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起床吃鸡腿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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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一些气力的白子初,乖乖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道:“苏小颜娘子,不必歉疚,是我未曾告诉你罢了。”
“嗯。”苏清颜低垂着眸,深深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掩映在长发之下,瞧不清楚。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看到白子初那惨白的脸,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只落得一句:“白小初相公,你现下觉得身体如何,可想吃些甚?”
白子初将自己的脑袋往苏清颜怀里蹭了蹭,半阖着双眼,柔声道:“我想……吃鸡腿。”
☆、鸡腿三十七·鸡腿有什么秘密
苏清颜愕然地看着沈长忆将一只鸡腿递了过来,示意她喂给白子初。
她愣愣地接过,迟疑地问道:“真……真的要喂?可他不是病人么?”
沈长忆抱胸起来,低睨着她,一言不发地昂起下巴,指向那半靠在床上的白子初。
苏清颜会意,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看了手里这个油光的鸡腿,想了想,还是喂到了白子初的嘴边。
此时白子初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气,但脸色仍旧苍白,他虚软地靠在床头,无力地启唇,一点一点地咬下鸡腿肉。这一个小小的鸡腿,他竟吃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可见他吃得有多吃力。
苏清颜屡次想将鸡腿收回来,但看着他对鸡腿如此渴望,便又不忍心了。
白子初将上头的油腥都舔了个干净,才缓缓地点头道:“苏小颜……娘子,我吃好了……”
这虚弱的一字一句都宛如一把重锤一般,慢慢重重地击打在苏清颜的心口,疼得她不能呼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白子初的感觉便变了,即便是当初那种姐弟之情,也没有现下这般生疼。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里的鸡腿骨头,掏出锦帕温柔地给白子初擦拭双唇上的油光,又喂他喝了几口温水,这才慢慢扶着他躺下。看着他在吃鸡腿后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她眼里流动不明的光。
伸手倾覆在明亮的双眸上,挡下了他眸中的点滴星光:“你先睡一会儿罢,醒了便到岸了。”丝柔的声音从耳眶汇入,白子初轻轻颔首,便在苏清颜柔和的声线中沉沉睡去。
苏清颜轻轻给白子初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走了出去,沈长忆深深地望了白子初一眼后,便也随之带门出去了。
手里的鸡腿骨头仍未扔去,苏清颜走到远离房间的地方,便沉下了嗓音,问道:“鸡腿究竟怎地回事。”
沈长忆的脚步一顿,行到了苏清颜半步之前,负手道:“鸡腿?不便是他吃的东西么?”
苏清颜一挑眉头,全然不信的模样:“若果真是普通的鸡腿,又怎地会使得他吃过后,恢复精神与血色,这鸡腿里究竟有何秘密。一个人再如何爱吃一样东西,吃了恁多年,岂会不腻,再者,如今生病之刻,最忌油腥,你身为他的兄长,却毫不忌讳,如此,更是令人猜疑。”
沈长忆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道:“本王想害死他。”
“你以为我会信么。”苏清颜一负右手,整个人立时换上了一种威严的气势,眸里敛去了平日的灵动,多了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的她,方有一阁之主之态。
余光落到苏清颜的身上,沈长忆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容:“不愧是一阁之主,果真有些不同凡响。”
“屁话恁地多!”苏清颜喝了一声,步伐微动,便站到了与沈长忆同肩的位置,抬眸正对着他的笑颜道,“在我们江湖人心里,纵使你是皇帝,要杀你,也不过几条人命的事。”言下之意,即使你是王爷,在我眼里一样是个可以随便杀死的人物。
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沈长忆嘴角的玩味愈发深刻,未几,他竟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苏清颜,你当真有趣,有趣!子初,他果真未看错人。”
“沈王爷,莫要岔开话题的话。”苏清颜不悦地道。
沈长忆的笑意渐渐收敛,饶有兴趣地问道:“却不知你想知晓什么。不过……”他抬手挡住了苏清颜龛动的双唇,玩味地道,“不过本王只答你一个问题,究竟要问何问题,苏阁主还是思虑好后再问的好。”
“鸡腿究竟有何秘密?”沈长忆话得一落,苏清颜赶忙问了出口。
沈长忆微怔,犹带愕然地看着苏清颜:“你……”
“怎地?”苏清颜一挑眉头,“莫不是沈王爷要反悔不成?”
沈长忆忽地笑了出声,摇头道:“我原先以为,你会问子初究竟是何人。却没想,你反倒关心起一个鸡腿起来。”
“也许……我关心的是他的命。”
话音一落,沈长忆脸上的笑意瞬时僵在了那里,他愕然地看着苏清颜,似是不敢相信:“你……罢了,”摇头将心底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撇了去,“本王实是太低估你了。”步伐微动,又走到了她半步之前,对着外头明日,他朗声道,“那鸡腿你不也吃过么,有何秘密,你会察觉不出。”
苏清颜一愣,鸡腿她是吃过不错,但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她闭目将这鸡腿的味道,以及吃完鸡腿后自己身体的反应回想了一遭,却发现毫无异样,且许多次,白子初所食的鸡腿,都是在街上随意买来而非自己做的,如此瞧来,莫非这问题不是出在鸡腿上?可是却又说不过去,一个人又是晕船又是不能晒日的,晕倒过后,理应会想吃些清淡的东西,如今却是吃些油腥之物,怎地想怎地古怪。
她方一开口,犹要继续发问,却见沈长忆已经摆着手走远了:“苏阁主的话,本王已经作答。”
“喂喂!”苏清颜恼恨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最后却也只得愤愤地跺了跺脚。
这沈长忆也太过狡猾了,明明什么都未说,便视作了已经回答,还将悬念留了给她,简直是只狐狸!
她对着那扬长而去的背影做了一个大鬼脸,暗中啐了几声,这才消了点气。
她看着手里的鸡腿骨头,忿恨地要将其扔进河里,然而,却在右手挪动间,停了下来。
深深地望着这个鸡腿骨头,她抿了抿唇,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锦帕,将其重重裹紧,包得一点不露后,放到了随身背着的小背包里,轻轻地拍了拍,确认放好后,便走回舱里了。
到了将近傍晚时,他们方渡到了河岸边的另一座城市——春阳,此时白子初已经恢复了生气,除却脸上犹有些苍白,其余的同先前的他并无两样。
下得画舫,沈长忆便提议带他们去吃些好吃的,给他们安排住宿,待到他们安顿下来后,他方离去。
苏清颜也不客气,自然浅笑着答应了,当即,苏清颜便扶着白子初缓步朝沈长忆所指的客栈行去。
待一到客栈外头,看到上头的“春|色客栈”四个大字,苏清颜傻愣了片刻。
这客栈名字,好……好生熟悉。苏清颜嘴角一抽,恍然想起有一日阁内护法向自己征询,素音阁手下的一间客栈即将开业,要取些什么又霸气又威武的名头。那时她犹陷在春困之中,瞧着外头枝头吐绿,□正好,便信手一挥,“□客栈”四个大字跃然纸上。于是,便有了这客栈之名。
当时犹未觉得这个名字有何不妥,可如此仔细瞧来,却是不妥,真真的不妥。
这名字若是放到青楼烟花之地,那可谓是□撩人,应景之名,可是放到客栈,这名字便……咳咳,有些名不对意了。
但说来,也不知是沈长忆故意,还是巧合为之,偌大个春阳城,比之春|色客栈大而奢的客栈不少,缘何偏偏要入这么一间客栈,然则,沈长忆很快便解释道:“唔,听闻春阳城里有一恰似青楼的客栈,本王便寻思着来瞧上一瞧,也好给子初破了童身,却未想,竟是正当人家,啧啧,也不知是何人取的这名,如此遭人误会,也不惧一些真心想寻乐子的人恼怒踢馆,这取名人当真是没脑!”语末的“没脑”两字似是故意一般,加重了语气,瞧着沈长忆眼底的玩味,苏清颜更是恼怒了,指不准这沈长忆早将这春|色客栈的底细探了个究竟,是以方挑这地方入住,好取笑她一番。
不过苏清颜也不是好惹的主,眉头一动,便笑道:“听闻沈王爷昔日的府邸处有一处情|色湖,啧啧,情|□|色,这名字,真真是销|魂啊。”
沈长忆的脸色一僵,那个湖,其实名为琴瑟湖,本来这名字倒也雅致,然则到了苏清颜的嘴巴却变了个味,也莫怪沈长忆脸色难看了。
这时,白子初缓和气氛的话语插了进来,他歪着脑袋问道:“为何不唤鸡客栈,腿湖呢?”
“鸡客栈,腿湖,那是甚?!”苏清颜愕然道,沈长忆的脸上表情更是好看。
白子初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鸡客栈,加之腿湖,连在一块,不便是鸡腿客栈湖了么。”
“……”
“……”
苏清颜与沈长忆相互看顾了一眼,双双冷哼了一声,便一齐步入客栈,独留下那个装傻的男人在后头呼唤他们的名字。
☆、鸡腿三十八·白小初身有秘密
待得晚饭过后,沈长忆同白子初私下交流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
沈长忆离开后,苏清颜唤小二打来了热水,让白子初先行沐浴。而她自己一人则走出了客栈,寻了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样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尖锐的哨声立时倾荡在静谧的夜里,响彻天际。不多时,只见空气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寒风,一道人影怵地跪在了苏清颜的面前。
“阁主。”
苏清颜不紧不慢地收起竹哨,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鸡腿骨头递给了黑衣人:“王安,让苍梦检验这鸡腿骨头,查探可是含着什么药性。”
“是。”王安恭敬地双手接过。
苏清颜抿紧了唇问道:“近日情况如何。”
“禀阁主,一切都安好,并无纰漏。”
“甚好,”苏清颜赞许地颔首,她遥望着南方夜起的白雾,幽幽地道,“此地距离阁地有多少时日的路程。”
“禀阁主,只需五日便可到达。”
“若果从阁地绕至西方鬼山尚需多少时日。”
“西方鬼山?”王安语带惊诧,他凝眸深思了一会,轻微地摇了摇头。
“怎地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苏清颜问道。
王安恭敬地低头抱拳道:“属下见识浅薄,从未听过这西方鬼山之名,恕属下越矩,敢问阁主从何处听之此山之名。”
“你说甚?!”这一消息宛如一记闷雷打在苏清颜的心口,王安作为素音阁的手下,必是有些消息来源的,远比她这个甩甩袖什么都不做的阁主知道得多,若果连他都不知鬼山在何处,那……
她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交到了王安的手上,冷声道:“你且站起,帮我瞧瞧,这上头所画的路线会行至何处。”那张地图是临行前教主交予她的,当时她也是第一次听闻鬼山之事,不过她行走江湖的时日不多,是以未曾听闻也是常情,可是却没想,这地方竟连自己消息灵通的属下都不知道,委实也太古怪了。
王安双手接过,展开后对着微薄的月光将所行路线左右看了三遍,这才双手归还苏清颜,拱手道:“请恕属下愚钝,此地若是属下未猜错,应是行至一个无名的荒凉之地,而那出若属下未记错,却是从草生灵不生,周围一片荒芜,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什么?!”若果方才王安未听过鬼山之名是一记闷雷,那现下这个消息便宛若雷电风雨交加,肆意地在苏清颜的胸口雷鸣电闪,寸寸打击这她的心。
她愕然地睁大了双瞳,如此说来,岂非一开始便是教主与白子初在耍她?!所谓的西方鬼山上的玉叶花,根本便是凭空捏造,意图让她白跑一趟,捉弄她!
想到这里,她愤怒地攥紧了双拳,一股浓厚的杀气从她周身溢出,秋日扶风,撩起她翻飞的衣袂,掠起她心头的愤怒。
她虽是好脾气,但她却不能容忍自己被人欺辱、捉弄!她是素音阁阁主,是杀人不眨眼的“舞飞琅”!
她愤怒地运起轻功拔足而去,空气中唯留得一句轻声的“派人去打探那处究竟是何地,尚有,寻探玉叶花的下落”,再回眸时,苏清颜已经融入暗黑的天际里。
她回到客栈,愤怒地一脚踹开了房门,力气之大,房门发出嘎吱的脆响。
对着那背对着她浸在氤氲水雾中的男人,她陡升满腔怒火,奋力地冲了上前,拽着他的长发就要质问这究竟是何事,然而长发一扯,将他整张脸带动着现出时,她愕然了。
只见这张脸毫无血色,嘴角一滴暗红的血渍还在不停地流下,点滴汇入水中,他的双目紧闭,紧皱的眉头流出丝丝痛意。
看到这样的白子初,苏清颜再有更多的怨气也出不来了,她伸手拍了拍白子初的脸,却愕然发现他两颊冰冷,一丝温度都无,好似从冰窖里走出的一般。
她颤抖着手伸向白子初的鼻头,感觉到那微不可闻的呼吸时,方松了一口气。
目光一动,这才发觉他所浸的水里并无丝毫温度,氤氲的水汽冒出的,乃是冰冷的寒烟!她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原先热腾的水竟忽地变得冰冷,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浑身一震,沉下了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半搂半抱地将白子初提出,抱到床上,给他裹上了层层被子。
然而白子初脸上的苍白不减,反倒有多增的趋势,苏清颜骇得赶忙冲了出去,让小二再准备一桶热水以及几床厚重的冬被,而她则赶忙取过布巾,仔细给他擦拭身上的水渍。
如今危急之刻,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避嫌了。她抱起白子初,运起身上的内功,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尽自己所能给他所有的温暖,而另一手上的布巾则沿着他身体的肌理,一点一点地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去。
她动作的手里凝起了内力,所过之处,水渍立时蒸干。而,便在这动作之间,她才真正看清了白子初的身体。
与她想象不同的是,白子初的皮肤虽然很白,但是触手却不光滑,布巾擦过,能感觉到上头有凹凸不平的触感。她双眸立时一凛,身为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她,如何不知这凹凸感从何而来。
那是伤疤的痕迹!
即便因着后头有药擦拭的因故,这伤疤淡化了几分,但仍能感觉得出浅淡的疤痕感,这手一路滑下去,竟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而这只是他身前的伤痕,那么背后呢,背后又会有多少伤痕。
她已经不敢相信,帮白子初擦拭好正面的身子后,便轻轻地将他翻了个身,待看到背部时,她心中大痛,忽然产生一种心疼得想流泪的冲动。
背后的疤痕不似前面那般经过药物处理,这些疤痕狰狞地遍布在他后身每一寸地方,目光落处,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一条疤痕,而最深的一条,是在他的心口位置,斜划在心口之上,翻卷起了周围的皮肉。看那疤痕的模样,应是已经有许多年了。
苏清颜忽地捂住了双唇,奋力咬下唇齿间的颤抖。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去细细地用布巾抚过他身上的每一条疤痕,似是期望看着这细心的爱抚,伤痕能被她抚平。
然而,伤痕依旧狰狞地停在白子初的身上,毫无消散的痕迹。
苏清颜愣愣地将他翻了过身,目光落到心口之上,便看到了那一个比着身后还狰狞的疤痕,伸手轻触那条疤痕,她闭上了双目,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臆想的画面,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口,将他滚烫的血液一一抽离!
她怵地惊醒,无法想象这个匕首是用了多少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