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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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仪温柔一笑，抬头就亲了他一下，“乖，娘就起来了。”
陈琅高兴地眯起眼睛，“我去抱弟弟，娘你快些穿衣服。”说完，小人儿已经蹬着腿跑掉了。
耳房里，奶娘见他要抱二少爷，下得魂儿都快没了，自己才走稳路，怎么抱孩子？
因此，依旧是奶娘抱着孩子，他跟在后头。
行了礼，奶娘便将孩子递给了沈静仪，琅哥儿立即搬了锦杌踩上去看泽哥儿。
似乎是看到了他，泽哥儿忽地笑了起来，惹得琅哥儿哥哥感十足。
“娘，弟弟对我笑呢，他认得我。”
沈静仪摇摇头，“自然是认得你的，你可是他哥哥呢！”
“那娘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个妹妹呀？”陈琅扬着小脸问道。
沈静仪有些无语，她这才生过，就又要问她要妹妹，真当她不累不成？
“看你爹怎么说。”她将这个问题甩给了陈煜。
闻言，陈琅撅起嘴，果然不再问了。
出了二月，天儿愈发暖和了起来，草长莺飞，春光无限。
一场倒春寒过后，沈静仪便带着泽哥儿去了谢家探望谢老夫人。
如他所说，她的身子的确还不错，只是这记性偶尔又会错乱了些。
经常说着说着就跳到了他们上一辈的去了，比如她母亲，又比如谢宸的父母。
其中还有些说出来，她竟也不晓得是谁。
无法，沈静仪只得同谢宸说了，“这回过来我带了些孩子要用的东西，府中准备的都是新的，但是这衣物什么的，一开始还是用旧得比较好。”
赵氏也快生产了，她看在谢老夫人的面儿上，也会善待她些，况且，还有孩子，她的外甥。
谢宸点了点头，扬起唇角，“你费心了，只是，东西给了我，那泽哥儿……”
“府中还有呢，够他用的了。”她说道。
这边谢老夫人突然点头，“对，孩子呀刚生下来，要用别的孩子旧衣裳比较好，从前静仪就是用的怀瑾的。不对，不是静仪，啊，是淑媛用的阿轲的。”
见此，谢宸无奈地解释道：“祖母口中的阿轲是小叔叔，你的小舅舅。”
沈静仪点点头，目光瞥向满头银发，却扬着笑意的谢老夫人，心中酸涩。
早年谢氏一族在她眼前覆灭，儿孙在她眼前亡命，她该是何等的痛苦？
只怕天塌了也不为过吧？
可她却坚持下来了，舍不得勒死小女儿，舍不得事后刚诞下的谢宸。
她这些年，该是活得有多辛苦？
从前，她或许不理解，有怨怪，可如今做了母亲，她却能够感同身受了。
若是让她经历这般变故，她想，她不会苟活，也活不下去。
想着，她眼眶温热，看得谢宸手指一紧，“祖母没事儿的，你不必担心！”
沈静仪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外祖母罢了。”
“我都好着呢，你心疼什么，多疼疼孩子，多疼疼自个儿才是。”谢老夫人接话道。
“是，外祖母说的对，”静仪笑了笑，见此，谢宸也松了口气，只听她又道：“不知表嫂可还好，我过去看看她可方便？”
谢宸一顿，随即抿唇道：“她最近身子较懒，经常卧床歇息的多，只怕现下还在睡着。”
第773章 绝望
听他这么说，沈静仪也就打消了念头，本想着自己到底过府一趟，不去看看不大合礼，这样一来也好，自己省事儿了。
用过午饭，沈静仪直到扶持谢老夫人歇下，这才打算告辞。
谢宸一直陪着她，听她要走，看了看日头，道：“时辰尚早，不若等祖母醒了再走不迟。”
“可是……”
“你从前这般走了，祖母一醒就哭了好一会儿。”
沈静仪点点头，“那我带泽哥儿转转。”
谢宸颔首，“园子里的花开得不错，过去走走？”
“也好，劳烦了。”她客气地道。
路上，谢宸看了眼犹自吐泡泡的泽哥儿，微微笑道：“这孩子像你多些，可否让我抱抱？”
沈静仪笑了笑，将孩子小心地递给他，“他乖得很，倒是不认生。”
“是比琅哥儿小时候乖些。”谢宸轻声回道。
不知怎么的，沈静仪便想到了生琅哥儿在船上做月子的时候。原本尚还过的去的气氛，便有些尴尬起来。
谢宸瞥了她眼，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一身功名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多了，总会想着，到底值不值得！”
沈静仪抿唇，低着头道：“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要，想不想做罢了。”
“你说的对，可我为了这一切，失去的太多。”他抬头看了看天际，“如果我不姓谢，如果谢家没有那场灾难，我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不好么，天子近臣，朝中大员，将来还要入阁拜相……”
“可这一切，用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换，并且，在余生里，我再不会拥有了。”他目光回转，看着身边的人，有几分缱绻的温柔。
沈静仪顿住脚步，身子转向别处，道：“何必执着不曾拥有的，现下不也挺好么，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拥有更多。”
他凝望着她，“那个更多包括你吗？”
“谢宸！”沈静仪转过身来，仰头看他，“我现在过的很好，陈煜是我的夫君，是我爱的人，上辈子在等他，这辈子也在等他，下辈子我还会继续等他。”
谢宸轻笑，“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过机会，是么？”
沈静仪点头，“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只有他！”
她也曾想过要远离他，可再一次见到他，她却知道，自己心里从不曾忘记过。
便是前世做妾时，她也会常常想到他，想要见他，虽说，她到死也未如愿过。
可她知道他看过她就好，他没有忘记过她，也没有怪过她。
所以，他一直都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谢宸笑了，他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好看，可莫名的，却太过苍凉。
沈静仪移开了眼，“从前的不快，我们一笔勾销吧，与其在意那些不属于你的，不如看好眼前的。别忘了，你还有赵氏，不久还会有孩子，应该要幸福些才是。我就不多留了，回头还要劳烦你跟外祖母说声。”
她说完，伸手将他怀中的泽哥儿抱了过来，看到小家伙，她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准备离去。
谢宸没有再挽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什么东西，似乎慢慢地碎了。
园子里，分明盛景一片，却只他一身寂寥。
“余生没有你，我如何能够幸福？”呢喃之声传出，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
原来，绝望是这个滋味，所有的痛苦，都不及她一句话！
出了府门，沈静仪觉得整个人终于轻松了些，再丫鬟的搀扶下，她抱着孩子上了马车，却再见到里头的人时，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愣愣地看着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陈煜掀开眼帘，朝她伸手，“过来！”
沈静仪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搭了上去，被他拉到了身前。
抬手，抚上她殷红的唇瓣，陈煜微微一笑，“我竟不知，你曾如此喜欢我，上辈子在等我，这辈子也在等我，下辈子还要等我，嗯？”
沈静仪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
“我怎么都知道？”他轻笑，“见你久久不归，我不放心便过来了，至于这些话，也是“恰巧”听到而已。”
沈静仪红了脸。
“告诉我，上辈子，真的也爱我，也在等我吗？”他摩挲着她的红唇，没有人知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
沈静仪看着他的眸子，“我除了你，哪里还能再想别人？”
陈煜呼吸炽热了起来，将她搂在怀中，亲吻着她，“怎么办，我想在这儿就要了你，狠狠地要你，怎么办……”
沈静仪吓了一跳，赶紧地将他推开了，护着怀中的孩子，“咱们还在外头呢，又是车上，你可别乱来。”
陈煜瞧着她受惊的模样笑了，手臂一伸又将她揽在怀中，“我不动你就是，我就想抱抱你。”
这个女人，是他的挚爱！
马车一路回到成国公府，陈煜将孩子递给奶娘，便抱着沈静仪回院子了。摒退所有人，他将她放到正房的大床上，俯身看着她。
“我现在才发现，比起谢宸，我是何其幸运！”他观摩着她的模样，手指挑开了她的衣带。
沈静仪闻言不解，“嗯？”
“我能够早早地遇见你，与你定下亲事。”他拨开她的衣襟，露出抹胸下的春光，“若是换作他，我不敢想，我还没有这个机会！”
沈静仪摇头，刚想说话，却见他覆上自己的唇，将那些话堵在了嘴里。
炽热的呼吸缭绕在耳边，身上是他不断游走的大掌，带起一道道强烈的欲望。
沈静仪揽紧了他，身子不由地贴的更近，她仰起脖颈，喘息道：“抱我……”
陈煜松开口中含着的朱萸，身下一挺，便入了她的身子。
似乎有些疼，沈静仪咬紧了唇，眼角溢出晶莹来，她看着身上的人，主动献上自己胸前的朱萸。
“不要停……”她媚声道。
陈煜动了动，撑起身子，一双眸子带着浓厚的欲色，紧紧地盯着身下妖娆的人儿。
真是一朵妖艳的娇花，他想，便是死在她身上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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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发作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成国公府里头，沈静仪从晌午后回来便睡到了现在。
听见声响，月季端着盆子从外头进来，偷偷一笑，“小姐，小世孙都找了您好几回了，这会儿您终于醒了。”
闻言，沈静仪笑骂了句，“死妮子，何时学坏了去？”说着，已经撑起身子下了床。
她该庆幸陈煜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印子，否则，该见不得人了。
“两个哥儿呢？”她走过来，自个儿捞了布巾擦脸。
月季候在一旁，回道：“都在慈溪堂呢，老太爷跟国公爷一人抱一个。”
“世子不在吗？”
“在的在的，您就放心吧！”
沈静仪摇摇头，面上带着微笑，让她给自己挽了发，换了身衣裳便去慈溪堂了。
今儿个要在那里用饭，都怪她，竟然给忘了，也不知大厨房那头可都安排妥当了，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路上，她想了想，还是带着人绕了下，去了大厨房。
见着她过来，一干婆子丫鬟皆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掌厨的婆子上前行了礼，道：“夫人，您怎的来了，厨房这是腌臜地儿，可别弄脏了您的鞋。”
沈静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厨房里头，“无妨，我过来看看，今儿个晚上的菜色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夫人，都妥当了，您身边的月季姑娘都看过的，世子爷也交代过，您就放心吧！”掌厨的婆子连忙回应道。
沈静仪点点头，见着厨房里的确干净妥当，这才带着丫鬟离去。
慈溪堂，老太爷与陈宁的笑声老远就传了出来，待她进去，正厅里，成国公正抱着泽哥儿，老太爷怀里坐着琅哥儿。陈煜身旁坐着云轩，两人对面博弈，看起来厮杀的正激烈着。
“夫人来了。”丫鬟福了福身，将她迎到堂上。
陈宁笑意浓浓，抱着泽哥儿，看向她，“瞧瞧，这是谁来了？”
泽哥儿咧嘴一笑，眯了眼睛。
“我们孙子认出来了，这是母亲。”他说着，又逗弄着。
沈静仪各自行了一礼，看向陈宁，“父亲累不累，我抱会儿吧？”
“不累不累，”陈宁连忙挡开了她，“我抱自家孙子呢，怎么会累。”
陈煜闻言，抬头看了眼，笑道：“过去陪着祖母，让父亲自个儿带着吧！”
闻言，静仪只好作罢，又去看了老夫人。
竹榻上，老夫人依旧是那个模样，见她过来，歪了歪嘴，目光慈爱。
沈静仪在一旁的锦杌上坐下，接过了美人捶给她敲着腿。
一旁的嬷嬷看了眼老夫人，说道：“夫人，老夫人说您不必捶，坐在一旁说说话就好。”
沈静仪抬头望去，老夫人点了点头，她笑道：“没事儿，左右也是闲着，”她看向老夫人，“您身子可还好，这几日忙了些，我也没来看您。”
老夫人摇摇头，弯曲的手指指了指老太爷怀里的琅哥儿，又指了指泽哥儿。
“老夫人的意思是，她没事儿，只要您带好两位小少爷就好。”嬷嬷解释道。
沈静仪微笑，“祖母放心，两个哥儿都极好带的。”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似乎是很高兴，她的嘴角又流下了哈喇子。
一旁的嬷嬷只好给她不停地擦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爷与陈煜一局棋下完，众人这才移步至花厅用饭。
因着下午的事儿，陈琅不理沈静仪，便一直窝在老太爷的身上，时不时地瞧见给云轩夹菜的母亲，就哼一声。
无法，沈静仪只得亲自挑了块鱼肉，让丫鬟端给他，这才勉强哄好了些。
用完饭，陈煜便带着沈静仪回去了，云轩与陈琅照旧留在慈溪堂。
路上，陈煜接过了泽哥儿抱着，问道：“你前头都与祖母说什么了，笑得那样欢？”
沈静仪睨了他一眼，“做母亲的，还能说什么，无非都是孩子呗！”
“哦？”陈煜有些失望，“都是孩子啊！”
沈静仪笑了笑，踮脚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嗯，虽然嘴上说着孩子，可我心里想的却是你。”
闻言，陈煜耳根子红了红，面上平静道：“嗯，算你有良心。”
沈静仪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脚步一齐。
月色在他们身后落地成霜，院子里，灯火阑珊。
没过几日，沈静仪便听到了谢家传来的消息，赵氏发作了。
她担心谢老夫人一人忙不过来，便同陈煜商量了下，自个儿去帮忙了。
到了谢家的时候，天色还未暗下，产房里的声音尤为杂乱，谢老夫人正神色紧张地站在廊下吩咐着什么。
沈静仪上前，握住她的手，“外祖母，表嫂怎么样了？”
谢老夫人看到她，立即有了主心骨，“你表哥不让我进去，你说说，赵氏这个样子，我如何能不进去看着？”
闻言，静仪看向门口站着的人，他面色平静，脸上依旧淡漠至极，丝毫没有要做父亲的紧张不安，看着似乎比从前还要冰冷了些。
她上前福了福，“外祖母见不得血腥，便让我进去看看吧！”
谢宸摇摇头，“里头稳婆和医女都在，进去，也只是添乱罢了，你陪着外祖母回房里坐着吧，这儿太吵，她头会疼。”
听他这么说，沈静仪也只好先顾着谢老夫人了，她想，有谢宸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想着，她劝了谢老夫人安心，便扶着她离去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们刚刚离去，产房的门便开了，一手血的稳婆出来，犹豫道：“大公子，夫人她只怕快不行了……”
谢宸抿了抿唇，扫了眼屋内，淡淡道：“那就保住孩子！”
稳婆立即点头，“是……”
天色暗下，直到了掌灯，产房里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