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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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生出其他的想法。”
凤凰儿道:“太子殿下呢,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让重熙不得不做出应变?”
昌隆帝再次摇头:“不可能,太子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凤凰儿讥笑道:“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您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死。
况且,就算太子没有那样的能耐,保不齐他背后有高人。
您虽然派了那么多的暗卫保护重熙,可万一那人用某些要紧事要挟重熙呢?
譬如说您所中之毒……”
昌隆帝面色凝重。
司徒箜说的这些情况他不是没有想过,可重熙离京时,并不知晓他已经中了毒。
即便是有所怀疑,重熙也不至于偏听偏信,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要多方查实才能下结论。
另外,说句不好听的,天家无父子,更遑论祖孙。
自己驾崩了,重熙不是就可以顺利上位了么?
反正满朝文武,甚至是全天下的百姓,谁不知道皇长孙是下一任的大宋皇帝?
虽然名分上他还不是太孙,但文有韩禹,武有阮大猷,谁还有那个本事来与他争夺龙椅?
凤凰儿如何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沉声道:“皇祖父,重熙没有您想的这么龌龊!
在他心目中,您不仅仅是君上,也不仅仅是祖父,而是他这辈子最崇敬的人。
如果他知晓您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绝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昌隆帝双手捂着脸,只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脸再见皇长孙。
那孩子对他是怎样的态度,他怎可能不知晓。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卓太后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才会提出那样的条件。
凤凰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把埋藏在心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的疑惑问了出来。
“皇祖父,您有没有觉得,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昌隆帝把手拿开,闪目看向她:“朕之前便说过,那姓卓的女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的身后定然有一个手段高明,野心勃勃的人物在操纵这一切。”
凤凰道:“世间手段高明野心勃勃的人有很多,但这人却一直处处都在针对大宋。
而且,他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处,甚至可以说牵着您的鼻子走。
他了解您的喜好,熟悉您的行事风格,知道您心中最在乎的人是谁……”
余下的话她不好说得太直白。
事实上她很早就发现,但凡只涉及圣上的事,对方出手向来都是一击必中。
而只要他们一家人牵涉其中,对方的算计总是以失败告终。
这并非是他们一家人有多高明,而是天意弄人。
他们一家人各自都有些和常人不一样的经历,导致事情出现偏差,让对方的算计成了空。
就好比这一次重熙的事,定然是他结合了上一世的经历发现了不妥之处,所以才选择了主动避开。
昌隆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就清明起来。
就好比眼前一直是迷雾重重,突然间来了一阵清风吹散了那些迷雾,让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丫头,你的意思是说,卓太后背后的主子曾经在我身边生活过很长一段时日?”
凤凰儿道:“皇祖父,您能详细和我说一说元后的死因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疑死因(下)
凤凰儿太了解帝王的疑心病有多重。
因此“元后”两个字她本是不打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那是昌隆帝的发妻,而且已经故去近二十年。
圣上对她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被漫长的岁月给冲淡了。
可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完全不是仅仅在圣上身边生活过的人就能够做得出来的。
既有手段又熟悉昌隆帝的人,世间除了元后还能有谁?
所以,听昌隆帝只是怀疑那些在他身边生活过的人,而不是直接怀疑元后,凤凰儿不得已才说出了这两个字。
果然听了她的话,昌隆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呵斥道:“大胆!”
关于“借尸还魂”这种事,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凤凰儿是亲历者,所以她很容易便想到元后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经历。
昭惠太子的女儿能成为司徒箜,元后为何不能成为另一个人?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对昌隆帝直言的,因此她只能把自己的第二种想法说了出来。
——那就是元后当年根本就是诈死。
并不是她喜欢胡乱猜疑。
元后身体一直不错,就连生产也是格外顺利。
这样的一个人,何至于在三十二岁的时候便突然重病离世?
还有,她死的时间太过凑巧。
大宋这边才刚办完元后的丧礼,燕国那边端康帝也驾崩了。
因为身体的缘故向来远离朝政的延平帝横空出世,一举成为了大燕的新帝。
延平帝登基之后,居然册封了快要被人遗忘的侍妾卓氏为淑妃。
而短短半年后,延平帝居然又驾崩了。
因此才有了卓淑妃扶持安肃帝上位,顺利成为大燕卓太后一事。
世间不是没有巧合的事情发生,但巧合太多便不得不让人生疑。
昌隆帝突然爆发出的怒火依旧没有吓到凤凰儿。
她抬眼看着那双快要喷火的眸子:“圣上,臣女并没有冒犯元后娘娘的意思,只是想要向您询问一些陈年旧事。
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左右当下的局势,更有可能关乎重熙的安危,臣女希望您能够据实以告。”
昌隆帝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才道:“元后的死因……其实她是中了剧毒……”
凤凰儿凤眸微眯:“身为大宋皇后,一饮一食皆有专人负责,她是如何中毒的?”
昌隆帝涩然道:“丫头,一听你这话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人说出来的。
大宋刚立国那些年,咱们赵家虽说已是皇族,占据了中原半壁江山,却真是穷得很。
燕国时刻想要收复河山,加之北方契丹人不停滋扰,国库里根本一文钱一粒粮食都存不下。
刚收上来的赋税,尚未入库便已经充作军饷;刚打下的粮食,尚未完成晾晒便直接送往战场。
不怕你笑话,朕这个皇帝的日子,过得甚至不如从前在大燕做官家少爷那个时候。
元后就更不必说了,左家虽是商户,却真真儿是富可敌国。
她乃是老家主唯一的女儿,单就衣食住行而言,燕国皇室的公主郡主都未必及得上她。
可做了大宋皇后,她一顿饭只吃一两个菜,还基本都是素菜,一个月也就沾一两次荤腥。
衣裳首饰更是舍不得置办新的,就是把做姑娘时的穿戴拿来改一改接着穿。
你觉得这般清苦的生活,还需要有人来试菜?”
凤凰儿有些动容。
上一世她过得也不好,但那样的生活只是同她的身份不相匹配,吃饱穿暖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听圣上的意思,当年他们夫妻为了能多省出些银子充作军饷,对自己的生活近乎苛刻。
凤凰儿听昌隆帝诉说当年的艰难,心里却多少有些羡慕。
那时圣上和元后生活得的确清苦,但仔细想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夫妻二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真正是同甘苦,共患难。
这样的夫妻在民间或许不少见,但作为帝后实在是太难得。
她抿了抿嘴唇:“皇祖父,您和元后娘娘乃是患难夫妻,后来为何还会……”
昌隆帝呵呵一笑:“亏得你整日抱着书本,难道没听说过同患难易,共富贵难么?
熬过了最初的那段艰苦的日子,大宋算是缓了口气。
可元后却不甘心只做一名普通的妇人,手中掌握的权力半点都不肯松手。”
凤凰儿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是毫不贪恋权势富贵的人,也做不到轻易放手。”
昌隆帝道:“这话说得有理,一个劳碌了几十年的人,要想让她放下手中的事情好好休息,又如何闲得住。”
他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
方才这一席话,他是二十五岁后才想明白的。
可惜那时他们夫妻已经势同水火,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凤凰儿见话题扯远了,忙收回思绪道:“皇祖父,既如此,元后娘娘所中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昌隆帝面上的苦涩更浓了。
“元后中毒是昌隆三年八月的事。
那时我们的关系已经非常糟糕,只是为了不引起朝局动荡,表面上装作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其实我们每日除了一起上朝,其他时候连面都懒得见。
一起吃饭更是半年都难得有一次。”
凤凰儿暗忖,半年都不在一起吃饭,那就更不可能住在一起了。
昌隆三年,元后三十一岁,而圣上只有二十六岁,夫妻二人都还非常年轻。
尤其是圣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那时后宫里只有一个皇后,圣上不可能不想找别的女人,那么……
昌隆帝难得在凤凰儿面前伶俐了一回。
他眉头一挑:“丫头,你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要胡思乱想。”
凤凰儿小脸爆红:“您才胡思乱讲呢!扯了半天,您还是没有说元后娘娘是怎么中的毒。”
昌隆帝面色越发凝重:“其实朕并不想同她撕破脸皮,曾经好几次试图劝说她回头,可她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
吕家的案子你听说了么?”
凤凰儿点点头:“听重熙和家父说过,那是吕青青的外祖父犯的事儿。”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寻真相(上)
吕家的事情赵重熙派人仔细调查过。
因此凤凰儿对军器监一案并不陌生。
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加之涉案人员早已经全数伏法,如今想要把案件中的疑点全都查清楚实在太难。
今日昌隆帝主动提及,算是正中凤凰儿下怀。
只听昌隆帝道:“方才朕对你说过,大宋立国之处,屋子匮乏,国库里一文钱一粒粮食都存不下。
军器监那边也一样,因为参战的军队太多,兵器、戎帐等物也是极度匮乏。
以吕松陵为首的军器监一干官员以次充好,将大量残次品混入军需品中送往军中。
结果导致本来与燕军形成相持之势的大宋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也是因为这一场战役的失利,让我大宋的好几座城池至今仍陷于敌手!”
说到这里,他用那干瘦的手掌在书案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澄泥砚中的墨汁都飞溅出来不少。
凤凰儿十分理解他心中的愤慨。
圣上毕竟是开国皇帝,当年也是亲自带兵打过仗的。
他对士兵们的感情和大燕那些昏君们完全不同。
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因为朝中官员渎职导致军队遭受重大损失,圣上怎可能不心痛。
还有他提到的那几座城池,想来一定是地理位置十分特殊,能对两国之间的胜负起到关键作用的地方。
一旦失去了,圣上一统中原的愿望大概又要推迟许多年。
如此严重的后果,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罪责。
因此,军器监的官员们被施以重刑,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结果。
但凤凰儿也不得不承认,当年昌隆帝其实还是有些杀戮太过了。
依照吕松陵所犯之罪,吕家成年男丁被牵连是一定的,但那些女人和年幼的孩子,按律是可以免死的。
可吕家的男丁,不管成年与否,最终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这也是她和赵重熙认为的疑点之一。
孩子年幼不代表就懵懂无知,圣上这很明显就是要把事情真相给捂住,杜绝流言影响某些人的声誉。
而值得昌隆帝花费心思的“某些人”,也只有元后一人。
凤凰儿不免有些失望。
她一直以为,元后见识不凡,眼界和能力皆非寻常的人可比,更不用说是普通女子。
可事实证明,其实她和一门心思追名逐利的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明知道在军器上做手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那么多无辜的性命。
反观昌隆帝。
他恨归恨,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把元后这个幕后主使着供出来。
要说他对元后从未付出过真情,这话谁会相信?
见她像是陷入了沉思,甚至连飞溅在袖口处的墨汁都视而不见,昌隆帝又有些心虚。
这丫头实在是太过聪明,她该不会是又发现什么了吧?
他轻声试探道:“箜儿?”
凤凰儿抬眼看着他:“圣上,您还是没有说元后是如何中毒的。”
昌隆帝见她还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没好气道:“朕不是还没有说到么,你今日性子太急躁了。”
凤凰儿努了努嘴,没有再说话。
昌隆帝这才继续道:“朕方才说了半日,你应该能听得出来谁是那吕松陵的主子。
军器监的官员被彻底清洗,相当于断了元后的一条胳膊,她如何肯轻易罢休。
于是,她频繁进出皇宫,从前还知晓在朕面前装一装以维持体面,后来连装都不屑装了。
丫头,你和左未曦是至知己好友,那你有没有听她提起过她的父亲?”
凤凰儿点点头:“听过,左姐姐说先安定侯从前做过您的侍卫。”
昌隆帝道:“安定侯左泽云,是左家最拿得出手的人才。
谁都以为朕是因为元后的关系才刻意提拔他,其实朕最看重的是他的忠心。”
听他突然提起先安定侯,又夸赞他忠心,凤凰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莫非元后中毒一事,竟和先安定侯有关?
昌隆帝十分可惜地叹道:“安定侯年纪轻轻便为国捐躯,实在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顿了顿又道:“那时他还年轻,的确是在朕身边做侍卫。
元后见朕非常信任他,多次想要利用他对朕不利。
结果他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朕一命。
也因此朕赏赐了他一个侯爵,并且让他学着带兵。
元后为此还同朕大吵了一架,又带着人离开了皇宫。
结果就是那一次,她刚出京城不久就遇到了刺客,胳膊被毒箭蹭破了皮……”
凤凰儿的心一阵紧缩。
原来元后的野心竟这么大,手段也如此毒辣。
圣上虽然没有说得太详细,但事情经过已经有了雏形。
元后见左泽云深得圣上信任,便想要利用他对圣上下手。
无奈左泽云对圣上忠心不二,并没有因为一笔写不出两个左字便任由元后差遣。
而且还在元后对圣上下毒手的时候,及时救了圣上一命。
当然,她也不会完全相信圣上的话。
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元后出京城之后便遇到了刺客,毒箭蹭破了她胳膊上的皮。
那时大宋远不如现下安稳,皇后出宫遇刺也不是不可能。
但很显然,圣上的心胸绝不会宽广到连被妻子暗算都丝毫不计较。
元后对他下毒手,他难道就不会想着报复?
所以那支毒箭的来历实在是非常可疑。
说不定就是圣上派人做的……
事情说到这个份儿上,昌隆帝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沉声道:“朕的确想过给她吃一点教训,但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她就已经遇刺了。”
凤凰儿并不答话,只是用手指将书案上的一滴墨抹掉。
昌隆帝道:“朕有什么必要骗你?好歹朕还是一国之君,真要是容不下她,有的是正大光明的手段,何必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凤凰儿想想也对。
圣上如果不是顾及那一点夫妻情意,真想废后甚至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