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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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如此只能我替她去。”
王锦绣看着深夜黯淡的烛火,艳红的蜡泪顺着烛台滚落,仿佛是哪里受伤流血了一般,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你去选秀,若是中选了,岂非要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娘的心里就疼。”
“娘亲,皇帝是天下至尊,我若能中选,您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怎么伤心起来?”她边说边给母亲倒了杯热茶。
王锦绣自然顾不上喝茶,只觉得心被火烤的难受:“那后宫佳丽三千,明争暗斗的,哪里有好日子过?倒不如找一个寻常百姓,简简单单的嫁了,安安稳稳一辈子多好。”
一声轻轻的叹息,倒出了多年的幽怨:“唉,寻常百姓家就好了吗?娘亲,您当初嫁与爹爹,做了平头夫妻,想来也是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结果怎么样了呢?他发家致富了还不是三妻四妾的,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一朝家里败落,我们却要跟着受委屈,若不是姐夫一家好心收留我们,还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呢,娘亲,您还不如让女儿入宫,用命一搏,输了,不过是等死,赢了,您和姐姐姐夫也能跟着我享福,娘亲,您就让我去吧。”
自知拗不过女儿,喃喃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命,都是命,去吧。”说完后,王锦绣捂着脸哭着走出了女儿的房间,苏梅香看着母亲瘦削的背影,眼角闪着不忍的泪光,这对于一家子,都是不眠之夜,除了家里的几口人知道内情,还要极力隐瞒府里的仆人丫鬟,以免生出事端。
后半夜逐渐清冷,月亮微微西沉,却刮起大风,未关严的窗户被吹开了,帘幕疯狂的摇摆着,像妖女在舞动着身躯,又下起大雨,闪电交加,似乎要摧毁整个世界,富察清和担心母亲,所以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苏雪香端着安神的汤药,服侍婆婆喝下,喝完后,微微有些困意,可却难以入睡,苏雪香说道:“娘,时辰不早了,睡吧,千万别伤了身子。”
老夫人却强撑着坐起来:“是我这个女儿不争气,罢了,好在有你妹妹,往后她也就是我的女儿了,你们记住,往后她就是清秒,是清和的妹妹,清和,记住了吗?”
“记住了,娘。”富察清和答道。
苏雪香想了想,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娘,梅香从此以后的身份变了,她就是清秒,可是这世上岂非没有梅香这个人了吗?若外人问起来,如何说呢?”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问得好,既然没有梅香这个人了,那就让这个身份彻底没了吧,你去京城的远郊立个坟墓,就说雪香的妹妹染了恶疾,暴毙,想来也能遮掩过去的,清和,明天你去办吧。”
富察清和点头示意,吩咐完后,老夫人渐渐的睡下了。
苏梅香顶着富察清秒的身份,顺利的通过了层层选拔,两月后,终于开始了殿选,富察家为了保守秘密,将府中的仆人都遣回家去,又换了一批新的丫鬟小厮,苏梅香身边的杏仁由于对主人忠心耿耿,所以还留在身边使唤,正在帮主人梳妆,笑颜道:“小姐,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您要参加殿选,少爷和少夫人都快把京城最好的衣裳买来了,您穿着真漂亮,在大殿之上,定能艳冠群芳,得皇上青睐。”
“休得胡说,我只问你,别的官宦小姐是不是也在穿这些华丽的衣裳?”苏梅香问道。
“自然是了,殿选是最后一关,能进入殿选的都是佼佼者,谁也不愿意输在容貌上,这衣裳自然是越华丽越好。”杏仁说着将一只累丝金簪戴在梅香的发髻上。
只见她脸上浅淡一笑,顺手将金簪拔下,缓缓说道:“所有人都打扮成那样,估计皇上的眼睛都要被闪花了,那金线银线绣的花草,呆板的很,丝毫没有神韵,这金簪也不好看,黄灿灿的像乡下熟了的麦子。”
杏仁不解的说道:“大小姐是看不上这些衣裳首饰?”
“倒也不是,这些都是实在的好东西,价格不菲,是哥哥和嫂子的一番心意,我自然要收下,若是能留用,也都带进宫去。”苏梅香轻轻的抚摸着这些华美精致的衣裳。
杏仁则躲在一旁偷笑,梅香问道:“死丫头,笑什么?”
“小姐,您改口倒是快,这姐夫和姐姐立马变成了哥哥和嫂子,若是换做我,还不适应呢。”
听了她的话,苏梅香的笑容定格在僵硬的表情中,很快便转喜为怒,呵斥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丫头,如今我是富察家的大小姐,这样的话若是被别人听见了,咱们全家都得死,你知道吗?家里为了保守秘密,将以前的下人都换的干干净净,之所以留着你,是觉得你忠心,办事又稳妥,不会出什么差错,没成想你竟然这样不稳重,早知道也把你打发出去算了。”
见她气的满面通红,杏仁也吓坏了,只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梅香抬手说道:“起来吧,记好了,若是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大家都得死。”
杏仁连忙点头。
明日便是殿选的吉日,苏梅香最终选择了一袭浅紫色绣雪梅的软烟罗宫装,别人要的是惊艳之美,而她要的,却是素中有艳,如风拂柳般的千娇百媚。
第7章 选秀风波(上)
又是一个雨夜,淅淅沥沥的不停,直到天色渐亮,雨才渐渐止住,略带花香的空气里充满了凉爽之意,苏梅香身着一袭浅紫色绣雪梅的软烟罗宫装,外披一层若有似无的乳白色轻纱,晨风轻漾,衣带飘飘而起,似要乘风而去,墨染般的青丝挽成云仙髻,左边随意的佩戴着两只米珠串制而成的小珠花,躲在发髻间若隐若现,如水面的薄雾,泛着淡凉的清远,而右边则端正的戴着一只累丝并蒂金芍药步摇,虽说她不爱金饰,可这只步摇是所有殿选秀女都要戴的,苏梅香当然也不能例外,耳下垂着与衣裳相配的紫水晶耳环,更显容貌秀丽,美目流盼之时,风姿绰约,如出水的芙蓉,绝艳倾国。
在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大门前,她缓缓的看了看眼前的一家人,便转过脸去,杏仁搀扶着她坐上了入宫的辇轿,苏梅香不禁有些慌张,杏仁握住她微凉的手,说道:“您是富察家的大小姐,应当从容而优雅,切不可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平民女子,胆怯的抬不起头。”
听了丫鬟的话,苏梅香眉心微蹙,却又在嘴边勾起一丝浅笑:“多谢你提醒,其实也没什么紧张的,不过是面圣待选罢了。”
平复了心境,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朱色的宫门,杏仁开心道:“小姐,咱们入宫了。”
辇轿突然停下,随行的太监说:“小姐,马上就要入宫待选了,请您下轿。”
苏梅香以目示意,杏仁点点头,搀着小姐下了辇轿,只见碧青色的天,毫无云彩,却在遥远的天边挂着绚丽的彩虹,如同通往天宫的彩桥,众人皆为震惊,太监怪声怪气的说道:“启禀小姐,这是好兆头,吉时到了,快些进去吧。”
苏梅香望了望天边,又低头说道:“多谢公公。”说完独自走进神武门,杏仁候在宫门外,望着朱墙黄瓦下,小姐逐渐淡去的身影,不禁叹息。
参加殿选的秀女人数较多,却都不敢说话,宫规森严,自然都鸦雀无声,在太监的引导下,站成一排排,按照次序往宫里走。
走着走着,看着宫中风景秀丽,自然也就没了以往的拘谨,大家都轻松起来,路过御花园的石子小路,只觉得低垂的柳枝随风摇曳,一时避之不及,打在苏梅香的脸颊上,不敢声张,只能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站在她身后的秀女脸上浮现出隐隐的坏笑。
走到御花园的尽头,众人停下脚步,太监说道:“各位小姐请再次止步,马上就要进入储秀宫面见皇上和太后,能否中选留用,就看各位的福气造化了。”话音刚落,就严肃的盯着苏梅香看个不停,苏梅香已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
太监走到她身边,训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每位秀女都得到皇上恩赐的累丝并蒂金芍药步摇一支,为的是面圣之时佩戴,你看看,大家都戴着呢,唯独你不戴,冲撞了皇上之恩,该当何罪?”
苏梅香心里一惊,早上明明戴在发髻上的,怎么会凭空没有了呢,她伸手摸了摸右边的发髻,果然,步摇没了踪影,心中不禁慌乱起来,脸色微微涨红,解释道:“公公恕罪,臣女素来敬重皇上,怎敢冲撞皇帝隆恩,之前一直带着的,不知什么时候遗失了。”
“遗失皇帝赏赐之物,可见是个不谨慎的人,唉……按理说,你是朝中大臣的妹妹,奴才骂不得你,这样吧,你去找找,若是能找到,就站在最后一排,若是找不到,这宫殿就进不去了,奴才也帮不了你。”太监便说便翘起兰花指,看的苏梅香直犯恶心。
然而现在顾不上嘲笑太监,只想着那只步摇会丢在何处,突然眼中的余光却看到站在自己左边的秀女满脸笑意,会不会是她做了手脚?可又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离开队伍,独自往原路走着,心中只是失落,想着:看来此次的选秀,必定是不行了。
忽然有一位身着水蓝色翠烟襦裙的秀女开口道:“臣女参见公公,秀女大选,三年一次,能通过层层选拔,进入殿选实在不易,那位秀女不留神遗失了皇上赏赐之物,虽有过错,毕竟也是无心之举,公公能否通融一下?”
太监叹气着说道:“不是奴才不予通融,而是宫里规矩大。”
“那便请公公允准臣女一同陪她寻找步摇。”秀女边说边行礼。
太监点头允准。
她步伐轻盈的来到苏梅香身边,轻声道:“你别着急,我帮你一同寻找,或许能找到呢。”
一直满脸坏笑的秀女停止的得意,只是恶狠狠的低声道:“多管闲事。”
苏梅香的心逐渐安稳:“多谢姐姐帮忙,不是您尊姓?”
“我叫周半月,家父是浙江巡抚,你呢?”周半月便说边找。
苏梅香也低头找着,说道:“我叫苏……哦,我叫富察清秒,哥哥是富察清和,任正六品国子监司业。”
“若是找不到那只步摇,可就糟了,你岂不是白跑一趟。”周半月蹲在草丛里找着,突然抬起头:“一路走来,站在你后面的秀女是谁?”。
一提到身后的秀女,便心中升起万丈怒火:“你看,就是那个穿橘色衣裳的,傲慢的很,我丢了步摇,她却幸灾乐祸,高兴的不得了。”
周半月站起来,拂去袖口的尘埃,“对了,你站在她前面,那步摇若是掉了,兴许她看见了呢,我去问问她。”然后一路快步走到御花园尽头,开口问道:“富察清秒站在你前面,步摇丢了,不知姐姐可有察觉?”
身穿橘色衣裳的秀女傲气的说着:“她的东西丢了,自己都找不到,却来问我?”
周半月不卑不亢的说:“姐姐不知道便算了,何必动气?”说着转身便要走。
那秀女又怕眼前的这位周半月能入选,岂非得罪了人,便不冷不热的说:“之前那柳枝打在了她的脸上,兴许是那时候丢的。”
周半月听了她的话,转身行礼:“多谢姐姐相助。”
然后来到苏梅香身边:“有线索了,那秀女说,之前风刮了柳枝,打在你脸上,兴许是那时候掉的。”
苏梅香欣喜道:“是呀,一定是在那里掉的,那柳树就在不远处,快走。”
然而很快,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酒杯一同无情的水浇灭了,柳树下的石子路干干净净,包括周围的草地,也都看不见步摇在何处,更不妙的是,秀女要排队入储秀宫了,苏梅香眼中不禁充满了泪水,抽噎道:“好姐姐,今天虽然找不到步摇,那么多人,唯独你愿意帮我,谢谢你,储秀宫宫门开了,秀女们开始进去了,你也快去吧,耽误了姐姐的前程,就是我的罪过了。”
周半月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苏梅香,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转身快步离去,走进了秀女的队伍,进了宫门。
此时已是夏末秋初,风中热里带凉,苏梅香跪在柳树下嘤嘤哭泣着,只觉得从心里由内而外的发冷,也不知哭了多久,只听见身后传来低沉浑厚,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你是来参加殿选的秀女吧,好好的不进储秀宫候着皇上的銮驾,在这里哭什么呢?”
一回头,只见一位面目英俊的男子站在跟前,大约三十岁出头,身着银灰色常服,淡雅如明月旁的星辰,冷峻而关切的看着苏梅香。
苏梅香泪眼婆娑,冲淡了原有的浓妆,只觉得娇然可人,柔而无骨,如雨后的梨花,泪水洗去了脸颊上的胭脂,残存的一片微红,似飘零的花瓣,别有一番韵味。
见他气质非凡,必定不是一般的侍卫太监,便站起身行礼:“臣女确实是来参加殿选的秀女,可因一时大意,遗失了皇上所赐的芍药步摇,太监说,我违逆了宫规,所以进不得储秀宫。”
眼前的俊朗男子却豪爽一笑:“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只步摇,再说,你也不是有意为之。”男子身边的一位太监接着说:“这位小姐怕是进不去了……”还未说完,就被男子示意制止。
他向前几步,来到一只芍药面前,说道:“昨个走过这里,还打着朵儿,今天就开了,大约是见到美人落泪,要一睹芳容呢。”说着伸手摘下初开的芍药,戴在苏梅香右边的发髻上,笑意道:“那步摇上的累丝金芍药,不过是死物,哪里有这鲜活的花儿好呢。”
苏梅香停止了哭泣,却对眼前的这位男子暗生情愫,只见他深邃的眼眸中,泛着迷人的多情,剑眉含着英气,魁梧挺拔的高大身材,宛若山峦之巅,看着看着,不禁呆住了。
俊朗男子说:“还发什么呆,你都已经迟了,还不快进储秀宫?”
“您觉得鲜花比金花好看,可那里面的太监不这么想,一定不让我进的。”苏梅香泪痕未干,却带着一丝娇笑。
只见那男子从腰间取下一只羊脂玉的双福佩,递给她,说道:“你拿着这玉佩进去,没人敢拦着你,你进去也就行了,站在最后一排,也别声张,听明白了吗?”
苏梅香接过玉佩,只觉得触手温润,细腻若肌肤,行礼道:“多谢恩人,不知恩人贵姓尊名,往后我也可报答您。”
那男子提及自己的姓名,只是浅浅的说道:“你若再不去,储秀宫的门就要关了。”
苏梅香深深的望着他,许久,才转身跑去储秀宫。
第8章 选秀风波(下)
刚进储秀宫的门,太监便上前拦住:“富察小姐,御赐的步摇没找到,却摘一朵芍药戴在头上,以为这样便能搪塞过去了吗?即便奴才不拦着你,一会儿站在大殿之上,皇上也会治你得罪,还不快快出去。”
见太监脸色不好,苏梅香试探着拿出那枚羊脂玉,“公公在内务府当差,想来在宫里也是见多识广,不知是否认识此物?”
只见太监的脸色瞬间变得谄媚起来:“不知小姐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看着太监的表情,苏梅香心里松了口气,只提高了些声调:“是这玉佩的主人让我进来的,我头上的芍药也是他亲手戴上去的,不知公公能否通融?”
太监本就弯着的腰俯的更低了,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姐请进。”
苏梅香走进了储秀宫的门,顺着长廊来到宫墙的后方,悄悄的站在最后一排,周半月低声欣喜道:“清秒,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头戴鲜花?步摇找到了吗?”
苏梅香亦低眉而笑:“哪有,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有贵人相助,他,他很好,说了一番宽慰我的话,还亲手采摘了芍药戴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