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郡主的良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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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一切,最怕的,当然是死亡了。最最善良美丽的姑娘,你应该活得长长久久。
宝乐嘴角微微抽动,心里百感交集,一时竟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最后抬起眼睛,看齐天一眼,微怒,微怨,还有稍稍伤感,仿佛已出考场,考得一榻糊涂,确知了不会上榜的人……见到了迟来的小抄。
齐天被这眼神弄的惶恐了。“你不喜欢吗?”他急急的询问,语音忐忑:“其实这花很好种,它很好成活的,种子一撒,得了雨水,它就能长开一大片。是真的。我可以帮你种。”
宝乐低了低头,细而卷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娇滴滴搓粉滴水好笑颜:“你还真是有心了。我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随机回身叫阿长:“快拿去,好好收拾了,等天再暖一暖,我们好种。”
又带着齐天往屋里去,“快来吃杯酒,暖暖身子,这个时候的雨还带着寒气呢。”
快走近正堂,略一迟疑,又叫阿长把酒摆在廊子下,吩咐下人去抬那张长条的酸枝木寒江钓雪桌子。一边问他想吃什么,一边又吩咐厨房送肉沫子饼,豆腐白菜包,白玉葱油卷,和核桃油炸馃子过来。似乎猜到他只会回答“你这里的东西样样都好吃,随便什么都很好。”
宝乐引着他到桌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华重繁复,丝丝套套条条,简直不逊色于嫁衣,往椅子上一坐,堆挤起来,又落在地上,仿佛一只硕大华丽的襁褓,将她整个人裹得纤细而幼小。
她有些怨怒,为他的不期而至。她还是希望他只记得她的好,日后想起,都是美丽和温柔。她的房间也一样的乱,各种衣服首饰到处都是,几个丫鬟收拾都来不及。
呀,糟糕透了。
‘“齐天,你最近还在练武吗?”宝乐看着那双依然闪亮的眼睛,却发现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更加深邃,也更加纯粹,以前那种带着局促,紧张和惶恐的感觉都没有了。他的气质沉稳如山,
身体也更加强壮,那些都是引得姑娘着迷的东西。
宝乐闷闷的想,要多久呢?要多久,他会接受新的姑娘,娶一个可爱的妻,再繁衍后代,然后在白发苍苍的时候,靠在墙角晒太阳。
哎,你干嘛要来呢,你叫我心烦意乱。
齐天已经对她越来越熟悉,熟悉到她情绪格外敏锐,虽然不能说明察秋毫,但至少可以盲人摸象。他不敢光明正大盯着她看,只觉得今日的她多多古怪,仿佛精心包裹了收在匣子里的,小小的玉观音。于是借着吃饼的机会,时不时偷眼去看。看她眉如远山,山上笼着轻纱似得雾,看她眼如秋水,水中浮动冬日的星辰。很美,又在笑,却带着哀怨。
猜不出端倪,冷不防,一碟子三块小小肉饼都吃完,再伸手去摸,又摸了空,这才惊觉又做了不合礼仪的事,贵族的点心素来是不兴空盘的,他局促的抬头,表情微微窘迫,唇角还有一粒芝麻,仿佛小孩子似得,下一秒就要温柔的姐姐或者母亲,抚摸着头,笑着嗔他一句。宝乐果然笑了,只是格外大方,还觉得有趣,伸出手指,轻轻一抹,白细细指尖点着那颗芝麻,且不退开,顺着那下颌骨的弧度,轻轻一滑,滑进他的嘴角,又一转,得了他下意识的一舔,那芝麻被收进去,宝乐眉眼弯弯。
齐天鬼使神差,含住了她的指头,她要躲,索性又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嘴角唇上,丝丝缕缕,细细轻轻,星星点点,都是痒的,叫人心肝都颤。她……怎么可以这样温柔慈爱,在那一瞬间已经不是少女少妇妹妹姐姐幼女贵女简直,暖如母亲。
如今依旧天短,太阳下山不到片刻,天便蒙蒙的黑了,宝乐心道,这样也好 ,等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死了,大概肝肠寸断却断的干脆利落,不至于以后总想着念着。
阿长捧来了灯烛,绘着四季花草的宣纸灯罩,隔离了飘摇的烛焰,暗影重重,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宝乐大睁眼睛看着,心道以前从未用心观擦过,没料到上京的天空,这夜幕,也可以这样干净,高而远,好大一块水晶,切下一小块,挂在脖子上,转眼间倾国倾城。
天届送来凉风,树梢簌簌作响,紧接着草地也沙沙有声,一层温润的湿气直往人脸上扑,看样子,竟然是要下雨。是谁说春雨,随风潜入夜,润如细无声。
宝乐昂起了纤长的脖颈,貌似玉阶牡丹承恩露,彩灯的光在她皎洁的面容上蜿蜒,割出痕迹淡淡的暗影,迷迷蒙蒙的美,像躲在花下柳后,芙蓉帐里。她长久的沉默,眉眼冷艳,那眸中微光点点,倒看不出是泪,还是喜悦的光。无论怎样都好,寂寂夜花,需要一个吻的安慰。
然而齐天刚动,宝乐就看了过来,这一眼又叫他怔住,被施了定身法似得,僵在椅子上,半晌动弹不得。宝乐却又唇角笑笑,站起来,笼着宽大的衣袖,厚重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太过典雅华贵,叫人不敢生出非分之想,也像墙上装裱好的工笔画,易破损,易玷污,要珍藏,安放。
宝乐却笑着,倾斜过身体,伸出细长白嫩一根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饱满的额头,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刚硬而充斥美感的面部轮廓,清澈黑亮一双眼,永远都像少年郎,丰满的唇总是微微抿着,没了少年的躁动佻达,多了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怕死呀,她怕死了。她还舍不得。只是已经无力去悲喜,或许这样待着也不错?静静等着招魂幡舞动,催命铃敲响?她的生命太奇怪,说不准是太短还是太长。然而他,她又看得清楚,那丰沛流荡的生命之水,轮不到她来分享。
充其量,是一段美丽又离奇还故事性充足的际遇。下次再回十五岁,记得把它写成话本,说不定又成传奇,留给后人遐想。
宝乐穿的衣服多,并不觉得冷,指尖摸到齐天,他倒是肌肤微凉。
她生来荣华,万般娇宠,也娇惯出许多矜贵,视线低低一扫,享受高处看人的快感。此刻也有快感。眼看死亡在即,省掉许多思量。低头看,那蒙蒙细雨从廊子外面飘进来,细细一颗落在他唇上。风又吹,叫她鬓角珠玉叮当作响。宝乐在这清脆的撞击声中发狠,细细指头按住了他肩膀,低下头去,亲吻像是啃咬。
她呼吸急促,喘息不定,胸口起伏,连带着那缠枝莲花的图案好像活了,分散出条条藤蔓,硕大叶片,金玉在响,花在动,她永远迷人,自己随身携带一部戏,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上演。
齐天喉头急速的窜动,他仿佛早有预感,或者也开始习惯她的情绪化,莫名奇妙突如其来的的热情。宽大的手掌从厚重的镶金带玉的外袍下伸进去,抱着那一折纤细的腰,沿着窈窕线条,缓缓向上,沿着窄细的脊背,摩挲。她仿佛怕着什么似得,抱着,拦着,夹住了他的手臂,人往他怀里去,叫他整个人都滚烫起来。不依不饶,黏黏糊糊,一动一摇。
夜空暗沉沉,地上湿淋淋,风和雨,细细碎碎,一刻不停。她终于舍得抬头,一双唇鲜艳欲滴,妖娆妩媚。脸上都是彩霞似得绚烂的光华,真叫人爱不释手,如酒如梦,上瘾,又沉醉。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都卡结局。更了万字,聊作弥补
第59章 结局
齐天迷怔怔看着她:她愿意吻他了,她竟然主动,亲他!
瞧着那
黑白分明,鹿似得眼睛。呀,宝乐笑了,她还是头次从男人身上找到纯良的感觉。微微偏了头,仔细看,宝乐宽大的衣袖滑落到臂弯,露出了浅黄色花纹繁复暗香浮沉的中衣,她穿了几件?五件?八件?
再来一次,她已抓住精髓,气息舒缓悠长,那吻也细密,比天上细雨更销魂,喘息声软软飘荡,浮在夜里,跟暗雾容在一起。蝴蝶似得,美丽而贪婪,攫取花蜜,毫不留情。齐天紧紧的抱住她,任由攀附在自己身上,柔韧的手臂,藤蔓似得缠绕,离得太近,胸膛依偎,肌肤相贴,软乎乎,香喷喷,没有骨头,蓬勃而有趣的两团。
夜雨微凉,他惊讶于她的温暖,宝乐却豪迈,已伸出手去,解他的衣带。齐天倒是局促了,红了脸,醉了眼:“郡主,要是……”他转头看,四周空荡,帘幕垂地,隔着一座紫金藤垂花门洞,那才是睡觉的房间。他保留一线理智,望向黑沉沉夜幕:“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他反正皮糙肉厚不在乎,可她呢,是谁在强调“这是京城,还当是乡下呢,只管随意胡来”可她反而不惧了,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轻轻一眨动,恰似黑蝴蝶的翅膀,语调随意烂漫,瞬瞬间点燃了人的欲念:“就说我勾引你,嗯?”
齐天一瞬间热血上头,灵魂飘摇,呀,真要命,这个妖精。还未想完,又吃疼,却是宝乐抓了他的手臂,狠狠一口,白细细牙齿,红艳艳唇,暗影沉沉幔帐飘摇的大背景,真像个鬼,鬼气腾腾,勾魂索命。
齐天伸手勾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她灭斜着眼,微翘着唇,身子在宽大繁复的衣衫下滑动,急欲摆脱渔网的鱼似得。伸手一摸,捉拿不住,滑腻灵巧,仿佛下一瞬就挣脱入海。
怎么可能放她走?浑身流淌的都是祸水,衣衫一落,一片汪洋,收都收不住。怎么可能收的住?情的炽热,心的跳动,还有泛滥开来的欲,草原上一片野火,哗啦啦,噼噼啪啪,把天地全都烧着。多么雀跃,多么美好。
宝乐的衣服被巧妙拢起,大手一抓,胸前坟起一块,脸却被宽松的衣领埋葬了,鼻子露出一点点,哼哼唱唱,黏黏糊糊的音调,夜雨似得,细细飘洒出来。这椅子够宽大,两个人却坐不下,肩挨肩,腿磕腿,一不小心,无师自通,创作出一个新姿势。
齐天有丰厚的胸膛和练武修出来的刚强骨架,结实又温厚,像那南山石,打造河堤大坝稳固的根基。宝乐一寸寸,抚摸上他紧绷的背,尖尖指甲,挠抓不定,冷不防抬头,琉璃石似得眼睛直直闯入心海,叫她呀的一声,仿佛赌博桌上,看到自己赢了个满堂红。
齐天却低下头,只要微微拱起背,便能含住她的唇,吃掉她的声音,把那字字句句,断断续续,破破碎碎,湿湿甜甜的调子全都吞下去。
他动作迅猛,忘掉了要怜香惜玉,只觉得手臂一拦,就是满世界的美好。他优爱这样的运动,叫他觉得两个人几乎融到一起,再分开,也分不开,气息相连,音声相通。叫他想起乡下通俗的歌谣,一团泥,俩娃娃,一个你,一个我,一松手摔碎了,再加水,和一和,重捏一个你,重捏一个我,我中有着你,你中也有我。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愈发激动,连毛孔都要战栗,汗水沿着额头,滑着脖颈往下,他将她翻个身,放在了椅子上,再抬起,叫她靠住了椅背,抬起了两只脚,这衣裳耷耷拉拉垂下来,重重帘幕密遮灯,啊,不,是遮住了水帘洞。
他要变成了开天辟地拓荒者。万古第一神勇,闯进去,探索,搜寻,逍遥游荡。
宝乐歪着身子,后昂着头,一副不堪袭击的模样,腮上带赤,比花灯还红,眼睛却扎睁着睁开了,视野里,绘龙画凤的顶,墙角的梅花,瞌睡的霜禽,都像落在水里,浮浮沉沉,扑扑腾腾。
她恰似坐到了船上,风来,雨来,波浪涌,甲班上落着打湿翅膀的翠鸟。恍恍惚惚想到幼时跟父亲出去玩,泛舟游湖,接天莲叶,灼灼荷花,太阳晒,不愿意出舱,过了申时,黑云翻墨,云层窜着闪电,扑面风来,一头黑发被抓着扯散,裙摆旗子似得往后荡去,画舫摇摇荡荡,滚成热水里的元宵。她偏来了精神,就那么,赤着脚,冲出去。
伸开了手臂,旋转,满池荷花被撕散,她那裙角的碎影和荷花一起落入水中。转圈,欢笑,跳起来,啪叽啪叽,甲板上的水被踩得溅起老高。气喘吁吁,雨水浇湿,依然不愿意停下,在飘摇的船只里飘摇,太尽兴,太刺激,冷不防被甩出老高,尾椎骨传来酥麻麻快感,脸皮苍白,眼睛亮程程。
许令叫她,叫不回去。讶然明悟,自家的乖乖女,骨子里是个坏姑娘。
脚下一滑,噗通倒下去,摔得腿都翘起老高,手臂支棱开,陷入沼泽的天鹅似得。她也不怕,夏季的雨浇了一身,脸上铅华洗净,唇角欣然翘起,精疲力尽,酣畅淋漓。
瓢泼雨幕里,看到父亲赶来,好难得,清风道骨濯濯明华被雨一洗,终于有了凡人的样子,她眯着眼看着,他微笑伸出手,春山新月似得,专管叫女人死心塌地的姿容神态。他弯下腰,捏了她胳膊,将自家女娃娃抱起来,好不温柔慈爱……然后下一瞬,噗通一声,宝乐就被扔到了湖里,水花溅起老高。差点忘了,这是她爹,从不按常理出牌。
宝乐在水中浮游,飘来荡去,被风吹来的荷叶盖一脸,再探头,看到许令在甲板上笑
那是童年幼稚的梦想,温暖和欢快,都离得太远。而且结果算不上美妙。明明被扔到水里的是她,生病的却是许令,她还得去床前侍疾尽孝……
然而现在,她又做一回孩子。
她脸上表情迷醉,瞳孔里有星光破碎,齐天的指头穿过层层叠叠衣物,将她抱住,只觉得她软乎乎热腾腾,仿佛用油纸裹着的,一块宣乎的发糕,用指头一搓,指头都被弹起来,光滑细腻,世间最好。
他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手臂一滑,将人细腰扳起,一个更容易带来灭顶快感的姿势,他嘿嘿笑,说这叫诱敌深入。宝乐在骨肉酥麻麻的感知里,分出一点精神思考,攒着一口力气,优雅的啐他,看你,不学好,老将军知道了,定要锤死你,恨铁不成钢,让你去哭丧。
齐天身心畅快大了胆,竟然有勇气顶撞她“我爹爹祖父娘亲都没了,我姐姐姐夫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我哪里需要哭丧。我才不哭丧。”
宝乐心头一震,紧接着两眼酸痛,她怪着姿势不好,叫她眼睛冲血,鼻子发炎,忍了又忍,挤出嗯嗯啊啊调调,却不肯享受,还要讲话。“好,你的话,你得记得。不哭……丧。”末了,仿佛不甘心似得,又加一句:“清明节烧纸还是要的,记着要当年最最流行的衣裳和首饰。”
好不容易,一曲歇了。宝乐浮在他胸膛上喘息,这才觉得冷,风从下面,上面,哧溜溜滑进去,冷飕飕的吹,仿佛凉手抚摸似得,一摸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于是又靠一靠,钻一钻。背靠大树好乘凉,怀有暖炉好取暖。
齐天低头看着她,她很乖,又很温驯,软乎乎一趴,像张煎好的鸡蛋,外酥里嫩,油不外漏,一咬,真香。他不忍惊动,却又克制不住,无声无息伸出指头,拨开黏在腮帮上的发,轻轻触碰那仿佛落着蝴蝶的眼角。廊子上灯光暗淡,她侧脸柔和,光影下的弧度近乎完美,他从不懂文人雅士的情怀,此刻却恍然明悟“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那是何等的温柔细腻,婉转多情。
再一碰,却听到宝乐轻轻的笑,回过头来看他,纯真无暇,孩子似得。齐天几乎要茫然了。他在军营混久了,也听说不少荤话。有大哥说,男人,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不管承不承认,男人忽然对一个女的好,就是想睡,哪怕嘴上不想,心里也暗搓搓的知道是在增加睡到手的机会。有人不屑,急赤白脸的争辩:谁说的,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大哥嘿嘿一笑,是啊,刚睡过,睡够的男人不这样。
他离奇的觉得宝乐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她主动,引诱,做出千百种娇媚,然而满足了,就收场了,仿佛绝佳的表演者,下台了,卸妆了,玲珑戏份都扔了。
宝乐嗤嗤轻笑,打断了齐天的胡思乱想,三月春风似得,柔情万种。他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