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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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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去!”
  ·
  姬念夫人跻坐在桌案后,安静地闭目养神。
  几位父母陈述罢了自己的意见,忐忑地等待她的反应,季沁也被请来坐在一侧,姬念夫人还没说话,季沁却先扑哧一乐,笑出了声。
  “季大小姐。”秋官长身着常服,应该是特地请假没有上朝,专程来书院同姬念夫人商量这件事,“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发笑?”
  季沁道:“您一大早专门跑书院一趟,就是为了给山长和我来讲笑话吗?”
  秋官长脸上挂不住,脸色一黑,拂袖不去看她:“望山长应允。”
  剩余的几位父母也跟着说道:“望山长应允。”
  “把孩子送来吧。”姬念夫人雪白的头发上压着一根黑玉簪,显得稳重如山,让人只觉得一阵心安。
  “谢山长。”
  “不慌着谢。”姬念夫人终于睁开眼睛,一双黑如深井的眼睛犀利得仿佛能看皮入骨,“老妇是让你们把原来的孩子送过来。”
  “山长……幼子顽劣,不堪重任,若是换成长子,反倒更能适应书院的学习,也必定不给夫子们添麻烦。”
  嘭的一声,姬念夫人用力地拍在桌案上,茶盏弹起,在地上摔得粉碎。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姬念夫人怒斥道:“当凤岐书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季丫头招学生的时候,怎么都凑不够八十一人,还是从商队从幽州带回一些奴籍孩子,这才能正常开学不受耽搁。如今看书院蒸蒸日上,就想改主意,是什么道理?简直枉为父母!”
  她话音刚落,外边就听见一阵参差不齐的高吼,一群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在狼哭鬼嚎:“无赖爹娘,还我同窗!”
  “抗议李代桃僵!”
  “我们是人,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对,我们不是东西!”
  “敖饼你瞎嚎什么!你才不是东西呢!快闭嘴!”
  “一二三,唱。”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生了我结果不让我读书啊喂!”
  “嗷呜呜~”
  室内几人听见,脸色顿时变幻莫测起来。
  秋官长还想挣扎:“山长——”
  “不用多说了。今日我若是看不到你们把原来的孩子送回来,那就永远不用来了。”说罢,姬念夫人起身离开。
  远远听见她在外边训斥门外的学子:“大声喧哗,成何体统!卢铭,还不从苍猿肩膀上下来!你是不是又欺负它了?抄三十遍校规!”
  客舍内。
  几人还坐在那里唉声叹气,季沁撑着下巴,无奈道:“我就说你们是来讲笑话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姬念夫人什么脾气?你们这么直统统地说要舍弃一个孩子的换另一个孩子的,没直接把你们赶出去都证明她这两年很注重修身养性了。”
  秋官长无奈看她一眼:“老夫并非偏爱长子,若是说实话,反倒更喜欢幼子一些。当年老夫拼着性命斩杀妖魔,无非是想让他们过得好一些。只是,季大小姐。学问难求,资源难遇,做人父母的,衡量自然多一些。”
  季沁却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买了凤栖山西麓多少地?”
  秋官长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但还是道:“据我所知,地官长他将凤岐山六十余里荒山都批给了你,约莫有千余亩地。”
  “对啊,这么大一块地,我就招八十一个学生,是我蠢还是你们蠢?”季沁疑惑地问他们,似乎很奇怪他们居然想不通这个问题。
  “这……”
  “行了行了,回去吧。”季沁道,“明年再招生的时候就要有考试了,让他们好好准备。”
  众人总算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好好好,我们也是关心则乱了。哈哈哈哈一定让我家孩子好好看书,明年争取考进来!”
  季沁起身送客:“记得快些把人送回来,姬念夫人什么脾气你们也知道,送来晚了说不要真的不要了。”
  “季大小姐放心!”
  ·
  午后。
  夫子们特地给众学生们放了半天的假,大家聚在门口,等待着迟归的同窗好友。
  孙宝儿穿着素青的学子服,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书院门口冲他欢呼打招呼的好友,眼睛一酸就要流下泪来,他知道他险些就穿不了这身学子服,险些就再也进不了这间书院,险些见不了这些伙伴们。
  他来到季沁面前,刚要开口道谢,季沁连忙拦住他,指了指楚红珠的方向:“是红珠带人在山长屋子外鬼哭狼嚎地让你爹娘把你还回来,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孙宝儿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他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楚红珠,忍着呜咽小声抽泣起来。
  “喂,孙娘娘你别哭啊,你哭我一身我还得洗衣服!”楚红珠推开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满脸尴尬。
  “……呜……我给你洗。”
  楚红珠勉强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哭了,我也不是特别想你回来,就是我写了一篇文章,特别想摔在你脸上而已。”
  “……呜呜。”
  “求求你别哭了,我也想哭了。”
  大家陆续把所有被扣留在家的同窗们接回了书院,所有人凑出仅有的餐券,季沁从她娘房间里又偷了几壶好酒,大家在食堂里酩酊大醉。一直到天边夕阳换成了明月星河,星光又渐渐开始四沉,大家才相互搀扶着返回房间。
  他们鬼哭狼嚎地唱了会儿歌,吓得树上的鸟扑扑地乱飞,敖饼软趴趴地趴在一片小云彩上,甩着尾巴用闪电伴奏,苍猿扛着几个醉得走不动的同窗,他们把脸埋在苍猿的软毛里,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模样。
  姜瀛、季沁和赵筠勾着肩膀醉醺醺地晃悠,姜瀛突然道:“阿沁啊,我们和好吧。”
  “行啊。”季沁大着舌头说道,“话说咱俩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付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也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赵筠醉醺醺地说道,“小时候你跟你娘住在帝都,我们仨总是偷溜出来一起玩,有次你亲了我,不肯亲他,他吸着鼻涕说要恨你一辈子。”
  姜瀛“呃”了一声,眼皮一翻,直接醉晕在地上。
  “还有这事?”季沁很茫然。
  “有。”赵筠嘟起嘴巴,醉酒后脸颊粉嫩,眼如轻丝,“你说在帝都陪我,结果拍拍屁股回了俞州,后来又见面还假装不认识我,季沁你最笨最讨厌了!”
  “季沁最讨厌,赵筠最可爱。”季沁傻笑地应道。
  天边慢慢露出了小半个太阳,夜色开始迅速退散,大家站在半山腰,看着日月凌空,面向仿若火海的洗日湖,绵延千里的凰江,扯着嗓子地背起校训来。
  “知言而养气,以正生浩然,俯仰泛河岳,当其贯日星,悠悠塞苍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乃凤岐生!”
  声音喊到极致,带着一份哑。
  嘶吼出自己的被舍弃的不安、被误解的愤怒和遥不可及的梦想,伴着清风从凤岐山巅而升起,传向四面八方每个角落。


第30章 绑票
  然而,哪怕宿醉之前再壮志凌云,宿醉之后就是,第二天所有人都成了一滩烂泥。
  学堂铃声响过九遍,大家还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坐都坐不稳。等了半响,没等到夫子,他们又开始趴在桌案上打盹儿。
  良久,季沁听见姬念夫人一声轻咳,她立刻清醒过来,侧头一看,发现自家山长正附手站在后边,严肃的面孔在满头银发的映衬下,更让人心中生畏。
  见他们一脸惊骇地回头,姬念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手中的布告念了起来。
  “姜瀛醉酒,罚劳动服务一日。”
  “楚红珠醉酒,罚劳动服务一日。”
  “卢铭醉酒加高声喧哗,罚劳动服务两日。”
  “敖饼酒后无德,在书院胡乱降雨,罚下山为村人干旱的农田降雨二厘,余下众人配合敖饼为农田除草捉虫。”
  “季沁带头偷酒醉酒,身为建校人毫无表率作用,全部惩罚加倍。”
  “苍猿虽然醉酒,照顾同窗有功,功过相抵,不予惩戒。”
  “季二照顾同窗有功,但是纵容姐姐偷酒,功过相抵,不予惩戒。”
  几乎所有人都被点名,无一幸免,底下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怪不得昨天他们闹翻天都没有夫子出面管他们,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上午,覃竹异特地早下课了一个时辰,好让他们下山去劳动服务。并且友善地提醒他们,如果回来晚了,食堂就只给做萝卜白菜拌米饭。
  ·
  临近晌午,太阳晒得后背一阵阵发烫,但是凤岐村人依旧不得闲,他们正在从几里外的凰江里担水浇灌田地。偶尔一抬头,看见一向大门紧闭的凤岐书院突然一阵阵喧哗声响起,山路上卷起一阵浮尘,似乎有人正在往山下赶。
  村人早就听说过凤岐书院有妖魔,只是苦于没有钱搬走,赖以生存的土地又在这里,平日里都是忐忑不安,见此情景,他们立刻害怕起来,亮开大嗓门通知左邻右舍:“快回家啊,凤岐书院的妖魔鬼怪们下山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成片的田野都成了空荡荡的,空空如也的水桶还浮在凰江上,小路上隔几步就是跑掉的麻履、农具。一片狼藉仿佛妖魔来袭。
  学子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埋怨对方长得太丑,吓坏了村人。
  无奈有师命在先,做不完劳动服务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大家索性不管村人,捡了自己趁手的农具,招呼敖饼下雨。
  敖饼应了一声,立刻有闷雷响起,小片的乌云开始缓慢汇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滴答滴答的雨声。
  村人偷偷从门缝和窗缝里往外看,只见一条青龙正在愉快地在云层里翻滚着行云布雨,底下的素青色衣衫的学子招呼青龙:“往左边的,那边没下透。”
  “右边右边,敖饼你下到凰江里去了。”
  敖饼被他们吵得烦心,索性冲他们用力打了个喷嚏,顿时一大朵乌云袭来,几人的衣裳立刻湿透。
  “敖饼你有本事别下来!”
  “揍你啊!”
  “苍猿快拽住他尾巴!”
  “好了好了,真不准备吃饭了?快些准备松土拔草吧。”
  “好嘞!”
  大家欢快地应了下来,拎着农具踩进了农田里,附近偷看的村人们顿时捏了一把汗,生怕庄稼被糟蹋了。但是定眼一看,他们使农具的手法虽然生涩,但是却并不是一丁点都不会,很明显被人教过基本的方法。
  奇怪了,这些奇形怪状的半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居然会做农活?哪家书院教这些东西?
  他们哪知道这些学子平日里被山长“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理念折磨得体无完肤,全靠给书院后庄的菜地除草施肥换取餐券,早已手熟。
  慢慢地,有大着胆子的农女带着水壶和干粮走出了房门,她们小心询问在路边休息的姜瀛和卢铭。
  “公子们要喝一些水吗?”
  卢铭像是见鬼一样地回头,作为一个有一咪咪缺德的真纨绔,他还真没被底层劳苦大众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过,几乎愣在原地。
  农女见卢铭不说话,微微红了脸:“家里烧的山泉水,干净的。”
  卢铭连忙摇手示意自己不是嫌弃,而后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因为喝的急了,呛得脸通红,水顺着他的衣襟乱流。
  农女忍不住笑起来。
  他有些尴尬,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刚要道谢,远远听见有人在叫他们:“姜瀛、卢铭,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懒,连孙娘娘都还在干活呢!”
  “来了来了,敖饼撒点雨,太阳晒得热得慌。”
  敖饼忙不过来,回头怒喷道:“撒雨没有,撒尿你要不要。”
  直到日落西沉,大家才将一切做完,疲倦得站着都能睡着。附近的村人也终于克服了恐惧,纷纷走出家门道谢,有大胆子的孩子还伸手摸了摸半兽们毛茸茸的脸,感觉手感不错,高兴地拍手大叫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坏啊。”村人相互感慨。
  “就是模样古怪了点而已,看习惯了也挺可爱的。”
  就这样,隔三差五,就有犯错的学子被罚下山来帮村人“劳动服务”,村人也渐渐习惯了穿着素青衣服的半兽和苍猿出没,常常会带一些自家栽的果子上山,让门口侍卫带给帮自家担水、教小孙子识字的学子。
  甚至偶尔天气旱了,村人还会来书院门口焚香求雨,不一会儿肯定有只大青龙暴躁地翻滚着布雨,让下几厘下几厘,灵验得很。这让他们家附近的农田都涨价了不少。在凤岐书院初建立之时弃如敝履的地方,竟成了求之不得的香饽饽。
  ·
  季沁脸上沾着半干的泥巴,正在给后院的青菜松土。姬念夫人给她加倍了惩罚,她这会儿还欠着三天的劳动服务没做完。
  李朔正站在她身边向她汇报俞州的情况:“张常怀带着老宅不少东西叛逃,我没有抓住他,只将没来得及逃跑的二老爷送去官府。”
  季沁点点头:“嗯,一切由州衙处置,不要用私刑。”
  “大小姐,老爷失踪确实是有段时日了,您打算怎么办?”李朔问道。
  “他只怕在哪个角落琢磨什么事情,丢不了。”
  李朔道,“我已经对外公布,季家家主由您暂代。”
  季沁差点把锄头砸在脚上:“老头子真的还活蹦乱跳的呢,我昨天还在娘那里看见他寄过来的信,腻歪得辣眼睛!”
  “家不可一日无主。您也该承担属于您的责任。”李朔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将家主印鉴一股脑丢给她,丝毫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季沁只好接了回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季沁想了想:“索性老宅我也不想回去了,留几个人看祠堂和宅子。然后就把家搬回帝都吧。”
  “是。”李朔道,“您也应当谨慎,毕竟新任家主上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季沁表示不怂:“还有什么比墨经考第一、本篇全文背诵更艰难的事情?”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作为季家家主遇到的第一个考验,不是家族老对手们的故意刁难,不是底下管事们的胡作非为,而是她爷爷她爹从来没遇到过的……
  ——绑票。
  ·
  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季沁终于清醒过来,吐出来被塞嘴里的那个味道咸苦的布条,她摸了摸身上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结果只有一本墨经课本。
  这时候,外边人也觉察到她清醒过来,解开了蒙在她头上的麻袋,季沁眯着眼睛适应了一阵刺眼的光线,这才看清了围着自己的一群人。
  约莫有七八个赤/裸着上身,裤子外边裹着兽皮的大汉,他们模样都是差不多的漆黑高壮,其中一个浑身还裹着血淋淋的麻布,季沁听他们口音,确定是幽州界附近的人。
  “就这个?”
  “没错就是她。”
  “季家家主是这么年轻小姑娘,你确定你没绑错?”
  “没错真的是,我都听见门口守卫喊她家主了!”
  “绑个小丫头你还挂一身彩,啧啧啧,白茅你是真不行了啊。”
  “你懂什么,滚犊子,本来顺利的很,结果她身边有个两岁大的孩子,我也没放在心上,砸晕她就想带走,谁知道那小子突然拿出来一柄小小的随身三棱/刺,要不是我反应快,他又太小没力气,估计我今天得交代那里!”
  “哈哈哈哈哈让你小子还吹你敢进皇宫偷女皇的玉玺,连绑个小丫头都险些栽了。”
  “我告诉你,那书院比皇宫恐怖多了!你家皇宫前门后门各趴一条龙?你家皇宫半路上还有只一丈高的苍猿巡夜?这事要是搁你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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