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无情-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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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她在里头受苦。”
过了好半晌,百里煌都没有说话,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明暗不定。“真的是她吗?”
楚千岚忍不住冷嗤一声,“反正不会是小棠。”
“其实,”百里煌抬眼看着床上苍白安静的小小少女,眼中闪过真切的痛楚,“朕知道小九不是她生的。”
如若不是知道这个秘密,他是定然不肯相信,她能心狠到全然不顾小九性命的地步!
楚千岚这才挑了挑眉,“您知道?”
百里煌用力闭了闭眼,重重叹息一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这后宫虽是她把持着,可有些事,稍一留意,还是会发觉不对的。”
就像他熟悉她的身体,熟悉到是不是她,就算是在黑暗中,就算是醉酒之后,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他以为她是被大臣们所逼,不得不想法子要个孩子,于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临幸了那个根本不是她的宫女。
百里煌又是一声轻叹,疲惫又无力的摆摆手,“你去吧。”
……
大牢里的若棠等了大半夜,都没见楚千岚前来,实在捱不住了,靠在草堆上眯了会眼。
过道两旁墙壁上的油灯忽的一晃,若棠蓦地惊醒,她等了大半夜的男人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若棠见他虽然身着夜行衣,却似闲庭漫步一般不急不忙,手腕一抖,一串钥匙滑落在他手上,试了几次后,终于将牢门打开了。
楚千岚一进来,若棠便迫不及待的扑进了她怀里。
原以为楚千岚过来,不过是来看看她,给她带来宫里头最新的消息,不想他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就走。
若棠一惊,忙悄声问道:“咱们这算是劫狱还是越狱啊?”
楚千岚还没回答,就听见一声闷笑在不远处响起。
若棠温声望去,那懒洋洋抱着双臂倚在墙上的年轻男子,不是八皇子百里文殊又是谁?
只是——
若棠看看他,又看看楚千岚,“他怎么会在这里?”
“死皮赖脸跟来的,你不必理会。”楚千岚淡淡说道,看也不看八皇子一眼,长腿径直越过他往外走去。
被忽视的八皇子摸了摸鼻子,一边跟上去一边嘀咕道:“太没良心了吧,这些狱卒可都是我放倒的,这行为已经算得上是过河拆桥了啊!”
若棠以往见到的,都是装傻的八皇子,眼下他不装了,她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八皇子正好看见了,朝着她好一阵挤眉弄眼,惹得若棠都顾不上紧张担忧,忍不住失笑出声。
又担忧惊动了旁人,忙又紧紧闭上嘴巴。
八皇子见状,大大咧咧的说道:“皇嫂你想笑就笑,这里的狱卒全都睡着了,就算你笑的再大声也没关系。”
“你为什么会帮我们?”若棠忍不住问他。
“大家互帮互助嘛,今天我帮你们,明天你们帮我,有来有往多好呀。”八皇子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之前那呆愣愣的模样,现在这嬉皮笑脸的样子,若棠实在觉得反差太大了,难道眼前这个样子,才是八皇子真正的样子?
楚千岚冷嗤一声,“我可没请你帮忙。”
今晚的事,就算没有他,他难道还搞不定了?
“可我到底还是帮上忙了。”八皇子不依不饶,非要将这个人情要到手才肯罢休,“放心啦,不会让你们现在就还我这个人情的。”
若棠忍不住送了对白眼给他,她自诩脸皮已经够厚了,但是比起眼前这八皇子,她那点厚度还真是不够看。
几人说着话的功夫,顺利出了天牢。如意跟吉祥还有几个若棠没见过的黑衣人正警惕的等在外边,见到他们出来,忙无声的迎了上来。
“走。”一辆不知藏在何处的马车悄无声息的跑了过来,车帘一掀,露出周厚元冷若冰霜的脸来。
若棠又是一惊,待上了马车才埋怨的看一眼楚千岚。
楚千岚忙苦笑道:“不是我告诉小舅的。”
若棠脱口道:“那小舅是怎么知道的?”
周厚元睨着她冷笑,“怎么,这么大的事还要等别人告诉我我才能知道?”
“好小舅,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瞧,一点伤没有,那些人根本没有提审我,王爷早就让人打点好了,没饿着我冷着我,更没有挨打,你看你看——”
周厚元扬起下巴打量她,“是,只除了样子难看了点,身上味儿大了点。”
若棠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是那种地方,难免的嘛。好了小舅,你就别生王爷的气了,真不是他没保护好我,实在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王爷还要支持秋闱呢。”
说罢,也顾不上继续安抚发着小脾气的周厚元,转头问楚千岚道:“九公主眼下如何了?”
“你放心,解药已经服下了,”楚千岚沉声安抚她,“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不出意外,明早就能清醒过来。”
“是皇甫大叔帮了大忙对不对?”若棠又追问道。
楚千岚点点头,神色却有些微妙。
☆、246 丧心病狂
若棠原想追问,眼角余光瞥见正竖起耳朵听的专注的周厚元。小舅这般担忧她,但此事关系着许多的隐秘,比如皇甫大叔与淑贵妃的事,没有皇甫大叔这当事人的允许,她实在做不到将他的秘密从她口中宣扬出来。
不然她会觉得以后都没脸去见皇甫神医了。
“那个……八皇子人呢?”若棠生硬的转移话题。
楚千岚还没回答她。就听周厚元不满的冷笑一声。随即狠狠瞪了若棠一眼,掀了车帘,也顾不上马车正飞驰中,一眨眼就跳了下去,瞬间被马车抛在了身后。
“小舅!”若棠被他这任性的举动惊的魂飞魄散。
楚千岚已经拦住欲要往外奔的若棠:“他没事。”
停了停才似不情愿的说道:“他身手好着呢。”
若棠没听出来他语气中那颇有些怪异的情绪,只顾着懊恼,“小舅又生我的气了。”
楚千岚安抚她:“他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皇甫钟又不在这里,你便是告诉了小舅,又能如何?”
若棠认真的苦恼着:“这不是大叔在不在这里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我也知道大叔不在这里,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知道,但是我自己知道啊,我会心虚的。你让我以后拿什么面目去面对他?先不说小舅了,得空我好好哄一哄他就没事了,大叔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他听采青说起百里玲珑中毒的症状以及你被丢进天牢后,脸色就变了,不说不动的在那里坐了半天,最后起身去了他那大药房里,过了很久才红着眼睛出来,将解药给了我们。”楚千岚甚是感慨的说道。“我猜他在你跟那个女人之间挣扎了很久,最终,他选择将你救下来。但他这样做,在他心里就是背叛了那个女人,所以他眼睛会红红的——他肯定躲起来哭了一场。”
若棠心里一揪。神色跟着难过起来。“你是说,大叔一听说小公主中毒的症状,就知道下毒的人是淑贵妃了?”
“我猜那毒药正是他给她的,他当时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楚千岚甚是庆幸的长叹一声,当时他看到皇甫钟那副模样时,心都凉了半截,还好最后皇甫钟还是将解药给了他,“我离开他那里时。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亚介乐划。
“他说什么了?”若棠急忙追问道。
楚千岚微抿了下唇,才感慨道:“他要我无论如何保住那个女人的性命。”
若棠闻言,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不管淑贵妃怎么变,这么多年大叔对她的感情,却从来也没有变过。如果我是淑贵妃,只守着大叔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幸好你不是她。”楚千岚笑了笑,“你说过,知足方能常乐,她那样的人,永远不会知足的。”
若棠也望着他笑,笑完了就又叹气:“淑贵妃那样记仇的性子,也不知道这次会将大叔恨成什么样子。”
眼看着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却不料最后关头会毁在皇甫神医手里,她又怎会不恨皇甫神医?
楚千岚淡淡道:“按她那全天下人都负了她、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心理,这时候有谁是她不恨的?”
若棠深觉有理的点点头,“但这回真的是她来招惹我的,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拿小公主的性命来诬陷我,就为了置我于死地,为了让你跟百里煌反目成仇,我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她简直都丧心病狂了!”
“可不是?”楚千岚赞同道,“太医说百里玲珑那剧毒是即刻中毒即刻发作的,你还想得起来她在你屋里曾用过什么吃食吗?”
若棠点头道:“自然记得,但是我仔细想了又想,我敢肯定毒药不是在食物里,既然毒药不是下在食物或者水里,那么小公主是怎么中毒的呢?开始我也没想明白,也怪我太不仔细了,当时见小公主吐血昏迷就紧张的不得了,只记得让采青保护好她吃过的糕点跟水,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正是经了淑贵妃的手后,被小公主拿到我房间里来的,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什么东西?”楚千岚忙问道。
“一副蓝宝石头面。”若棠回答道:“据小公主说,她很喜欢那头面,曾问淑贵妃要了好几次淑贵妃都没给她,却莫名其妙赏赐给了我。小公主见了那套头面喜欢的跟什么似的,还催着我试戴了,而后她实在心痒难耐,自己也试戴了。后来,她就嚷饿,我记得很清楚,她没洗手就吃了八宝菊花糕……”
那副头面从肉眼以及手感上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若棠猜测,定是淑贵妃将那头面浸泡在毒液中使之染上剧毒的。
若棠话还没说完,楚千岚就紧张的扳过她的肩膀,声音都绷了起来,“你也戴了那东西?”
“你忘了,我百毒不侵的?”若棠柔声安抚她,“我猜淑贵妃并不知道我百毒不侵,她也许也想过将我一道毒死了一了百了。我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她当时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她最先看的不是小公主,而是我!”
还有她眼里那飞快闪过的失望,紧跟着,才是淑贵妃发出惊惧的惨叫声而晕倒过去。
若棠在天牢里,将当时的情形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好多不曾留意的细节都被她一一想了起来,才惊觉淑贵妃要灭自己的决心——若能当即毒死她,固然是好,若是失手,小公主的中毒,就是她准备的后手!
楚千岚蓦地咬牙,腮边的肌肉绷起来,他的眼瞳原是纯粹的琥珀色,可现在却已经染上了鲜红的血一样的眼色,那里面仿佛藏着汹涌的波涛,又似闪着烈焰的光,是一种无可形容的近乎于狰狞的恨意。
似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像是有一块尖锐的骨头在划着喉管,鲜血淋淋,疼痛难忍,他终于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那冰冷的声音里透着逼人的怒意:“逼人太甚!”
若棠见状,忙张开双臂拥抱他僵硬的发直的身体,一边拍抚他的脊背,一边在他耳边轻语道:“放轻松,不要担心,我不是没事吗?我不会有事的,真的,我跟你保证,你别担心……”
她不停的反复在他耳边絮语着,楚千岚僵硬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所有暴戾的焦躁的气息好像都被大风刮走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凝固出空洞与茫然的眉目忽然变得宁定起来。
他忽然勾起唇角笑起来,琥珀瞳仁里闪着微微的光,“我想过要放过她的。”
若棠没有说话,依她有仇必报的性子,也是不肯放过淑贵妃的,可到底,这个女人有再多的不是,也是给了他生命的人。她轻叹一声,只好将他抱得更紧些。
……
若棠没想到,楚千岚竟又将她送回了大长公主府上,而大长公主也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吟吟的重新接纳了她这个暂住客。
只是她们都尽力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都明白,还是不一样了。
若棠不会埋怨大长公主为了自保将她推出去的举动,只是至此后,她也只会将自己当成一个暂时寄住在此处的房客,只是一个房客而已。
看着若棠依然笑微微的模样,大长公主也明白,她没有怪她,但是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亲近她。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惆怅。
等采青扶着若棠回房了,楚千岚才客气有礼的对大长公主说道:“姑母不必担心,今晚的事父王知道,他不会怪您收留她。我会尽快安排好,只得再麻烦您一段日子了。”
大长公主笑的有些勉强,“不麻烦,阿棠是最懂事不过的好孩子,我巴不得她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楚千岚朝她点点头,看了看已然发亮的天色,“时辰不早,我还要赶回贡院。”
“你且去忙,正事要紧!”大长公主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棠。”
送走了楚千岚,大长公主长叹一声,神色黯然的坐在椅子里。
“长公主,事情不是圆满解决了吗?”身边的嬷嬷忍不住不解的问道。“七殿下与姑娘都没有怪您,您怎的却不高兴呢?”
“他们是没有怪我,只是从此后,却要与我泾渭分明了。”大长公主心知肚明的道,“若当时我肯护一护她,而不是直接将她推出去就好了。”
“这哪里能怪您?”嬷嬷劝解她:“事发突然,您也慌了神,何况出事的,一个是公主,一个是淑贵妃,不论哪一个有事,您也脱不了干系。姑娘是个心善的,她能明白您的苦衷,您日后对她更好些,总能将她的心挽回来的。”
大长公主却没有她这么乐观,却也只是笑了笑,“罢了,没事就好了。她在天牢里怕也没有好好吃过饭,让人早膳多备些。”
……
若棠回到她的院子,只眯了一小会就起身换了衣裳。
丰富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早餐送过来时,若棠微微有些吃惊,采青却在她身后撇了撇嘴。
知道这是大长公主让人准备的,若棠便笑微微的让来人给大长公主道谢,顺便说道:“一会我想出门一趟,长公主想必还未起身,我就不过去扰她了,烦你与长公主说一声吧。”
待传话的人离开后,采青才忍不住说道:“现在这算什么?弥补吗?昨天出事的时候,奴婢那般求她,她也不肯松口救您。看见王爷亲自送您回来,知道您没事了,就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好了,别抱怨了。”若棠淡淡的打断她,“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天性,再说,大长公主本来就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要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来救我,她只是选择保全她以及大长公主府里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对。”
采青紧了紧,还是忍不住说道:“人跟人还是不一样的,您是如何对皇甫神医的,就是怎么样对大长公主的,都是一样的心意跟诚意。可是关键的时候,就能看出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的。”
若棠听着她的感慨,忍不住笑起来,心里也觉得甚是温暖。
虽然有时候真心不能换来所有人的真诚,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回应她的真心付出。
“是啊,所以快点吃饭,吃了饭咱们去找大叔。”若棠笑眯眯的拿起筷子来。
今日若棠倒是顺利的进了皇甫神医的家门。一见皇甫神医那显然一晚上没睡的憔悴模样,若棠刚扬起的嘴角便垂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扬起大大的笑脸来,“大叔,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蛋卷饼和炸牛奶哦,你快来尝尝——你都不知道,若不是我抢救的及时,采青可都要全部吃光了,我已经罚她中午不许吃饭了,太不乖了,连给大叔做的早餐都敢偷嘴,大叔你快骂她一顿。”
采青配合的做出求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