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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生之不嫁良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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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雨自后头蹿过来,蹲下来。
    “好紧张。这种事就得晚上干,刺激。”法雨语气中带着兴奋,附耳道,“我看清楚了,那个男人从这家出去,就往鞍辔坊走了,更夫大叔认识,说是鞍辔坊的富户曹双。”
    “成,我去扣门,你就按计划行事。”灵药直起身子,往正门而去。
    扣门声在月下尤其清楚。
    里头传来应门声,想来应该是丫鬟。
    “这么晚了,是哪一位。”裘四姑的丫鬟琥珀披了一件水红色的袄子,站在廊下问。
    她心中犯疑,那曹大爷每每来,都自后门翻墙,奶奶素来也是不唤她伺候,这么晚了,又是谁?
    “我是哪一位,你说我是哪一位,杀千刀的小娼/妇啊,自家男人不回家,就来勾引咱家的男人,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头不出声。”法雨高着嗓门叫。
    琥珀在里头急了,这是被人找上门了啊,她在里头压着嗓子道:“别喊别喊。”
    忙去扣自家奶奶的窗子:“奶奶,您快出来看看。”
    里头裘四姑正拥被好眠,乍听得琥珀叫她,一阵烦躁,摸起枕边上的手炉,砸到窗子上,骂道:“叫什么魂!”
    琥珀被唬了一跳,心中有气,直直往院门去,一开门,见是个俊美少年公子,带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意动。
    “二位莫不是找错了门?”琥珀道。
    话音未落,法雨就扑上前去,揪住了她的头发噼里啪啦就骂:“下流小娼/妇,可算让我逮着了,你说,和我家相公睡多久了?”
    琥珀吓得连连告饶:“这位娘子您莫抓我,我是这家的丫鬟,委实不知情啊。”一边挣扎一边喊,“奶奶,您快出来看看。”
    屋里头的裘四姑这才醒过神来,套了件袄子就开了正屋门,正瞧见了门口闹作一团的法雨和琥珀,一旁还立了个少年公子。
    听着法雨口中的叫骂,裘四姑这才慌起来。
    曹郎不是说他未娶亲,怎么今日这家眷找上门来了?不是曹郎的家眷,又能是谁。
    裘四姑一张倒瓜子脸上阴晴不定,耳听得附近的狗叫唤起来了,慌的跑出来,往里头拉琥珀,口中哀告:“这是哪家的家眷,莫不是找错门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灵药和法雨眼神对视。
    有话好好说就成。
    法雨冷哼了一声,松开了琥珀,见这裘四姑衣衫凌乱、发髻蓬松,一下子跳过去,抓住了裘四姑的发髻,拽的裘四姑歪着头告饶:“您别动手啊。”
    “李太太,这苦主找上门了,您不能不给个交代。”灵药在一旁笑道。
    琥珀在一旁苦口婆心:“这位太太,您看要不咱们进屋子好好说,指不定就是场误会。”
    “对对,这么晚了,打扰了旁人也不好。”裘四姑连连点头。
    法雨一张嘴,还想发挥,灵药使了个眼色。
    法雨抹了把眼泪,道:“成,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三个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屋,法雨这才将手松开,那裘四姑得了自由,往椅上一坐。
    “这位太太,您这上门又打又杀的,奴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她道。
    法雨冷哼了一声:“一个背夫,一个背妇,在一处苟且,你说是什么事儿?”
    裘四姑拢了拢发髻,镇定道:“曹郎求我的时候,便说他无家眷,如今你又找上门来闹腾,方才怕扰了邻居们清净,这才告了饶,既进了屋子,我就和你说道说道。曹郎背弃你,那是曹郎的错,与我有什么相干?你不先收拾你家相公,为何先来打杀我?自家管不住自家的男人,先来找我的麻烦,莫不是欺负我是个弱女子?”
    灵药笑了笑。
    “你说的对。”她温声道,“你与这郎那郎的事儿,我们管不着,这一位呢,也不是曹郎的家眷。”
    裘四姑差点没跳起来:“那你凭什么上我家门。”
    “你丈夫姓李叫继祖,乃是清凉门京城守备军火器营的翼长,三十有四,四年前才讨了你做填房,你上不敬公婆,下未生儿育女,分了家单过。李继祖对你百依百顺,无所不应。”灵药温言,“你丈夫正三品武职京官,佐理火器营统领,一年俸银四十两,薪银一百二十两,蔬菜烛炭银五十两,灯红纸张银四十两,合计二百五十两,又另有养廉金每年二百四十两,他在军营不花销,全部都上交给你,四年算下来,便是两千两,如今我也不问你要多,你便给我一千两银好了。
    裘四姑听她声音清朗,细细算来,本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到后来说要给她钱,这下急了。
    “我是疯了还是傻了,给你钱?”
    “能做出和假尼姑私通的事儿,不是疯了也快傻了。”法雨接口。
    裘四姑愣了愣神,一巴掌煽到了琥珀脸上,破口大骂:“小娼/妇,定是你在外头嚼舌头!”
    琥珀在门口被法雨拉扯,本就一肚子气,又挨了自家奶奶一巴掌,叫嚷起来:“奶奶与祝大郎、齐二郎的事,奴婢都没有多过一句嘴,这事儿又怎么敢往外头说,左右我是你的奴婢,说了你去,我能得什么好去!”
    法雨在一旁补刀:“啧啧,还有这么多郎啊。”
    这便将包袱里头拿了一张帕子来,啧啧称奇:“裘大姐,您尊臀后头有一个一指长的青色胎记,这是打胎里带的吗?”
    裘四姑面上一青,一把就去抓法雨手中的帕子,法雨机敏收手。
    裘四姑看了一眼琥珀,眼中露了狠色。
    法雨瞪着眼睛,得意道:“我家小厮就在考棚前蹲着,若不出去,他便报官,裘大姐掂量掂量。”
    琥珀扭过头,气道:“奶奶,您做下的事儿您就认了吧,奴婢可不敢再帮着您了。”
    裘四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狠话来。
    “你与我做个保证。”她面如死灰。
    灵药笑道:“这帕子复制不来,你给钱便拿走。至于其他的,你且放心。”
    上一世,明感寺惠安一事事发,元红帕子被官府收走,一家一家的核对,闹得京城鸡犬不宁,涉案的妇人大多死的死伤的伤,出家的出家,一派凄惨,这裘四姑的丈夫是位武官,想必结局会更惨。
    裘四姑自床底下拿了上锁的小箱子,自其中取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上前来。
    “你是怎么得来的?”她追问了一句。
    灵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
    法雨接了银票,将帕子奉上。
    “你且放心,我家公子是西凉人,筹集了路费这便上路回西凉,永不进京。”法雨豪气出言。
    什么回西凉,她就随口说说。
    “……裘四姐,我敲诈勒索,不是好人,没资格劝你什么。”灵药温言相告,“不过,夜路走多了,难免遇见鬼,好自为之。”
    裘四姑心疼银钱,心中却了了一桩陈年旧事。
    主仆二人事毕出门,外头澜月清辉,分外清明。
    “回去还了徐公子一千两,还能余下五百两。”法雨喜滋滋地边走边算,“呀,还有您答应沈正之的一万两,眼看咱们都出来三天了,上哪儿去弄一万两去!您也是,一开口就是一万两……”
    两人拐出了巷子,走上了聚宝门大街。
    “这事怨我,不清楚外头的物价。”灵药自责地一笑,“这几日咱们在外头奔走,这才清楚。你看,买了那么些布料,才花了二十两不到。裘四姑不过是一介妇人,她把房子卖了也不值一万两呀。”
    “她生的也不算丑。”法雨话题突然转到了裘四姑身上,并总结发言,“听她说话,嘴巴也不臭。惠安真下作。”
    “惠安见惯了美貌贵妇,自然瞧不上她了。”灵药接着总结,“不过她为什么要找这么多男人?她的相公不好么?”
    “她的相公再好,也是不能经常回家陪她啊。”法雨分析,“女人嘛,就需要有人陪,你看,若我哪一日不在了,你也不习惯的。”
    灵药笑了笑,她想到了上一世的相公。
    素昧平生,却被凑做了一堆。
    至死才远远地看了一眼。
    嗯,还没看清楚脸,她就死了。
    “咱们出来三天,宫里头该来人找麻烦了。”法雨愁道。
    “要完最后一笔,再回去。”灵药被拉回思绪。
    “谁?”
    “回去再计较。”灵药匆匆答了一句,却隐约听到了后头有马蹄声。
    眼下大约是二更天了,五城兵马司应当正在巡逻。
    这个时候若有马蹄声,一定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我朝规定,一更三点宵禁,二、三、四更在京城街道行走的,笞五十。
    耳听得后头马蹄声越来越近,灵药拉起法雨的手,狂奔起来。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里是大街,躲在哪里啊。”
    聚宝门大街敞亮极了,平平坦坦一览无余。
    地上清辉一片。
    后头已有人高喊:“竖子停步,饶你不死!”
    灵药头皮发麻,法雨突然倏地松开灵药的手,急道:“公主,我去引开他们。”一个侧身往旁边巷子跑去。
    后头人连骂带吼,分了一拨人往巷子追去。
    灵药停住了脚步。
    傻不傻?被抓了又怎样,左右她是本朝十公主,言明身份便是。
    叹了口气,束手站定。
    忽有嘶鸣一声。
    一匹矫健黑马迎面呼啸而来。
    马上人,一顶白玉冠,一袭霜衣。
    澜月清辉,俊逸出尘。
    ……吃扬州炒饭赢她九千两的青年。
    黑马不停,掠过灵药身边,一把将她捞起,手臂使力,将她放于身前。
    疾驰过五城兵马司的四个人,打头的将领一脸愕然。
    静静地看着他们过去。
    马上人声音清朗,留下一句话。
    “另一个不用追了,好生送回住处。”
    “是。”
    五城兵马司的人应了,并没有多问一句。
    城郭街巷,灯火见稀。
    到城墙下了。

第11章 画眉

京师内城门十三,绵延一百二十里。
    城墙下有成片的二月兰。
    清辉之下,愈发妍丽。
    分不清是二月兰的香气,还是她的香气。
    甜腻、暖和。
    灵药窝在他的怀中,整个人热热的。
    马儿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是谁,能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命?
    她想不到朝中有这样的人。
    “多谢你了。”她忍不住开口。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好痒。
    灵药不安地动了一动。
    “怎么谢?”他说道。
    灵药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
    她怎能被美色所迷惑,而忘记这个青年,是赢走她九千两的人呢。
    “我觉得,不用谢了。”她声音僵硬。
    青年哦了一声。
    “为何?”他问。
    “你赢了我九千两银子,救我一救不应当的吗?”灵药索性不要脸了。
    “今晚的月色如何?”青年很突兀地转开了话题。
    灵药楞道:“还不错。”
    “今晚月色这般好,我可以去赏月,喝酒、大把的时间任我挥霍,为何要救你呢?”他语气平静。
    “大概是赶巧了,正好到这里看见了我,心怀愧疚的你觉得我这个小公子,被一群人马追赶,又可怜又狼狈,这才出手相助。”灵药认真道。
    又一声轻笑。
    “那就是你赶巧了,正好在这里看见了我,觉得我青春年少玉树临风,不忍心看我死在五城兵马司的手下,于是就救了我。”灵药继续一本正经。
    身后毫无动静。
    灵药忍不住回头看。
    四目相对。
    他低垂着又黑又长的睫毛,眼若星辰。
    白玉冠下的青色肱带系在颌下,弧线美好清俊。
    灵药呆了一呆,心慌意乱。
    猛地转回头去。
    “小公子?”他嘴角含了点笑意,一字一顿地重复灵药的话。
    灵药心虚,强笑道:“正是在下。”
    “青春年少玉树临风?”他还在重复。
    灵药扯了扯嘴角,笑容尴尬。
    “半夜敲寡妇门的小公子?”他突然问道。
    灵药一惊,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不是寡妇,不是寡妇,是个军属。”灵药慌忙解释。
    “细胳膊细腿,和人当街吵架的小公子?”他继续问。
    “我是有点娘娘腔了,以后改正以后改正。”灵药越来越心虚。
    他突然勒住了马儿,马儿扬起了前蹄,灵药重心后移,又往他怀里靠的更紧。
    灵药手忙脚乱地直起了身子,偏生马儿还在原地乱动,她重心不稳,一脸惊色。
    青年翻身下马。
    手中还牵着缰绳,他仰头去看马上慌乱的少女。
    面色微红,还带着几分肉嘟嘟的稚气。
    “下来走一走,乌云跑了二十里,让它歇歇。”他道。
    灵药慌了一慌,这马儿如此高大,她该怎么下来?
    尴尬地摸了摸马儿的鬃毛,一咬牙,抱住了它的脖子,以俯趴的姿势挪了挪右腿。
    青年忍不住微笑,伸出手来。
    “下来吧,我接着你。”
    想着要握住他的手,灵药有些迟疑。
    不过,抱都抱了,怀里都靠了,也不差这一手。
    然而,她刚松开马儿的脖子,人就如倒栽葱一样跌了下来,青年伸出的手只堪堪抓住了她的衣领。
    将脸朝地的灵药提起来在地上放好,他才忍着笑意端看面前这个一脸倒霉相的少女。
    灵药尴尬地揉揉脑袋,手足无措。
    青年牵着缰绳沿着城墙根往前走。
    灵药尴尬地跟上——可是为何自己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他一大步,她得跟两三小步。
    这样走路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娘娘腔?
    好在他并没有回头。
    然而却像洞悉了灵药的心事一般。
    “你这么矮,不像个男儿。”他的侧脸在月色下很是好看。
    灵药追着他的脚步:“……我长的晚,走路晚,说话晚,夜里睡觉也不哭,大概再长长,就会长高。”
    “你的眉毛太细。”青年突然停下来,认真道。
    灵药来不及停步,一下子撞在青年的肩膀上。
    她揉了揉脑袋,吃痛抬头,倏地,青年已转身贴近她。
    灵药吓得往后一躲,背后贴住了城墙,凉凉的湿湿的。
    “你想干什么?我虽然是个娘娘腔,但我不好男风,公子您请自重!”她一脸大义凛然。
    青年笑了笑。
    他扬起手来。
    修长的手指中握了一只螺子黛?
    “你的眉毛太细了,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青年认真的看着她。
    他的气息温热,轻抚在灵药的面颊上。
    过于黑长的睫毛垂下,一双黑亮的眼眸看着灵药。
    灵药像是被连弩射中,一下一下,猝不及防,心像擂鼓一般狂跳不止。
    青年将螺子黛比了比灵药的眼睛,贴近又拿远,比划了许久。
    开始给灵药画眉。
    变态啊?你是个变态吗?
    灵药在心中呐喊,长这么俊竟然要替女子画眉,神经病啊?
    认命的闭上眼睛,任青年在自己脸上拿螺子黛画眉。
    过了良久。
    画眉的手好像停了。
    灵药一下子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略带愧疚的俊颜。
    “对不起,我从来没给人画过眉毛。”他有些抱歉地说。
    灵药狐疑地看着青年。
    对不起?抱歉?这是对不起的态度吗?
    灵药望着青年明显憋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灵药挥挥手。
    “可以走了吗,这位朋友?”灵药翻着白眼。
    青年还在憋笑。
    灵药怒视着他。
    “好了好,走吧。”青年好不容易收拾了情绪,翻身上马。
    低头看了看一脸懵的灵药,青年忍住笑,伸出手来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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