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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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害怕这个……”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听女儿说完!”许氏斜着眼瞪了苏承业一眼,厉声道:“咋咋呼呼吓死个人了。”
苏承业立马禁声,站地笔直,“好的。”
苏杳杳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手摊开掌心,“您看。”
“咦~”苏承业看了一眼,然后默默举起了大拇指:“乖女,你力气可真大!”
苏杳杳顺着苏承业和许氏震惊的视线看过去,自己也愣了一下,硕大的银锭上五个指印分布在两边,就像刚雕好的泥塑上被人捏出的痕迹。
这是我捏的?
“爹,您没觉得这银子哪不对劲?”苏杳杳暂时没空去管这事,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银子翻了个面,低声道:“您再仔细瞧瞧。”
“这是哪来的?”苏承业将银子接了过来,放在手心掂了掂,神情立即严肃起来:“四十八两,足三斤……”
“方才从杜若房中搜到的。”
不怪苏杳杳如此紧张,只有官银才能达四十八两,凡私用者皆犯杀头大罪,她爹此番回京一是述职,二是养伤,不日便会亲自押解一批军饷奔赴前线,若在此关头,有人将杜若这盒子拿出来做文章,她爹岂不就会被人戴上一顶挪用饷银的罪名?
许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府中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父:“我女儿真棒!”
“我女儿力大无穷!”
“我女儿聪明绝顶!”
苏杳杳:“并不是很想听我爹吹彩虹屁……”
第5章
苏承业虽是武将,性格也颇为粗犷直率,可并非无脑之人,其中关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沉吟片刻后问道:“她还交代出了什么?”
苏杳杳站在二人对面,目光落到父亲捏着银锭子的右手上,不知为何,神思却渐渐跑到上一世她出嫁后。
那时她刚满十八,皇帝沈昀驾崩,留下的遗诏却是由燕王沈珏继承大统。恰逢北狄与匈奴齐犯,苏承业带兵出征,原本战无不胜的苏家军却一反常态,接连失利。
而北狄大皇子仇律似乎得高人所助,占尽先机,将十二万苏家军逼退至云岩界内黑水崖,甚至还将苏承业的右臂砍下。
经此一役,苏家军损伤过半,元气大伤,苏承业受诏回京,不久后兵权被夺,由镇国公张昌行接手,沈珏美名其曰让苏承业安心养伤,实则是将他软禁在京,以挟持住苏家军。
张昌行是主和派,满脸仁义道德为民生所计,在后来的议和过程中被人捅出来与北狄早有勾结,最后被苏家军右翼副统制扈云斩于阵前。
战事又起,沈珏却始终不肯放苏承业回去,甚至下令由齐王亲率二十万精兵上前线,世人这才知晓,早在一年前,齐王双腿已痊愈。
而后随着沈恪战死,沈珏御驾亲征,没费多大功夫狄人退兵又派来使臣与大梁议和,沈珏紧接着替张昌行平反,与北狄勾结的人就这样变成了齐王。
成王败寇,不是说说而已,那盆泼向齐王府的脏水没有人会在意真假,沈珏却因此博了个贤君名声。
所有的悲剧,似乎都是从那封遗诏开始。
苏杳杳火烧齐王府那日,让连翘偷偷带给苏将军的信里,便是沈恪暗中调查出来的东西以及处置之法,只可惜还未揭露,他就已战死。
她心知沈珏若拿不到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会用她的父母来逼迫她交出来,干脆一把火连同自己一起烧了,让他以为证据已毁,从而保全将军府。
以前苏杳杳觉得,是她嫁给沈恪后才给父亲招来此祸,如果沈珏想坐稳皇位,作为齐王岳父的苏承业就是他的眼中钉。
但如今这锭官银的出现,又像是在告诉她,沈珏早在多年前就布好了局。
苏家对现在的皇帝忠心耿耿,这对燕王而言,绝非好事。
易地而处,如果自己是沈珏,该怎么做呢?
拉苏承业下马,换上自己的人,接手或清剿苏家军……
想通了这一切,苏杳杳额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若所有猜测是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珏竟然比上一世提早这么多时间就暗中动手了。
“俏俏,怎么了?”许氏轻拥着女儿,察觉到她身子不住的颤抖和额上薄薄一层细汗,温声道:“可是手又疼了?你且放心,这事有爹娘在呢,这几日你好好休养着,其他的交给你爹去办。”
苏杳杳在许氏身上蹭了蹭,想了又想,暂且没有将杜若的供词说出来,而是低声道:“爹、娘,我有一件要紧事想要同你们说。”
苏承业见她面色凝重,折转身将书房的门关上,也不多问,就那么等着女儿开口。
前一世,没有发生过她中药与沈恪被关在一起,也没有杜若的背叛,从而牵扯到苏婉莹与官银一事,很显然,这些已经超过了苏杳杳的预知,她必须给父母提个醒,让他们防备着幕后黑手。
“我今日在白府厢房醒来,是同齐王被关到一起的……”
“齐王?!”苏承业手中的银锭子砸到地毯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他也中药了?他怎么会在那?他可有轻薄你?”
刚一问完苏承业便后悔了,他虽为父,可终究是个男子,这个时候问这些问题,岂不是在女儿身上又捅了几刀,再一瞧苏杳杳脸上不自在的神色,懊恼至极。
“嗯……我是说,嗯……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
“我差点忍不住轻薄了齐王……”
父女两几乎同时说完,旁边的许氏已经愣住。
苏承业压低声音问道:“不算太过份吧?”
“我就强行抱了一下他……”苏杳杳抬起包扎着的那只手:“最后忍住了。”
“呵呵,不愧是我苏承业的女儿,好样的!”
越说越不像话,许氏听不下去了:“闭嘴。”
气氛有些尴尬,苏杳杳话锋一转又道:“回来后,女儿审问杜若,她说是苏婉莹让她做的,不过我不大相信。”
许氏点头,“婉莹胆小,确实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况且她日日呆在凝霜院,如何有那个本事将齐王弄到白府厢房去。”
“是这个理。”苏承业在一旁附和道。
“但我还有几个疑点想要搞清楚。”苏杳杳面色依旧凝重:“杜若为何要做出此事,又为何要说听命于苏婉莹,她背后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些首饰和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不急,咱们慢慢查便是。”许氏低声道。
话音将落,房梁上一声轻微地响动传来,苏承业猛地抬手,打断了苏杳杳接下来的话。
只见他拉着娘俩走到内室,而后轻轻推开墙角的暗门,如一阵风般闪了出去。
少顷,又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猫闪了回来。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而是大多民宅内都会养来防鼠的土猫,皮毛却难得油光水滑,被苏承业抱着,吓得背脊拱起,又不敢伸出利爪,只敢在嗓子里发出颤抖的喵叫声。
这么怕苏承业的猫,约莫也只有苏婉莹养的那只了。
苏承业将掌心搁到猫脑袋上,那猫便不叫了,只是看起来更加惨兮兮的。
“怕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我出去时正挠着瓦片。”
苏杳杳轻叹了一口气,今日显然不是说出秘密的好时机了。重生一事太过骇人听闻,消息若漏出去一星半点,她可能就会被当做巫婆除掉。若非苏家现在已经被人盯上,苏杳杳绝不打算透露。
还有一点,她担心重来的不止她一人。
如果暗中真的有与她一样的人,那么她就失去了预知后事的先机,她势单力薄又该用什么办法去护住爹娘和沈恪。
难道要她怀揣着这个秘密,眼睁睁看着覆辙重蹈?
她做不到!就只能另寻机会将这些告诉爹娘。她相信她的爹娘,不会拿她当怪物看。
“我来抱吧。”苏杳杳伸手:“明日女儿亲自给婉莹送过去。”
第6章
“九爷。”宁双裤脚处破了几道口子,单膝跪在沈恪面前,“属下失职。”
室内灯火通明,沈恪穿了身舒适的寝衣,半倚着帛枕,膝上搭着条雪白狐皮锦衾,几乎瞧不见双腿的存在。
他换了只手撑着脑袋,垂眸看了眼宁双的裤脚,“被人发现了?”
“没有,被猫挠的。”宁双低头看着漆黑的地板缝,恨不得再冲到将军府将那只猫提起来打一顿。
原本他藏得好好的,正听到要紧处,忽然间不知从哪钻出来一只肥猫,抓着他的裤腿就是一顿扯,若非他反应快,甩开猫拔腿就跑,定会被闻声而来的苏将军抓个现行。
沈恪听罢,眉梢微挑,懒洋洋坐直了身子,“只此一次。”
“谢九爷。”宁双怔了怔,很意外没有受罚,随后就将苏杳杳回府后所做的事,以及与丫鬟和父母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句,差点忍不住轻薄了齐王。
“俏俏。”沈恪口中呢喃一句,微不可见地蹙眉,瘦长的指尖捻了捻顺滑的狐狸毛,眼中难得带上一丝惆怅,很快又消失不见。
很熟悉的名字,却不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应当是苏小姐乳名。”宁双解释道。
沈恪掩下眸中深思,不在此事上纠结,慢腾腾道了句:“倒是个聪明的。”
宁双赞同地点头,又补充道:“苏小姐应当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说,但被那只猫打断了,属下估摸着,她像是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
“哦?”沈恪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若真如此,这个苏杳杳倒是个趣人,“继续跟着她。”
宁双拱手领命,刚准备退下,就见宁远和宁棋抬着一个巨桶进了门。
“九爷,药熬好了。”
沈恪看也不看那药一眼,又躺了下去,声音像带了寒霜:“放着吧。”
宁远忍不住开口:“爷,您有些日子没泡了,太医说……”
沈恪挥了挥手,没再言语。
宁远噤了声,心里忍不住哀叹。这药时常都在泡,九爷的腿还是一日比一日消瘦,这么多年过去,主子已经绝了寻找大夫的念头,也就太后和皇上明知不可能还抱着一线希望。
“下去吧,我乏了。”说完,他便阖上眼睛。
三人沉闷地应了声,刚退上两步,又听沈恪道:“若她真如你猜测那般……”
宁双停下脚步,尖起耳朵去听,生怕错漏一字,却不想九爷顿了顿,转而道:“想办法引她发现那些东西。”
“是。”
掩上房门行至转角,宁远拉住宁双,低声道:“你说咱们主子是不是……嗯~”说着还挑了挑眉。
“不可能!”宁双认真的说:“你跟了九爷这么多年还不明白。”
宁远撇了撇嘴:“那为何要出手帮她?”
“嗯……”宁双一噎:“反正就是不可能。”
宁远支出脑袋,看着远处紧闭的房门,“你啊,还是太年轻!”
九爷自从伤了腿之后便生了个怪癖,最烦有人接触他的身体,上一个偷摸九爷的人,坟头的草都长了两米高,更别说像苏杳杳那般强抱动手动脚的。
“说的你多老似的。”宁双嗤了一声,指着花坛里一捧刚掘起的土:“要是真的,我把这吃下去!”
“若不是我吃粪。”
宁棋忍不住开口:“你们说什么呢?这么恶心!”
……
这一晚,沈恪睡得极其不安稳,他又做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春日里齐王府的花开了满园,穿着芙蓉色烟罗裙的少女坐在秋千上,裙摆荡起的风将地上的落花扬起,犹如身处画中。
“沈恪,你来了!”一见到他,那女孩就猛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发间的银质流苏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沈恪看见了自己,依旧坐在轮椅上,穿着素来不喜的茶白色锦袍,眉目温柔缱绻至极,一息间又恢复冰冷。
“我有东西送你。”她像是没有察觉,说着话便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一边弯腰替他扎在腰间,一边嘟囔:“我自己绣的,里头装了活血的药,丑是丑了点,你可别嫌弃。”
沈恪抬眼看着她,身后是被风吹落的杏花,有那么几朵落到她发间,他不自觉伸手,撞向少女含笑的眼睛。
“美吗?”
慌乱撤开视线,他看着香囊上绣的两只鹅:“这鹅真丑。”
“这是鸳鸯!”少女跺脚,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地伸手:“扎了我好几十下才绣好。”
果然,她葱白的指尖还带着小小的红点,沈恪有些心疼,话语却是嫌弃:“这么难看,以后别绣了,浪费线。”
“你不喜欢?”
他没说话,手却悄悄摸上了香囊,心里的愉悦只有自己能察觉得到。
“你怎么不说话呀?”
没有等他回答,画面倏然间一转,春色不在,整座齐王府已经被烈火吞噬。
她换了身鲜红的嫁衣,戴着精致的凤冠,一步一步走向火光深处。
沈恪呼吸一窒,心仿佛在瞬间被人投进油锅里煎炸,还没来得及上前拉住她,就见她已经转过身来。
“沈恪。”她指尖涂了鲜红的蔻丹,向他伸手:“你来接我了吗?”
下一瞬间,烈火就将她掩盖,周遭的一切极速褪去,眼前只有他茫然伸出的手。
你来接我了吗?
沈恪倏然间睁开眼睛,外头已经蒙蒙亮起来,暗沉的光线投进房里,一片孤寂。
他抬手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又阖上眼睛。梦境里的心痛感被带了出来,几近窒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捏紧,好半晌都缓不过气。
沈恪烦躁地蹙眉,从有记忆开始,他时不时就会做这样的梦,不论前半截梦境是什么,最后总是会出现那场大火将她吞噬。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记不得她的面容,只留下心里空落落的疼。
“你究竟是谁?”
另一头,苏杳杳也同样没有睡好,翻来覆去一夜,梦境里全是上辈子与沈恪相处的点点滴滴。
好不容易挨到了起床的时辰,就着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抱起窝在软榻上呼呼大睡的橘猫往凝霜院走去。
那猫极其会看人脸色,被苏杳杳从苏承业手中拯救后,简直对她亲热地不得了,乖巧的窝在她怀里,不停发出呼噜声。
天色尚早,谁也没有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钻进了与将军府隔着两条街的小院内。
“事情办好了?”
“早埋好了,苏杳杳已经在去找苏婉莹算账的路上,照她的性子,我敢保证万无一失。”
屋子里的人露出满意的微笑,“等两人争执过后,寻个机会将苏婉莹解决。”
“大人这招果真是高!”
那人笑了笑:“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放出苏承业暗中杀害恩人遗孤的消息,待将军府名声臭了,再揭发他私吞军饷,届时大人就可……”
“嗯,苏清泽那边也别忘了。”
要想彻底铲除苏家,必须从根源上下手。计中有计,还有后招,他不信这次苏承业能躲得过去,苏家军他势在必得!
凝霜院内,苏婉莹屏退其余丫鬟,从柜子里摸了块样式普通的钱袋子出来,对着秋霜低声嘱咐:“待会你去钱庄将这些银子换成零碎的,带到庄子上发下去。”
秋霜点头,又有些不忍:“小姐,您都不为自己留点?”
苏婉莹摆了摆手,提笔在账册上记下两行:“人要知道感恩,你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可是……”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苏婉莹打断秋霜的话,“若不这么做,我良心难安。”
苏杳杳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苏婉莹良心难安这句,有些意外的挠了挠猫下巴,踏进门槛:“在说什么呢?”
苏婉莹一把将账册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