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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妾重生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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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没有帮到她们,反倒得到对方的安慰,姚珠忙摆正心态,笑着开口,“却是好心办了坏事,倒是让太妃和太太平白欢喜了一场。”
  胡太妃却笑道,“也不能说是好心办了坏事,至少可以让人去找找那张婆子,让她做次杏仁豆腐看看是不是早些年吃到的味道,若是味道对了,也算你大功一件。”
  三人正聊着,却见刚才的婆子进来禀报,说如兰又想起了什么,想要跟太妃禀报。

第三十章

  却说如兰进来; 对在做的三人行完礼看向胡太妃,道; “奴婢有几句话想跟太妃禀报; 不知太妃得不得闲。”
  胡太妃朝旁边的婆子看了一眼; 那婆子会意,带着丫鬟们鱼贯而出。胡太妃看到走在最后的婆子回过身来将门关上; 这才对如兰道; “有什么,你便说来。”
  如兰看看胡太太旁边的妈妈,又看看姚珠; 知道是交心的; 无事不必回避的那种。这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到了胡太妃面前趴伏在地; 低声道:“奴婢刚才说了谎,还望太妃恕罪。实在是过于艰难,不敢不防一二。”
  胡太妃皱起眉头没有说话,看着如兰乌压压的黑发因跪拜披散在背上,一时有些恍然。这一幕貌似在哪里见过; 只是年代久远,到让她想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也似乎是在养神,只是片刻后便睁开眼睛,道; “既如此,又为什么要说了?”
  如兰又拜了拜道,“若是不说,奴婢怕以后再也没了机会。”说完,抬起头看向姚珠,敛了眉开口道,“姑娘当时曾让奴婢去问张姨婆,愿不愿意将这手艺教给您。其实不是不愿意,只是怕您学会后招来祸患。”
  姚珠使劲眨眨眼拿起帕子擦拭嘴角后,开口问道,“即是惹祸的东西,又为何做了给我吃?就不怕我将这事说出去,再给你们惹来祸事?”
  如兰摇摇头,开口解释道,“其实不是做给姑娘的,是做给姑爷的,只是没想到前院的婆子端错了,倒让姑娘起了心思。张姨婆跟胡府签了五年的卖身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这杏仁豆腐引起姑爷的注意,届时她便可以将所有的问题都吐露出来,请姑爷帮忙找慎王爷为刘御厨一家申冤。因为张姨婆没有事先告知奴婢,奴婢当时见豆腐端上来时吓了一跳,想着姑娘当年还未出生,必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才想让姑娘先吃了豆腐。”
  胡太太多年不理事,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更没料到那刘御厨的遗孤已经落脚她家,还跟着胡清到了任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这事此时在太妃面前抖了出来,若是被当今的皇上知道,胡清一个欺君之罪是逃脱不了的。想到那张婆子如今还在上元县后院,胡太太顿时急得不行,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叠声让人去备车。
  姚珠起身几步到了胡太太面前,握住胡太太的手安抚她道,“太太不必忧心,那张婆子在县衙后院呆了这么长时间都未出事,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是了,你静心慢慢等待便是。”胡太妃也跟着宽慰胡太太。胡太太想了想,觉得姚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心里虽然着急,却仍是坐下来仔细听如兰下面的话。
  如兰便将自己与刘御厨和张婆子的关系道了出来。却原来,这如兰一家便是当初收留刘御厨女儿的那户农家,因为刘御厨毒害先皇的事情传了出来,他们一家怕被牵连,忙举家搬迁。谁知路上遇到盗匪抢了他们的吃食钱财,幸而没伤他们的性命。如兰一家便卖身姚府,暂时安顿下来。但张婆子想着为父申冤,便假托嫁人脱离姚府,几经辗转到了胡清的府上,才落脚下来。
  至于几经辗转什么的,姚珠不信,胡太妃和胡太太自然也是不信。既然敢跟着胡清去任上,还想用杏仁豆腐来引起胡清注意,必是早就了解了其中的关系,提前做了打算。
  她们在这里听着如兰的讲述,上元县那里却是不知这事。此时胡清正开堂审理那些胆大的和尚,而县衙的后堂,皇上和平王正让人上了香茗一边慢慢品饮一边听堂上那些和尚的供词。
  案件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虽然活着的例如小桃等人还未找到,但是庙里后墙堆放木柴的地下却被挖出了一堆累累白骨。经仵作验证,那些白骨皆是女子,且生前遭受毒打,因此造成很多白骨上有断裂或者不全的情况出现。
  胡清让人将此事禀明皇上,皇上却是一脸不耐,还帮着和尚推脱,“也许是有人为了陷害大师们,才将这些白骨埋在寺庙。总不能用一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就认定大师们的罪过。出家人慈悲为怀,还是要拿出切实的人证物证。”
  胡清想起义庄里累累的白骨,对皇上的话感到愤然。这些触目惊心的白骨还不能成为物证,那还有什么可以当做物证呢?且这么多的骨头,若是真有人埋在了那些和尚寺庙,也必然是个浩大的工程,这些和尚不聋也不瞎,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发现。胡清对于皇上的话,感到深深的无奈。可无奈也没办法,只好将这些和尚再次关押,让人去山上再次搜索活着的人的线索。
  时间很快过去,衙役们将和尚寺庙连同周边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无奈之下,胡清便再次提审这些和尚,企图能从他们的话语中找到什么漏洞来。
  那些和尚跪在堂下,面对案桌后的胡清依旧挺直了脊背,若不知真相的人看来,倒像是胡清为糊涂官吏,正要拿这些慈心佛性的大师们开涮。为首的是头顶八个戒疤的高级和尚,名为慧荣,只见他一手伸掌举在胸前,一手放在腹部不远不断捻动佛珠,不等胡清多说什么,他便略微睁开眼睛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大人不信,那弟子也无话可说。”
  胡清却并未生气,甚至一点怒容没有,只是点点头随着他的话开口道,“本官还未开口,大师缘何认为本官不信任大师呢?莫不是大师以为自己不值得本官信任?”
  慧荣和尚闭上眼睛不说话,仿佛未听到胡清的话。两侧衙役见此皆以棍叩地,口中发出响亮的“威武”声。平常人见此情形,虽面上不显,心底倒也是漏了怯的,但是慧荣和尚却连眼皮都未眨动。
  胡清伸手止住众衙役的动作,大堂内迅速静了下来,胡清这才开口道,“本官今日不和大师说案子的事情,今日我们就来探讨下佛法。”胡清微微一笑道,“不知大师可否赐教?”
  慧荣和尚终于睁开眼直视胡清,对上胡清含笑的双眸垂下眼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说。”
  听得慧荣和尚的称呼,胡清忍不住扯扯嘴角。刚才还大人,现在倒是施主了,他是该说这和尚识时务还是事故?他也不多纠结一个称谓,用手撑住案桌站起来,前倾半个身子看向地上跪着的慧荣和尚,道,“佛曰众生平等,佛在上还是众生在上?”
  慧荣和尚念了句佛号,道,“生佛平等,无有差别。既然是众生平等,自然是同位置,何来谁在上之说。施主谬了。”
  胡清道,“既然如此,为何人人见佛而跪?”
  慧荣和尚回答,“见佛而跪,是为了消除吾等心中傲慢与执着,此也是修行的基础。佛曰众生平等,乃心性之平等,法性之平等,因果……之平等。”
  胡清轻笑道,“大师好见解,只是胡某还有件事不明。”见慧荣和尚抬起头看向自己,胡清站直身子睥睨跪着的慧荣和尚道,“大师与我之间也是平等,那大师跪胡某又是为了消除什么呢?”
  后堂里的平王忍不住“咦”了一声,对皇上道,“这胡清佛缘还不错,竟然懂得以佛制佛,当真好本事。”皇上也不由收了看乐子的心,屏息凝神听慧荣和尚怎么回答。慧荣和尚低头念了句佛号,开口道,“为了消除施主不平等之心。”
  胡清听了哈哈大笑,一侧的程先生将东西呈上去,胡清伸手接过,用手指勾起个红绳黄铜的铃铛,不过轻轻一摇,那铃铛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慧荣和尚猛一抬头看向声源,眼中迸发出慑人的寒意。胡清将铃铛抛起抓在手中,然后张开手掌看向手心的东西道,“看这铃铛上满满的经文,就知道这铃铛的主人是个慈悲为怀的善心人。只是不知道这铃铛的主人,在大师的心中与这众生以及众佛是否平等?”
  慧荣和尚直挺身子就要站起来。旁边的衙役早就有所准备,在他刚有起身意图时就上前一步按住慧荣和尚的胳膊,反手将他的头摁在了地上。慧荣和尚红了眼,死瞪着胡清握住铃铛的手,声音嘶哑的咬牙道,“她人呢?你将她带到了哪里?那群老瘪婆,答应了老子将她护好的,等我出去必要将她们剥皮抽筋……”
  声音到了这里顿时戛然而止,他看到胡清指缝中露出的铃铛干净如斯,没有一点雕刻过得痕迹。什么铃铛上满满的经文,却不过是胡清糊弄他的手段而已。慧荣和尚知道上当,全身的气势随之一落,整个人顿时萎顿当场,闭上眼任衙役将他带入牢中。

第三十一章

  跟随慧荣和尚其后的众位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 皆抬头看向胡清,待看到慧荣和尚被制服拉下去后; 终于有和尚反应过来; 伏地叩拜大声喊道;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刚开始时; 还都称自己为弟子; 如今倒自称草民。胡清暗自冷笑,并不听他们的辩解,只吩咐衙役们; “将这些分开关押到牢房里; 他们说任何话都不要理会,不要提审任何人; 不要帮他们传达任何话,更不允许外面的人去探看。若是被我发现有私下接此类事的,必将严惩。”
  说完,目光扫向正堂内所有人身上。众衙役只觉全身一寒,无论心中服与不服; 在此刻皆拍胸脯保证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胡清倒也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更有皇上与平王在一旁观看着。他们正因为没有看到姚三而对他起了疑心,怕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只希望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上没有这个心思才最好。
  胡清招手让程先生靠近; 用手掌遮在嘴边。程先生会意,附耳过来,对胡清小声的吩咐不住点头。最后退了一步,猛一抱拳,长揖到底,“定不负大人所托。”胡清挥挥手,抬头看看头顶“明镜高悬”的牌匾入了匾额后面,平王与皇上正在二堂吃茶聊天。
  胡清一入二堂就跪在地上,趴伏下/身子请罪,“臣有罪,请皇上责罚。”皇上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碗,冷声道,“你倒是敢做敢当,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胡清仍旧伏在地上,头也未抬的开口,“臣不过是可怜那些死去的人。想她们最大不过二八年华,却落得如今这种惨状,臣,实在是不忍直视。”皇上对他的禀报不断用各种借口推脱,胡清如何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符合皇上的心意却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又是另一回事。胡清自认自己不是良善的人,甚至不能称作一个好官,可良心这东西,却不是他能说安就能安的。
  更何况姚三曾说,江宁府知府,便是被这件事划上句点的人。胡清不认为江宁知府是个好官,但是比起杨知州来,甚至比起江宁府其他的各种官员来说,还算是个比较办实事的。他不知道也罢了,但是现在知道了,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知府大人被判刑送往京城呢?
  胡清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细白瓷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瓣,里面仍带着热气的水迸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胡清的手背上,灼热烫人。胡清不躲不闪,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身子也没有任何颤抖。
  皇上气结,指着胡清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他没有挑明告诉胡清他的意图,甚至没有说让胡清不要再彻查此案。他以为胡清明白他的心思,也会按照他的心思来执行,却不想胡清却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这就是直臣让人又恨又不能发火的所在吧!皇上站起身拍拍手,“天气越来越热了,以后就不能再喝热茶了。”
  意思是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再犯绝不饶恕的意思。胡清依旧伏在地上,“多谢皇上。”
  皇上睥睨胡清一眼,道,“还不起身?莫不是要让朕搀你起来?”胡清自不敢如此,不慌不忙起身后朝皇上长揖道,“皇上千古明君,怎会跟奴才一般见识。”
  一句话将皇上哄了回来,顿时哈哈笑起来。姚三的那笔账还没有算呢,平王自然见不得胡清这般油嘴滑舌,只见他冷哼一声,“一个臣子,只知道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知县的位置。要我说,胡知县欺上瞒下,当真是罪大恶极,当斩。”
  最后“当斩”两字说得及其响亮,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胡清听出来了,皇上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皱了皱眉看向平王,“皇叔这话过了。审案判案原本就是他的本分,与欺上瞒下有何关系?”皇上绝对不承认他曾有过让胡清放了慧荣和尚的心思,甚至还为此多次推脱。他自己做是一回事,被人挑出来却绝对不可。
  平王跟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看到皇上皱眉,他自然明白皇上这是不悦了。但他却不解释什么,高声喊门外的陆风进来,“陆小六,我让你去抓的人呢?抓来了没有?”
  陆风率先进屋,用刀鞘抵住门框,露出一人进入的门缝,低声呵斥一声,“还不进来?”首先入目的是一角掩住鞋袜的紫色绫罗绸缎制成的马面裙,看到这裙子,胡清目光微微一凝。事情太多,他还未来得及找她算账,没想到却让她得了先,胡清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余姨娘袅袅婷婷进来,看到二堂内的三人,忍不住捂嘴笑。不过几天没见,原来她略带肉的脸颊干瘪下去,颧骨高高凸起,使她看起来刻薄不少。看到余姨娘的样子,胡清忍不住暗暗吃惊。他知道刘姨娘对余姨娘的磋磨,因为正合他意,并没有去阻止或过多关注,实在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余姨娘款款而来,对平王和皇上行了大礼,平王未曾说什么,只是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不知平王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不耐烦的叫起,“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余姨娘并没有起身,反而略提了提裙摆跪在地上,伏下/身子,“这件事事关重大,请皇上先答应奴不要追究奴的责任,奴才敢说。”皇上不耐烦的皱眉,扭头看到平王对他点头,他长长吐了口气道,“朕恕你无罪,说吧!”
  余姨娘这才开口,将事情慢慢道来,“……奴也是无奈,想要拿到那豆腐的秘方,以后被爷赶出去后也好有个来钱的营生。谁知那婆子不乐意,还用言语侮辱奴,奴听出她话里的漏洞,装作气急败坏离开,找那些积年的老人问关于豆腐的事情,才知道原来那人竟然是毒害先皇一家的余孽。奴心里恐惧,害怕有人想借此人的手毒害皇上……”余姨娘说着,眼睛抬起看向旁边站立的胡清。胡清双臂在前方交叠,手放于腹部,目光如电般直视余姨娘。对上胡清的双目,余姨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见胡清嘴角扬起抹浅笑。
  皇上听了余姨娘的话,大怒,目光从平王老神在在的脸上转向一旁的胡清,“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解释此事,若是理由不充分或者不合朕意,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何事。”
  胡清弯腰拱手,对皇上拜下去,道,“谢皇上信任臣。”然后又朝平王深深一揖道,“谢平王帮臣找出家中内贼,臣感激不尽。”平王脸色不悦,长袖一拂,蜷起一踩在身下坐着的木椅上,胳膊肘贴住膝盖,张开手掌托着下巴冷冷看向胡清,一种我倒要看你如何解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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