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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替身贵妃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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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太医似乎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却也不敢多问,“娘娘说得很对,微臣受教。”

   “既然桂花凋零,就早些回去吧,若是想要花开,只怕要等到来年。”苏梅香眸光潋滟,笑意微漾,迈着沉稳的步伐,转身离去。

   看着眼前衰败的桂花,以及不远处空荡荡的永宁宫,吴太医越发神色不宁,慌忙的挡在苏梅香的面前,“娘娘,微臣,微臣从太医院出来,到贵香院的路上,经过永宁宫,里面空荡荡的无一人,皇贵妃是怎么了?”

   苏梅香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安和牵挂,却风轻云淡的说道:“皇贵妃?如今这宫里再也没有皇贵妃了,她于昨夜降为丹嫔,迁至听雨楼居住,所以永宁宫空下来了,的确是空无一人。”

   “什么?”吴太医惊慌失措,手一软,拎着的医箱掉落在地上,“皇贵妃降位,那韩答应呢?她怎么样?有没有受到牵连?”

   一连串的疑问,化作寒风里的一丝温暖,原来他对韩弱柳的情意是真的,苏梅香不禁有些同情他,“韩答应因触怒龙颜,犯下死罪,贬为庶人后,原本要处以极刑,后来本宫向皇上求情,赐死在大内监牢,留了全尸。”

   只见他的脸色由苍白色变成青色,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突如其来的消息,告诉他韩弱柳已经死了,他来不及悲痛,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空洞的眼神漂浮游离在参差不齐的树杈上,没了桂花的灵气,树杈在渐渐暗淡的夕阳下变得如同枯木一般,毫无生气可言。

   吴太医踉踉跄跄的不知该去何处,韩弱柳的音容相貌还清晰的留在心里,而此时此刻,她的尸首早已在黄昏下被拖出去,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拉走,随意的埋在乱葬岗。

   看着吴太医凄凉的背影,苏梅香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宫。”杏仁扶着她,顺着原来的路走出了贵香院。






第78章 浓香散尽
   走在长街上,天色暗沉下来,柔美的皎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云,朦胧而虚幻,繁星初现,点缀着细碎的明亮,“你说,这样的月,这样的星空,见证了人间多少世事更迭?”苏梅香微然叹息道。

   杏仁不敢抬头望月,只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主子,稳稳的往前走,“千百年来,日月星辰不就是这样有条不紊的运转,并无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人间上演无数悲欢。”

   样式奇巧的宫灯,在宫女手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照亮原本漆黑的宫苑,“以往这个时辰,是永宁宫传膳的时候,上百道的膳食由宫女太监排队的送去,如今也安静下来。”苏梅香言语间有些得意之色。

   “今时不同往日,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奴婢算是领教了,听雨楼里的丹嫔没了以往的衣食供奉,肯定憋屈的慌,那些太监也惯会见风使舵的,见丹嫔失势,一个个的落井下石,连新鲜的吃食都不许送去,听说现在过得连宫女都不如。”杏仁一边说着,一边暗笑。

   苏梅香看着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很快失去了白亮的光彩,夜显得更加黑暗,“丹嫔再不济,也是太后的侄女,那些太监也不敢怠慢,想来是皇上的意思,心里的气没出发,只能迁怒于丹嫔了。”

   “奴婢有些担心,那吴太医失魂落魄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幽暗的夜色下,她与主子的身影变得很细长,像极了游荡在人间的厉鬼,有时候看了连自己都害怕。

   苏梅香看出了杏仁的心思,“你还是那么惧怕自己的影子,其实无论你怕不怕,它都紧随其后,甩不掉的,至于那个吴太医,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个小小太医,韩弱柳死了,他也只能继续当值,翻不了天的。”

   虽说是自己改动了韩弱柳给他的字条,不过如今死无对证了,他即便心中怀疑,也查不出事实真相,反倒是自己为韩弱柳求了情,留了具全尸,那吴太医一定对自己千恩万谢的。

   回到梦远阁,似竹端来兑了玫瑰花汁的热水,洗了洗手后,芬芳而细嫩,金屋里的琉璃凤凰灯点着香油,剔透而华美,皇帝走进来,低声道:“清秒,怎么愣着不动?”

   苏梅香转过身来,“臣妾叩见皇上。”

   “快起来。”

   来到皇上跟前,她纯然一笑,“臣妾看着皇上赐予的生辰礼物,金屋琉璃凤凰灯,回想起当时在月到风静亭的鲜花簇拥,还是觉得无限美妙。”

   看着她逐渐憔悴的容颜,皇帝的心酸了一下,为了保持好气色,连妆容都浓了许多,“你离不开朕,朕也离不开你,清秒,随朕去甘露殿吧。”

   “臣妾也想陪皇上,只是……”苏梅香犹豫着没再说下去。

   “罢了,朕不勉强你,好好照顾好皇儿。”皇帝和善的面目猛然有些发冷,丝毫没有停顿的问道:“今天上午,你从御书房出来后,到哪里去了?”

   苏梅香虽然还沉浸在关怀的温暖中,但很快连身子都冷了起来,皇帝只是问自己,很明显,对于自己去了哪里,他心知肚明,只是为了问个原因罢了。

   “臣妾去了大内监牢。”她诚实的答道。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大内监牢里面阴森森的,你去做什么?”

   “臣妾听闻韩氏不肯就死,还到处辱骂他人,臣妾前去告诉她,皇上已经对她从轻发落了,让她安心赴死,也是为了让宫里少一个怨气的灵魂,不然以后在宫里作乱,损害的还是皇上和后宫姐妹们。”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韩弱柳身上,反正也是个死了的人,至于云帆,苏梅香只字未提。

   “难为你有这份心,为了后宫安宁着想,不过就算她有怨气,可请宫中法师做法驱鬼,你不必害怕。”皇帝握住她滑如凝脂的玉手,微凉而柔软,轻轻的抚摸着,像是拥有一件珍贵的宝物。

   苏梅香不再言语,默默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透过指尖娇嫩的肌肤,瞬间将暖意传达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皇帝接着问:“朕在贵香院增加了许多侍卫,往后这种秽乱后宫的事,不会在发生了。”

   “臣妾下午还去了贵香院呢,本想着采摘些桂花放在宫里,闻着安神解乏,没成想一夜冬风,浓香散尽,凋零的不成样子,只得回来了。”很明显他安插了眼线,自己的行踪,他早就了如指掌,更是不必隐瞒。

   皇帝不动声色的看着金屋琉璃凤凰灯,那极美的璀璨,然而看久了却有些晃眼,转过脸来说道,“何必在意花开花落,不必亲自采摘了,西域进贡了许多香料,也是从花中提取,朕回头赐给你。”

   “臣妾谢过皇上,今日在贵香院里遇到吴太医,他也同臣妾一样,是采摘桂花而去的,结果空手而归,皇后用的桂花露没了,皇上理当先赐予皇后娘娘,然后再考虑臣妾。”既然是安插了眼线,那么自己在贵香院里遇见吴太医一事,他已然知晓,倒不如自己先说出来,反而安心,不然等到他开口问,心中不免有疑虑。

   皇帝的眉头彻底舒展了,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缓缓的放松,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自然而俊朗,“后宫尊卑有序,朕听你的,先给了皇后,然后给你,不过朕将最好的留给你。”

   她微微含笑,欣然而有喜色,娇俏道:“皇上疼爱,臣妾感激涕零。”

   相互依偎着,情意渐浓,门外走来小太监,“启禀皇上,媛嫔娘娘,太后去甘露殿,久等见不到皇上,已然大怒,皇上快回去看看吧。”

   “朕有空来看你。”皇帝的眼中恋恋不舍。

   “太后动怒,想来是因为永宁宫的事情,皇上赶快去吧。”苏梅香说着,送皇帝出了梦远阁。

   皇帝的肩舆走远了,苏梅香回到宫里,侧卧在软榻上,“娘娘,该传膳了。”飘雪来到她身边,行礼说道。

   “本宫有些累了,你吩咐厨房,半个时辰后再传膳,本宫先歇息片刻。”她早已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满脸的倦容。

   “是。”






第79章 静候时机
   甘露殿里,碧色的云纹薄纱静静的垂在窗前,寒风透过窗缝扰动着帘幕,形成优美的弧度,漫天的烟霞早已失去了俏丽的色彩,黯淡的消失殆尽,一轮孤月高悬,清幽而冷淡,太后鬓边的白发在月下显现出淡淡的银色,又如同深秋落叶上的寒霜。

   皇帝快步走来,“儿子不知母后驾到,回宫晚了,母后恕罪。”拱手行礼后,坐在书案前,翻找着奏疏。

   太后的脸像极了冰面,毫无波澜起伏,只是阴和冷,“皇帝,丹泉犯了什么错?”

   皇帝面色微有停顿,很快平和的说道:“母后又是为丹嫔来的。”他可以的着重丹嫔两个字,仿佛有意在提醒太后,她的侄女早已不是皇贵妃了。

   “皇帝,即使你是一国之君,也不可胡作非为,丹泉入宫侍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怎可这般无情?”太后说着,由于情绪激动,面色也泛起了红色。

   皇帝还是那样平和,“丹嫔入宫也有十年了,朕也顾及了往日的情分,才从轻发落,若是换做别人,早就关入死牢,抄家流放了,母后应当知足才是。”

   面对着皇帝的冷淡,太后的心也变得慌了起来,毕竟她心里明白,皇帝并非自己亲生,骨子里的那种戒备和敌意,从未减少过,“即便是丹泉有错,皇上处置也就罢了,听说弱柳被你赐死,刚进宫不久的姑娘,能犯什么错,皇上无论是治理国家还是对待后宫,都要以仁爱为本。”

   皇帝面色依然从容,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冷的有些让人害怕,“朕已经亲政多年,也做了十年的皇帝,如今怎么还要母后教儿子管理国家?我朝历代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母后理应知晓。”

   他的语言变得凌厉起来,太后有些不知所措,“母后知道,朝政的事情哀家不管,只是那听雨楼地势最低洼,潮湿不说,又是背阴面,终年照不到阳光,马上就要入冬了,丹泉的日子可怎么过,皇上还是……”

   “母后别再说了,圣旨已经下达,怎可朝令夕改,若没别的事,母后就回宁寿宫吧。”皇帝下了逐客令,太后虽然还想为侄女求情,可皇帝还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什么。

   太后转过身往殿外走去,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寒风肆虐,浓云骤起,遮住了原本清亮的月色,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奴婢参见太后。”

   “起来吧。”表面上的和颜悦色早已化作多年来心中的恨意,就是因为皇帝的生母还在,才没有从心底里把自己当做母后,想到十年来,自己不过是挂着母后的名义,实则整日担惊受怕,便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每一个汗毛都冒着热气,冷风吹过,又寒到心里。

   “这些年来,你服侍皇帝的日常起居,真是劳苦功高。”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却恨意不小。

   云雁自然知道太后的心病,也隐约觉察到,自己危在旦夕,“奴婢不敢,服侍皇上是奴婢的本分。”

   太后见她谨小慎微,便叹息道:“罢了,你能知道自己的本分,也算你懂事,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贪恋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既然你服侍皇上,那么也要劝他顺从哀家,若是有人胆敢在其中挑拨哀家与皇帝的关系,那就是死罪一条。”厉声的警告,让云雁明白,刚刚太后一定与皇帝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是,奴婢谨遵太后教诲,一定劝皇上孝顺太后,做一个以孝治天下的仁君圣主。”云雁毕恭毕敬的说着,太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微微的看了她一眼,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上了辇轿。
   望着夜色下,离去的辇轿,云雁转身进了甘露殿,皇帝依旧在专心的批阅奏疏,她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豆西米露,“天气渐冷,皇上喝碗热的,暖暖身子。”

   皇帝暖心的看了她一眼,满满的慈爱,“姑姑,这些年,多亏有你照拂。”

   “奴婢服侍皇上是应当的,只要皇上能平平安安的做一个天子,奴婢就心满意足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能管理好整个江山,尽管看着他深夜还在批阅奏疏,很是心疼,但更多的欣慰。

   西米露甜而不腻,香软浓稠的汁液绕过舌尖,忘却了一切烦恼,“朕从未当你是奴婢,其实朕一直把你……”皇帝还未说完,云雁赶紧阻止道:“皇上,别说了,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奴婢都明白,都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皇上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要孝顺太后,万万不可忤逆了她。”

   “朕何尝忤逆过她,她平日里待朕也算还不错,只是一味的纵容自己的侄女在宫里横行霸道,残害嫔妃皇子,朕已经容忍了很久,如今她竟然和韩氏串通一气,朕已经忍无可忍,姑姑不要再说了。”提及丹嫔和韩氏,皇帝便没有好脸色,语气也变得僵硬了许多。

   云雁明白太后是怎样的人,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就不能有任何妥协,只怕又是一场风波难以平息。

   一夜的寒风,终于飘起了大雪,雪落翻飞,苏梅香坐在榻上,手握暖炉,“又入冬了,想来梅花都迎雪而放吧。”

   杏仁知道主子想念母家,便说道:“开的正盛,梅香缕缕,含着一点雪白,格外动人。”

   她看了眼杏仁,笑而不语,眼下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云帆也处以斩刑,“已经行刑了吧。”

   “嗯,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只是听说他倒地的一瞬间,那枚琉璃同心佩摔的粉碎。”杏仁表面上从容,内心却有些不忍。

   “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到最后终究也会保不住,罢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回头等风雪停歇,你陪我去上一炷香,叫他安息。”说话间,脑海中尽是回忆,年少时的云帆,除了身世不好,学业和为人也算是出挑,她不明白,为何短短数年,云帆就变得如此恶毒,而到了最后,他终究是放过了自己,还阴差阳错的打压了丹嫔的势力,说到底,他总算得到了解脱。

   杏仁知道主子在想年幼时的场景,苏家发生的一切,她在炭盆里加了些黑炭,“别想了,娘娘总得将眼光放在前面,至于曾经的,都过去了。”

   飘雪撑着伞进了院子,苏梅香说:“那是谁?下大雪还走在外面。”

   “花房里育出了新开的水仙花,飘雪去拿了两株放在正殿里,气味清幽好闻。”然而苏梅香并不在意她拿回什么花,而是看着窗外一片冰雪琉璃,她一身素衣,撑着一把翠色的伞,自有一股清灵之气,如娇花照水,说话间,字字清脆,声声婉转,似歌声美妙。

   抖落了身上的雪,她拿着水仙进殿,“娘娘,奴婢领了两株水仙,这个叫凌波仙子,这一株叫落神香妃,都是名贵的品种,开出的花漂亮不说,香气四溢,闻着就舒服。”

   “花都是寻常的花,只是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连花的香气都变浓了,拿两个盘子,先养起来吧。”苏梅香浅笑道。

   “是。”小张子上前帮忙。

   雪越下越密,很快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干净的纤尘不染,围绕着炭盆,喝着热茶,倒也算暖和,而听雨楼就是另一番景象。

   见不到一丝阳光,只是阴凄凄的,彩佩拿出最厚的棉被给丹嫔盖上,“彩佩,本宫觉得好冷,给我上壶热茶吧。”

   “娘娘,女官送来的茶都是去年的旧茶,有些都散发霉味了,都不能用,奴婢给您倒杯热水,喝着暖暖吧。”说着端来了杯热水。

   原本用的都是描金的茶具,有些是蓝田暖玉做成的茶壶,而如今却全是清一色的普通白瓷,她狠狠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洒出了不少,“这些人都这么不懂规矩,即便本宫被惩处,可本宫还是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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