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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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皇帝在等候,岂有不去的道理,苏梅香说:“容我更衣梳妆,便和公公前去。”
“好。”箫勤退到院子里等候,如兰和似竹上前井然有序的替主子更衣,换上了青水芙蓉紫烟衫,身下穿上无穷碧百褶裙,满头的青丝在杏仁的巧手下梳成了江南地区特有的青山乌云髻,随意的戴着一只色泽纯净的翡翠簪,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粉,如兰说道:“贵人这样一打扮,真是清丽脱俗,就像江南水乡中走出的美丽女子,比宫里的打扮好看多了。”
“皇上召见,我也只能用心打扮,要想让皇上记住,就要脱颖而出。”说着拿起乌云黛,画出了弯弯的愁月眉。
“贵人穿的别致,妆也要画浓一点,这样太淡了。”似竹提醒道。
苏梅香摇摇头:“不用,今日在水上的凉亭中见皇上,我若是浓妆艳抹,未免太媚俗,这样清清爽爽的多好。”
说完,便起身往屋外走去,等候了一会儿的箫勤有些不耐烦,但也不能表现出来,但见到苏梅香的一瞬间,便看得舍不得眨眼,“哎呀,媛贵人,难怪皇上一日不见你,心里就直痒痒,坐立不安的,您真是太漂亮了,奴才在后宫当差多年,可以说见到的美人无数,可和您相比,真是庸脂俗粉,今日您可是艳冠群芳了。”
“公公谬赞,我哪里能和宫里的娘娘们相比,是皇上不嫌弃我罢了。”苏梅香自谦道,随后上了肩舆,往太液池去了。
箫勤随行在一侧,苏梅香有些拘谨,毕竟这个皇帝的贴身太监,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仔细的看了看箫勤,猛然觉得那么似曾相识,这眼睛,这鼻子,都好熟悉,真是怪了,可自己入宫前从未见过他,为何会觉得这么熟悉?
“贵人为何这样看着奴才?”箫勤直言问道。
“哦,也不知怎么了,我只是觉得公公长相俊朗,想多看两眼。”苏梅香说罢笑的合不拢嘴。
箫勤有些尴尬,但听到赞美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贵人真会开玩笑,其实奴才长得并不算俊朗,奴才还有个弟弟,长得比奴才还好。”
“是吗?箫公公还有弟弟?那为何不举荐给皇上,也好谋个一官半职的,您在内功也能有个照应。”苏梅香想着朝中和后宫的利害关系,自然而然的说道。
箫勤的脸色渐渐冷淡下来,像是冬天的一股霜雪来临,竟显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贵人有所不知,奴才的弟弟在早年间失散了,如今也没找回。”
亲人失散,自然是人间悲剧,苏梅香不知该如何安慰,“公公如今做了皇上的贴身太监,何不求皇上一个恩典,倾全国之力寻找呢?”
“贵人抬举,说到底我也就是一个奴才,哪里能动用倾国之力呢?而去当初奴才家里遭难,一路逃难进京城的,奴才的胞弟瘦弱,失散之时身患重病,怕是已经……”说着,眼眶竟然湿润了。
听着他的诉说,苏梅香很是同情,“箫公公当差勤谨恭敬,都说吉人自有天相,但愿公公的胞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借贵人吉言,但愿吧,奴才贱名一个‘勤’字,家母希望奴才做一个勤快的人,奴才的胞弟叫箫宁,希望他一辈子宁静安稳,唉……真是造化弄人。”箫勤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平静的一句话,对于苏梅香而言正如晴天霹雳,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裂开一般,身上的冷汗直冒,沾湿了贴身穿的小衣,是啊,难怪箫勤的眼睛和鼻子看着这样熟悉,箫宁,那个在富察府当差的小杂役,和富察清秒私情出逃的少年,竟是箫勤的亲弟弟,若是箫勤找到了自己的弟弟,那自己冒充富察清秒选妃进宫的事岂非暴露,想到这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抹漆黑,仿佛自己跌进冰窟窿一般,冻的浑身瑟瑟发抖。
箫勤见她本来白皙水润的脸忽然变得惨白,倒在肩舆的一侧瑟瑟发抖,便上前问道:“贵人,您怎么了?”
“我……我觉得……好冷。” 她已经惊惧的说不出话来,箫勤赶忙命轿夫取来热水,喂她喝下,喝了热水,身上暖和起来,略微的镇定了会儿,她撑着坐了起来,说道:“可能是前些日子伤寒未愈,这吹了冷风又发了起来。”
“哎呦,媛贵人,您可吓死奴才了,您说这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奴才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啊。”箫勤说着,拿回了热水杯。
“多谢公公照拂,我真的没事了,快些去吧,别叫皇上等急了。”苏梅香惊魂未定,却还是敷衍着说道。
肩舆一路往前,眼看着到了太液池,春景美如画,幽静的湖面上暖风阵阵,倒映着青天白云,远处的一团水雾笼罩着月到风静亭,看着如同人间仙境,下了肩舆,坐上去水上的小船,然而苏梅香已然没有半点欣赏美景的心思,她此刻想着,但愿富察清秒和箫宁永远别回来,走的越远越好。
箫勤似乎看出了苏梅香的紧张和担忧,便问道:“贵人为何如此害怕?”
这句话想针尖一样锋利,刺痛了她敏感而紧绷的神经,“哦,公公莫要笑话,我不识水性,所以怕水。”
“贵人不必害怕,这小船稳当着呢。”箫勤笑着说。
“嗯,公公如此说,我便安心多了。”苏梅香僵硬的笑了笑,以此回应。
渐渐的,小船离月到风静亭越来越近,近的几乎伸手可触碰,只见通体雪白的亭子被鲜花簇拥着,装点的精致典雅,箫勤扶着苏梅香下了船,走上了台阶,只见皇帝身着常服站在亭子中央,没了皇帝的威严,像是一个英俊的富家公子,苏梅香款款走来,行礼道:“臣妾拜见皇上。”
“快快请起,清秒,这里布置的还满意吗?”皇帝拉着她的手,满面春风的说道。
“清净而美妙,如同蓬莱仙境,让臣妾乐而忘忧。”尽管她这样说,可真正的忧愁是永远不会随着环境的美丽而消散的。
“你喜欢就好,清秒,这是特意为你的生辰准备的。”皇帝的眼中闪过浓浓的爱意。
什么?生辰?自己分明是冬天生的,怎会在春天过生辰呢?后来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富察清秒,她是三月底生的,难怪皇上现在给自己庆祝生辰。
“皇上有心了,臣妾感恩不尽。”皇帝如此重视她的生辰,这让她很感动,暂时冲淡了心头的惆怅。
皇帝伸手拔下她发髻上的碧玉簪,一头黑亮如漆的秀发如同瀑布一样,瞬间散开,倾泻而下,“真美。”
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一侧的脸颊,更加显得娇小可人,“皇上是喜欢臣妾的美貌吗?”
“不,朕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非容貌,后宫佳丽三千,朕就要你一个。”说着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后说道:“这是朕给你的生辰礼物。”
苏梅香接过仔细一看,确实是个精致的物件,手掌大的小房子,通体纯金打造,虽然小,飞檐殿顶,雕梁画栋,却一应俱全,里面住着一只琉璃做成的凤凰,凤凰腹部是空心的,可以倒上灯油,“好一个精致的小油灯。”
“你就是这只小凤凰。”
“可惜臣妾无福住在金屋子里。”
“朕一定尽自己可能给你一切。”皇帝信誓旦旦的说道。
苏梅香顾盼间微笑道:“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皇上平平安安,一世逍遥。”
“好,朕答应你,好好的活着,做一个有作为的帝王,不过你也要答应朕,永远陪着朕的身边。”皇帝搂着她,苏梅香靠在皇帝的怀里,眼泪悄然滚落,滴在他的衣服上,若是自己的身份被揭穿,那就是欺君之罪,哪里还能陪在他身边呢?
泪水终究有干的时候,她缓缓的坐起来,远离了他,“无论臣妾是生是死,心都在皇上身边。”
“清秒,今天你怎么这么奇怪啊?往常你都活泼爱笑,今天怎么感觉这么沉痛?”皇帝不解的问道。
“因为臣妾太爱皇上了,害怕哪天不能与您相守终身,所以心里难过。”说着,又是两行清泪而下。
“朕是一国之君,自然能保护得了你,不必害怕。”皇帝安慰道。
她紧紧握着那只小油灯,这只住在金屋子里的凤凰,真的幸福吗?汉代的陈阿娇,还不是被汉武帝金屋藏娇,可结果又如何呢?自从武帝喜欢上卫子夫,陈阿娇便被废去皇后的尊位,贬居长门,最终孤苦凄惨死去。
可在皇帝面前,不能对君恩有半点猜疑,她便强颜欢笑道:“有皇上在,臣妾不怕。”
第54章 册封
带着水汽的香雾沾湿了她耳边的云鬓,乱如风中柳丝,皇帝温柔的轻抚着她披散的秀发,含情脉脉道:“朕打算封你为嫔。”
苏梅香慌张未定的心还没平复,却又被皇帝所振动,“皇上厚爱,臣妾愧不敢受,望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问:“这后宫的嫔妃,位份升迁时都欣喜的给朕磕头谢恩,为何你却不肯?”
苏梅香缓缓站起身,纤弱的身子如同初春新长出的嫩草,在风中摇曳着,让皇帝怦然心动,她却恭敬的行了跪拜礼:“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进宫时日尚浅,后宫中资历深的姐妹们都没有升位份,皇上单单升臣妾为嫔位,只怕六宫抱怨。”
“别人是别人,为何在意别人的言论?朕只喜欢你。”皇帝握着她的手说道。
苏梅香伏在他的膝上,说道:“虽说臣妾不在乎旁人的言论,只是这宫里从来都是人言可畏,臣妾不希望成为后宫争斗漩涡中的牺牲品,只希望永远这样陪在皇上身边。”
水上湖风阵阵袭来,吹起她披散的长发,朱唇轻启,皓齿如月,明丽的星眸隐约含着秋水薄雾,眉宇间微露羞怯,皇帝看了,顿生怜爱之意,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苏梅香微然闭目,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
突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恶心,“哇”的一声,之前吃下的食物混合着酸水一并吐了出来,溅的皇帝满身都是,皇帝顾不得别的,只是赶忙上前扶住浑身酸软的苏梅香。
“清秒,之前好好的,怎么突然……”皇帝扶着她慢慢坐下。
嘴里的酸味让她更加恶心,想吐却也吐不出来,瘫软的趴在亭子的石柱上,“也不知怎么了,觉得心慌想吐,臣妾在皇上面前失仪,望皇上恕罪。”
“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说这样没意思的话,你好好歇着,朕让太监去传御医来诊治。”说着跑到亭外的台阶上,喊箫勤传太医。
很快,箫勤带着太医乘坐小船来到太液湖上的悬亭,刚打算行礼,皇帝却一挥手道:“别多礼,快快诊治。”
太医拱手作揖道:“是。”
来到苏梅香面前,拿出脉枕轻轻的放在她的腕下,又覆上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帕,诊脉片刻后,太医满面欣喜的来到皇帝面前,跪拜叩首道:“微臣给皇上道喜,媛贵人是喜脉。”
满面愁容的皇帝瞬间高兴的大笑起来,笑得有些放肆,全然不顾帝王的尊容,“清秒,你知道吗?你有喜了。”
苏梅香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喜是悲,木然的坐在那里,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腹部,“真的吗?”
太医说:“千真万确,只是贵人脉率急促,显然是受了惊吓所致,对胎儿很不利,要好生调养。”
皇帝问道:“惊吓?什么惊吓?”
苏梅香赶紧说道:“臣妾不识水性,所以乘坐小船时看到湖面水波起伏,而心生惧怕。”
皇帝握住她的双手说道:“回去的时候,朕陪你,不必害怕。”
“是,臣妾谢皇上。”
太医留下了安胎药的方子,然后被小船送回了岸上,往太医院取药了。
月到风静亭上簇拥着的鲜花,开的更加繁茂,阵阵芳香让人心情愉悦,这湖水上的一切精致都是那么合人心意,苏梅香脸上也有了笑意,只要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了保障,皇帝走到她身边,说道:“之前你说,你资历尚浅,不敢领受朕的册封,如今腹中有了朕的血脉,朕可以册封你了吧。”
苏梅香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喜悦,眼笑眉飞的点了点头,皇帝对箫勤说:“拟旨,富察氏清秒,温婉淑德,勤勉柔顺,性情温良,故而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媛嫔,钦此。”
苏梅香行跪拜礼:“臣妾领旨谢恩。”
皇帝拉起她说道:“快起来,这太液池上风大,凉气重,朕陪你回宫吧。”
说着便和她上了小船,看着涛涛的湖水,苏梅香想着这宫里的命运起伏,皇帝问道:“清秒,还怕水吗?”
“有皇上在,臣妾不怕。”苏梅香满面春风道。
下了小船,坐上了柔软了辇轿,一路护送回梦远阁,皇帝和苏梅香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杏仁和如兰上了茶,便退出屋外。
立政殿里依旧冷清,皇后看着窗外花草繁茂,略显得有些寂寥:“又是春天了。”
软冰呈上了银耳莲子粥,说道:“娘娘别看了,趁热吃吧。”
“皇上自从离开了立政殿,就再也没来过。”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瞬间心凉了半截。
软冰叹息道:“皇上在新年里陪了您十多天,娘娘知足吧,知足常乐啊。”
“是啊,本宫都是皇后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这些日子都是谁服侍皇上?”皇后吃了一口,问道。
“启禀娘娘,这些日子皇上除了去看了周常在,还召幸了一次陈答应,其余的时间都和媛嫔在一起。”软冰的表情有些微妙。
皇后放下勺子,问道:“媛嫔?哪个媛嫔?”
“哦,就是之前的媛贵人,今日是她的生辰,皇上特意在太液湖上的月到风静亭给她庆祝生辰,后来身子不适,宣了御医一瞧,发现是喜脉,皇上便下旨晋封为嫔位,已经晓谕六宫。”软冰说道。
皇后虽然心里不快,可脸上还是笑着说道:“我朝皇嗣繁茂,是天下兴盛的好意头,周常在有孕,虽说磕磕盼盼的,总算是保下来了,再过几月就能生产了,如今媛嫔也有了孩子,你去库房里挑些好的东西,当做本宫的贺礼送去给她们。”
软冰脸色越来越难看,“娘娘,您怎么心宽成这样啊?皇嗣多的确是国家兴旺,可未来的太子,将来的皇上,只有一个人能做,皇子多焉知不知坏事?”
“本宫也知道你的担忧,可是只要我的孩子,是皇子中最优秀的,就没什么可怕的,他们都不是皓晨的对手,你放眼看看这宫里,公主倒是有好几个,莲贵人生了两个女儿,德妃也是一个公主,本宫也有一个公主,就是这皇子就两个,除了皓晨,荣妃生的皓祥就是一个傻子,这辈子也就做一个吃皇粮的傻王爷。”皇后颇为自信。
“娘娘说的是。”软冰附和道。
软冰拿着一尊碧玉送子观音和一只玉叶金蝉簪送去了梦远阁,“奴婢参见皇上,给媛嫔娘娘请安,这是皇后娘娘送给您的贺礼,一来庆祝您过生辰,二来庆祝您有孕之喜。”
“皇后娘娘客气,臣妾这就去立政殿谢恩。”苏梅香行了常礼说道。
软冰见皇帝在,自然是百般客气:“娘娘不必多礼,皇后娘娘体恤您有孕辛苦,说不必前去谢恩了,臣妾还要去凝霜居,皇后娘娘说好事成双,宫中有两位妃嫔有孕,是天大的喜事,也有贺礼给周常在。”
皇帝笑着说:“你快些去吧,皇后宽怀大度,明天中午朕去立政殿用午膳,你叫皇后先准备着。”
“是,奴婢先行告退。”说着便退下了。
苏梅香打开妆锻盒,说道:“皇后娘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这送子观音放在屋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