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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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私兵已经是一个尝试,我们可以走得更远,教会他们语言,培养他们的智慧,灌输他们哲学,影响他们的思维!”
众人眼睛一亮,立刻责令门口侍候的婢子:“取笔墨纸砚来!”
“大人,我们从头开始讨论!”
外边拍卖吵吵嚷嚷热闹非凡,竹帘后的六官和冢宰也争论不休,每个步骤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斟酌,主和与主战不出所料地对掐起来。一直到月上中天,拍卖会人散尽,他们才得出整整二十张纸的初稿。
冢宰抚摸着这沓纸张,举起茶盏,“一切为了人族延续,诸君共勉。”
“为了人族的延续!”六官纷纷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未来王朝百年平妖策,初步雏形并非形成于皇宫的勤心殿,也不是冢宰和六官的书房,而就是在季家拍卖会场这么一个逼仄的隔间。
红日出升,河出伏流,文明开始彰显最无与伦比的力量。
第21章 土豪的真诚
路州。
天刚亮,季家商行就又被人一层又一层的人潮包裹住,附近出摊的小贩朝人群喊了一声:“喂,你不是上次砸人家商行的赖货吗?又来干嘛?还想再砸一次啊?”
“什么,那群人还想再砸季家商行!还要不要点脸了!街坊们抄家伙啊!”
不到一刻钟,整条街上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领队迷迷糊糊被叫过来开门,险些被吓得腿都软了。
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领队,面对上次过来砸商行的那上百人的时候,完全不慌不忙,只是这次看模样,似乎小半个路州城的人都出动了,整道街上熙熙攘攘连个缝隙都没有。这是他家大小姐又拉了什么样的仇恨啊!也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路州……
就在领队正在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准备遗书的时候,突然一声高声辩解拉回了他的思绪:“别打别打,我们是来道歉的。”
“是啊我们是来道歉的!你看你看!”
拎着门栓、农具和铡草刀的热心人这才发现这群人都拎着鸡鸭腊肉,挎着热腾腾的馒头和鸡蛋,还真是来道歉的。这才尴尬地收了家伙:“没事没事,大家散了散了。”
“领队,您是季家的领队对不对?我们那天真的是一时冲动,大家都是靠天吃饭的,那几天天气不好,害怕明年挨饿,所以才做出那种事情来,大小姐和领队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行不行?”
“是啊,我也是才知道季大小姐的爷爷就是当年斩龙的季老太爷,回家之后我爹就把我揍了一顿,说我爷爷要是知道我这么对季老太爷的孙女,肯定得气得从坟墓里爬起来!”
“昨天清早海边双龙缠斗太恐怖了,领队您能不能跟季大小姐说一声,不要跟我们计较,把我们当个屁放了算了。”
还有眼尖的人看见商行还有些没收拾好的狼藉,连忙挤了过去,夺过小伙计手中的扫把:“我来我来,你们歇着歇着。”
众人纷纷有样学样,不多时,商行门口连棵多余的野草都看不见了。
还有个中年妇人正在小五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话,当天正是她挠了小五的脸。
小五正撑着下巴在桌案边生闷气。季沁带了敖苞回帝都,却没有带她,这事已经让她气了一整夜不能消火,耳边又有声音说个不停,她当即越发暴躁起来。扬手拍在面前的橡木桌案上,只听嘭的一声,整个桌案从腿到面,都碎成了粉末。
真正的粉末,比海边的沙子还碎,还能从粉末飘落的痕迹里,看出原来桌案隐约的形状。
妇人当即噤声不语,领队连忙过去把她从小五身边拉走:“你惹她干吗!真嫌自己命长?!”
妇人喃喃道:“我那天真是自己命大……”
那样的手劲,若是那天直接拍在了她身上,她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去见孩子了。
这厢正热闹,大家发现天突然暗了下来。众人疑惑抬头一看,果然路州城上乌云开始汇聚,众人已经有经验,立刻意识到是有龙族出海。这次也没人畏惧,在商行中道歉的百姓首先道:“领队你们放心,它再敢来惹事,我们一齐骂他!骂到他龙爹都不认识他!”
他们话音刚落,外边就一声炸雷。
“敖饼你又折腾什么?”
“就是啊,敖饼你烦不烦!”
“季大小姐走了就没人治你了是不是?看我路州人好欺负?信不信我们明天就开始填海!”
怒骂声此起彼伏,路州人的胆子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磨砺之中明显大了不少,即便面对他们一向畏惧的龙族,也可以挺直脊梁了。
路州侯远远听着,非常欣慰地摸了摸胡子。
“去去去。”一声暴吼从云层炸开,“本侯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雷劈你哦!”
“你劈啊,你劈一下我们去神州找你姐姐揍你。”
“你们这些狡诈的人类!”
“广仁龙侯!”路州侯调动州城的王气,令自己的声音压住喧闹和雷鸣,达到可以和敖饼不分伯仲的地步,“你又来路州干什么?”
敖饼在云层里翻滚了一会儿,干巴巴道:“……道歉。”
路州侯轻咳一声,表扬道:“愿赌服输,大丈夫所为。”
“本侯在路州胡乱行云布雨,扰乱夏种,是本侯错了,对不起。”敖饼干巴巴地说道,态度明显不怎么真诚。
路州侯也没过分追究他的态度问题,毕竟能逼得一条真龙道歉也是挺不容易的事情,他表示接受了:“此事本官代路州百姓原谅你,还希望你以后能吸取教训,不再胡作非为。”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敖饼接着在云层里打了个滚,一身新伤疤痕点点。“季沁王八蛋略略略!敖苞混蛋略略略!”
“敖饼!”路州侯哭笑不得地斥责了一句。
“赌约是给路州人道歉,又没说让我给季沁道歉,略略略。”
州城内怒骂声顿时又此起彼伏。
突然,一个遥远的声音从东海的方向传过来,压过城内一切喧嚣,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和震慑力:“滚回来,丢人现眼!”
敖饼在云层里哼了一声,很快腾云不见。
·
心肝生气了,怎么办?
买买买。
送送送。
敖苞抱着手臂跟在她身后,看她一副劫掠的样子在自家库房里乱晃,她不解地问:“你和他不是已经分手很久了吗?”
季沁寻找奇珍异宝的动作也是一滞:“对哦,好奇怪。”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片刻后想不明白地挥了挥手,“可是我看他生气就也不开心了,想哄他高兴。”
“分开不就没有感情了吗?”
“也许是我还喜欢他?”季沁歪了歪头,脑中几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掠过,她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哎呀,我真的还挺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亲?”
“都说了没有不让,是我老毛病犯了,头突然开始疼……等等,你都看见了?非礼勿视啊!”季沁无奈道。
“哦。人类真奇怪。”敖苞冷淡应了下来,挑了个亮晶晶的琉璃七彩球,“我要这个。”
“拿去吧。”季沁道,想起她昨天把白玉盘当面饼啃的行为,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能吃哦。”
“哦。”敖苞一脸“你当我是智障吗”的高冷表情。
季沁简直忧郁。
你不智障你吃个点心还把盘子咯嘣咯嘣啃光了,你知道侍女问我要空盘的时候我有多懵逼吗?
话说另一边,
春官长觉得自己身为春官府大宗伯,掌管礼乐和皇室宗族事宜,很有必要关心一下王室唯一一位已婚无子的男青年,于是朝议一散,便前往姬珩的府邸。
姬珩身着晨衣正在书库里,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回头看了看一直欲言又止的春官长:“春官长有话请讲。”
“听说昨天您和夫人闹了些别扭?”
姬珩手握一本发黄的书卷,浅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覆着一层雪,格外寒气逼人。
“咳……您不愿意听老臣也得说,殿下,您别总是冷冰冰的,吓坏人家了怎么办?”春官长劝诫道。
“她胆子没那么小。”姬珩冷冰冰道。
“您这话就不对了,小姑娘要用哄的,哄着哄着就主动蹭到您怀里了,不能用强啊殿下,俗话说得好,强扭——”
姬珩脸色越来越难看。
春官长话音还未落,府邸的管家突然急匆匆地在书库外边敲门。
“何事?”
“殿下,外边有人送了好多礼物,说他家主人是惹您生气,要向您赔罪,老奴委实做不了主,您要不要来看看?”
姬珩皱起眉头,自己府里的管家一向进退有度,不会为了小事打扰他,他看向姬十六的方向。姬十六从隐匿的角落里跳出来,鹰瞳闪亮,他回答:“……是季家送来的。”
姬珩眼睫颤了一下,重新将书卷放回摆好,沉默片刻,道:“不见。”
春官长气坏了:“您别耍小性子,您把人家气跑了,人家要跟你和离怎么办?我问谁要皇室的小殿下小公主去?女皇才那么丁点大,也不知道以后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老夫真是越说越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您还是去一趟吧。”姬十六轻咳一声,打断了春官长的絮叨,“管家是真为难。您放心,季姑娘没亲自来。”
姬珩这次回答得更干脆:“不见。”
·
春官长盯着姬珩来到大门处,正厅前的路上,季家大管事李朔正站在那里,他看见姬珩过来,稽首行了礼,而后道:“殿下,我家大小姐说她惹您生气了,不敢过来,这是她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消消气。这是她给您的信。”
李朔将信递给了姬珩身边的管家,姬珩却并不伸手去接。
李朔耷拉着眼皮,示意下仆:“开箱。”
跟过来的春官长的眼睛当即直了。
谭然的月下花鸟图……
白玉髓雕刻的平帝葬剑……
焦尾梧桐琴……
明显是孤本残本的琴谱棋谱书籍……
还有昨天拍卖会上的冰蚕文锦……
姬珩却依旧没有说话,脸色反倒越发难看了些。季沁这次虽然准备得用心了些,但是在他看来还是那种一着急就往人脸上砸钱的臭毛病。
“大小姐说她知道您想要什么,但是那东西虽然不贵重,却需要她先禀告父母。”李朔道。
姬珩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又随口应承,但是神色果然松缓了些:“知道了。”
李朔拱手告辞,头微微低下,用他独有的阴森低沉声音说道:“我家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窃以为她并不适合殿下。殿下若是不喜她,还望早日挑明,她人蠢脑子笨,说得浅了,怕听不懂。”
姬珩冰冷地看向李朔,目光之中一些戾气:“她本来就是我的,是你季家不肯把她还给我。”
李朔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恭敬地后退离开。
姬珩揉了揉额角,这才从管家手上拿过季沁的信,拆开刚看了两个字,眼皮就轻轻颤了下,刚刚还是冷如凛冬的双眸慢慢染上些许暖色,唇角禁不住地上挑,有些无奈有些妥协。看到第二页,他眉头蹙起,转身又钻进了书库。
春官长看着他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知道别提让他去哄人了,他这是已经被哄得团团转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春官长弯腰抽出谭然的月下花鸟图,仔仔细细地观赏了起来,着实爱不释手,于是冲管家道:“告诉你们殿下,这幅画老夫借走欣赏几天。”
也不管管家怎么回答,他就自作主张地揣怀里,生怕别人来抢。
圣手谭然的真迹啊,一年才画一幅,这副还是今年的新画,太难得了太难得了!秋官长那个老家伙知道了肯定嫉妒得睡不着觉!
殿下家里这位夫人也是壕气,若是他再年轻个二十岁,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把这么多可心的礼物搁在他面前,他估计当场就想嫁。
第22章 季二
季家商行门口,刚买完东西的客人正要离开,冷不防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乞丐撞了一个踉跄。客人生气道:“你这小乞丐没有长眼睛?”
旁边侍奉的伙计连忙过来劝解,客人骂骂咧咧走了,伙计蹲下身面对小乞丐,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一些吃的?”
小乞丐是真的小,个头矮极了,才刚超过他的膝盖,站在那里的模样也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听见伙计的问话,连忙点头,口齿清晰道:“我来找我姐!”
“额,你姐姐是?”
“季沁!”
“啊?”
季沁急匆匆地下楼过来,季二还坐在那里胡吃海塞,看见姐姐,噎得翻了个白眼,眼泪唰地就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季二?”季沁有点不敢认。不太相信这个秃头的黑煤炭是自己白白嫩嫩的弟弟。
“季沁你是不是死人!你在帝都快活却一直不去接我?你把我自己扔在狼外婆爪子下,你有没有想过小红帽多可怜?”季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正准备去——等等,你怎么从俞州跑到这里的?几千里的路你自己过来的?!”季沁惊异道。
“我出门靠的是脑子。”季二吸了吸哭出来的鼻涕,灌了一大口茶水,享受地揉了揉肚子。
季沁拿抹布抹了抹他的脸,勉强恢复了他本来的肤色,季二被她抹得嗷唔嗷唔直叫唤,季沁嫌弃道:“都说了不许吸鼻涕,擤出来,哼一声。”
季二快透不过气了,赶紧推开她,他看着季沁脸上的表情,挑了挑小眉毛:“我怎么看你看见我过来,倒是一点都不开心?”
“你想多了。”
季二又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片刻后,他终于明白过来,跳到桌案上大骂:“季沁我草你大爷,你真的是故意把我撇在俞州的啊!我掰着手指头算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左等右等根本等不到,原来你根本就不想搭理我!”
“我大爷不是你大爷?”
“我特么现在不是跟你争你大爷我大爷的问题!”季二恼怒道,“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的?”
季沁揉了揉额角,算是默认了。
“季沁我草你二大爷!”季二彻底被点燃了,“我就知道,我就是一直不想去相信!我知道你明明能把我救出去,你就是不救,我知道张常怀根本斗不过你,可你就是一副怂蛋的样子一路怂去了路州!你根本就不记得你还有个亲弟弟!我就是被虐待的灰姑娘,住在橱柜里的小哈利!”
“我二大爷也是你二大爷。”
“我管你谁大爷!”
“还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的心喝你的血!”他说着,从桌案上跳起来,直挂在了季沁的脖子上,又咬又蹭地像是一只小老虎。季沁满地打滚陪他玩闹了一会儿,直到他又喊饿,这才起身去厨房给他找吃的。
当她又端着几个盘子回来,房间内却没了季二的踪迹,她里里外外找了一会儿,李朔突然过来询问她:“大小姐,是您让小少爷自己乘车离开的?”
季沁面露惊异:“这臭小子又闹什么离家出走?”
“怕不是离家出走。”李朔摇摇头,“他带走了库房里的鲛人珠。”
季沁越发头疼了:“库房看守呢?他要就给他了?”
李朔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季沁空荡荡的丝绦:“他有您的信物。”
季沁更加无奈,估计是刚刚玩闹的时候被他顺走了,她脑仁刺痛,有一种痼疾又犯的感觉:“给我备马!立刻!看我逮他回来不打断他的狗腿!”
“您准备去哪里找?”李朔问道。
季沁揉了揉脑袋,清醒过来:“找到鲛人珠也就找到他了,我知道谁想要鲛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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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