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嫁良人-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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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执瑞俊秀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晕,他轻声温柔地说着:“姑娘,其实我也有个异族名儿,叫做桑尼——阳光男孩。姑娘你呢?”
真如笑的温柔:“我姓顾,叫做真如。你这异族名儿真好听,你也给我起一个吧。”
徐执瑞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就叫做茜瑞——樱桃女孩吧。”
不知道为何,灵药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颤抖着往外头走去。
徐执瑞喊住了她。
“楚灵,我给你也起一个吧,叫做泰格儿好不好?”他做了一个老虎张牙舞爪的样子,将真如逗的呵呵直笑,“凶猛彪悍的西域猛虎!”
灵药脚下一顿,旋即飞奔出厅。
她要离他们远远的。
第68章 姜许
这世上; 信了摩教的; 都是好人。
不信摩教的,都是魔鬼。
要将他们通通烧死。
东城门外的东亭洼地里,上百名西州百姓身着传统的服饰; 粗大的麻绳绑住了他们的双手,一个接着一个地绑在了一起; 由几十名黑衣摩教人用鞭子驱赶着,往洼地里去。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惊惧或茫然的表情; 有的妇人将孩子抱在怀中; 将哇哇大哭的孩子之口用手死死捂住……
阿练若咬着唇; 胸膛紧紧贴着着冰冰凉的城墙,她的背被安乾的一双大手按着,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轻声啜泣。
城墙下的场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爹娘——似乎下一刻; 他们就将赴死。
灵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看,不会有事的。”
阿练若用极小声的声音啜泣道:“天使; 我看过摩教的教义,他们的摩祖告诫他们要平和要善良,要将无私的爱献给世人……为什么他们却如此残暴……”
灵药瞧着手边青灰砖上干掉的白浆。
“若有心作恶,再好的教义都会被曲解; 成为他们残暴的借口。”她心中有所感悟。
抬头往天上看去。
大漠孤烟; 一轮缺角月当空莹然。
乌泱泱的黑袍摩教人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洼地的西州百姓不敢哀嚎。
万籁寂静。
少顷; 一副两丈高三丈宽的画像自城楼缓缓展开。
一位乌发乌须的异族男子跃然画卷上。
他头戴黑帽; 身穿黑袍; 只领边有一圈白边。
高鼻深目,皮肤黢黑,庄严肃穆,眼神肃杀。
画像太过巨大,城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只一霎儿的功夫,洼地所有的黑袍人匍匐拜倒,虔诚而跪。
他们口中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涌动。
洼地里的西州百姓们茫然地跟着拜倒,而在他们身后看管他们的黑袍摩教人匍匐在地上,似乎不再关注他们的动向。
有些胆大的百姓开始伺机而动。
终究还是不敢——被砍头、被烧死、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沙漠外圈渐渐地,淌着沙过来许多兵士,他们骑着骏马,领头的振臂高呼:“西州的百姓,跟我们走!”
百姓们听到这些话,渐渐地醒过身来,从洼地中相携着爬出来。
摩教最后排的人抬起头,举起了手中的火把和刀。
就在此时,城门上悬下来的画像,最左上角突然燃起了小小火焰。
火焰渐渐地往上吞噬,画像一角已被烧的卷了起来……
摩教人如丧考批,哀嚎不已,所有人往城门上扑去,由高处看去,乌泱泱一片若蝗虫过境。
郑登峰带领的三百兵士护卫着百姓,待他们远离东亭山洼地,这才策马护卫在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直到他们隐没在沙漠和黑夜的边界。
徐执瑞和段予行放手,巨大的,冒着火的画像倏地砸进了城门下的摩教教众群中。
他们前赴后继的接住了画像,哪怕被火烫伤了双手,哪怕被身后的人踩在脚下,都要去接那一副摩祖的画像。
可惜全成了灰烬。
他们渐渐地,醒过来神。
茫然的眼神中恢复了平时的神采,或暴虐或阴狠……
他们叽叽咕咕地叫嚣着,推开了城门,挥着火把和刀往城墙上冲。
徐执瑞和段予行慌不择路,躲入了一侧的城楼。
灵药和阿练若、安乾矮着身子,沿着城墙垛往前奔。
“公主,不如跳下去。”安乾回身望着乌泱泱追上来的黑袍摩教人,焦急道。
阿练若拉着灵药的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灵药不及想其他的,道:“不行,都护府里还有六十多个人。”
安乾望着身后愈来愈近的人群,焦急道:“来不及了!”他一手抓灵药,一手抓阿练若,往下跳。
三人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灵药摔到了肩膀,强忍着疼痛爬起来。
几人往都护府里跑。
后头黑袍人追的凶狠,三人相携着穿过了几条街,这才见了都护府的大门。
黑袍人挥着火把和刀,眼看就要追上了他们。
灵药心头一阵绝望。
阿练若口中念诵佛号。
安乾殿后,双手执刀。
忽的,都护府大门洞开,冲出来一群人。
他们有的手拿棍棒,有的扛着石块,还有的拿着拆卸下的门板。
再看去,有的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老婆子,有的是瘦弱如柴的小女子,还有十二三岁的总角少年……
他们面上挂着惊惧却又同仇敌忾的表情。
他们将灵药、阿练若、安乾团团围住。
拿着门板的人们护住了他们。
对抗着面前的势众黑袍人。
“跟他们拼了!”
老者的汉话腔调有趣,却瞬间让灵药红了眼睛。
黑袍人蒙住了面目,双目却喷着火——都是这几个异族人!烧了他们摩祖的画像,是大大的不敬。
抓住他们,通通烧死。
黑袍人的心中都在想着这句话。
他们似乎在等一个时机,好一窝蜂地上前,撕碎了这帮不识好歹不敬摩祖的人。
夜黑黑的。
老鸹振翅而飞,在天空中四散而去,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月的,月亮好一会儿才又露出了真容。
远处似乎想起了杂乱的马蹄声。
夹杂着人声的喧哗。
摩教人由后自前方,逐渐地骚动起来。
忽的,鲜血在空中喷洒。
随着摩教人的慌乱,自后方踢踢踏踏来了整整三千军士。
他们肆意踩踏,行进之处,将摩教人的头颅一一斩落,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待杀到都护府门前时,领头的将领已是满盔甲鲜血。
灵药身旁的百姓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是大周的部队!天子来救咱们了!”
他们击掌相庆,甚至扭动了起来。
领头的将领骑高头骏马,鲜血蒙了一脸。
他的眼睛却含笑,温和又妥帖。
他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面上未干的血迹,笑的温润适意。
“十殿下。”
灵药从怔然中醒神,看清了他的面目,拍了拍手,笑意浮在脸上。
“小五叔!”
是淮阴侯姜许。
他跃下马背,单膝跪下,身后众将士随在他身后跪下。
“臣卫国公帐下西路军征虏将军姜许拜见太康公主,公主高义,臣救驾来迟,万望殿下恕罪。”
灵药紧绷的心登时放了下来,将嘴上的大胡子一揭,将自己的帽子扶正,躬身去扶姜许。
“多谢将军。”
身后的西州百姓面面相觑。
他们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门板、石块、还有棍棒,脸上还挂着劫后重生的笑意,他们簇拥在灵药的身边,乱七八糟地给灵药行礼。
“您是大周的公主啊!”
“大周的女子向来娇贵,为何您跑到咱们这里……”
姜许站起身,将灵药护在身边。
“各位请快去收拾行装,半个时辰之后,本将将派人护送诸位去关内。”
西州的百姓们大喜过望,纷纷躬身行礼致谢,再散去收拾行装不提。
灵药拽着姜许的胳膊,喜不自禁。
“您不在京城做逍遥侯爷,怎么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还当上了征虏将军?”
姜许笑的清润,递给她一个水囊。
“嗓子冒烟了吧,喝一些。”他看着灵药接过了水,咕咚咕咚饮起来,这才温言为她释疑,“我本不愿袭爵,却又不愿让姑母伤心,这才在京城闲居数年,年少时我曾在西州长居,前岁到此,却发现民不聊生,辽人肆虐。我有心从军,上月奏请圣上,领兵入卫国公帐下,专管西路军平定西州之乱。”
他笑的清俊。
“把辽人打跑,我再回京城里当个逍遥侯爷。”
他看着十公主亮晶晶的眼睛,将心底的话压了下去。
为什么从军?
是为了开辟疆土、踏平诸侯?
还是不愿意当闲散公侯,在京城浪掷青春?
是为了平定番邦蛮族,家国安定,
还是为着挥洒热血,不负曾经少年心?
大概是吧。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深处。
他想和那一个与十公主纠纠缠缠的青年一较高下。
近乡情怯。
他温言开口:“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公主一步。今日起,臣将领一万精兵驻守西州城。”
他黑亮双眸凝视夜空。
“殿下,从今往后,这里由我守护。”
从今往后,我也想守护你。
他微笑着看着灵药,眼中带了些许的宠溺。
灵药有些激动,此刻忘记了她的肩膀负伤,疼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小五叔,北方战事如何?”她迫不及待地想打听陈少权的近况。
姜许眼中神色黯了一黯,他扶住了灵药。
“你的肩膀怎么了?”
灵药呼了一口气,忍住了疼痛。
“方才从城墙上掉下来了。”
一旁阿练若扶住了灵药,关切道:“公主殿下,我扶您去看一下伤势。”
姜许挥手,令医官前来。
“去给殿下治伤。”
阿练若在一旁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真如和徐公子、段大人在一起,现下不知所踪。”
灵药一拍脑袋,有些着急。
姜许示意她不要担心,温言安抚:“城楼上的黑袍人已被杀尽,臣这便派人去寻他三人的下落。”
灵药点点头,任阿练若扶着,进了都护府。
这一歇息,便是半月。
这半月中,驻守西州的一万精兵,将摩教人杀的杀抓得抓,西州形势逐渐变好了起来。而西凉境内,也在通缉摩教教众,辽人北方战事吃紧,一时无暇顾及西凉。
西州的遇难尸体都被妥善掩埋,朝廷又批下数万两赈灾银,发放给西州百姓。
与此同时,坚守阵地的小小录事官段予行破格提拔,任职西州都护府都护一职,另有以下各级官员从京师各处赶来上任。
而法雨和沈正之也在这半月中,和灵药会合,有她照料,灵药的伤势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而北方战事,也日日一封的往西州送来。
陈少权,中路军先锋官,领一万先锋军北上。
十一月初二出雁门关,在野马川击败辽人二皇子帖木的游骑,又在图拉河再度打败帖木的军队,帖木被俘。①
十一月初九,陈少权继续领一万先锋军深入化德,追击辽兵左路军,生擒辽人大将果哈兀,擒获辽兵数千。
十一月十五,陈少权领一万先锋军回营,在乌兰察击败由西州溃败的辽军五千人。
四战全胜,堪称奇才。
第69章 救圣驾
绳其祖武、济世安邦。
京师千里传圣意; 赞扬陈少权的功绩。
卫国公坚守大同,辽人主将被擒; 颓势立现; 大辽奉上降书; 求和。
元朔帝龙颜大悦,朝中文官纷纷赞赏圣帝权略善战、弹压山川。
他决定亲去沂州受降。
元朔帝本就以武起家,又因平定叛乱而得先帝青眼,正值鼎盛壮年的他; 本就恨自己不能亲身杀敌、御驾亲征; 此番北方强国辽臣服大周,他铁了心,要去前线瞧一瞧。
边塞传递消息不及时,灵药听说此事之后,元朔帝已然开拔五百里。
锦衣卫领亲军五千驾前扈从,数百内侍太监宫娥服侍左右; 数二十名文官相随。为保皇帝安危; 一万护**前往沂州通大同的官道相迎。
京中只余薄皇后、四皇子周牧风; 以及一些年幼的皇子公主。
灵药细细思及前世; 只觉浑身寒毛耸动; 心怯胆寒。
辽人骁勇善战; 心性强韧,岂能随意认输。
前世; 辽人诈降; 派了个假大王献上降书; 诈降大周,元朔帝生生被困沂州半月,京中四皇子监国,又与辽人勾结,试图弄死元朔帝,自己登基。
这一世,苏力青若也重活的话,辽人定会比上一世更多些胜算,父皇不一定能够平安脱困。
她慌忙收拾行装上路,又命身边的锦衣卫火速传书,力劝皇帝不要亲去沂州。
西洲距沂州三千里之遥,灵药领锦衣卫昼夜行路,至张掖时,郑登峰终于等来了锦衣卫镇抚使白玉京的回信。
信中陈述了元朔帝想去沂州之心有多迫切,他与锦衣卫指挥使谢煜相劝不下,不敢再劝,只能全力保护陛下安危。
灵药扼腕着急,然而毫无办法。
只得去信至大同府,恳请卫国公务必相迎。
路还得继续赶。
京师距沂州近,西洲距沂州远。
是以,灵药赶到榆林时,元朔帝已然达到沂州。
同一日,大同前线撤下兵力数万,回防沂州,然辽兵午后突然攻打大同、朔州、宁武、沂州四城,沂州城内锦衣卫全歼在城中乍降的辽人,然城池被围,束手无策。
大同、朔州、宁武乃边关重地,护**兵力分散,一部分在嘉峪关,大部分在大同。
沂州仅靠当地军所千名将士守卫,而城外攻城的辽人却有数三万之众,若无军队救援,恐怕数日内便会破城。
灵药仅领四百护卫,得知这个消息,如雷轰顶。
行到保德县时,路上已全是流民饥民,破衣烂衫扶老携幼四处流散。
如今,只有募兵。
好在她有真龙令。
她在榆林、神木、河曲三城将三地卫所的数千兵士集合,一路领到了保德,在保德县却遇到了麻烦。
彼时,她们歇在保德城外,简单地饮水升火吃干粮,灵药默默地摸了摸四天没洗的头发,觉得头上油都干了。
法雨无趣地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抱怨道:“公主说话没一点儿用,陛下也不听您的。”
灵药无奈摊手。
“圣意不可违。”她让法雨给她打些水来净手,“就那边那条小溪……”
法雨嘟着嘴看了看远处和徐执瑞坐在一起聊大天的真如。
“您咋不让真如去呢?只顾着打情骂俏。”
灵药心中忧虑,没心思和法雨开玩笑。
“你不也和沈正之打情骂俏了一两个月嘛!快去吧。”
法雨红着脸嘟囔了几句走了。
过了一时又跑回来,叽叽喳喳道:“公主,郑大人瞧见大路上走来一整队举着护**大旗的。”
灵药心中一动,看见郑登峰搓着手在后头站着,这便站起身,随着郑登峰往大路上走去。
果见一整列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前行。
每一个将士行色匆匆,面色肃穆。
军容严肃。
灵药管不了许多,拎着裙子便去找这列队伍的头儿。
好不容易追上了,却被两个将士一叉子叉住了。
“你是什么人?”
打头的两名骑马将领,一名黑面精瘦,一名高大白净,高高在上地瞧着被两根长||枪架在脖子上的灵药、郑登峰。
郑登峰不急不忙,法雨气急败坏。
“你是护**哪一路?”
二人竟不约而同问起。
黑面精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