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无情-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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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妃在甩开若棠手时,见她似乎伤的不轻,眼里便闪过一丝懊恼。她虽是纤弱女子,但盛怒时的手劲必定是很大的。虽然只来得及瞧上一眼就被她捂了起来,但她好像看到了她手背上迅速蔓延的乌青色。又见她顾不得手上的伤,急急忙忙的要解释清楚,说的跟赵嬷嬷所差无几,心里的怒气怨气终是消了些,然而语气还是冷硬,“为了我好?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蒙在鼓里就是为了我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骗,就是为了我好?你们的好,我可真不敢承情。”
若棠自是瞧出了晋王妃瞧见自己手背的淤青便已然心软了,语气虽然严厉,却根本就是色厉内荏,索性也不捂手了,就拿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去拉晋王妃,软着嗓子可怜兮兮的道:“姐姐,我知道我跟赵嬷嬷这种方式错了,不管怎么样,都该先告诉你的,绝不会让你从旁人口中知道此事而失了先机。你就原谅了我们这一回吧。”
顺便还替赵嬷嬷求个情,果然得到赵嬷嬷感激的眼神一枚。
其实若棠也能理解,晋王妃这样骄傲一个人,自己的丈夫有了外遇,她不是第一个知道,而是全大楚都知道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种自以为自己婚姻幸福丈夫忠诚的信念,一下子被打击的粉碎,且还被身边信任的人蒙在鼓里,这于她而言,就是一种不能原谅的背叛。换作若棠遇到这种事,定然也会气的不得了。
晋王妃瞪她一眼,到底还是软了语气,视线不着痕迹的瞥一眼若棠拉着她衣袖的手一眼,“只此一次!再有下回,你就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若棠喜不自胜,咧嘴傻笑起来,不住的点头道:“姐姐你放心,我用性命跟你担保,绝对没有下一回!”
“瞧你这傻样儿。”晋王妃给她个白眼,又冷着脸吩咐赵嬷嬷道:“嬷嬷没瞧见她手受伤了,还不快取些冰块来给她敷敷?”
若棠与赵嬷嬷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件事在晋王妃这里算是过去了。赵嬷嬷忍着激动,低头将老泪抹去了,颤声应了是,便去取冰块。
若棠则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晋王妃,也不顾旁边是不是还有丫鬟婆子,“姐姐你真好,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油嘴滑舌。”晋王妃被她抱着虽觉得有些不适,到底没有推开她。
她是家中最小的小妹,兄长姐姐们净都护着她,虽然有庶出的弟妹,但到底隔着一层,平日里见了面,他们不是敬她就是怕她,她心血来潮想当个好姐姐,他们也不敢真的将她当姐姐看,害她好生没趣,往后也就越来越淡了。可现在听着若棠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那叫一个欢快那叫一个自然,倒比那些庶弟庶妹更像她的妹妹。
赵嬷嬷取了冰块来给若棠冷敷,见若棠笑语如珠将晋王妃哄得虽然还没到开怀大笑的地步,但到底也比这几日阴气沉沉要好的多,不免老怀大慰,怂恿着若棠道,“老奴记得湘王妃仿佛很喜欢游湖?如今荷花都开了,姑娘您不如带湘王妃去瞧瞧?”
“是啊姐姐,我可喜欢游湖了,你快带我去开开眼界吧。”赵嬷嬷一说话,若棠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想来这几日晋王妃都闷在房间里不动弹,赵嬷嬷怕闷坏了她,这才侧面提醒她带晋王妃出门去散散。
看在她卖力撒娇卖痴的份上,晋王妃勉强点头,“那就走吧。”
从湖心远远地传出一串银铃笑声,湖边的赏莲亭里,平国公夫人李氏紧绷的脸色稍稍松缓了些,“想不到芙蕖倒跟这沈氏投缘,芙蕖竟也肯听她的。”
并未随若棠她们一块出游的赵嬷嬷闻言,笑道:“外头都传湘王妃如何如何,依老奴看却未必属实。姑娘是多聪明的人,人家待她虚情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明白。湘王妃待咱们姑娘,真个是真心实意的。”
李氏点头笑了笑,那笑随即就收敛了,“只可惜,她亲妹是沈若兰那小贱人!”
“夫人可是担心日后湘王妃会帮着那贱人对付咱们姑娘?那您大可放心,沈家人对湘王妃的态度,老奴是看的一清二楚的,您且又想,自那事出了后,一直闭门养伤的湘王妃却并没回过沈府,而是稍好一些就来了咱们府上,这说明,她跟那贱人不过就是名义上的姐妹关系罢了。咱们对湘王妃好些,还怕她心里不向着咱们?老奴瞧着,湘王妃是极喜欢我们姑娘的。”
李氏深觉有理,“让厨上备些湘王妃爱吃的饭菜,我记得咱们库里有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你去找了出来。我听说那孩子也是个命运多舛的,那观音先送去龙泉寺开光加持……得让她的心一直向着咱们芙蕖才行。”
“老奴明白。”她们都知道,即便她们与晋王妃再不愿回晋王府,旁人家还可以和离,可晋王妃是皇家妇,历朝历代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她们再不舍,最后还是要让晋王妃回晋王府去。
……
若棠去了平国公府后,向来不爱在王府待着的楚千岚却一反常态没有出去。还特意越过婉如与画眉,招了采红来服侍。
采红欢喜的都快疯了,打扮的比平常更娇艳迷人,手里端着托盘,摆着纤细小腰款款而来。
只可惜湘王爷正低头想事,并没有及时的接收到来自采红的秋波与风情。
“王爷。”采红走近楚千岚,见他仍是没有反应,搁下托盘后,壮着胆子假装不经意的碰了碰他搁在桌面上那修长如玉的手。
楚千岚抬起手一挥,采红只觉得一股压力排山倒海的朝她压了过来。她全身僵硬避无可避,只觉得身上每一根细小的骨头都断裂开来,痛的她连叫都叫不出来。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飞了起来。不过一瞬,砰一声,她娇嫩的身子骨砸在了墙上,然后,滚落在地上。
楚千岚抬起的眼里骤然闪过厌恶与冰冷,却在迎上采红不敢置信的疼痛目光时,换上了自责与心疼,“哎,这是怎么回事?采红你何时进来的?都怪本王想事情太专注,没留意到你,伤得重不重啊,本王这就让人去找大夫来。”
说罢,一迭声的命人将痛的说不出话来的采红送回她房间去。
采红一走,婉如便进来了,“爷,祝十一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唐品茂呢?”楚千岚的语气里挟裹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与狠戾。
婉如低下头,“唐品茂,应是被人救走了。”
“宣平侯府都找遍了?”
“如意是这样说的,他顺着唐世子的踪迹追了下去,请爷耐心等待,不出几日应该会有消息回来。”
“等?”楚千岚冷笑,“等本王死吗?”
他脸色一整,神色平静的接近幽冷。然而琥珀瞳仁里暗藏尖锐,没有温度,除了坚决到底的狠戾,只剩一种全凭自己意愿行事的杀伐之气!
“传令吉祥,不必追杀唐品茂,命人集结,直攻活死人谷!”他们非要逼他出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一个不留!
“那唐品茂和宣平侯府?”婉如平静的应了是,又征询道。庄叉阵扛。
“留意着宣平侯府就是,若唐品茂回府,直接给本王带过来。”楚千岚语气越发低沉,然而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渐渐漾上了笑意,那笑意却很冷,“当真以为本王怕了他们,无知之辈!”
☆、056 割舍很痛
婉如应声而去。
画眉踩着急急地步子走了进来,“爷,那采红嚷嚷着要见您。什么东西,爷也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不理会就是。”楚千岚淡淡道。
“我就不明白了,您干吗要留这种人在身边?轻浮不说。还是个背主的东西。她能背叛王妃,就能背叛您,留她在这里,我始终觉得不妥。”画眉悻悻的说道。
“你看不住她?”楚千岚挑眉。
“我有时候也会出任务的,哪能时时刻刻看着她。那蹄子见天东打听西打听的,我就怕她不小心发现什么就不好了。”画眉漂亮的杏眸闪过一丝阴鸷。
“先留着吧。本王有用。”楚千岚不容置疑的拍板,“琉国使臣还有多久到?”
“依他们的脚程算来,不出十天就能到达京城。”画眉很快算了算。
“查清楚,同来的都有什么人,咱们也该做些准备才好。”楚千岚随口吩咐完了,便又似平日里一般,懒洋洋的歪在拨步床上,“王妃怎么还没回来?”
画眉抬头见他一脸索然无味的模样,便知他是无聊了想找王妃解闷,“这就让人去平国公府催催?”
“算了。”楚千岚嘟嚷,“免得她还当本王是想她了。”
画眉:“……”
您那一脸的悻悻,难道真的不是想王妃了吗?
当然这话画眉是打死也不敢说的。她想了想,道:“府上的舞姬排了新舞,您要不要传来看看?”
“跳来跳去还不是那些动作。”不是扭腰就是甩屁股的,看来看去都烦腻透了。
画眉忍着笑,“那好吧。井里湃着王妃早上做好的凉糕。到这会儿时辰正好,凉凉滑滑很好入口。”
别说王爷,就是她们几个。在王妃住进长春馆后,对吃的都挑剔了起来。王妃不但厨艺好,关键还会好多奇奇怪怪的新鲜糕点甜品,人又和气,每次做都会都做些。分给她跟婉如。就这么几天,画眉觉得自己的脸都圆了一圈了。
果然就见原本还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的楚千岚坐直了身体,“还不快拿上来!”
……
日子一晃,就到了沈若兰进晋王府的日子。
虽然也有皇帝的圣旨,但她跟若棠的待遇差不了多少。沈安邦力求低调,命沈夫人到了吉时将人送上轿子,一路上连吹吹打打都不许,就这样遮遮掩掩的抬去晋王府。
沈若兰一开始是不干的,鼓起勇气跟沈安邦抗争:“倘若连您也这般对女儿,女儿到了晋王府,还不要被府里的人看轻了去?女儿好歹也是王爷侧妃,哪里就让您蒙羞了?”
沈安邦忍耐住没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扇上一巴掌,冷笑道:“不是如你的意嫁去晋王府了,怎么进去的,重要吗?”
“父亲!”沈若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外人如何说女儿,女儿都不在乎,怎么连您也这般看不起女儿?”
沈夫人忙上前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吉时到了,快盖上盖头,让峻哥儿背你上轿吧。”
沈安邦冷声道:“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有件事嘱咐你一声,进了晋王府,最好对晋王妃恭恭敬敬,一应规矩礼数全要做足了,若你敢动什么歪心思,就看着沈家上下几百口人被你害死吧。”
“老爷。”沈夫人眼眶一红,“大喜的日子,怎好说这样的话。兰儿那么懂事,她去了晋王府,定然会谨守规矩礼数过日子的。”
沈若兰已擦干了眼泪,她终于明白了,为了这桩婚事,她到底失去了什么。可是她不会后悔的,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绝不后悔。父亲现在不理解她不原谅她,没有关系,总有一日,她会成为父亲乃至整个家族的骄傲的。
她发誓!
“我的女儿,委屈你了。”沈夫人不忍的抚着沈若兰的脸,原本以为嫁给王爷做侧妃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哪想到不但晋王爷自赐婚之日没来沈府露过面,就连出嫁,沈安邦都不许敲敲打打的送嫁,非要这样悄无声息的抬去晋王府,理由是他丢不起那个人。
虽然皇帝网开一面,同意了将沈若兰指给晋王做侧妃,但沈家连续曝出两姐妹不知廉耻、行为不检,且还都是沈安邦的嫡出女儿,让他这个当朝丞相的脸都丢尽了,不论他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就连二房三房的弟弟们,也因此埋怨上了他,毕竟二房三房还有好几个未嫁的姑娘,如此一来,沈家家风不正,那些小姑娘将来的亲事只怕都没有着落,也就不怪二房三房的恨他们长房恨得牙痒痒。
所以比起朝臣们的指点以及整个沈氏一族被人鄙视鄙弃,还有平国公府若有若无的施压,沈若兰这点委屈在沈安邦这里又算得了什么?
总之,不管沈若兰乐意不乐意,她就像当初若棠一样,被一顶轿子从侧门抬进了晋王府。
只不过,若棠坐的是大红花轿,而她,只有一顶粉红小轿。
没有宾客,没有高堂,没有喜烛,甚至没有新郎。
玉墨瞧着时辰不早,上前劝说道:“娘娘,时辰不早,您先歇着吧。”
沈若兰头上的粉红盖头尚未取下来,她摇摇头,“你去瞧瞧王爷去了哪里?”
玉墨踌躇着没动。
沈若兰从盖头下看到玉墨没动,这一天下来憋了满肚子气,她再也忍耐不住,厉声斥道:“怎么,现在连你也敢看不起我?”
“奴婢不敢。”玉墨慌得忙磕头求饶,“您消消气,奴婢这就去。”
“算了。”沈若兰却又拦住了她,幽幽道:“咱们初来乍到,不好一来就满府乱跑,没得让人道咱们没规矩。”
玉墨松口气,“是。”
“我再等等王爷,你下去歇着吧。”仿佛所有的戾气都在刚才那一瞬发泄完了,她又变成了那个柔弱善良的好姑娘。
“侧妃娘娘,王爷去了王妃那里,嘱你早点休息。”沈若兰话音才落,屋外便响起个幸灾乐祸的尖锐嗓音。
沈若兰抓着裙摆的手一紧,半晌,那发白的指节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自取了盖头,面无表情的吩咐大气都不敢出的玉墨,“服侍我梳洗吧。”
……
晋王府正院,赵嬷嬷板着脸从屋里走出来,低眉垂眼的对站在夜色中的晋王屈膝行礼,“王妃已经歇下了,就不请王爷进去了。王妃让奴婢转告您,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王爷不要误了吉时。”
晋王原本期待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失望,“嬷嬷,你告诉她,我不会去偏院的。只要芙蕖开口,我一辈子都不碰她。”
“王妃说了,那是王爷您的事,她无权干涉也无权左右您任何事。您还是回去吧。”赵嬷嬷一点也不委婉的说完,转身掀了门帘回屋去了。
晋王不甘又气恼,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惹得输液纷纷从枝头飘落下来,“芙蕖,你到底想要本王怎么样!”
做小伏低,赔礼道歉他通通都做过了,可这些日子下来,他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若不是侧妃进府按规矩要向正妃敬茶,估计她都不会从平国公府回来。
明明他得到的消息是这些日子她的心情好了不少,时不时就约湘王妃过府,不是游湖就是赏荷,甚至两个人还悄悄溜出去看蹴鞠比赛。他还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终于过去了。谁知道昨日刚回来,就以身体不舒服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他倒是可以硬闯,到底还是害怕会惹她更恼。
可他心里就不恼吗?他是龙子皇孙,从来都是旁人对他低头哈腰阿谀奉承。晋王目光发狠的盯着正院那一排红色灯笼,终于一咬牙,转身往偏院去了。
沈若兰刚梳洗完,就见晋王大步走了进来,立时嘤咛一声,满眼含泪的扑进了晋王怀里,“王爷,您总算来了。兰儿还以为,还以为您再也不想见兰儿了……您要是不理兰儿,兰儿可怎么办啊?”
晋王满腔怒焰立时消散的干干净净,芙蕖不稀罕他,总有人这样稀罕他紧张他。他拍拍沈若兰的肩头,“好兰儿,本王这不是来了吗?”
“王爷来了,兰儿就不怕了。”沈若兰抬头,满眼都是倾慕与依赖,“您来了就好。”
……
若棠天天掐着手指算,算来算去,也该沈若兰嫁去晋王府了,结果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任何消息,不免有些奇怪。
楚千岚一进她屋里就见她捧着脸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连他进去了都没察觉,凭他的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