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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之不嫁良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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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药重活一世,虽和征西将军成婚,却从未相见过,不过人事总是懂一些的,倒也没什么。
    主仆两个人慢慢地摸回了小院子,法雨跟着灵药睡在内室,不住口的小声问东问西,灵药慢慢回想着上一世收押惠安师太的狱卒的说法,转述给法雨听。
    原来,这惠安师太原叫朱世萼,乃是苏州常熟人,自幼以相貌俊秀闻名乡里,十四岁上进了戏班子,到了十八岁上,随着戏班子去各个豪门世家唱戏,惯是和其中的太太夫人勾搭的,二十六岁上勾搭上了杭州府同知的太太,诓了人家与他私奔,结果害了那女子性命骗了钱财,那杭州府的同知是个不善罢甘休的,千方百计捉了他,奔去衙门的路上,他害了那人性命,这才逃到了京城,因又有一身缩阳入腹的本领,便做了女人模样,每日用黄泥涂了相貌,入了佛门假作尼姑。
    又因尼姑庵常年接待女客,时常出入豪门大户,他便故技重施,勾搭上了几位富贵太太。
    上一世,满了十五岁的兰因随着十公主困顿庵堂,感叹着大好青春年华虚度,心头骚动不已,惠安师太因了公主舍身此地,山下又有护卫,行为也收敛了许多,一片春心萌动,正瞧见了兰因,寻了一晚现了真面目给兰因看,兰因爱他相貌俊美,深陷其中,自此二人日日厮混,就差搬在一处做夫妻了。
    而那惠安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打上了十公主的主意,只求一亲芳泽,冷落了兰因几回,兰因便下了狠心迷晕十公主讨好情郎,毁了灵药的声誉。
    想到此,灵药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地,她抠着被角,心头只觉得痛快不已。
    “还有一样物事,咱们得弄了来。”

第3章 探秘

第二日一早,灵药自寮舍中醒来,法雨打了水与她洗脸,瞧见公主一张玉容之上憔悴不堪跺脚道:“咱们什么时候行事?”
    灵药摇摇头。
    一位小尼师叫妙真的自外头捧了个铜钵子过来,恭敬道:“寺中来了贵客,是卫国公府上的夫人小姐,捐了五百斤灯油,又捐了五百斤的米糕、素饼,住持叫送给公主尝尝。”说着就拿了一块放在桌上的小铜盘里。
    法雨接过铜钵子,谢过妙真,不屑道:“公主哪就爱吃这些了,油滋滋的恨不得浇上几十斤油,生怕旁人不知她们家富贵似得。”
    灵药瞧着桌上的米糕,心痛到无以复加。
    明感寺原就是卫国公夫人闵氏娘家肃毅侯家的家庙,这卫国公夫人闵氏也是位妙人,上一世她痴恋卫国公多年,然卫国公早已娶亲,这闵氏蹉跎到了二十一岁都还未嫁人,卫国公的原配因病身亡后,便有宫里头贵人娘娘出面保了个媒,闵氏便嫁进了卫国公府,嫁进去六年,生了一男两女,地位稳固,时人只知卫国公夫人闵氏,而不知道卫国公的原配娘子荥阳长公主了。
    上一世,灵药以声名狼藉之身出降卫国公世子,圣上未赐公主府,她住在卫国公府里,受尽了这闵氏的磋磨。
    这卫国公府只有年迈老太君一位,卫国公与世子驻守边疆,二房三房势弱,闵氏独掌大权。
    原以为她是怜惜灵药身世,却原来只是将她娶来恶心卫国公世子。
    可惜卫国公一代英豪,续弦却是个这般黑心的女子。
    灵药思绪飘远,对于这位卫国公,她是心存敬仰的。
    大楚立国五十六年,今上元朔帝已是第二任皇帝,而卫国公陈婴却出身前朝勋贵关中豪门华阴陈氏,前朝强弓末弩之时,陈婴之父陈宪便已起兵关中,一支“华阴军”威震天下,英雄豪杰雄踞关中,大楚高祖建元帝异军突起,逼迫前朝后主禅位,号令天下,陈宪率群雄归附大楚,封卫国公。
    大楚立国以来,边境长久动乱不堪,辽人去而复返,危及国土,陈婴手持一杆□□,六次出征,回回大胜蛮人,世人皆称卫国公为“大楚战神”
    但,最令京中贵妇津津乐道地,却是卫国公家,三代皆尚主。
    陈宪之父陈隆娶前朝晋陵公主、陈宪娶建元帝之妹封为代国公主,而陈婴原配则是建元帝亲女,当今元朔帝之姐荥阳长公主。
    只是荥阳长公主壮年薨逝,后娶的妻子闵氏虽无公主尊贵,却也是京城数得上的贵女了。
    而卫国公世子。
    据说相貌俊美无俦,风姿举世无双。
    岩岩若孤松独立,巍峨若玉山将倾。
    世人谓十八岁之前的他,为大楚第一俊颜。
    而十八岁之后的他,恶名突起。跋扈骄纵,放浪不堪,单单家里收房的丫鬟不计其数,青楼妓馆更是留下他太多行迹,世人皆感叹,卫国公世子这般品行,便是娶个寻常勋贵之女都难,更莫说公主了。
    然而,他真的尚了公主,在他被圣上责骂,发配边疆行军的两年后,娶了为母舍身庵堂的香音公主。
    一面未见,十公主就像尊菩萨一样,被供在了白衣巷。
    ……
    回忆过往,在万军阵前被万箭穿心的疼痛再次袭来,灵药咬紧了牙关,伏在案上泪流满面。
    法雨惊呼:“这是怎么了?吃个米糕还哭起来了,不吃不吃了。”
    灵药决定不再想这些,窝在被里又睡了个回笼觉,到了晚间,头痛才好了一些,草草吃了两口饭,法雨又偷偷打听惠安的行迹,只说是陪着闵夫人在藏经楼,这才定下心来行事。
    灵药携了法雨自后山慢慢溜上去,踩了法雨的肩膀,推开庵舍的窗子,果见其中空无一人,灵药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灵药适应了房中的黑暗后,环视四周,房中摆设极简,一张床铺、一张临窗的桌子,一个蒲团,一幅观音像。
    真是胆大,菩萨面前也敢如此。
    灵药走到那地上的蒲团前,想到上一世惠安招供的细节,将蒲团掀开,敲了敲地面,果然有回声。
    费劲地拿开砖头,其中的红色楠木盒子现了出来。
    灵药一喜,将地面仔细恢复好,抱了盒子打前门出去了。
    好在夜黑,刚溜到庵舍后,便听惠安的房门被人踹开,房中似乎有人进来了。
    灵药暗道好险,拉了法雨,蹑手蹑脚地自后山绕回了居所。
    回了居所,将门窗关好,灵药细细查看那盒子里的物事。
    一叠白绢帕子,并几十个锦袋,其中装着各色女子的饰物。
    而那白绢帕子,每个上面都有陈旧的暗红血迹,
    斑驳着的、圆圆的、水滴状的……各式各样,无一相同。
    灵药心中恶心,手就抖了抖,帕子便掉落在地上。
    “后头有字!”法雨惊呼。
    法雨捡起一张,上头用金线绣着字:“高淳县主簿夫人燕足甚美,左胸有一红痣。”
    法雨好奇心大起,又去捡了一张,上面也绣着字:“通政使司副使夫人茵左肩有暗红胎记,右胸下三寸处有红色暗纹。”
    法雨看的心中砰砰乱跳,道:“公主,这都是那老蟾蜍留下的印记!”
    灵药丝毫不惊讶,点头道:“都翻一翻。”
    法雨蹲在地上,看了一张,小声骂:“公主,这淫贼可真不要脸,你看这张,京城守备军火器营翼长夫人裘四姑貌丑臀有一指长青色胎记口臭。有口臭,他也下得去手?”
    灵药又是好笑又是恶心。
    上一世,惠安在灵药出降三年后事败,有人一把火将明感寺烧的干干净净,又将这些记录了女子元红的帕子一一送至各家,闹得京城鸡犬不宁,一时间谣言四起,有说这些人家里的太太姑娘有的被送入了家庙,有的太太一根白绫自尽,有的夫人被打死了……
    灵药心中冷笑,温声道:“数数有多少张,看看上头都有什么人。”
    法雨兴致勃勃地翻看,看到后头,惊叫了一声,道:“这个,这个是卫国公府的闵夫人吧!”
    灵药看去,果见白绢布上头绣有一行字:“肃毅侯府长房三小姐蓁蓁 脐下一寸有三颗红痣,呈牛郎挑儿之形,此女白虎,妙不可言。”
    灵药微微一笑。
    法雨小声道:“闵夫人叫蓁蓁呀。”
    灵药神色平静,嘱咐道:“这些白绢,万万要收好,再瞧好了,上头都有哪些人。”
    “嫁了人的多,未出阁的少,武将家里头多,文官家里头少,最有权势的就是这肃毅侯府、忠义伯府、太常寺卿刘家,还有读书人家里头也有,翰林院吴侍讲家里头的六姨娘、国子监祝司业家里头的姑娘……”法雨一张张整理了,说给灵药听。
    “真是不要脸。”法雨发表评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她仰着小脸问灵药,大眼睛充满了求知欲,“公主,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聪明。”灵药含笑看着法雨,“法雨,想不想从寺里头出去?想不想赁个大房子?到时候我再给你买几个丫头,天天伺候你吃饭穿衣端茶倒水好不好?”
    法雨眼睛亮亮的,“这样再好不过了啊,可咱们有钱吗?”
    灵药指了指真如手里的一沓软软的白绢,微微一笑:“一张一万两。”
    法雨茫然。
    灵药点点法雨的头,说给她听:“这些要是流传出去,少不得害了这些夫人小姐的名声,这样就太不地道了,咱们哪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法雨茫然点头,道:“是啊,咱们不能这样做。”
    灵药眼睛亮亮地看着法雨,谆谆善诱:“若是报了官呢,官府必定会一家一家的对着取证,那这些夫人小姐家里知道了,是不是就乱了套了?”
    法雨继续发呆:“是啊,不止乱套,有的说不定就被打死了。”
    灵药皱起眉头思索:“那怎么办好呢?”
    法雨张了张嘴,道:“是啊,怎么办好呢?”忽的一拍额头,像想起来什么似得,“咱们偷偷地去找这些夫人小姐,好好与她们说说,卖个人情给她们……”
    灵药眨眨眼睛,歪着头道:“一个人情卖多少银子呢?”
    法雨呀的一声叫出口,又忙捂了嘴巴,小声道:“公主,你这是要敲诈勒索啊!”
    灵药笑而不语。

第4章 布局

法雨心里装了事儿,夜里就睡得不大安稳,后半夜下起了雨,风卷着雨丝,雾裹着湿气,到了第二日晨起,雨依旧没停,法雨一起身就瞧见公主裹着一层薄被,眼神恍惚地瞧着窗子上的黄黄的砂纸。
    屋里支了一个简陋的熏炉,法雨将衣衫铺在上头,慢慢熏烘,过一时听得外头摔摔打打的,兰因撑着把伞,带了一身雨气推门而入。
    法雨就嚷起来:“你能不能轻点,公主才好,过了寒气怎么办!”
    “公主万金之身,哪就这么娇弱了。”兰因将一盘萝卜丝糕摆在桌上,袖口微动,腕子上的金镯子闪了一下,她面露不屑,“这是您要吃的萝卜丝糕,监院里正好做了这个,我就讨了一盘来,公主吃吃看。”
    那盘萝卜丝糕一丝热气都无,冷冰冰地摆在破了一角的桌子上。
    灵药将眼神移到兰因面上。
    粉面桃腮,身量合宜,端个俏丽模样。
    兰因被灵药瞧得有些心慌,不自然地抚了抚耳边的碎发。
    “天这么冷,还劳驾你去跑一趟,受累了。”灵药说道,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上面戴了一朵金芙蓉耳饰。
    “公主!”法雨语气带着不满。
    公主这是怎么了,这样□□又背主的奴婢,公主怎么还对她这般和气?
    灵药看了法雨一眼,笑了笑。
    兰因受之不愧,公主原就是个好性子,又温柔又谦和,法雨那小蹄子说话没规矩,又刻薄泼辣,成天和姑子们斗嘴,公主本就多信任她一些,连钱箱子都让她管,现下对她这般态度,又有什么不对的?
    闻言,轻屈膝,低头抹泪。
    “公主体恤奴婢,奴婢感恩不尽。”
    灵药垂目,面上还挂着笑意,似乎真的很高兴。
    “将军山的那位娘娘,最近可好些了?”她捧了法雨递过来的小黄鸭形状的罗香囊,小脸靠在上面取暖气。
    兰因愣住了。
    怎么冷不丁的,提起这个人了?
    “公主说的可是,东阳长公主娘娘?”兰因皱起眉头,疑惑道。
    法雨犹疑地看了看兰因,又看了看灵药。
    “……她是我嫡亲的姑姑,想找个时机拜会拜会她。”灵药说道。
    兰因脱口而出:“可是圣旨不许您出庵堂啊。”她眉头一皱,却又有些喜色,“那位长公主娘娘又是个疯的。”
    灵药抬眼瞧她。
    “咱们来这里一年多,出去或者不出去,无人在意的。”灵药轻声道,“我记得,四姑姑好的时候对我多照拂,如今大家离得不远,去瞧瞧她也是好的……毕竟,我也没什么亲人了。”
    兰因瞧十公主垂下了双目,神色郁郁,不似做伪,哦了一声。
    “奴婢一时去寻沈侍卫?”兰因问。
    “傻瓜,还昭告天下啊。”灵药笑道,“雨停了择一晚间偷着去。”
    兰因看了看一旁面露讶异的法雨,心下得意,应了一声,又道:“那您先吃着,监院的小尼师方才寻了我说话,我去瞧瞧。”
    灵药微笑着点头,兰因推了门就出去了。
    法雨恨恨地在门口看她走远,啐了一口:“什么小尼师,就是去偷男人去了!不要脸”一扭身看着灵药,气的跺脚,“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跟她说好听的,还有长公主娘娘的事儿,你怎么能跟她说呢?您是不是烧糊涂了!”
    灵药笑了。
    “你瞧瞧她耳朵上的金芙蓉,腕子上的镶金玳瑁镯,你有吗?”她说道。
    法雨愣了愣,嚷道:“莫不是这小蹄子偷了公主的首饰?”
    灵药失笑:“我能有什么首饰,左不过小时候那几件。你来”她示意法雨靠近。
    法雨把耳朵附过去。
    灵药轻声道:“我这高热是怎么来的?惠安尼师使人在咱们这寮舍四处捅了眼,漏风漏的厉害,这才高热不退。那惠安尼师纵使再污秽,他有这般胆量做这手脚?怎么说山下还驻着护卫所呢,你和兰因领着宫里头的俸禄,不过每月十两,我又拮据,谁赏她的金饰?”
    法雨听完,放低了声音道:“还有她身上穿的这件粉的,是新做的!”
    灵药嗯了一声,摸了摸法雨的脑袋,见她袖口都磨烂了,心下一阵心酸,道:“我倒要看看赏她的人是谁。”
    “哦,公主好英明啊!”法雨托着腮一样仰慕,“那长公主娘娘呢,真去看她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灵药含笑道。
    东阳长公主,时年四十有一,当今元朔帝的胞妹,先帝在时,宠的不像话,先帝驾崩,元朔帝又疼她护她,也养成了她飞扬跋扈的性子,然而十年前,她疯了。
    似乎是爱而不得,又似乎是逼婚不成,在朝堂的大殿上,活生生逼死了一位翰林院起草诏书的大学士,这之后她便疯了。
    天下士子群情激奋,讨伐这位长公主娘娘。
    元朔帝无法,以长公主已疯的理由,在将军山建了一所公主府安置她,也相当于软禁了。
    这将军山左近,囚禁了两位公主,只是境遇不同罢了。
    法雨重新上灶热了两个馒头,主仆二人相对着慢慢吃了。
    兰因撑着一柄伞,冒着雨气就往山门走,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半山腰的卫所,门子上没人,进去了才瞧见两个喝的东倒西歪的侍卫大人,其中一个见了兰因,调笑着上来捏了一把兰因的腰,兰因咯咯笑了几声,娇声道:“扈大人在?”
    “扈大人?”那侍卫昂着头就叫,“扈大人,这小美人又来寻你了!”
    里头歪歪斜斜地走出来一个满面猥琐的中年男子,着了一身侍卫的衣衫,不显英武,只看得出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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