!”
桂王妃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赵熙,他的眼睛闪烁不定,疯狂而茫乱。
她以为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丧子心痛,原来不是,他是想明白了,只要他还能生下儿子,皇帝就不会杀死他。
所以他才会急着让羊绣怀孕,羊绣和大皇孙的生母一样,都是他爱的女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离开的时候,他还很伤心,这才短短的几个月,他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与儿子们相比,他更爱惜自己的性命。
桂王妃什么都没有说,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人和眼前的一切。
如果可以,她宁愿当年没有嫁给皇子,没有做过皇后梦。
翌日,锦衣卫便来了。
桂王妃按照赵熙的命令,一身槁素站在众姬妾前面,她冷冷地看着这男人手拿毒酒,威逼陈春喝下。
他以为他是谁啊!
他以为他面对的又是谁!
这是锦衣卫,是由皇帝直接管辖的亲卫之首,他要赐毒酒的那个人,是锦衣卫指挥使,当朝二品大员!
即使他是太子,也没有赐死朝臣的权利。
何况他只是藩王,离京赐藩的藩王。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与谋反无异!
这一刻,桂王妃知道大势已去。
她心里猛的一动,目光如炬,在人群里找寻那个丰硕的身影。
那一个个面如死灰的女子,全都不是那个人。
桂王妃这才想起,羊绣并没有诰封,她没有资格接旨。
桂王妃自嘲地笑了,她只知道赵熙是个蠢货,原来自己和他也差不多,真是一对蠢夫妻。
她一直以为羊绣是她手中的棋子,却不知道,她才是被羊绣愚弄的那一个。
昨天羊绣住在她的宫里,赵熙一刻不离地陪在羊绣身边。
眼下广西战乱,锦衣卫此时过来,要么是奉旨保护他的,要么就是接他回京暂避战火。
这么浅显的道理,赵熙怎会不懂?
从昨天到现在,不对,是从大皇孙出事到现在,能够接近赵熙的,只有羊绣。
这个贱货,她都怂恿赵熙做了些什么!
桂王妃恨不得把羊绣撕碎。
赵熙是什么脾气,她很清楚。赵熙没有主见,他若是信任哪个人,就会把这个人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桂王妃咬牙切齿,她悄悄对身边的玉露说道:“你带几个人,把羊绣制住,不要让王爷的人发现。”
玉露是她陪嫁来的,和府里的宫女不同。
玉露看了看端着酒壶撒疯的赵熙,转身离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熙身上,没有人留意到玉露的离去。
玉露叫来几个粗壮的婆子,直奔王妃的寝宫。
她们出来的时候,羊绣就在寝宫里,依然穿着洁白的纱衣,挪动着圆滚滚的身材,亲手为赵熙系上黄带子。
玉露几个冲进寝宫,羊绣住的屋子里空空如也。
玉露看到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这是昨天王妃拨过去伺候羊绣的几个丫鬟中的一个,她一把揪住那丫头,问道:“看到羊姑娘了吗?”
羊绣以前是王府里的粗使丫头,被赵熙爱得死去活来,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就连给赵熙做侍妾也不够资格。好在羊绣从来不在名份上争什么,府里上上下下都称呼她“羊姑娘”。
小丫头见玉露气势汹汹,战战兢兢地往宫门方向指了指:“羊姑娘说她不放心王爷,王妃前脚出去,她后脚就跟过去了,姐姐们要陪着,她没让。”
玉露心里硌登一声,这贱货该不会跑了吧?
她顾不上骂那些丫头疏于职守,带着婆子们冲出寝宫。
可是无论她们怎么找,也没有找到羊绣的影子。
倒是得知大厨房里负责采买的人带着两个婆子出去了。
玉露冷笑,桂王府里什么时候要亲自出去采买了,一向都是送货上门让他们挑选的。
倒真是走眼了,这大厨房里还有羊绣的人。
而此时,毒酒已经摆在陈春面前。
陈春面寒似铁,他一向知道桂亲王是个拎不清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不仅是拎不清,这简直就是个混帐!
他的眼角一扫,他的亲随都站在他的身后。
他冷冷一笑,冲着赵熙抱抱拳,道:“承蒙殿下赐酒,但卑职有皇命在身,这酒卑职受不起,还请桂亲王奉旨,由卑职等护送归京!”
他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那杯酒就在面前,他连眼角子都没有看一下。
赵熙气得手指发抖,手中高举的金册也随着抖动起来。
“反了,反了,你是要反了!”他尖声叫着,身边的太监实在看不过去,向陈春讨好地赔笑,一边一个,扶住了赵熙,生怕他盛怒之下,向陈春扑过去。
陈春是什么人,那是锦衣卫指挥使啊,就算是慎行司的那群东西,陈春也能训斥几句。
赵熙被太监们架住,勃然大怒,果然是都反了,他王府里的太监也敢这样对他。
他冲着跪在一旁的王府长史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让人来护驾!”
王府长史看看陈春,又看看赵熙,最后把目光落到站在赵熙后面的桂王妃身上。
玉露刚好走到桂王妃身边,她低声对桂王妃说了几句,桂王妃脸上的寒意更甚。
她忽然走上前去,越过赵熙,对陈春盈盈一拜:“妾身愿代桂亲王接旨,奉旨归京,还要辛苦指挥使大人一路护送。”
王府长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桂亲王肯归京,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便保住了。
可是他高兴地太早了,桂王妃话音刚落,赵熙便挣脱开架住他的太监,举起手中金册,劈头盖脸向桂王妃砸下来!
第六六九章 掷金册
♂!
赵熙是亲王,他的金册是纯金打制,很有些重量,他方才举了一会儿,手臂已经酸疼,此时把金册脱手砸出去,手上顿时轻了,说不出的痛快。
痛快!
桂王妃压根也没有想到赵熙会用金册砸她,她没有想到,她身边的人也没有想到,就连见惯大场面的陈春也是始料不及。
谁又能想到,这代表皇家身份的金册,有一天会变成凶器。
桂王妃恰好半侧着身子,金册砸下来时,正对着她一边的太阳穴。
她连喊都没能喊出来,便倒在地上。
赵熙怔了怔,随即使看到有血从桂王妃的额角渗出,他忽然觉得很快乐,快乐得像要飞起来。
惊呼声传来,一旁的宫女内侍扑向桂王妃,也有人扑向他,他重又被架起来,他看到陈春用双手捧起染血的金册,眸色沉沉。
赵熙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无奈这一次太监们用了十足的力气,他挣脱不开。
他嘶声喊道:“把金册还给吾,还给吾!“
那是他的金册,只要有金册在,什么锦衣卫,什么御林军,统统不敢动他!
金册被陈春拿着,他手里没有金册了。
对,他还有金印!
大周朝唯有皇后、亲王和公主才有金册和金印,他的生母李贵妃只有金册,而瑞王和庆王,则只有铜制的涂金册。
“来人,去取本王的金印来!”
赵熙高喊着,可是他的声音被惊呼和哭喊声淹没,没人理会,也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来宣旨,桂亲王拒不接旨,还要赐毒酒。桂王妃想替桂亲王接旨,反被桂亲王用金册打了。
桂亲王这是公然抗旨!
皇帝鲜少会杀死自己的儿子,十有八、九是圈禁。
而王府里的这些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长史、教授等一众大小官员,是要同罪处置的,皇子可圈禁,他们却难逃一死。
王府里的其他人,按理会一起圈禁,但是皇帝身边还有个李贵妃,李贵妃八成会恨死他们,她救不了桂亲王,却能把他们一个个拔掉,谁让他们带坏了王爷,谁让他们没在关键时刻把王爷劝住?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定桂王妃,同时不能让桂王爷再做荒唐事。
桂王妃气若游丝,赵熙被几个太监与锦衣卫看管起来,他虽有亲王之尊,但他公然抗旨,锦衣卫有权利暂时将他软禁。
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桂王妃,玉露咬咬牙,趁乱去求见陈春。
听说是桂王妃身边的女官求见,陈春皱皱眉,他并没想和内宅接触,然,赵熙虽然抗旨不遵,但是桂王府若是出了人命,他在皇帝面前也不好交待,何况受伤的人还是桂王妃。
他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