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梦-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依依决定赌一把,甚至还想赌一下自己在朱皇后心中的地位。果真朱皇后轻叹:“你啊你,要我怎么说你好?话呢,你是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但偏偏有时就是会走神。”
柳依依的头依旧低垂在那,手里的美人拳也没有在动。朱皇后瞧着她,突地笑了:“好了,别这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听说,宫中的人,服侍的不好,就会……”
朱皇后故意停顿,果然柳依依的脸已经有些苍白,接着柳依依急急开口:“娘娘,这些话,奴晓得不该说的。”
朱皇后的眼微微一闪,面上笑容不变:“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告诉你,宫中的宫人,和外面那些高门大户服侍的下人还是有不同的。祸福荣辱,全在一念之间!”
柳依依已经麻溜地给朱皇后跪下:“奴从此以后,就是娘娘您的人,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皇后用手掩住口笑:“王淑妃说你口齿伶俐,我还不信,这会儿听了,倒是真信了,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哪里想出的这些词儿?起来罢,我也不要你为我赴汤蹈火,只要你从此之后,心上只有我,只听我的,不论何时,可愿意?”
“能得娘娘信重,奴之荣幸。”柳依依再次要跪下,这一回被朱皇后拉住:“别跪了,这跪来跪去的,闹的我头晕,好好的,给我捶下肩膀。这凤冠戴的人脖子疼。”
柳依依晓得这一回,朱皇后才是真把自己当做自己人,放心下来,从此以后,在这宫里,只要不做违逆朱皇后的事,就再没什么好怕的。
柳依依这一回捶的也更卖力些,朱皇后在这时轻时重的敲击下,渐渐闭上眼,柳依依伸出一只手,给朱皇后盖上被子,另一只手依旧在敲击。
朱皇后不为人察觉的一笑,柳依依重新拿起另一只美人拳,缓慢敲击。
“皇后睡着了?”皇帝的声音在柳依依耳边响起,这一回,柳依依没有慌乱地抬头,而是慢慢放下美人拳,站起身对皇帝行礼:“是,娘娘今儿有些疲乏,此刻已经睡着。”
“倒是辛苦皇后了。”皇帝状似怜爱的伸手把朱皇后的鬓发往耳后拢去。朱皇后的睫毛微微一动,接着恢复平静。
“陛下,奴让别人进来,再给陛下倒茶。”柳依依后退一步,十分恭敬地对皇帝说,礼仪挑不出一点问题。
“不必了,朕只想瞧瞧皇后,再说朕还不晓得,朕的皇后,平日在这宫中,都是怎么过日子的。”皇帝已经坐在榻的另一边。
自从成为柳依依之后,这是柳依依和皇帝离的最近的一次,只隔了一个榻身,皇帝身上的龙涎香,不停地往柳依依鼻子中灌去。
☆、第48章 各谋
????这是,曾萦绕于周婕妤全身的,让周婕妤沉迷不已的香味啊!柳依依的头依旧垂着,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不能再想,不能,不能再去想原先的一切?
皇帝的眼已经从朱皇后的脸转向柳依依这边,见柳依依低垂着头,姿态恭敬,全不像别的宫女,这个时候,会想方设法,多和自己说几句话。皇帝的眉不由一挑,瞧着柳依依:“你叫依依,姓什么?”
“奴姓柳!”柳依依的头还是垂的低低的,语气恭恭敬敬,如同一个平常的小宫女。刚说完这句,就瞧见面前多了一只靴子。
靴上金线织就的龙纹如此明显,柳依依的呼吸都忍不住凝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柳依依不敢动,还是和原先一样站在这:“陛下想喝茶吗?奴给陛下倒茶。”
这个角度,皇帝能瞧见柳依依低垂的头上那乌黑的发,和着衣领里露出来的一点雪白脖颈。
这个声音,倒真是娇柔可爱,皇帝的靴子往后退了一步,柳依依用余光瞧见皇帝已经坐回榻上,悄悄舒了一口气。
这个柳依依,倒还真是……朱皇后唇边露出一抹笑,这抹笑并没逃过皇帝的眼,皇帝伸手拍一下朱皇后的脸:“皇后快些醒来!”
“谁敢如此大胆,拍我的脸,依依,快着人把他拉下去。”朱皇后的眼并没睁开,却先说了这么一句,皇帝先是错愕,接着大笑。
朱皇后这才装作完全醒来,睁眼瞧着皇帝故意懊恼地道:“原来是陛下,是妾贪睡,没有去迎接陛下!”
“瞧着皇后的睡颜,朕也不算白来一趟!”皇帝说了这么一句,又指着柳依依对朱皇后道:“此女甚妙!”
“陛下若喜欢,不如……”朱皇后笑吟吟地说着,皇帝已经把朱皇后的手握在手心:“她年纪还小了些,况且你怀着太子,不必为这些事担忧。”
“如此说来,妾要多谢陛下体恤?”朱皇后对着皇帝语笑嫣然,别的宫女已经进入殿内,于是各自都忙起来,服侍朱皇后穿衣梳头,又给皇帝倒茶,还要命膳房把晚膳送来。
柳依依跟着众人忙碌,发现自己的那颗心,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一见到皇帝,就会跳的惊慌失措,而是平静许多。
这样挺好的,柳依依告诉自己。只是晚间歇息时候,吴娟听柳依依说了今日皇帝来后的事,吴娟反而懊恼叹气:“依依,这个机会,你怎么不抓住呢?你不是说,你想承宠,承宠之后,能让你娘的日子好过一些?”
“我是这样想的,不过吴姑姑不是说过,承宠,有时也是需要时机的。总要不早不晚才好。”柳依依的话让吴娟点头:“也是,姑姑们说的总是对的。”
柳依依微笑,吴娟又道:“只是依依你今儿在酒席上怎么会出神?那些话我只恍惚听到,什么周婕妤啊,什么秦贵妃的姐妹。这周婕妤,听吴姑姑说,不是去年宫中没了的妃子?”
这话柳依依自然不能告诉吴娟,她对吴娟浅笑:“我也不晓得那会儿怎么会被什么蒙了心就出神了,娟儿你也别去管这个,我听说明儿尚衣局那边就把给我们做的新衣衫送过来,好穿着过年呢。”
吴娟果然欢喜拍手:“不光有新衣衫,我听说还有新首饰,过年时候,娘娘和陛下还会散压岁钱,听说都是什么金钱银钱,哎呀,我还从来不晓得除了金银锞子之外,还有金钱银钱呢。”
“都是讨吉利铸的,也不传到外头去。”柳依依顺口说了这么一句,吴娟没有察觉出柳依依话里的漏洞,又和柳依依兴奋地说了半天,这才收拾歇息。
后宫中的灯渐渐灭了,皇帝已经发出鼾声,秦贵妃却睡不着,蜡烛的光透过纱帐照在皇帝脸上,让这张白天无比威严的脸,多了几分温柔。
在这宫中,秦贵妃绝对算得上承宠最多的人之一,只是,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秦贵妃伸手想摸向皇帝的脸,手又缩回来,没有孩子,再得宠又如何?
秦贵妃觉得有些头疼,能不能想个法子,把王淑妃的孩子抱过来养?不,现在王淑妃和秦贵妃位份一样,怎么会愿意把孩子抱给秦贵妃?
只有一个办法,秦贵妃唇边现出一抹苦笑,去求杜太后。原来,自己逃来逃去,还是没逃过杜太后的手掌心。
“你说,想让我,在王淑妃的孩子出生之后,把孩子抱到宁寿宫来养?”杜太后听着秦贵妃的话,面色渐渐带上微怒。
秦贵妃早已预料到杜太后的反应,已经对杜太后跪下:“妾知道这件事,老娘娘不愿意去做的,况且又是妾求老娘娘。只是,老娘娘,妾侍候陛下已有数年,从无身孕,老娘娘,妾,着实想要,想要……”
秦贵妃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杜太后的神色渐渐平静,秦贵妃瞧着杜太后,眼中满是泪水。
“起来罢!说来,这件事,我有些对不住你。”杜太后对秦贵妃淡淡地说,秦贵妃却不敢站起身,看着杜太后依旧一脸乞求。
“说起来,我心里,是想你做皇后的,无奈陛下不肯答应,这也罢了。若你能在皇后没入宫前,就怀上身孕,也算是抢个先机,谁知你又没福,周婕妤那件事后,陛下冷落了你。”
杜太后的语气向来都是如此平静,秦贵妃已经抽泣起来:“老娘娘为妾做的一切,妾已深知,妾,只求一个孩子。”
“孩 子?你可晓得,你求旁的都成,唯独这件事,很难!”杜太后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如同为秦贵妃十二分的考虑:“你想,这回皇后和王淑妃都怀上身孕,又有文庄 皇后死于产难,怀悼太子两日|后夭折的事,生产时候,陛下定会格外小心。这是其一,其二,陛下对我,早生离心,不然,他也不会驳回那件事。”
这是头一回,杜太后对秦贵妃说起皇帝和她之间的事,秦贵妃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对杜太后小声道:“老娘娘的意思,妾明白,只是妾,妾,妾……”
秦贵妃说了好几个妾,后面的话却支离破碎,再说不出。
杜太后瞧着秦贵妃,唇边泛起冷笑:“况且,再说句你不爱听的,当初我愿你为皇后,也是为的咱们是一条心,你好劝谏陛下,可是现在,陛下已经和皇后是一条心了,你又拉不回陛下的心来?我为何要为了你,费那么大的周折?”
“老娘娘,妾以后,为老娘娘粉身碎骨。”秦贵妃又伏地下去,杜太后靠在榻上,瞧着秦贵妃。
秦贵妃嘤嘤嘤哭了好一会儿,杜太后才叹气:“你这孩子,明明晓得我最是心软,还这样哭,罢了,你把你的念头都告诉我,我来和你衡量衡量,瞧瞧可有什么法子?”
虽然秦贵妃晓得这是杜太后欲擒故纵,但还是抬头瞧着杜太后,面上满是感激:“是,老娘娘待妾恩重如山,妾没齿难忘。”
“不过举手之劳,起来罢!”杜太后挥手,这一回秦贵妃才站起身,坐在杜太后身边,低低地把心里念头说了。
杜太后听完对秦贵妃微笑:“你啊,若早有这一份心,何愁……”
“妾想着,总是同事陛下的人,总也要……”说着秦贵妃面上微微一红:“还是听了老娘娘的教导,妾才明白,妾原先的念头,是错的。”
“也不算错,你总要晓得,在这宫里过日子,面子总是要维持的,不过呢,该狠的时候,谁还管面子的事?”
杜太后淡淡几句,秦贵妃却听的心惊,再想到荣明太妃说过的话,秦贵妃暗自决定,等孩子到手,就和荣明太妃一起,商量怎样才能把杜太后……
望着面前笑的慈和的杜太后,秦贵妃低下头,说的话更像从心里发出的一样。
“太妃,今儿秦贵妃,像是去求老娘娘什么事!”玉秀的话并没让荣明太妃色变,荣明太妃用手拨一下手炉里的火,打个哈欠:“她啊,不明白杜氏是什么样的人,以为可以与虎谋皮,真是笑话。”
玉秀沉默地在一边听着,没有说一个字。荣明太妃发表完议论才抬头望向玉秀:“你去昭阳宫一趟,就说奉我的命去探望皇后!”
玉秀应是退下,一只白猫从窗口跳下来,荣明太妃伸手一招,那只白猫就跳进荣明太妃怀里,荣明太妃抱着猫,沉沉入睡,有些事,总要等歇好了才好安排。
“太妃遣你来,只说这一句?”朱皇后有些惊讶地问玉秀,玉秀应是。朱皇后的眉微微一皱,又道:“那你来之前,和太妃说什么了?”
“太妃说,秦贵妃和杜……和老娘娘,无异于与虎谋皮。”玉秀迟疑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朱皇后不由微笑:“很好,你回去告诉太妃,就说我知道了。”
玉秀更加狐疑,但也晓得不能再在这等着,行礼退下。柳依依送玉秀出来,走出昭阳宫大门时候,柳依依停下脚步:“玉秀姐姐,我就不远送了。”
“依依!”玉秀并没踏上宫道,而是突然转身叫了柳依依一声。
“姐姐叫我做什么?”柳依依奇怪地问,玉秀看着阳光下的柳依依,伸手摸了摸柳依依的脸:“依依,你还记得,那天我和你说,做宫女的,要好好地服侍主人,对主人忠心的话吗?”
“记得!”柳依依毫不迟疑地点头,玉秀苦笑一声:“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宫女的忠心,只能给一个人,给多了,就会被怀疑,被当做弃子。”
☆、第49章 证实
????“姐姐?”柳依依惊讶地喊出声,玉秀的苦笑没有变:“依依,你要记住我的话,选定了,就不能再犹豫,不能再变,不然,就……”
“姐姐,太妃她……”柳依依打断玉秀的话,带着疑惑的问让玉秀的神色微变:“太妃她对我很好,你想,她们这样的人,又怎会对人不好呢?只是,我不晓得,这样的好,会不会变,也许明天,也许,就是……”
夕阳照在玉秀身上,原本看起来会很温暖,但柳依依瞧着玉秀的神色,心里又像结了冰,慢慢的冻起来。
????玉秀已经转身往寿康宫走去,柳依依轻叹一声走进昭阳宫,宫女的忠心只能给一次,不然就会被当成弃子。那依兰呢,要照王淑妃宫里小宫女的说法,她也是被拖下去活活打死的,那她是不是早就背叛?
柳依依闭上眼,不愿再往下想。
“哎,依依,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和玉秀说什么私房话呢?”吴女官的声音响起,柳依依急忙睁开眼,对吴女官抱歉一笑:“吴姑姑,玉秀姐姐就和我说,说……”
吴女官已经笑了:“不愿说出来,也不用和我说!”
“不。”柳依依急忙打断吴女官的话,快速地道:“玉秀姐姐和我说,说宫女的忠心只能给一次,给多了,就会被当成弃子。吴姑姑,玉秀姐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被送到寿康宫的?”
柳依依问的小心翼翼,吴女官的眉已经扬起,接着吴女官摸摸柳依依的头笑了:“好孩子,能想到这一出已经很不错了。你放心,娘娘待你,还有娟儿,都是不一样的。”
柳依依还想问,吴女官已经弹一下她的脑门:“尚衣局已经把这一冬的衣衫都送来了,先回去瞧瞧罢。试了若有什么地方不对,就改一下。等过年那两天,人人都要穿新衣。”
柳依依应是,乖乖地往后面走去。吴女官瞧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这孩子,不但聪明还很伶俐,也算是没白辜负了当时的心。
柳依依走进屋里时,吴娟正在摸着新衣衫,除了新衣衫,还有首饰,这一回的首饰是银鎏金的,还有两朵红绢花,一瞧就是为过年准备的。
吴娟听见柳依依走进来,头都没抬欢欢喜喜的说:“依依,你来瞧瞧,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首饰,金灿灿的,多好看啊?”
柳依依含笑上前,专门为宫里打造首饰的工匠技术非凡,不过这些首饰,瞧在柳依依眼里,做工稍显粗糙,远没有给妃子们打的首饰那么精巧。
吴 娟已经拿起红绢花,在发上比了比:“依依,你瞧着红绢花,做的就跟真的一样,我和你说,我在家的时候,有一年过年也想买红绢花呢,瞧见小贩摊子里有十五文 钱一支的,我想要那个,我娘非说那个不好看,给我买了十文钱一支的。其实我晓得,我娘就想着,能省下五文钱也是好的。”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把方才和玉秀谈话带来的郁闷给压在心里,对吴娟微笑:“那这几支,要值得多少钱?”
吴娟已经把红绢花小心地放进抽屉里:“这几支啊,小贩摊子里哪有这么精致的,我觉着啊,总要三四十文一支吧。”
柳依依噗嗤一笑,吴娟眨眨眼,把柳依依拖到床前:“依依,你赶紧来试试。真的,可好看了。”
这个吴娟啊,果真是清澈的,一眼就能瞧出来。柳依依在心里叹息,面上现出笑容。记得周婕妤初进宫时,也是这样的,见到在家里没见过的东西,就和秦贵妃说个不停,那时秦贵妃面上的笑,总是那么恬静。
现在,柳依依已经有五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