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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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勤心殿,虽然是朝议时间,但是众官员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何处,连女皇也是恍恍惚惚地一个劲在摸袖子,对答接得驴唇不对马嘴。
陆雪袖叹息一声,道:“要不,还是讨论一下北地的情况吧?”
“冢宰这个提议好。”六官立刻附议。
小女皇也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了明辨镜,刷了一圈,道:“北地城已经守了三个时辰了。”
天官长捋着胡须,大赞道:“善!即便他们无法继续坚持,这也是防守战的一个突破,有无数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啊!不知现在北地战况如何?”
“你们看 ‘战地日记’那个话题,记录得最为详细。”陆雪袖提醒道。
“咦,这字迹不是你家宝儿的吗?秋官长?”
秋官长捧着明辨镜,呆了一呆,点头应声,心中又是担忧又是自豪:“是,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好好地躲起来。”
“这般临危不惧,尤能以笔为刀,这孩子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不要他成大器,只想他平安回来。”秋官长忧虑的说道。
“宝儿在战地日记中提到红珠已经手刃十余只妖魔,春官长家有虎女啊!”
春官长却气得胃疼:“快别夸了,我现在只恨以前没有打断她的腿。她以前没什么出息,走马遛狗,但是起码日日陪在我身边,现如今虽然成长起来,可总是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人父母的,还是心中难安啊。”
秋官长愁着一张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青州。
墨襄正待在青州将军的家里,手中拿着他的明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动态。尤其是那个“战地日记”的话题,底下回复人数极多,稍不留神就会被刷过去一条战况。
青州将军侍候在他身边,依旧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虽然墨襄他一进门就直呼要抢他的明辨镜,连句主人的意见都不问,行径和强盗一般无二,但是青州将军却被抢得一脸幸福,几乎是举着手奉上自己的明辨镜。
没办法,谁让这人是墨襄啊,老国宝,活神仙,整个王朝都没人敢对他不敬。
“这怎么写字?”墨襄问道。
“直接在空白处写字就可以。”青州将军连忙恭敬地说道。
墨襄点点头,潦草地回复道:“除了记录战况的 ‘宝宝不娘’,其余人都是笨蛋,笨蛋就别出来丢人,快点回家去吧。”
在旁边偷窥的青州将军嘴角一抽,没想到老人家第一句回复竟然就是这种群嘲。
现如明辨镜还是稀罕玩意,拥有得除了学子们,其余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哪能忍受这些,当即将矛头对准墨襄,怒道:“你是谁?”
“你哪个书院的,报上名来!”
“一看就是今年不懂事的新生!”
“说不定是哪个掏高价买了明辨镜却不会用的土鳖,你看,他不说话了。”
青州将军扶额。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和自己对骂的是墨襄,一定肠子都悔青了,不过老先生是用他的匿名发的群嘲,估计他刚买的明辨镜要弃用一段时间了……
正当大家掐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孙宝儿又是一条战况更新,大家连忙停止了掐架,字字句句地探讨起来。
“战况还是很焦灼啊。看来敖苞龙王被饕餮和禺强牵制走后,妖魔们是打算以城北为突破口了。”
“看样子,四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四个时辰不错了,那可是两只妖王,上千妖将,还有那么多的酸与、穷奇、马腹。我原本以为他们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了呢。”
“北地城还是个牢不可破的死局。”
“死的不能再死的局。守一个时辰和守四个时辰能有什么区别呢?说到底还是一场悲剧。”
在众人一片哀戚中,突然掺入了一条提醒。
“——城北是佯攻!回防城西!有人能看见吗?沉姗?之善?季家孙女?”
“城北是佯攻,谁说的?”
“刚刚骂我们笨蛋的那个人!”
“凭什么你说佯攻就是佯攻,你说回防城西就回防城西,你以为你能神机妙算?”有人不服道。
北地的城墙上。
谢沉姗挥刀斩断一只穷奇的翅膀,躲在城墙下喘口气歇了一会儿,正打算询问一下大家附近的情况,冷不防看见明辨镜上一个正舌战群儒亦不落下风的群嘲能手。谢沉姗本没当一回事,但是她很快辨认出他的字体,顿时脸色一变。
“快回防城西!”谢沉姗严肃地提醒。
“我们这边离得远啊,这边妖魔也不少,恐怕赶不及过去。”陆之善满脸忧虑。
“那饼饼守一会儿,我们带着幼蛟去。”苍猿回复道。
“赶紧把那小长虫带走,老跟我撞在一起,气得本侯尾巴疼。”敖饼挥手挠落了两只酸与,帮助苍猿一行后撤去城西。
而就在此时,内城的正气罩颜色开始渐渐减弱,妖魔所受到的压制也逐渐减轻,攻势越发凌厉,所有人顿觉压力倍增。
第78章 北地(九)
城西的城墙上,士兵们和妖魔正厮打在一起,血液的颜色将城墙都覆上了一层暗红,黏腻腻地打滑,到处都是残肢和尸体,有妖魔的,也有人族的,景象仿佛炼狱一般可怖。
季沁手持斩妖刀,将附近一只露头的酸与斩落,她回身看了看徐幽水,双目之中流露出担忧。
徐幽水虚弱地坐在那里,脸色分外苍白,瘦弱的身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样。季沁知道,她只怕是快要到极限了……
然而此时此刻,季沁也是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拖到王朝的救援赶到。
季沁走神的功夫,突然听见背后一阵风声,她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穷奇蹲踞在离她不过两步的距离,大张的嘴巴流着涎水,她甚至能闻到它口中的腥臭,它后背拱起,似乎下一个瞬间,它就要把她整个人吞噬下肚子。
穷奇的距离太近了,季沁根本来不及反应!
忽然,那穷奇哀嚎了一声,身形直线下坠。骑着幼蛟的苍猿从它后背露出身形,它手提斩妖刀,见季沁无碍,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沁沁别那么在前面,你可没我的力气,快往后躲一躲。”
“好。”季沁感激地看了苍猿一眼,“你也要小心啊。”
苍猿应了一声,身下幼蛟一个飞跃,又重新进入了混乱的战局之中。
不远处,徐幽水满头虚汗地看着季沁,她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欲出声提醒,却没有一丝力气,若不是那凤岐书院的小苍猿,只怕……她看了一眼苍猿离开的方向,长睫微微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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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逐渐降临,正气罩薄弱的光芒照亮雪夜,令士兵们勉强可以在夜色之中和妖魔对抗,但是随着正气罩力量的削弱,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不断地侵蚀着最后一丝光亮。
临近戌时,半空中突然传来嘎嘣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崩溃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北地城内城上方的正气罩从中间开始,缓慢碎裂,银白色的光芒一点点坠落,像是一颗颗寿命将尽的流星。
饕餮正在和敖苞缠斗,见此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看来郭必安说得没错,徐幽水毕竟不是王室,身上的即便有气,也不是王气,果然是撑不了太久。”它使妖法令自己的嗓音洪亮起来,巨大的嘲笑声回荡在北地城的每个角落,“气罩碎了,人族果真还是不堪一击,妖子妖孙们,冲啊!你们饱腹的时候到了!”
突然一记尾巴重重的拍在了它的脸上,饕餮踉跄地后退两步,只见敖苞飞在半空中,傲慢地看着它,语气轻蔑:“让你在打架的时候分神,看来还是本宫不够努力。”
饕餮挨了一尾巴,怒意难平,朝她呲了呲牙,立刻猛扑了过去,敖苞灵活一个退避,再次将它和禺强妖王玩弄在鼓掌之间。
北地城上方,正气力量正在缓慢消散。城墙上,一些妖魔展翅疾飞,直接降落在内城之中。城墙上的士兵压力稍减,可是心里却分外哀戚,他们握紧手中的刀,眼睛越发赤红如血,狠厉地砍在附近妖魔的身上,越发英勇不畏惧死亡,只求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孙宝儿忍着流泪的欲望,在明辨镜上记录下一行字:“戌时,气罩碎,妖魔入内城,北地城破。”
不像以前的每刷新一条战况,都有许多人回复,这条战况一发出来,明辨镜上只有沉默。
终究还是一场死局,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抗衡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啊。
渐渐地,有人开始作悼诗,有人开始惋惜哀叹,有人则放下明辨镜在一旁忧郁沉思,不忍心再看接下来的事情。
孙宝儿看了看周围的场景,接着记录道:“平民有序撤离至东城,各家倾献玉石,洒在街道两侧,醉妖后群起屠之。”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一场被屠杀的血腥场面,看到这一行字,很多人都不由得愣住。
——北地人还没有放弃!士兵依旧在死战!百姓依旧在努力守护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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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指挥士兵分出数百人进入内城组织和妖魔的巷战,但是士兵们无法跟上妖魔的速度,射箭也无法射准。学子们见此情景,索性暂时从城墙撤离了下来,骑着飞马开始在北地城上空帮助士兵们围剿落单的妖魔们。
季沁见此情景,握了握拳头,也拿着斩妖刀跑了下去。
徐幽水刚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咳出一口血,虚弱道:“回来……”
季沁坚定地看着她:“幽水你歇一歇,剩下的交给我们。”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飞马。
学子们在书院中有射御课,授课的还是敖苞,所以空中作战对学子们来说还算得心应手,他们身下的飞马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灵活地使用地形卡住妖魔,再回头将其击杀,或者是利用斩妖刀的力量压制住妖魔的实力,将他们逼离内城。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们一点点地坚持着,浑身疲累得都失去了知觉,但是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此时的情况已经是面临绝境,一旦放松,很可能就会沦为妖魔的盘中餐。
夜色茫茫,没有了正气的光芒,四周昏暗成一片,大家谨慎地穿行在小巷中,手中火把照亮周围方寸之地,像是点点的星火重新升起。
“知言而养气……”季沁沙哑的嗓音突然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夹杂着远处士兵的拼杀的嘶吼声,一瞬间将他们拉回了书院的学堂中,墨香袅袅,夫子正在前方为他们讲课,一遍遍地教授他们仁与义的道理。
附近听到的几人心中顿觉安定,卢铭扯着破音嗓子地接着喊道:“——以正生浩然!”
姜瀛正和数个士兵同一只穷奇缠斗在一起,他眼疾手快地将斩妖刀刺入穷奇的脖颈之中,刚松了一口气,侧耳听见了季沁和卢铭的破锣嗓子,疲倦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丝笑意,大声接道:“俯仰泛河岳。”
“当其贯日星!”半空中警戒的楚红珠也接了下去。
“幽幽塞苍冥!”众人齐声和了一句。
在一旁倾听的谢沉姗和陆之善,以及其他书院同来的学子们也加入了进来,众人声音疲惫,却带着英勇无畏奋发之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此乃人族生!”
最后一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响起,气势如虹!余音绕梁回荡,激荡气人心中无限豪气,疲惫也立刻被冲散了,浑身上下充满着力量!
几只妖魔正窃喜学子们暴露位置,欲上前捕捉他们,却被这最后一声吓得僵在原地,紧接着,它们仿佛被莫名的力量震慑得不能动弹,只能匍匐在地面上等这股力量散尽。
然而这股力量不仅没有消逝,反而越来越强大,甚至激发了它们祖辈流淌的恐怖记忆,那种被滔天的王气无边无际的包裹着的恐惧感浮上心头,它们感觉骨骼被这段,浑身血肉在被不断地撕扯,下一个瞬间,它们失去了所有意识,原地炸成了一片血雾。
砰砰的几声爆炸也让学子们吓了一跳。他们匆忙飞起来往四周一看,却猛然发现浓稠的夜色在内城逐渐退却,头顶碎裂的正气罩正在慢慢被修补,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便光亮如初,甚至比一开始的更为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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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看着头顶,又看看炸成血雾的妖魔,再看看突然暴发出无边无际力量的自己,都有些发愣,闹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是好事,他们也来不及细想,重新骑上了飞马,拎着斩妖刀重新加入了战场。
孙宝儿匆匆在战地日记的话题中记录了最后一条:“胸有正气,心有大义,威武不屈,此乃人族学子。不记了不记了,杀妖魔去了!”
“哎?宝宝你回来啊!你还没交代内城的妖魔怎么就突然炸成血雾呢?”
“整个王朝都靠你这篇战报啊!”
“你要是不更新,明天早朝都没东西讨论了啊。”
“年轻人善始善终啊!”墨襄也急的直拍桌子。
王朝众人好不容易看到了北地又有一点希望,又是庆幸又是忐忑,结果这会儿所有的消息都戛然而止,战地记者不靠谱,突然撸袖子去干妖魔去了。不少人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满心挂念的都是北地的情况,明辨镜上的几乎全是关于北地的话题。
半昏迷中的徐幽水猛然惊醒过来,她勉强站了起来,以佩剑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看向城中方向,她望着那光芒仿佛能与日月争辉的正气力量,脸上渐渐流露出一种解脱的神情。
郭必安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城中的情况,眼见北地已经快攻下,他这才熬不住地阖眼小憩了一会儿,但是不过是一瞬间,他就听见了妖魔的惨叫声,起身一看,发现不久前碎裂的气罩,此刻又完好如初,将整个北地内城完整地护佑住,不仅如此,新生的气罩还比原来的更坚固,更耀眼,甚至呈现愈来愈强劲的势头。
他定眼看向城墙上,之间几个年轻人正和妖魔们缠斗在一起,手中斩妖刀上不断有轻白的光芒闪现,逼得与他们对阵的妖魔不断后退。
只是从少年们的动作来看,他们对这股力量的运用还不是很纯熟,控制得也磕磕绊绊。
“不过一个晚上,徐幽水竟然教会了这么多人吗?”郭必安皱了下眉头,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调动所有力量,统一进攻城西!”
“是。”
“对了,怎么不见 ‘他们’上战场?不是说了让派他们去吗?让这些昔日同僚自相残杀,这可是打破那些士兵的士气的秘密武器。”郭必安问道。
伺候的人伥低头回答道:“属下正要禀报,那群半兽他们叛变了。”
“什么?”郭必安有些吃惊。
“临上阵前突然倒戈,说是要他们来投靠我们,只是被徐幽水一时逼急了,但是如今清醒下来,觉得还是不能帮着妖魔打自己人,吵着要走。”
“岂有此理!这群蠢货拿我当猴耍!”郭必安恼怒道,“统统给我绑了押下去!告诉他们,要么去帮我们攻城,要么被我们杀掉!”
“是!”
天色渐渐亮了,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妖魔们在将近天亮的时候退却,众人得以喘息,除了巡逻警戒的士兵外,其余人都窝在城墙上睡成了一团,刀剑抱在怀里,随时准备再战。
季沁被一阵红豆饭团的香味吵醒,可是意识虽然清醒了,身体却依然沉重地动弹不得,不一会儿,那饭团被喂到了嘴边,季沁嗷唔一声吞掉,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了下去。
“我答应主母会好好照顾你,如今却让你受这种苦,真是没有面目见她。”有一只手温柔地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