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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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行至门前,苏杳杳顿住脚步,忽然想到,“你今日怎的出门了?”
无怪乎她要有此一问,逛街这个举动出现在沈恪身上本就不正常,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
“有点事要办。”沈恪脸上的笑意倏然收起,看了她一眼,有些僵硬地说:“私事。”
苏杳杳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花簪,莫名觉得他这一眼,意味深长,不太对劲。
恰在此时,宁远调来了马车,人还未跳下来,沈恪就已经开了口:“你们先回去吧。”
苏杳杳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觉得他有些慌,像是巴不得自己快些走?
“多谢姐夫,姐,咱快点回去吧。”苏清泽扯了扯紧绷的头皮,恨不得当场就把紫金冠给摔在地上。
“你急什么?”苏杳杳问他,平日里说起来逛街,苏清泽兴趣比她还大些,拖都不一定拖得走。
苏清泽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能丧着脸哀怨道:“我头皮好痛,感觉自己要秃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将头发拆下来,再也不作妖。
苏杳杳说的没错,怪只怪他自己,光顾着好看,把头发编的这么紧,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束了这么半日时间下来,只觉得头皮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苏婉莹瞥着他紧绷的眉眼,有些想笑,憋了半晌,小声地说:“待会上了马车,我先帮你拆掉。”
“嗯!”苏清泽感动地一点头,坠着的发尾晃了几下,然后更痛了些……
两厢道别,沈恪目送着苏家兄妹踏上马车离开,良久后,才由宁双推着转身,再次踏进了珍宝阁的门。
摸了摸袖口几张薄薄的笺纸,他有些不自在。
里头是他近些日子亲手所画的图样,为了一个月之后的大婚做准备,但不知怎的,这事他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也是他今日来珍宝阁的目的。
谁知会那么巧,先碰到了苏杳杳。且更为困难的是,现在他不说,东西也迟早会送到苏杳杳手中,他该寻个什么由头?
掌柜的正窝在柜台后数着银票,食指放到唇上一摸,拉下一张,然后脸上笑意加深,再拉下一张,心里盘算着一会去地下赌坊压些银子,又是稳赢一笔。
堂堂齐王殿下居然有耐心陪着姑娘家挑首饰,谁敢说苏小姐不能顺利嫁过去,输不死他。
正高兴着,门口光线一暗,珍宝阁的大门被人从外头关了起来。
掌柜的打眼一瞧,抖了抖之后,将银票往衣襟里一塞,躬着要小跑过来,心里暗自揣摩着齐王怎的又回来了,脸色还这般不好看?
难道是冲动购物之后反悔了……
如此一想,他极有自觉的将怀中的银票重新掏了出来,双手奉到沈恪面前,强笑道:“王爷,这些银票,您点点……”
虽然心里在滴血,可他面上还得做出笑嘻嘻的模样,这就是商贾人士的无奈。
“掌柜的,”宁双开口,缓缓问道:“是嫌银子不够?”
“呃……”掌柜的抬头,表情有些呆呆的,不是要收回银子!?
沈恪动了动,自袖中抽出几张图纸,由宁双递了过去,“半个月时间,可能做的好?”
掌柜的颤着手接过,将图纸旋了一圈,展开瞧去。
饶是做了多年的首饰生意,这整整一套头面的精美华贵还是让他瞠目,做工如此繁复,用料要求极品珠玉……
难道说是齐王送给苏大小姐,准备在大婚那日佩戴?可皇家能工巧匠多的是,如此大任,怎会交给他小小的珍宝阁。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斟酌半晌,踌躇着说:“单瞧图纸已是精美无比,当是顶级的料子才配得上,可小店刚上了新货,库存不多,单是从别处调货,也需耗时月余,这半月时间着实紧迫了些。”
沈恪指尖点了点扶手,宁双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递到掌柜眼前:“所需用料王府会提供,你只需安排工匠照做便是,可还有问题?”
如此,倒是解决了材料上的困难。
“王妃能簪戴小店的首饰,已是小店莫大的荣光,这银子,小的万不敢收。”
掌柜的伸手挡了一下银票,这次笑得真心了:“王爷请放心,别的小人不敢保证,但做工方面,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比小人家好的。”这是珍宝阁声名远扬的根本。
宁双却是将银票一塞,沉声道:“银子照付,务必赶在半个月之内完工。”
“是,这是自然!”
…………
是夜,寒风招摇,苏杳杳素面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来之后她将首饰往凝霜院送了大半,余下的让连翘收好,只留了一支桃花簪在头上。
外头下了露,温度降下来许多,苍青的月色从雕花窗棂的空白处照进来,似在屋内铺上了一层霜。
连翘理了理垂落的帐幔,行至窗前,往香炉中添了块安神助眠的香饵,袅袅白烟腾起,带着花果淡淡的香甜,沁人心脾。
“天晚了,下去歇着吧。”隔着纱帐,苏杳杳小声的说。
苏家没有守夜的规矩,连翘应了声“是”,敛步而出,悄声将房门带上。
苏杳杳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将白日里沈恪送的那支簪子摸了出来,举到朦胧的光线下瞧着,细软的青丝在枕上缠绵,勾勾绕绕出一幅画面。
那是上一世。
如同今夜这般月色苍朗,橘红的灯火在重重薄纱帐幔里氤氲着微光,房间里水汽萦绕,伴着玫瑰的香。
她沐浴时素来不喜人候在一旁,刚拘起一捧花瓣往身上浇,就听得身后脚步声踏响。
“谁?”苏杳杳往下一沉,花瓣合拢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出去。”
清冽的松竹香味入鼻,背后是一步步踏近的声音,这味道她很熟,是臭不要脸的沈恪。
白日里像是轮椅坐上了瘾,端的是一副不良于行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的腿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可一旦没了外人,浪得比谁都凶。
素白的袍角出现,他缓步踏入视线,然后在苏杳杳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一双深邃的眼睛染着不明的灯火颜色,毫不掩饰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气氛大抵是微妙而不可言说的暧昧,苏杳杳缩了缩肩膀。
“听下人说,你今日在找我?”沈恪的视线落到浴桶中娇艳的花瓣上,沾了水珠后,那里似星光闪烁,漫过肩头。
他挑了挑眉梢,“怎么,想我了?”
“怎么可能!”苏杳杳觉得水温开始沸腾,蒸起的热气吸入肺腑,越来越热,烫得她双颊通红,开始结结巴巴,“谁……谁,谁想你了,你出去。”
沈恪起身,不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弯腰低语,“抖什么呢?”
水面泛起波纹,苏杳杳抖得更厉害了,耳垂红似滴血,颤着声道:“烫的……水,水温太高了。”
“是吗,难怪脸这样红。”沈恪垂眼,拨开水面上的花瓣,去试水温。
“你,你,你想干什么!”苏杳杳吓了一跳,外强中干努力压着嗓子,憋出嗔怒的声音,仗着自己武功高,同时抬起一只脚去准备将他踹出去。
她有把握,凭她的速度,躲开视线很容易……
然而,沈恪反应更快,一把捞过她纤弱的脚腕,圈在掌心,拇指还不要脸的摩挲两下,轻笑一声,“嗯,是挺烫的。”
“你……臭不要脸。”苏杳杳惊叫一声,赶忙抬起双手拉住浴桶边缘,才稳住没软倒进水里。
“夫妻之间,怎么能叫不要脸。”他的视线从她的脚腕,慢慢上移,滑到红润的嘴唇,停留在她的眼睛。
苏杳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羞臊地块哭了,“你到底想干嘛呀~”
声音软软地,带着撒娇似的味道。
“你说我想干什么?”沈恪松开她的脚,往旁边走,倾身靠在她脖子旁,“俏俏,我耐心不好,最多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这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一个月,苏杳杳低下眼眸,心里明白他话里头是什么意思。
然后目光一凝,看向水面,方才那一撑手,遮挡在身前的花瓣不见了……
呆了两息时间,苏杳杳头皮都要炸了,难怪沈恪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赶忙将帕子搭在身上,她红着脸骂了句:“不要脸。”
沈恪压低的声音里聚满了笑意:“你说的对。”
苏杳杳深吸一口气,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便觉发间轻轻一动,随后他抬脚离开了。
人一走,苏杳杳捂了捂狂跳的心口,然后将头上的东西取下来。
那是一只簪子,有她最爱的桃花,上头雕刻的痕迹还在,是他亲手做的……
只可惜,两个月后,她等来的却是沈恪临行前的和离书。有时候苏杳杳会后悔,若她当日不那么害羞,心一狠把他拖进浴桶,或在他选择去送死之时,抛开一切,陪着他一同披挂上阵,结果会不会不同?
还好,她又回来了,她还有机会。
将簪子放到心口,苏杳杳依旧忍不住心疼,再等一个月的时间,等爹爹回来,她就要再次嫁给他……
重新将簪子放到枕头底,苏杳杳又躺了回去,熏香燃了小半,香味渐浓,引人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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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而另一边,王泯生和沈珏的日子就显得非常不好过了。
周翊在接手案子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了行动,将事情特意有多大闹多大。
先是将未来王妃苏杳杳遇刺一事大张旗鼓的上报给皇上,然后又联合起大理寺与京城县衙,三方提审那“群穷凶极恶”的杀手,同时加派人手增强城中巡逻,挨家挨户的去排查可疑人员。
这事闹得京中人心惶惶,无人不知,难免就有不少脑子活泛的知情人士,将之与齐王前几次赐婚联系起来。
这么一深究,可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倘若今日那苏大小姐不幸遇刺而亡,定然又会传成是被齐王克死的,届时苏家人必定会埋怨到沈恪身上,边境无人戍守,那将会引起一场怎样的大乱!
幸而苏家历代英灵开眼,不忍生灵涂炭,保佑着苏杳杳躲过一劫,这才将事情揭发出来。
如果说前几任赐婚对象皆是如此,只缺少了苏杳杳的好运气,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齐王并非天煞孤星,克妻刑亲之说乃是有人故意捏造。
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细想下来就更加令人恐惧了。
克妻坐实、接下来就该是刑亲了,齐王最亲的人是谁?
那可是皇上与太后啊……
所以,又有一则流言在暗中流牵扯到了沈珏身上,敬太妃为何能出宫而不出宫,据说那是刻意留在宫里头,替他暗中监视太后。
具体原因是什么,不可说、不敢说,大家心里都明白就好。
听说了此事的沈珏又在书房内摔了满屋子的东西,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流言的莫须有,而是外头的那些言论,极其巧妙的打着了他的七寸,竟然将他与母妃多年布局,赤/裸/裸地摆到了明面上来。
“沈恪!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了。”沈珏又摔了一个砚台,半眯着的眼角眉梢都透着几分狰狞。
寻常百姓哪会由一个小小的刺杀联想出这么多东西,放出这些消息的人,除了沈恪他不做二想。
甚至怀疑安排这场刺杀的人,都极有可能是他所为。
怎的就有那般巧合的事,沈恪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今日跑到街上去招摇!
他承认,前几桩他是暗中动过一点手脚,原以为天衣无缝,如今想来,沈恪定是什么都知道,且盯着自己呢。但苏杳杳这事,真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或者说,他还没来得急动手。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发了一通火之后,沈珏在椅子上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进来。”
“殿下,”郭佳缓步而入,看着废墟似的书房,低下头敛去眸中笑意。
沈珏抬手想要去端茶,却发现茶早就被他摔了,只能在桌上叩了叩,厉声道:“查出来究竟是谁,安排人去刺杀苏杳杳的没有?”
郭佳瑟缩了一下肩膀,有些犹豫道:“据传回来的消息称,被捕的那几人中,有一个是王家大少爷身边的护卫。”
“谁?”沈珏侧眸意外地看向她,“你说哪个王家?”
郭佳抬眸,看着他缓缓道:“王泯生。”
“这个蠢货!”简直令人不可置信,沈珏手重重往桌上一拍,几近咬牙切齿:“他人在哪?”
“尚未查到,不过……”郭佳顿了顿,张了张嘴又没有往下说。
沈珏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就快说。”
“出事之前,柔嘉郡主曾经找过王泯生,还给了他不少银子。”
“柔嘉!?”沈珏目光闪了闪,气不打一处来,“这兄妹两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郭佳心中笑了笑,不可置否,可不就是一个塞一个的蠢,稍稍这么一挑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做这个出头鸟,当真是令她满意呢。
王泯生更是没想到,外头的人会自动联想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剧情,他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弄死苏家那几个贱人而已,谁他娘的捏造齐王克妻了!
那么会联想,怎么不去说书!
当初,未免事情败露,他没敢动用自己府上亲卫,而是斥巨资请来了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让他们先是以美人计诱,再里应外合杀人于无形,本该是天衣无缝,甚至事成之后还能在沈珏那里立一功。
没曾想,这些杀手会这般垃圾,演戏,演戏不行,刺杀,刺杀不行,连人家的衣摆都没摸到,就被毒打一顿扭送到了官府,还折进去他一个人。
凭这群人的智商,被他们供出来是迟早的事,所以王泯生不敢回府,而是偷溜到了京城一处别院当中,吓得连灯都不敢点。
晚膳没用,现下是又冷又饿,冻得他鼻涕都出来了。紧闭的门窗外虫鸣鸟叫停歇,周遭只有他不时吸鼻子的声音,隔窗影影绰绰的树,看起来就像鬼影飘摇。
滴答,滴答,房檐开始落雨,门“嘭”一声被风吹开,一滴雨水顺势打到了他脸上。
王泯生抖了一下,拢紧衣服壮着胆子向门口望过去,漆黑的院子里,只有寒风呼啸,卷起的枯叶在地上摩擦出“咔咔”声响。
暗骂了声晦气,他手往脸上一擦,起身就准备去重新关上门。
没走两步,又忽然顿住,外头月色葱茏,何来落雨之声?
借着月光,他抬起手,摊开的掌心里是乌黑一团印子,泛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嘭、嘭、嘭”的撞击声从门框处传来,王泯生鼓起勇气向上看,在瞬间瞪圆了眼睛。
房梁上一具下人的尸体倒栽着身子,双眼微凸恨恨地看着他,喉咙处被豁开一条口子,随着脑袋的晃动张张合合,汩汩流出的鲜血似蛛网般布满整张脸,一滴,又一滴汇聚到头顶。
“滴哒~”似落雨声砸在积水上,泛起的回声在空旷的房间中炸响。
王泯生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惧到嘶喊:“来人啊!”
话音刚起,梁上忽然飘下一条白绫,如蛇般蜷动着身躯,绕上他的脖子后,将猎物箍紧,猛地提了上去。
恐惧、窒息在挣扎中将时间拉的很是漫长,连骨头缝都是凉的,最后一次蹬腿,王泯生听到巷外的更夫敲了几声梆子。
“咚!——咚!咚!”
天还是月朗星稀,廊下避光处却似墨般阴沉,几道黑影迅速离去,带起的风将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