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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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仙深深叹息,“唉……就知道骗不过王妃。”
“如果我说,”她食指绕上肩头披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含羞带怯地瞟一眼还在剥瓜子的沈恪,非常做作地开口:“治好之后,奴家想嫁给齐王殿下……”
话还未说完,与苏杳杳“呸”一声同时传出的,还有自沈恪手中弹出的一枚瓜子壳,尖锐的棱角带了内劲,似刀锋般破开空气,直向着小医仙面庞钉来。
只瞧她右手下意识抬了一点,又在倏然间顿住,未去接招,而是坐直了身子飞快往椅背上靠,带刺的边缘擦着脖颈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嫁了,不嫁了,齐王殿下好凶的!”捂着脖子,小医仙后怕连连,“还是保命要紧,我换一个条件吧!”
有功夫在身,且还不低,如此伪装,她在隐藏什么?苏杳杳状似未察,伸手扯了扯沈恪的衣袖,叫他耐着性子,又示意小医仙继续说。
“嗯……”小医仙顿了顿,忽然就挑眉看向苏杳杳,单眼眨送秋波,咬着下唇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苏杳杳头皮有些麻,感觉不大好。
静默无声中,小医仙缓缓开了口:“要不然,王妃您日后收了奴家?其实是男是女,我都可以的。”
沈恪瞬间皱起眉头,指尖一枚瓜子咯嘣一声被捏得粉碎,显然是没了耐性。
倒是苏杳杳笑着眯了眯眼睛,温柔道:“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医者能否自医?”
小医仙老实作答:“大多数不能。”
“难怪。”苏杳杳屈指点着额头,“想来是技术阻碍了你这里的正常生长,可惜了。”
小医仙:“我怎么觉得,王妃您是在暗讽我脑子有问题?”
“有吗。”苏杳杳又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嘴里,面上是无比怀念的样子,“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后来呢?”小医仙顺着问。
“后来就被我给揍了!”苏杳杳指尖在桌面上连声叩了两下,笑得越发温柔:“你要不要试试看?”
第72章
小医仙悻悻地揉了揉鼻子道:“王妃别激动,其实我绕来绕去,真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目的。”
“怎么说?”苏杳杳好奇。
“您可能不太理解,凡在岐黄一术上有追求之人,最喜欢挑战的便是断不可治的疑难杂症。”
小医仙想了片刻,接着道:“此番我千方百计找上门,一则也是为此,二则是因为治好齐王殿下后,我必声名大噪让爹娘知晓,如此才能回谷顺利继承家业。
至于赏赐,我并没有那般看中,老实讲,银子我家里还蛮多的。”
“原来如此。”苏杳杳颔首,又问道:“那你为何不一早就说明呢?”
“因为一早说明的话,我可能无法这么快随王妃入府。”小医仙微笑道:“世人皆知,天下无便宜之事,我一不求权,二不求利,若甫一出现便自请上门,怕是要落个居心叵测之名,王爷也不会容我医治。所以只能先想办法引起你们的注意,迂回着来。”
苏杳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含笑道:“你怎知你现下在我眼中就不是居心叵测之人?”
小医仙回答:“我知道您依旧怀疑我,但眼下您与王爷都已同意我入府,那便说明我行之有效,虽不可取,但也少走了许多弯路,不是吗?不过……说再多不如做的好,只要我能治好王爷,您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大多数人的劣根性总是如此,太过轻易得来的答案,反而会受怀疑,非得要波折一番,才肯相信。
“也是。”苏杳杳松了口气,起身将沈恪推到灯火明亮处,“那便有劳姑娘开始诊治吧。”
“这,这么突然的吗?”小医仙愕然道,“您相信我了?”
“不然呢。”苏杳杳问:“是还没准备好,还是有难处?”
小医仙立即摇头,哂笑一声后,抬脚上前望闻问切。
似乎是被苏杳杳按摩的次数多了,习惯后的沈恪倒也配合,再无初次露出双腿时那种难堪之态,只是在小医仙低头查看时,与苏杳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表现的很是正常,对沈恪并无半分逾距,眼神凝重而又认真,倒真像是如她所说那般,单纯是冲着这难治之症而来。
待她探完脉象,又细细检查过那些狰狞的疤痕后,已经是盏茶时间过去。
苏杳杳面上无比忐忑地开口问:“如何?”
小医仙笑了笑,满目自信地说:“王爷腿部肌肉恢复的很好,或许用不了三个月时间,便可痊愈。”
苏杳杳眼中瞬间迸出激动的光芒,不可置信地开口:“真的吗?”
小医仙很是确定的点头,“我知道前段时间是由温先生在替王爷诊治,也给出了具体的治疗方案,就目前情况而言,成效还是不错的。”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在我看来,这般保守治疗,耗时过长且痊愈几率不高。”
苏杳杳脸色一变,喉间似打了结,“为,为何这么说?”
小医仙慢条斯理地回答:“王爷的双腿自膝以下之所以会失去知觉,乃昔年伤了筋骨所致,又因长久未精心养护,耽搁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气滞血淤,经络萎缩,连接膝盖骨的主要筋脉生长错位与骨头粘连,若只施以针灸按摩,终究是指标而不治本罢了。”
沈恪情绪并无波动,既无惊喜,也无失望,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如此说来,你有别的方案。”
“我有九成,不,是十成把握将王爷治好,”小医仙不着痕迹瞟了他一眼,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连秀气的柳眉都几不可见往下压了些,严肃地说:“只是方法与温先生全然不同,贸然问一句,不知治疗过程王爷和王妃能否接受得了?”
苏杳杳一把拉住小医仙的手,面色凝重地问,“怎么个章程,可是有风险?”
“风险倒是没有。”小医仙正色道:“不过若要痊愈,需自膝盖旧伤处开上一条口子,分离粘连的筋骨,再将切断的筋脉接上,重新做正骨之后,外敷内服施以调理,配合我医仙谷秘药及针灸,两个月后,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王爷与常人无异。”
“就这么简单?”苏杳杳有些诧异。
“说来容易实则难,普通医者治不好此症,乃因经脉损伤多不可逆,更遑论要将断裂之处接上,形同再生,这可并非易事。”小医仙冲她展颜一笑,接着道:“若非我有家传绝学,如何敢做此保证。”
“这……”苏杳杳脸色纠结地看了一眼沈恪,又看了一眼小医仙,“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伤上加伤,其中痛苦……”
“王妃大可请放心,届时我会以金针封穴,同时用上麻沸散,整个治疗过程王爷都不会感觉到痛苦。”
苏杳杳依旧有些犹豫,清了清嗓子后,端坐一旁的沈恪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
“就按你说的办吧。”
“等等,”苏杳杳咽了咽唾沫,声音干涩有些抖,“什么时候动手?用不用选个黄道吉日啥的?”
“我随时可以开始,”小医仙哭笑不得,“不过选不选黄道吉日,还得由王爷和王妃说了算。”
“那……”苏杳杳想了想,在她打量来的目光中,坚定道:“我还是选一个吧!”
说罢,便真的捏起指头,如同方士一般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起来,粗粗一瞧,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鬼知道自己叽里咕噜瞎念叨了一通什么,过了好一会苏杳杳才睁开眼,松了口气道:“十五日后便是司命当值黄道吉日,就定在那日好不好,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沈恪点头,依旧顺着她:“依你。”
还真的挑了个好日子?小医仙有些意外,“既如此,那我便先下去准备着。”
“嗯!”苏杳杳抿着唇,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感叹道:“日后便仰仗你了,妙妙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仙女!”
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小医仙云山雾罩,清澈的眼眸向着她看了又看,抿唇小声道:“王妃谬赞。”
“哪里。”苏杳杳捏着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本正经地说:“一切就拜托仙女你了!”
小医仙不太好意思:“王妃客气了。”
听着苏杳杳一叠声地喊着人仙女,显然又是在诓人,沈恪握拳在唇边咳了咳,眼中快要憋不住笑,只得单手撑着额头,以手背挡住面容。
她这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闲扯半晌,又认真地敲定了动手的具体时辰后,苏杳杳才唤来宁远将人带到客房去,并连声嘱咐,要对仙女客气一点,好好保护着,别摔了。
待人走远,沈恪才抬起头,语带笑意地调侃:“想不到夫人还精通数术?”
“这不是骗人骗到底,做戏做全套嘛。”
苏杳杳重新将沈恪推回原处,抓了一把瓜子搁到他手里,弯起眼睛一笑,声音轻软,显得格外甜腻。
沈恪认命地开始剥起来,“配合你演了半日,可有收获?”
“自然是有的!”苏杳杳凑近他,十分自豪地说:“别看我先前装疯卖傻一派胡言,收获可大着呢。”
“是吗?说来听听。”
沈恪抬头看着她淡淡地笑,眉眼被闪烁的灯火染上温柔缱绻,隔窗而来的风轻拂过炉内腾起的香,雾蓝的清烟消散,恍然间他眼中仿若落了星辰般好看。
苏杳杳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轻捏了一把,指尖染着的粉红蔻丹留下点微不可见的潮红,一息之后,她意有所指地开口:“看不出来,你还挺招人恨的。”
“现在才知道,”沈恪嘴角微翘,捏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晚了。”
“我又不跑。”苏杳杳撇嘴,望了一眼那杯已经彻底放凉的茶,进入正题:“唐一妙这个人很矛盾,我暂时还猜不出她的真实目地。”
沈恪没有作声,将装了瓜子仁的碟子推过去,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的身份应当无误,但留在府上的目的,却并非所谓的历练、挑战,兜那么大一个圈子,约莫还是冲着你来的。”苏杳杳面色有些复杂,顿了片刻道,“可也绝非是为了嫁给你。”
沈恪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理由呢。”
“唐一妙大概有些恨你。”
沈恪丝毫不意外,苏杳杳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能。
“她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在我故意提及她爹娘和她说有十成把握治好你时,还是露了些端倪。不知道你有没有瞧见,她走之时掌心已经掐红了一片,且偷瞄你的那一眼,眉毛下压,嘴角生硬,双拳紧握,这是明显在压抑自己的表现,所以我凑过去握她的手,然后发现了她眼神里藏着的憎恶与怨恨。”
苏杳杳的指尖无意识点着他的掌心,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可无缘无故她为何要恨你呢?”
“不若你猜猜。”沈恪指尖一捏,瓜子仁落入碟中,声音轻得像击打出的声响,“大胆一些也无妨。”
“大胆一些……”苏杳杳咬着这个词念叨一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都不意外?!”
沈恪当即摆出惊讶的模样,沉声道:“我很意外啊,她无缘无故为何要恨我?”
苏杳杳哽了一下,嗔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了?”
沈恪并未回答,而是道:“说说你的看法。”
第73章
她与小医仙的整场交谈具是真真假假参半,想要从中抽丝剥茧捉出有用信息,苏杳杳只能一开始便祭出杀手锏。
被动不是她的风格,所以由始至终她都在不着痕迹地试探和观察小医仙,包括中途和沈恪聊天时,都不曾放过小医仙浑身上下,一星半点哪怕是微末的表情变化。
语言和表象可以蒙蔽人心,但条件反射瞬息间做出的初始反应,却能道出真相,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诈人无数次才得出的经验。
问起名字时,唐一妙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但第一反应出现的居然是紧张,为此苏杳杳先是沉默,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唤她最熟悉的称谓。
若是冒名,或作假,她装得再像,也会有瞬间的反应不及。但唐一妙给出的回馈,却并非如此,还在愣怔中,她就下意识抬了头。
怪就怪在这里,既然身份和名字是真的,那她在紧张什么。
于是苏杳杳顺势提起她的爹娘,唐一妙接下来给出的信息就更加耐人寻味起来,她的情绪有片刻时间变得很驳杂。
掺杂着回忆,孺慕,更多的是刻意隐藏起来的悔恨,交织成一团乱麻后才消弭。
为了探寻她的种种不正常,苏杳杳决定加快节奏出击,开门见山就去询问她的目的,几乎不给她准备的时间,效果很明显。
唐一妙先是沉默打乱节奏,然后占据主导权反击,她开始装疯卖傻,顾左右而言他,抛下无用信息,企图干扰苏杳杳的思绪,颇见成效之后,唐一妙才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在她提出想嫁给你时,我便想让你动手压制来着,哪知你动作比我还快些,忽然就出了手。”苏杳杳挑了挑眉眼,“这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
沈恪笑道:“大概吧。”
“什么大概!”苏杳杳拍了拍桌:“我说是就是。”
“是,你说的都对。”沈恪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忽然感叹道:“傍观必审,还藏着这招,若我以后想要骗你,怕是不太容易。”
苏杳杳托腮,非常嚣张地说:“你可以试试看呀啊。”
沈恪凑了过去,低声道:“怕挨揍。”
“讨厌,我很温柔的。”苏杳杳嗔了他一眼,娇声道:“方才说到哪儿了,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沈恪憋着笑,提醒了一点,问道:“你自己为何不动手?”
“因为我要做出我比她弱的姿态啊,人一但得意,就容易忘形露马脚。”苏杳杳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道:“当时她分明是想将瓜子壳打回来的,但手抬了一半又按捺下来,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她有功夫在身,这一点与她治腿并不冲突或许还能更加取信于人,她作何要装作柔弱的样子呢。”
“所以接下来你就把我卖了?”沈恪看着她问。
“怎么能说是卖呢,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如何舍得。”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苏杳杳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就是试探一下嘛……”
“相较于她,我更相信温言,不论是医术还是品行皆是。选的那个黄道吉日,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不止这么简单吧。”沈恪稍稍低下头,用她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在给她制造机会……”
苏杳杳老实地点头,“我合理怀疑,她就是居心不良。”
唐一妙自己也说了,经脉损伤大多不可逆,她给出的那个方法,听起来似乎没有大问题,但细细一想,是将愈合的筋骨打断后再重新接上,若中间出了点差池,沈恪的腿便再无恢复的可能。
“不过很矛盾的是,若她要害你,何必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将你治好,她一动手,只会将自己也搭进去,她图的什么?
而且宫里出现的美人香,既然是医仙谷独有,裕亲王又是如何得来的?小医仙忽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且害他折损大半兵权,她也不可能是裕亲王的人。
所以我怀疑她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这才故意留了十五日时间,是在告诉她我不信任她,引她做出下一步安排,看看她第一个联系的会是谁。”
苏杳杳叹了口气,“当然,这些也只是我通过细枝末节所作出的猜测,未找到证据之前,一切都做不得准。”
沈恪端茶饮了一口,打断苏杳杳的沉思,“若我告诉你,医仙谷已经不复存在了呢?”
“不存在?”苏杳杳略有疑惑:“是消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