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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世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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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摸摸你的脸吧,全是眼泪。”沈凌嘉摇摇头,站起身,“过一会菊娘会过来看你,你吃了药,马上休息,不许再做其他事情,等你痊愈之后,养好身子,路途艰险劳累,万一再生病,可就难得好了,就算到了渝州,你也看不到什么,知道吗?”
  “知道了!”谭鸣鹊马上睡下去。
  沈凌嘉点点头,但她立刻从背后又问道:“这些天,我想在房间里看书,行吗?”
  他没有回头:“要是你想看书,就去找菊娘要,要是你想做买卖,刺了绣品拿去给菊娘,叫她找人帮你卖。”
  说完,飒然离去。
  谭鸣鹊躺在床上一呆,菊娘已经把她想卖绣品的事情告诉沈凌嘉了?
  看样子,他算是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要先去那家绣坊看一看,这些天,先随意做一点好了,等病愈,再去绣坊瞧瞧。
  她打定主意后,菊娘端着药碗进来,谭鸣鹊就赶紧爬起来把药喝了。
  很苦。
  不过菊娘拿糖给她的时候,她还是摆摆手不要,只喝了一杯水。
  吃完药,菊娘让她先吃了点东西,才许她睡觉。
  谭鸣鹊乖乖照做,喝了一碗粥,等菊娘离开以后,容婆曾经来过一次,但她当时实在是睁不开眼睛了,可能是喝了药的原因,十分犯困,迷迷糊糊的时候跟容婆到底说了什么话她也不知道,就睡着了。
  ……
  第二天,谭鸣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光很黯淡。
  不会又是夜里吧?
  等她慢慢恢复意识才发现,是床边放了一个桌子,挡住了不少光。
  她休息了一整个晚上,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便赶紧爬起来,桌子上放了不少东西,有一碗药,有一碗粥,有几本书,是讲风土人情的,还有一个篮子,里面是针线,剪刀,以及一些绸布。
  菊娘真不愧是王府管家,什么都考虑到了。
  白天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还是不错的,她坐起来,先喝了药,吃了粥,就把两个空碗叠起来放在一旁。
  她没犹豫,先拿起书,这几本都是说南行的,谭鸣鹊拿在手里这一本整部书都是说渝州的风土人情。看来沈凌嘉已经吩咐过菊娘,要不然她怎么偏偏挑得这么好?
  谭鸣鹊翻开默默看了一会儿,大概对渝州有了一点了解。
  书里除了说渝州的天气,也讲了比较著名的山水风景,还有特色小吃,最后开始讲述本地的名人,谭鸣鹊一个个看下来,默默记住,她不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而看,既然她已经答应不给沈凌嘉拖后腿,自然不是指尽量不生病就好,也要对那里有一些了解,沈凌嘉去渝州肯定不会真的只是游玩,应该还有正事要做,那就没机会像她这样有空做功课。
  到时候,如果他对渝州的事情感兴趣,她也可以说一些。
  谭鸣鹊安静地看完了一整本,这本书上一半是字,一半是图,她看得很快,半天就看完了。
  她放下书,有人进来送饭和定时要喝的药。
  

☆、珍珠

  
  进来的小姑娘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谭鸣鹊谨慎地从这个小丫鬟手中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药碗和粥碗拿出来。
  “……多谢。”
  “谢什么?”小丫鬟抬起头,挑着眉,一脸得色。
  谭鸣鹊顿时失去兴趣:“果然是你。”
  “你怎么又生病了?”容婆这次不是化妆,是戴的人皮面具,她伸手将面具揭下来,放在一旁,“小心去不了渝州。”
  她说完这句话,眼角余光瞄到了刚才谭鸣鹊看的书,立刻伸手去拿。
  “喂!”谭鸣鹊怒喝一声,想按住容婆的手。
  但容婆毕竟比她年长,如果她们之间的差距是二十岁和三十岁的也就罢了,但如今却是十三岁和二十几岁,容婆随便一甩就将谭鸣鹊甩开,几本书都拿走,看了一会儿,笑吟吟地转回脸来:“你这是在读书?”
  谭鸣鹊不耐烦地端起药喝了,闷闷答了一句:“嗯。”
  “唔。”容婆本来想凑过来,但突然捂住鼻子倒退了两步,“这是……黄连?这药里面有黄连?”
  “是啊,你跑那么远做什么,不能吃黄连吗?”谭鸣鹊道。
  “加了黄连你还能一口干?佩服,佩服。”容婆上前一步,郑重说道。
  谭鸣鹊发现容婆居然是说的真心话。
  “你不吃苦?”
  “我又没病闲的,难道还自讨苦吃?”
  “黄连都吃不得。”谭鸣鹊嬉笑起来,一脸嘲笑。
  容婆白了她一眼:“你倒是忠心耿耿,在这里读渝州的书,是想之后他有疑问,回答他吧?”
  谭鸣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容婆怀疑了?
  幸好她只说了这一句,就自言自语道:“也好,你这样做,能安他的心。”
  “是啊,要不然他何必留下我?”谭鸣鹊笑吟吟地与容婆对视。
  容婆并未听出谭鸣鹊的言下之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这样看来,当初我选中了你,倒是有好眼光。”
  “不错,是您眼光好。”谭鸣鹊笑着把篮子拨过来,挑选刺绣的绸布。
  谭鸣鹊想绣一块手绢,挑了一块素白的,又挑选线,多是红与浅绿色,准备绣一朵含苞未放的荷花。
  “没意思。”容婆把之前抢走的书放了回来。
  谭鸣鹊分出一点精神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今天心情不错?”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心情不错?”容婆佯怒。
  “你往常十分正经,今天难得肯说笑几句。”谭鸣鹊选好了线,默默拿了一根针。
  “我说笑?好吧,首先得谢谢你,给我的那个消息很不错。”容婆说着,又露出了笑容,“我先给你点甜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谭鸣鹊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是要教我易容术吗?”
  “那个?随时都行,你是喜欢玉石,还是喜欢金银?”
  “你是说,送我珠宝,当做奖励?”
  “嗯。”
  “那我要一颗珍珠。”谭鸣鹊比划了一下。
  容婆喝道:“你去抢吧!我都没有那么大颗。”
  “真的吗?”谭鸣鹊不信地看了她一眼。
  容婆脸一红:“我倒是有,不过,就那一颗,要做传家宝的,而且那是我的,不能给你。”
  “我只要珍珠。”谭鸣鹊再次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一颗。”
  她比划得大约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要说价值,这么大一块玉都不一定有这么大一颗珍珠值钱,容婆说她不如去抢,倒也不是虚言。
  但容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回去以后,问他一下。”
  “他是谁?”谭鸣鹊猛然抬头。
  容婆直接无视了谭鸣鹊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我要是老过来找你,久而久之,还是容易被人发现,下次我画一本易容术的册子来,你自己照着学,切记,别让人家发现。”
  “好。”谭鸣鹊一口答应。
  虽然她很清楚容婆哪怕天天过来也会在沈凌嘉的安排下绝无风险,不过,她的确不想天天跟这个拐卖人口的二道贩子见面,既然容婆主动提出不见面,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但谭鸣鹊没忘记正事:“你什么时候把珍珠拿过来?”
  “我说了我是去问!”容婆不耐烦地说道,“也不一定有。”
  “要是没有那么大一颗,给我几百颗小的也行。”谭鸣鹊再比划了一次。
  容婆瞪了她一眼:“你是穷鬼下凡来历练的吗?”
  “一颗大珍珠都给不起还玩宫斗。”谭鸣鹊嘁了一声。
  容婆白了她一眼,被气得转身就走。
  谭鸣鹊并不挽留,等确认容婆离开,心中大悦。
  心情一好,做事的效率也快得多,谭鸣鹊很快在挑选出来的素白绸上绣了一朵荷花,有一滴露珠,荷叶青翠。
  “也不知道那家绣坊喜不喜欢这种……”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但是,喜欢这种事情,不是绣得好就一定能被接受的。
  有些人喜欢金碧辉煌,有些人喜欢素寡清淡,个人口味,就像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谭鸣鹊还是想先看看京城里的人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是植物,还是动物?然后才好照着做。
  “不过一切还是要等我病愈了才行,咳咳……”谭鸣鹊捂着嘴咳嗽半天,好在只是咳嗽,没有吐血,想来,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地了吧?她的痊愈能力还是挺快的。
  咳嗽完,事情要继续做,谭鸣鹊把已经绣好的绸布放在一边——缝了边以后,这就是一块手绢了,以她的刺绣水平,卖钱是没问题的,只看绣坊肯给多少。她接下来挑选了一块青色的绸布,这回先缝了边,然后选出银色的线,在手绢一角缝出细密的如同水波一般的清晰线条。
  用银线绣好了水波之后,谭鸣鹊用暗金色的线绣了半条鱼,鱼头藏在水下,只露出一条鱼尾,微微摆动似的。
  之后谭鸣鹊又绣了一条水仙花手绢和一条朱红色云纹手绢。
  各种风格都考虑到,端看那家绣坊要哪一种,或者哪几种。
  因为都是样品,想着要给那家绣坊的主人一个好印象,谭鸣鹊绣每一条都很专心,用时也比往常要久,在心中思量好才谨慎地下针,如此,做完四条手绢,天都快黑了。
  有人过来送定时的药和粥,谭鸣鹊正好绣完最后一针,就抬头看了一眼。
  想不到,是聂茶。
  她很是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把东西放下,然后怯生生说了一句:“抱歉。”
  “什么抱歉?”谭鸣鹊疑惑地反问道。
  “就是,上回我没给你拿汤婆子直接走了……我听说你吸了炭气,中了毒,差点……总之,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聂茶小声说道。
  “就这样啊?”谭鸣鹊倒是无所谓,“好啊。”
  “……我道歉,你就原谅我?”
  “那不然呢?你还想我骂你吗?但我懒得想词,要是你实在愧疚,找个清静的地方替我骂你自己吧,啊,多谢你送来药和粥。”谭鸣鹊随便地挥挥手想打发她走。
  聂茶不甘心地在她身边坐下来,悄悄地偷看她。
  谭鸣鹊试着忍耐一下,不过,如果总是有个人在你吃东西的时候偷偷看你,你明知道却要装没看见,真的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谭鸣鹊不为难,她把药喝了,直接转头问聂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东西放下来,你可以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果然是生气了,生我的气了!”聂茶一脸震惊地说道。
  谭鸣鹊瞟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我说了我没有生气,再说,我现在哪有精力跟你生气?聂姑娘,要是你当真觉得愧疚,还不如马上离开,让我好好休息。”
  “哦。”聂茶低头答应了一声,却不肯走,自顾自地在边上坐下来。
  谭鸣鹊实在想不通聂茶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现在身心俱疲,所以也不打算去想聂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抬头看了她一眼,见聂茶铁了心要坐在这里,她便不说话,自己低头去把之前只喝了一半的药汤一口干了。
  在她喝粥的时候,聂茶闷闷地问道:“你怎么病了这么久?”
  “这样说吧,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是因为别的原因生病,跟你跟什么汤婆子,都没有关系,你就让我好好歇息,行吗?”谭鸣鹊一边喝粥一边说。
  要是往常她倒是不介意好好将聂茶耍个团团转,不过她今天花费了太多精力在绣品上,又生病,实在没有什么精神再去跟聂茶打机锋。
  聂茶瞥了她一眼:“别的原因?”
  “是啊,我当时已经痊愈了,不过后来又出了一点事,总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问。”谭鸣鹊只想赶紧把聂茶打发了,说话的语速也免不了变快一些。
  幸好聂茶听得清,也听得懂,面上露出喜色。
  谭鸣鹊看她开心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下自己总算可以得到一份清静了吧?
  果然,接下来她喝粥的时候聂茶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她喝完,只安静地把两个空碗收拾了。
  谭鸣鹊叹了口气,心中安稳,决定送走她就休息。
  不过,等谭鸣鹊将聂茶送到门口的时候,聂茶却忽然转身说道:“总之我还是欠你一次,不管你有没有放在心上,我会记住的。”
  “啊?”
  谭鸣鹊心中疑惑,但聂茶却没有再理睬,说完那句话,她拎着食盒飞快离开。
  

☆、风花雪月

  
  “聂茶?”
  谭鸣鹊试着喊了一声,不过聂茶一转眼就跑过了弯,没了人影。
  她无可奈何地在自己屋子前面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觉得太冷。
  “莫名其妙。”她打了个哈欠,直接转身走回房间里关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久,和衣睡觉。
  等到第二天吃了饭,容婆过来了,带着一本书,还有一张不甘心的冷脸。
  谭鸣鹊正好换了一身衣服,看她进来,直接问道:“珍珠你带在身上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把珍珠带来了?”容婆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谭鸣鹊笑了,把手一张:“给我。”
  “……你蒙的?诈我?”
  “拿来。”谭鸣鹊催促道。
  容婆没想到谭鸣鹊居然能猜中,一开始就露陷了,现在接着编倒也太不好意思,只好将一开始带在身上的一个盒子拿出来。
  这个盒子也是机关锁构造,不大,但打开来,里面铺就的都是细沙和碎干草,一颗浑圆的明珠躺在盒子中央。
  “我告诉你啊,这机关锁是这么打开的……”容婆准备扣上盖子再教一次。
  “不用了,直接给我吧,盒子我不要了。”谭鸣鹊直接伸手从盒子里拿走那颗珍珠。
  容婆呆住,半晌才回过神,喊道:“谭鸣鹊!”
  “怎么了?东西给我,就是我的,难道你还想拿回去?”谭鸣鹊笑眯眯地将珍珠放进那个装着绸布的篮子里,“要是你有那种胆量,从一开始你就不会把它拿来。容婆,你背后的人可比你要大方多了,像你这样,成天只想把东西捏在自己手里,什么都舍不得,可成不了大事。”
  “还大事呢……小小年纪,倒是天天摆出七老八十的模样,嘁。”容婆把盒子盖上。
  谭鸣鹊舍得,她舍不得,既然谭鸣鹊不要这个盒子,她就自己留着。
  “我真想不明白,他怎么那么看重你。”容婆低头说道。
  “你说哪个‘他’?”谭鸣鹊反问道。
  不过容婆没回答。
  谭鸣鹊不在意,她不答,那么她就问其他问题:“把你手上那本书给我。”
  “你是来抢的吗?我身上什么东西你都要?”
  “拿来。”
  “哼。”容婆确实是来送这本书的,可被谭鸣鹊直接要走,她还是不乐意。
  谭鸣鹊低头把书拿起来一看,便笑了,书上没有写字,但翻开来写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易容术基础,这应该就是昨日容婆提到的书。
  看样子,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直到前往渝州为止,她都不用与容婆见面了。
  “我警告你,给我记清楚,这本书非常重要,绝不能让人知道你手上有。”容婆道。
  谭鸣鹊又翻了翻书后半部分,一般来说,那里写的内容会更重要,但她没看到什么特殊的。
  这本书上,教的与其说是易容,不如说是妆扮。
  “难道还有人会来跟我抢?”谭鸣鹊道。
  容婆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有没有放在心上,但你要是弄丢这本书,我绝不会放过你。”
  谭鸣鹊听得出来容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真心,并不是随口一句警告,因此,也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弄丢它,也不会让人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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