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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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放肆的声音:“不知二位要和谁做仇敌呢,也不和我说说。”
苏梅香将金芍药藏于袖中,两人转过身,看到一位珠翠满头的美艳女子,两人都一眼看出了她,她便是殿选站在苏梅香身后的傲慢秀女,韩弱柳。
苏梅香一改满脸的仇恨,笑意很快覆盖了整张脸,说道:“是你啊,站在别人身后说话,吓人很有意思吗?”
韩弱柳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文弱,相反有些精于算计,她也象征性的笑笑:“你的胆子也太小了,我不过开口说句话,就能把你吓着了?看样子往后也不能和你说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与周姐姐逛御花园,看见草木逐渐枯黄,说秋意渐浓的肃杀之风是花草的仇敌,想来韩常在误会了。”苏梅香极力保持平静的说道。
周半月的位份在韩弱柳之下,便行了个常礼。
韩弱柳依旧是那么傲慢:“当日你们两个趴在草地里,找的满脸是泥,灰头土脸的,本以为你们肯定落选,没成想福气大,竟然都留用了,不过别高兴的太早,有倒霉的时候。”
周半月为了不闹大事端,迎合了句:“都是托常在的福,妾身才中选的。”
韩弱柳不屑的瞥了眼她,又抬起头,从苏梅香身边擦了过去,险些撞到苏梅香,她自然气不过,刚要开口骂,便被周半月拦了下来。
“大庭广众的,算了,别和她一般见识。”
“狂什么狂,一个常在,还不向我行礼,早晚我要让皇上治她的罪。”苏梅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的说着。
第12章 陷害
眼见天色有些阴沉,乌云遮日,瞬间没了阳光,周半月看了看天,拉着苏梅香的手说道:“咱们还是快回宫吧,这天色不好,像是要下雨似的。”
苏梅香说:“也好,改日我去姐姐的住处玩。”
随后两人在各自的侍女陪同下回到住处。
刚进梦远阁,天空便像撕开了一道伤口,强光的闪电似乎要将大地劈成两半,沉郁的浓云压的更低些,霎时间狂风肆虐,风起云涌,无情的卷动着乌云,翻腾间大雨倾盆而下,杏仁庆幸道:“幸好咱们回来了,如若不然非淋湿了不可。”
如兰端着碗走来,说道:“贵人可算是回来了,这院子地势低,潮气大,之前您睡醒后咳了两声,奴婢熬了些姜汤,您趁热喝下吧。”
苏梅香坐下后,端起碗喝了起来,一碗热热的姜汤下肚,火辣辣的浑身发汗,确实舒服了些,如兰端走了空碗,苏梅香说道:“好了,这便没什么事了,都退下吧。”
杏仁关上门,说道:“贵人,怎么了?她们都是咱们宫的宫人,若是要紧的事,也可与她们商量。”
“不是我不信任她们,而是初来乍到,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我不得不谨慎,今天我与周答应在御花园,那韩弱柳说有倒霉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苏梅香眉心微动,神色不禁有些慌张。
杏仁安慰道:“贵人,您多虑了,那韩常在只不过言语上有些厉害,您别放在心上,再说,您的位份比她高一级,她也奈何不了你。”
“说的也是,天色晚了,又下着雨,我想单独待会儿,你也下去吧。”苏梅香吩咐道。
杏仁欠身行礼后,退出了寝殿。
院中的菊开的正好,只是被无情的雨摧残的七零八落,推开窗,只见微微卷曲的花瓣在雨中颤抖着,很是无助,却又不得不面对,苏梅香轻轻的一声哀叹,又关上了窗户。
天色虽然暗沉,可烛火却愈发明亮,她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那支累丝金芍药,用帕子沾点茶水,轻轻的擦拭着,很快,这只步摇又焕发出迷人的美丽,面对着这失而复得的东西,又想起那日殿选时的场景,与他巧遇时感受,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甜意,仿佛是造化弄人。
将金芍药放在梳妆台上的匣子里,又去用了晚膳,便早些安寝了。
次日清晨,苏梅香换上一身浅色流彩暗花织锦宫装,梳了一个平常的发髻,斜戴一支冰花芙蓉玉钗,耳边垂着小巧的东珠耳环,杏仁摇摇头说道:“贵人,今日是新进宫的嫔妃头次拜见太后,您应该打扮的华丽一些才是。”
在一旁打理的似竹说道:“杏仁姐姐,咱们的贵人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浓妆艳抹也好,淡妆素裹也罢,都不输给六宫的嫔妃。”
“这话我爱听。”杏仁说道。
苏梅香放下贵妃镜,转脸道:“这话以后别乱说,虽说在自己宫里,难免隔墙有耳,惹出麻烦就不好了,今日是拜见太后和皇后,不必打扮的太好,否则遭六宫非议就不好了。”
坐上辇轿,去了太后住的宁寿宫,七位新来的小主按照位份依次排成队,仪态端庄的走进了宫门,太后在正殿上坐着,皇后和皇贵妃则坐在低一些的椅子上,左右两侧则坐着早年入宫的嫔妃。
太监字正腔圆的喊道:“众位小主拜见太后。”
七位新来的小主齐刷刷的参拜:“臣妾参见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一身简素的打扮,头发已经花白,只带着一支素银扁方,却慈祥的说道:“都平身吧。”
“谢太后。”
刚站起身,又要拜见皇后,不过是按照礼节一起说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福泽绵长,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乍看上去算不得漂亮,可五官仿佛是女娲精心捏出来的,很是端正,仔细一看,却是气质不凡,姿容万千,很耐看,温婉道:“都起来吧。”
然后依次拜见皇贵妃,皇贵妃是太后的侄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自尊自贵,依仗着太后的权势,自然有些骄傲,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很难说是微笑还是冷笑,也可以是微笑中含着冷,“众位新来的妹妹,能入宫都是你们的福气,不过伴君如伴虎,错了规矩,便是杀头的罪,都听见了吗?”
“臣妾等谨遵皇贵妃教诲,一定遵守宫规。”
见新来的小主跪在地上,听着自己的训话,不禁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又开口道:“看样子,你们还是懂规矩的,不过有些人是表面上规规矩矩,暗地里溜奸耍滑,竟敢欺骗太后。”话音刚落,本来还算柔美的眼睛里充满了凌厉的凶狠之色。
众人都有些发懵,不知皇贵妃是何用意,只是齐刷刷的说道:“臣妾不敢。”
“不敢吗?有些人只是嘴上说不敢,一张巧嘴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皇贵妃站起身来,又对太后说:“太后,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太后反倒平静的说:“斩,诛灭九族。”
皇贵妃又说道:“那若是既欺骗了君王,又蒙骗了太后呢?”
太后不怒反笑:“皇贵妃,今日是新入宫的小主觐见,何苦这样呢,还不快让她们先起来。”
“既然太后发话,就起来吧。”
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膝盖不禁酸胀,只是也不敢声张,只是谢恩后,缓缓起身,皇贵妃接着说:“太后,皇后,臣妾这里总是听见些闲言碎语,说是新来的小主中,有一位媛贵人,因为大意丢失了御赐的累丝金芍药步摇,所以不能参加殿选,却蒙骗太后和皇上,说是那金芍药像牡丹,怕冲撞了太后和皇后,她若是真的有敬畏之心,也就罢了,若是丢失了却谎言欺瞒圣上,那就是诛灭九族的死罪。”
苏梅香似乎听明白了,皇贵妃这是有意针对自己,幸好昨日在御花园找到了那支累丝金芍药,虽然听着她的话有些紧张,可心里还是有底的。
太后开口发话:“媛贵人,你出来。”
苏梅香从队列中走出吗,来到前方跪下,平静的说道:“臣妾初入宫廷,不懂宫规,若是冲撞了皇贵妃,还望皇贵妃恕罪。”
皇贵妃仿佛胜券在握,自然更加狂傲:“你冲撞了本宫倒是没关系,可你欺瞒太后和皇上,就是死罪,罢了,看在你刚入宫的份上,我可以向皇上求情,放过你的家人,而你,就等着受死吧。”
周半月有些为苏梅香担心,便开口求情:“回禀太后、皇后、皇贵妃,清秒不是有意的,她哪里敢欺君,还望皇贵妃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她。”
皇贵妃撇了她一眼:“周答应要为你求情,听说她那日还帮你寻找,可见也罪加一等,不可轻饶。”
“太后,皇后,此事不干周答应的事,还望太后不要迁怒于她,臣妾断断不敢欺骗您,那日臣妾是真的觉得带那支步摇不妥,才以鲜花替之,确无欺君之意啊。”
皇贵妃呵斥道:“还敢狡辩,来人将她拖下去,关入牢中反省。”
韩弱柳对一旁的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贵妃的话吗?”
苏梅香一回头,死死的盯着韩弱柳,心中便知,这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捣鬼。
转过脸来说:“且慢,臣妾并未遗失累丝金芍药。”
太后挥一挥手,示意皇贵妃先坐下,说道:“既然并未遗失,那你取来以示众人,不就好了吗?”
韩弱柳笑着说:“媛贵人快去吧,太后和娘娘都等着呢。”
苏梅香站起身说道:“臣妾告退。”
一路跑回梦远阁,杏仁气喘吁吁的说:“贵人,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也没得罪过谁啊。”
苏梅香在首饰匣中翻找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攥住累丝金芍药步摇,说道:“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有了这个就没事了。”然后又返回太后宫里。
将金芍药递给太后的贴身侍女,又传到太后手中,她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说道:“果真不错,是你的东西。”
皇贵妃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光彩,而韩弱柳的脸上却有着淡淡的惊慌,太后说:“今日新入宫的嫔妃觐见,却闹出了这样的事,皇贵妃,你怎可血口喷人?”
皇贵妃立刻行礼道:“臣妾不敢,冤枉了媛贵人也不是臣妾的本意,只是有小人挑唆,是臣妾愚钝,才酿成大祸的,太后恕罪。”
“你做事一向端庄,哀家相信你是一时糊涂,才听了有心之人的挑唆,是谁说的?”
皇贵妃为了洗清自己,说道:“是韩常在说的,她说她当日就站在媛贵人的身后,看见她头上没有金芍药,还看见她去草丛寻找。”
韩弱柳也赶紧求饶:“臣妾有罪,不成想冤枉了媛贵人,太后原谅臣妾吧。”
“刚入宫,就挑拨的六宫不宁,来人,把她关起来,等哀家问过皇上再做处置。”很快,韩弱柳被侍卫拖走。
接下来参拜了贵妃、湘妃、荣妃、德妃,还有云嫔、萱嫔、莲贵人等人,但很快便结束了,散了各自回宫。
第13章 侥幸脱险
依次出了宁寿宫,只觉得天高地深,脚有些发软,幸好有杏仁在一侧搀扶着,才勉强走了出去,浓艳的几簇枫红,却也挡不住秋天的肃杀,阵阵冷风划过脸庞,只觉得像刀割一般,心里针扎似的刺痛,殿中遭遇陷害,又侥幸绝处逢生,已发了不少虚汗,贴身的衣物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腻腻的有些发痒,路上被冷风吹着,又瞬间觉得寒意十足,仿佛整个人跌入冰窖。
已经远离了宁寿宫,位份较高的嫔妃趁着肩舆回宫而去,新入宫的小主位份较低,自然是步行离开,周半月悄悄从后面走来,握住苏梅香冰凉的手,关切道:“清秒,你没事吧。”
苏梅香紧紧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的说道:“周姐姐,刚刚好险,昨天幸好有你,才找到失而复得的金芍药,不然今天就完了。”
周半月温馨一笑:“好了,都过去了,你脸色不好,找个太医看看吧。”
她摇摇头:“不用,我缓缓也就好了,不用为了这点小事劳烦太医,回头传到太后耳朵里,又说我娇弱不堪,生出许多闲话。”
周半月浅浅叹息:“深宫生活就像在悬崖边行走,往后你要多加小心,好在韩弱柳被看押起来,皇贵妃也因为此事的鲁莽,而被太后责备,现在的情况还是对你有利的。”
眼中的恐惧已然随着泪水风干,只剩下淡淡的苦笑:“哪有你说的这样简单,如今宫里势力分布复杂,你看,皇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责备她只是面子上的事情,皇后与太后之间看似平和,其实皇后的母家与太后的母家早已是水火不容,所以太后与皇后积怨已深,那与咱们一起入宫的韩弱柳很是张狂,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打探了一番,才知道,韩弱柳是皇贵妃的表妹,她仗着表姐的权势到处欺负人。”
周半月听了这复杂的关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听你这样说,韩弱柳与皇贵妃之间关系密切,今天会不会是她们合伙起来,要陷害你。”
苏梅香看着天空漂浮不定的白云,许久才说:“韩弱柳容不下我,想来那天我的金芍药便是她踢进草丛深处的,她并不知我已经找到,所以才告诉皇贵妃,皇贵妃之所以在众人之下向我发难,一来是帮助自己表妹,二来是为了打压皇后的地位,若是我真的被她制住,那后宫的众人便会说她管理后宫有方,第三嘛,我觉得就是殿选之前,我与皇上便相识了,他亲自为我戴上的赤色芍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想借机除掉我。”
周半月听了,只觉得阴森森的发冷,直摇头说:“太可怕了,那太后也对此事置之不理吗?”
苏梅香依旧苦笑:“你还看不出来吗?若是我拿不出御赐的金芍药,便是欺君之罪,不过是把我处以极刑,打压了皇后的威风,为皇贵妃树立威信,可我偏偏拿出了金芍药,皇贵妃不过是受了小人蒙蔽,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韩弱柳承担了全部的责任,这里面,太后不过是观望着,不做任何打算。”
周半月气愤至极:“没想到会是这样,反正韩弱柳已经倒霉了,若是你见到了皇上,也一定要让皇上重重的罚她,好在皇上早就与你结缘,他喜欢你,你就求他责罚韩弱柳,想来皇上会听你的。”
“周姐姐,你错了,那样一来,皇上会认为我心量狭窄,反而会厌恶我,再说,别人不知道,皇上心里很清楚,我确实丢了他御赐的金芍药,我也确实欺瞒了太后,所以,我不但不会求他责罚韩弱柳,反而会让他放了她,以求后宫安宁,他便会更赏识我,如此便可留住他的心。”苏梅香再三思考,缓缓说道。
周半月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只是太便宜了韩弱柳。”
“只能这样,如今我们立足未稳,先站稳脚跟再说。”苏梅香看着微卷的菊瓣,仿佛凝结着万般愁意,无法释怀。
周半月停住不前:“你回去好生歇着,前面人渐渐多了,咱们不宜再说话,否则被那爱嚼舌根的人听去就麻烦了,我从御花园后面绕过去,也就回凝霜居了,你也早些回梦远阁吧。”
“嗯,姐姐慢走。”
看着周半月远去的身影,杏仁心疼的看着主子,说道:“奴婢虽然不知殿里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您一定受了委屈,刚入宫就遭了罪。”
苏梅香看着杏仁,平静的说道:“何止是遭罪,之前差点就万劫不复了,好在有周姐姐帮忙,杏仁,我的心好累,从来都没这么累过,你陪我去太液池边上走走,散散心吧。”
主仆二人来到太液池旁,曾经盛极一时的莲花早已凋零的不成样子,枯败的枝干,破碎腐败的莲叶,早已无人问津,杏仁开口道:“小主,这有什么好看的,若是盛夏之时的莲花,倒是芬芳迷人,现在都枯萎了,咱们快走吧。”
苏梅香倒是一直盯着湖中间的枯枝败叶,平静的可怕:“杏仁,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些枯死的荷叶,尽管样子惹人嫌弃,可却是平安终老,杏仁,我好害怕,我怕我到时候还不如这些荷叶。”
无限的悲凉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