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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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刘掌事冷汗淋漓，战战兢兢地道：“大夫人，小的，小的不知啊……”
“不知？”大夫人冷笑，“那云锦知不知？碧霄香炉知不知？”
“这这这……”
“还敢跟我说不知？你家主子有胆子吞了这些，就没胆子承认么？”大夫人扯了扯嘴角，搁下茶盅，“来人，将刘掌事拖出去杖责三十，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棍子硬。”
“饶命啊！大夫人，小的只是个掌事的……”
闻言，沈静仪从门角出来，大夫人看到她，微微惊讶，“仪姐儿怎的过来了？你不是在碧水阁么？”
“方才吃了些酒，闷的慌，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听到您带着人来了这里，所以过来看看。”说着，她瞥了眼刘掌事，“大伯娘，此事，四婶知晓么？”
大夫人冷哼一声，“她就是知晓了又能怎样？平日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偏偏在心姐儿出嫁，你接手事务的当子，出了这么大个漏洞。我不让她吐出来已经是便宜她了。”
果然，同她猜想的一样，沈静仪在一旁坐下，“大伯娘莫动怒，为着这样的奴才不值当。”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孩子，还是你心疼我。”她再看向刘掌事，“还不快拖下去，记得不准打死了。”
“大夫人……”刘掌事刚想说话，便被人堵住了口，拖了下去。
见此，大夫人才松了眉头，今日是沈静仪的生辰，她可不能让这奴才添了晦气。
“大伯娘，那些被吞的东西怎么办？”既然四夫人不可能吐出来，那么那些东西该有谁来赔偿？
闻言，大夫人沉吟了会儿，“这件事我会跟你爹提一提，再者，也有我的失误在里头，总归是会补上这些损失的。”
沈静仪点点头，“我那儿有个文王鼎，也不比那碧霄香炉差，不若拿了给大姐陪嫁吧？”
“傻孩子，那等好东西自然是留给自个儿，做甚么给你大姐去？再说了，凡事自有你爹，还怕补不上一个碧霄香炉？”她摇了摇头，“在府中，尤其是像我们这般的人家，凡事可不能这般草率。碧心是你大姐不错，可她做过什么，你也知晓，再者，这本就是你爹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赔。你的那些好东西往后切记不可乱赠他人，知道么？”
沈静仪出神地点点头，这些话除了谢嬷嬷，便只有老夫人会提起了，如今大夫人再这般教导她，无非是让她长个心眼儿。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大夫人就是她娘。若是谢氏还在，必定也是这般教养她的。
可惜，事与愿违！
“静仪知道了，多谢大伯娘教诲。”
“这才乖，”她抬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去，“今儿个是你生辰，好好地去玩儿吧，凡事有大伯娘在呢！”
沈静仪点点头，起身福了福，“是，那静仪先行告退。”
“嗯，去吧！”她道：“李妈妈，送二小姐回碧水阁。”
李妈妈应诺，跟着沈静仪离去。
路上，碰巧撞见了匆匆而来的四夫人，见着沈静仪，她站定，问道：“仪姐儿，你怎么不在碧水阁，跑到外头来了？”
第204章 薄幸
沈静仪福了福，“静仪不过是觉得闷了，出来透透气罢了。 四婶若是无事，静仪先行一步。”
四夫人看着她朝自己福礼，然后带着丫鬟嬷嬷离去，她咬了咬牙，“斗不过郡主，我还能斗不过你这个黄毛丫头么！”说着，她拂袖而去。
沈静仪站在拐角处，对李妈妈道：“妈妈送到这里即可，想必大伯娘那头还有事儿，你且回去搭把手吧！”
李妈妈闻言，迟疑道：“这……夫人有交代……”
“四婶都已经过去了，说不定大伯娘会吃亏，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谢二小姐体谅，奴婢就送到这儿了。”李妈妈没有再推辞，福了福在沈静仪的示意下离去。
谢嬷嬷扶着她往前走，“大夫人也是个有手段的，四夫人绝不是她的对手，小姐您可以放宽心。”
“我晓得，只是不想李妈妈跟着罢了。”她道：“我今儿个没瞧见沈含玉，她去了哪里？”
绿拂闻言，上前道：“奴婢听翡翠姐姐说，四小姐与六爷得了老夫人的命，去了瑞丰堂。”
“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他们去了瑞丰堂？”
“是，翡翠姐姐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她的消息应当不会错。”
沈静仪抿唇，瑞丰堂，顾氏，为何她每次提到她，都觉得心头一阵寒意刺骨？还是前世的印象太深了么？
“父亲呢？可有一同去？”
“二老爷一直在秋姨娘那儿，秋姨娘的肚子愈发大了，平日里老夫人都照顾有佳呢！”
听到这里，她松了口气，沈坤没去就好，怕就怕沈坤一去，他们一家四口掉点儿豆子，温情一番，那么她之前的一切便白费了。
她好不容易才逼他们走到这一步，决不能让顾氏再有冰释前嫌的可能。
“想法子给秋姨娘递个信儿，若是那边想要父亲去瑞丰堂，就叫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顺道儿告诉她，若是做不到，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绿拂应诺，“奴婢省得了，小姐放心就是！”
沈静仪颔首，抬脚继续走去。
瑞丰堂。
沈含玉拂去几上的茶盅，趴倒在上头，“娘，为何不能让她去死呢？这样，我就不会这般被人嘲笑了，祖母如今连人也不让我出去见了，她一心就想着那个贱人。”
顾氏脸色苍白，也消瘦了些，看到自个儿女儿这个模样，她也很是心疼。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轻拍了拍，“娘也想，只是，如今被她占了先机，我们想要下手也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才行。你弟弟上回没有要了她的命，便是因为此时还不到时候。”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等到时候？”她推开顾氏，“我已经看够了她的那张脸，我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为什么她要占着属于我的东西？娘，我不甘心，我看见她笑就想撕了她。”
顾氏忙安慰着她，“娘知道，玉姐儿，你别担心，娘一定会帮你的，属于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
“那你快让她去死，你都不知道，爹爹也变了，他竟然还帮着那个贱人教训了我，若不是秦妈妈，他指不定都打我脸子了。”
“你说什么？”顾氏眸子一冷，“何时的事，他为何要打你？”
“就是姐姐刚回来那日，”沈卓在一旁说道，眸子微眯，“她倒是聪明，先激怒了姐姐，然后再让她在父亲面前出言不逊，想借父亲教训姐姐，又能让父亲失望。一石二鸟之计，用得是不错。”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他们在沈坤心中的位置。
如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他的母亲了，倘若她与父亲的关系再这般下去，那可就便宜了悠然居那个贱人。
“可不是，她故意让人透露了陈煜与她交换了信物的事儿，引得我去找她的不是。”沈含玉说道，再想起她拒绝自己的事，心中更是恨了。
“为娘知道了！”顾氏低沉地道，一双丹凤眼透着些许渗人的寒意，让沈含玉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沈卓想了想，道：“母亲，为今之计，您还是要尽快与父亲和好如初才是，二房已经掌握在沈静仪手中，若是假以时日，恐怕对我们太过不利。”
“她真以为她能掌管二房？”她扯了扯嘴角，别说她了，大夫人这些人都无法彻底撼动她的根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能做什么？
“那您与父亲……”
“不必提他了，天下男儿皆薄幸，靠着他不若靠我们自个儿。”
“愿听母亲教诲！”沈卓道，只是，他却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顾氏缓了缓眸子，看向沈含玉，“好了，玉姐儿，你不喜欢看见那贱人笑，那娘就让她哭给你看。”
沈含玉眸子一亮，“真的，娘你不会又骗我吧？”
“娘何时诓过你？”顾氏替她拭去泪水，“娘如今就只有你们了，所以，娘不准任何人伤害你们。”
尤其是沈静仪！
闻言，沈含玉终于放心了，要知道，她现在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沈静仪死，这样，陈煜就会属于她的了。
天色渐晚，碧水阁此时凉风习习，夕阳在湖心留下一道残影，风一吹，好似堪堪要坠落下去。
三三两两的人从碧水阁出来，由着丫鬟引路离去。
待到人差不多散尽，沈静仪才带着马小姐与吴小姐，陈颖温娴几人前往嘉善堂。
路上她心里却疑惑起来，无缘无故地，老夫人怎么着人来让她将这几人带过去？
到了嘉善堂，里头还有隐隐约约的笑声，进去一看，原是蒋家的两个姐妹。瞧见她们，彼此点了点头。
沈静仪与她们没有多少交情，就是前世也没怎么见过，毕竟这两人比她大上几岁，当初她入蒋府时，她们已然嫁人。
“今儿个累着了？”老夫人拉了沈静仪，让她坐在身前的绣墩上。
“静仪不累，与几位姐妹一起，甚是欢喜呢！”
“你呀！我早说了让你多出去走动走动，偏偏你是个喜静的性子。”老夫人道：“今儿个晚上你们就别走了，留下来用了饭，就在府中歇下，明儿个一早我再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第205章 明珠
几人一愣，似是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留下她们，相视一眼，马小姐说道：“谢老夫人抬爱，只是，出来时并未同家中言明留宿，是以怕是得拂了您的好意了。”
吴秀在一旁点头，她也未曾想过留宿的。
“无碍，我派人去你们府中说一声即可。”老夫人笑道，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已经派人出去了，留下她们是铁定的事。
蒋家两位小姐倒是没有异议，毕竟蒋家与沈家是亲戚，就是住着也无碍。
而陈颖与温娴更是不拘礼，来来回回沈家这么多趟，她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唯有马、吴两人犹豫不决。
沈静仪笑了笑，“马姐姐，吴姐姐你们就留下吧！况且几位姐妹都在，不必拘礼。”
马小姐见着是拒不得了，便点头应下，“多谢老夫人，静仪妹妹，只是今晚就要叨扰了。”
“你们是仪姐儿的朋友，谈何叨扰，”老夫人笑道：“桂嬷嬷，你一会儿便着人将华容斋收拾出来，今晚，几个姐儿就住那边吧！”
“是，夫人……”桂嬷嬷应道，缓缓退下。
沈静仪有些奇怪，但是碍着人都在，便没有多问。
老夫人留下她们绝不是心血来潮，定然是为了沈楠与沈琮，只是，这其中到底是谁呢？
晚间，候府的人齐聚一堂，嘉善堂比往日里要热闹得多。
沈静仪目光扫去，在沉默沈含玉与沈卓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移到了四夫人处，目光相聚，很明显后者也在注意她。
见此，她微微一笑，转过头，与温娴说着其他。
四夫人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她再看了看今日留下的几位小姐，心里更堵了。
这里哪一个不是出身高贵，要么就是朝廷高官之家的姑娘。
为了沈楠，老夫人也是够用心了，到底是候府的继承人，哪里像她们瑞林。
这出身太重要了。
众人说着话，侯爷与大夫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与沈静仪窝在一块儿的几人，面含微笑。
吴秀有些紧张，平日里她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隐隐明白了沈家老夫人的用意，她轻声道：“依依，我们今晚真要留在这儿么？”
马小姐看了看周围，摇着扇子道：“怕是只能如此了。”
吴秀点了点头，她目光一转，碰见看见了在角落处坐着的人，她眼睛一瞪，是他？
沈琮吓了一跳，突然被一个人瞪着，那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去，拣了颗寿果塞到嘴里，“女人就是爱计较。”他嘀咕道。
“什么？”沈睿在一旁听见，疑惑道。
沈琮瞥了吴秀一眼，“没什么。”他道：“那个马家小姐你打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是工部侍郎家的长女，三哥，母亲是想……”
“嘘……这事儿八字没一撇，咱们可别乱说。”
别瞧他平日里大条，关键时刻，也是个晓得轻重的。
用饭时，众人在偏厅，中间隔了扇烟纱泼墨屏风，隐约间可以看见双方的人影。
沈静仪带着她们用饭，这次倒是比平日里安静得多，任谁也看得出来今日这宴不单单是沈静仪的生辰宴。
用过饭，众人移步至宴息室喝茶，坐在上首的老夫人与侯爷招了沈静仪过来，老夫人给了她一个鸡蛋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几乎是这珠子刚出来，便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侯爷也微微惊讶，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沈静仪盯着眼前成色绝美的珠子，张着嘴，手指微颤，“祖母，这珠子……”
“祖母给你的，快拿着吧！”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沈静仪伸手，沈坤觉得不妥，便说道：“母亲，静仪还小，这样贵重的东西，给她未免太早了。”
“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给她就什么时候给她。”老夫人挑眉说道，“快拿着，这可比你以前玩儿的那些好多了。”
沈坤一噎，讪讪地坐了下去。
沈静仪微笑，是啊，东海夜明珠自然不是一般珠子可比的。
她望着眼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思绪徒然回到了前世。
“看，这是东海夜明珠，待我们仪姐儿嫁人那天，这颗珠子就给你陪嫁。”老夫人揽着沈静仪，看着手边的盒子。
“谢谢祖母……”那时，她很是喜欢，于是便在老夫人的怀里拱了拱，乐了一夜。
如今，老夫人竟然在她生辰时便送给了她，这是为什么？
众人看着沈静仪的目光变了些，再看看大夫人，只见她面带微笑，细细地品着香茗，不仅她，大房皆是如此。
蒋家的两个姑娘暗暗心惊，她们知道老夫人宠着沈静仪，可没想到竟然连大房也是如此。
马小姐与吴小姐更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沈静仪，已经带了些敬重。温娴与陈颖两人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两人心思各异暂且不提。
再说沈静仪，接过了珠子给老夫人磕了头，再到侯爷，侯爷命人拿了一刀澄心堂纸，又带了一方端砚。
这两个价值可不一般，不过有了老夫人之前，倒也没什么了。
沈含玉捏紧了帕子，恨恨地看着沈静仪，那张脸，为何她越看就越想毁了她？
沈凝香注意到她的紧绷，鄙夷地笑道：“怎么，可是看得嫉妒了？”她叹了口气，“谁叫人家是你嫡姐呢，谁叫这个嫡姐还是祖母的心头肉呢？”
“你闭嘴――”她突然道，因着声音过大，引得众人循声望来，看见她，老夫人脸色一冷，“玉姐儿，你又做什么？”
“祖、祖母……”她慌忙看了看，“我，是五妹她，她故意激怒我……”
“四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沈凝香低着头，很是怕道。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咬牙，这个贱人，竟然敢害她。
见此，沈坤脸色一沉，“玉姐儿，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坐好了。”
他此刻真是恨不得掐死她，方才那中口气，任谁也觉得不妥。
更何况还是在沈静仪的生辰上一点面子不给地发这样的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