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女县令是全村的希望-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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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翻身上马,朝着桃源县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幸好同车厢的少年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正合宥宁心意。
这马车比她之前租的高档多了,车内宽敞,可卧可坐,中间放了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食盒和茶水。
宥宁好奇这食盒、茶碗放置得稳稳当当,如搁置在家中桌案上。
少年抿嘴一笑,拿高茶碗,离了半指的高度,他不用力,茶碗被慢慢吸了回去。
宥宁拿起来看了看,原来这小几桌面有磁石,茶碗和食盒底部是铁制的,不由得感叹古人心思之巧妙。
车内碳炉烧得正旺,小几上一只精巧别致的香炉里焚着香,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周公子。。。。。。”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车夫敲着车窗唤他。
宥宁掀开车帘,天已放亮,远处牌楼上写着“桃源县”三个大字,三字写得龙飞凤舞,漂亮得很。
“周公子,我们是朝那边走。不知公子是跟我们同路还是已经到了?”这是一个岔路口。
宥宁跳下马车:“到了,到了。”起身又同方老爷、方夫人说着礼貌话,目送他们马车离开,她方转身朝桃源县城内走去。
人总算是回了家,宥宁却并不轻松:这原主没给她一星半点记忆和线索,她连家门朝那开都不知道。
城内一条主街道,宥宁站在当中,正犯愁是往左走还是往右时,有人说话了。
“宁哥哥,你这是去哪儿了?你是被人打了吗?县令大人都急疯了,你娘急得在家天天掉眼泪,派人四处找你去了。”
说话的是个胖姑娘,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身材圆圆的腿,手里还拿着个大红苹果在啃。
宥宁听完这番话,不禁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县令大人跟她家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担心?她爹呢?为什么没提?她娘担心?她从竹林到这儿,两个时辰,并未碰见前来寻她的人,所以确定真的有派人去找?而不是懒得去找?
“你走快点呀,慢得像小灰。”胖姑娘停下来等她。
“小灰是谁?”宥宁没控制好好奇心。
“小灰?你怎么连小灰都不记得了?”胖姑娘上上下下扫描似的看了个遍,吓得宥宁一身冷汗。
胖姑娘走到一个大院前,拍着漆红门环,扯着嗓子一叹三咏:“不得了啊,快出来呀,宁哥哥连小灰都不记得了。”
只听门内一阵嘈杂,像打翻了什么。
自己有这么可怕的吗?
第5章
两扇厚重的漆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条缝,宥宁没防住门是往外推的,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扭头一看胖姑娘离得三尺远,悠哉悠哉啃着她的大苹果。
嘿,这丫头也不知提醒一声。
宥宁朝门内看去,十几人挤在这门缝当中,她抬了抬眉,这是欢迎她呢还是堵着不让进呢?
众人脸上五彩纷呈,表情耐人寻味。
“周伯伯,怎么还不让宁哥哥进去呀?”胖姑娘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中气十足。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够意思。宥宁默默在心中为她点了个赞,化解了这莫名的尴尬。
“我儿,你终于回来了。”说话的是一年近五十的男人,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这话一出声音就全哽住了,双目含泪。
这人身材胖高,脸如满月,面白无须,眼睛小而肿,一身褐色右衽圆领缎袍,腰缠玉带。右手大拇指戴了一枚翡翠扳指,扳指正中间有一圈细细的黑线。
“吱呀”一声,红门被下人全部推开。
“爹爹。。。。。。”宥宁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双眼含泪,声音微颤。这一声爹爹包含着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家后的那种喜悦、安心、委屈,还带着几分少女特意娇嗔。
众人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豆沙包大的拳头。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继而齐刷刷扭头盯着宥宁,目光热切,带着某种期盼。
宥宁见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脑中念头快速闪过:是自己表演的痕迹太过于浮夸?
那男人却连声说道:“好好好,爹爹的好宁儿,快些进来。”
宥宁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此人正是原主的父亲周文启,也是桃源县的一方县令。
一中年美妇来晚了一步,扒开众人,站在宥宁眼前,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又殷切地问:“我呢?宁儿,我是谁?”
“娘?!”这十几人里,这妇人跟周老爷年纪相仿,应该没错。
“我儿啊,”中年美妇嗷地一声扑上来,一把抱住宥宁,放声大哭,“你终于认识娘了,我可怜的宁儿。”
其他人招呼着:“小弟,快些进来。”
宥宁胸口被撞得一震,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这中年美妇自然就是周宥宁的母亲大人,柳玉湖。
“夫人呐,别哭了,宁儿回来就好,有话咱们回屋再慢慢聊。”周文启拍了拍柳玉湖的手。
“瞧娘这脑子。”柳玉湖又哭又笑,扶着宥宁的胳膊,将人牵了进来,小心避开她受伤的手。
周府是个三进的院子,坐北朝南。
一行人进了垂花门,左右是抄手游廊,迎面是一方影壁,常见的花鸟题字图案。
这是一个典型四合院的格局。
南边是饭厅和消遣之处,宥宁瞧见地上有些碎碗片,想来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动静就是摔碗的声音。
正北主屋是周文启和她夫人的,两头东西耳房各一间。
东西厢房是一明两暗的格局,是周家公子们的住处。
这离宅门不远,听得见有人在门口说话。
“周大人,属下无能,还不曾寻到小公子,我们准备出镇找。”
“吴捕头,此事我正要同你说,宁儿已经回了。这几天辛苦兄弟们了,这些钱你拿去请他们喝酒,改日我再接你们吃饭。对了,每日同去找人的乡里乡亲也不要落下,钱不够,明天我带去衙门。”周老爷的高兴溢于言外。
宥宁满腹狐疑,官差也管自己叫小公子?
再多余的话,听不到了,柳玉湖带着宥宁已经过了主屋厅堂,到了后院。
后院靠右角落处建了座三层高的小楼,是周家小姐们的闺房。
最后是一排后罩房。丫鬟、婆子们吃住在这儿,周家小姐们的小厨房也在这,还有几处杂物间。
宥宁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门上有个“宥”字。
“宁儿,这儿就是你的卧房。”美妇将宥宁拉到窗下的炕上坐定,吩咐了下人,又同她说着家里人的情况。
宥宁琢磨了好一会才明白这房间怪在哪儿。这屋里无论是陈设还是颜色没一处能看出是个女孩的房间。
有丫鬟打了水进来,陪在柳玉湖身边的范妈妈稍稍替宥宁梳洗了一下,换了外衣。
片刻又有丫鬟进来禀告:“夫人,大夫在楼下前厅侯着。”
柳玉湖挥了挥手,让丫鬟下去:“宁儿,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厨房已经在准备早饭了。”
“娘,我不饿。”宥宁已经饿过劲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上一睡。
“我儿,疼得厉害吧?”柳玉湖捧着她满是伤痕的手,心疼得不行,替她吹了吹,眼泪又是将落未落。
宥宁抽回双手,打十岁以来就没跟爸妈这么亲昵了。看着柳玉湖神色低落了下去,她暗叹了口气,忙连声安抚:“娘,不疼,不疼。”
柳玉湖怕她哄自己,不愿意去看大夫,拿着哄小孩的口气:“宁儿,楼下来了个胡子伯伯,我们去跟他玩会好吗?玩过后,娘就带你去吃糖人,好不好?”
宥宁无奈地点了点头,柳玉湖方转忧为喜。
看完大夫,早饭已经熟了。一碗面条、一个馒头、一碟子小菜吃下肚,吃了这么多,宥宁才搁下筷子。
饭桌上众人光顾着看她,跟看猴子把戏一样。
“小弟懂事了,会自己吃饭了,坐得住了。”这是大姐,周絮宁。听柳玉湖说,大姐今年23,本该前年出嫁的,因宥宁生病,就把婚事往后推了推。
大姐五官小巧精致,巴掌大的脸,皮肤白皙,说话温温和和,未语笑先迎,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
“对,宁弟弟今天没掉饭了。以前啊饭菜是天上一半地上一半,掉的比吃的还多。”说这话的是二姐周佳宁,言语活泼,笑声爽朗。
二姐是典型北方女子模样,身形高挑、浓眉大眼,自带一股英气。
她今年21了,已经许了婆家,待大姐大婚后,她就出嫁。
宥宁头大如斗。这个原主人设太搞人了,时时刻刻在给她“惊喜”,这马甲分分钟能掉。
“好了,好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嘴。宁儿累了,我带她先去休息。”柳玉湖见宥宁低着头不出声,以为她恼了,忙出言打断众人,起身带她回了房。
之前柳玉湖给她说了家里的情况,饭桌上一打照面,人就认全了,丫鬟和婆子见过的也都认识了。
“宁儿,你看,这全是你的衣裳,衣领上都有你的名字。”周夫人柳玉湖打开衣橱,她怕这孩子不信。
周宥宁随着周夫人的手看了过去,果真,衣领上件件都绣有名字,裤子和袜子也不例外。她突然想起脚上这双袜子也绣了宥宁二字。
只是这服饰全是男款,无一件裙衫,还有周家兄弟姐妹也都喊她“小弟”。要不是确定自己是女的,她真有一股马上脱下裤子检查是男是女的冲动。
家里人都默认她是男的,这就太诡异了。
“娘,我想洗澡澡。”这叠字一出口,宥宁自己先恶寒了一下。
“好,好,我给你拿衣服,娘替你洗澡。”柳玉湖连声回答。
“娘,我想美美的。”宥宁戳了戳柳玉湖胸口的花纹,继续试探。
柳玉湖脸色都变了:“宁儿啊,你是男孩,这衣服才适合你穿,娘的衣服啊只适合姐姐他们穿,你穿不了的。”
“喔。”宥宁委屈地低下头。心中杂念更多,刻意隐瞒她的性/别到底是为什么?阴谋?不得已?还是真有个男的叫宥宁?
“宁儿,宁儿。。。。。。”柳玉湖叫了她好几声,宥宁回过神,“你没事吧?要不你先睡?睡饱了再起来洗?”
“我洗。”宥宁心里时刻提醒自己,少说话,说短句。
这回范妈妈替她洗澡,她硬着头皮没敢推脱。
躺在床上,柳玉湖陪在一旁,没一会宥宁眯瞪着眼睛,轻轻叫了一声娘,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柳玉湖替她放下纱帐,悄悄关上门。
“夫人,怎么样?”周文启等在门口。
“睡着了,就觉得跟以前哪里不一样了。”到底是做娘的心细,柳玉湖压着声音,“老爷,她这样子,县令还让她做吗?”
“做,不然怎么办?她回来了,这个位置自然得给她,我已经卸任了,现在也不过暂代。”周文启声音有点沉,不像见到宥宁时的样子。
“你啊,迟早我们都要被你害死的呀。”柳玉湖不知该说什么,率先下了楼。
“夫人。。。。。。。。。”周文启追了下去。
宥宁慢慢睁开眼睛,不由得替自己担心:真是离了狼窝又入了虎穴,步步惊心。
既然原主本身就不正常,不如自己趁机博一把,只是自己这女儿身怎么办?扮得越久,麻烦越大。
只是人越来越迷糊,宥宁阖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第6章
宥宁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见屋里有动静,立在门口多时的范妈妈敲了敲门:“小少爷,可是醒了?”
“范妈妈,我已经起了。”宥宁拢好衣服,系带子这当口,范妈妈带着丫鬟端水进来了。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小少爷您手还伤着呢,这事由下人们来做就好。催红,你去把那件胸口绣着凤鸟花卉图的大红袍子取出来。”范妈妈边吩咐边替宥宁脱掉外袍,替她整理好中衣。
有丫鬟递了热帕子让宥宁净脸,她一边接过帕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脸都不正经洗,就这么擦一擦了事。不过她现在手伤没好,沾不得水,凑合一下算了。
至于刷牙就更简单了,泡了点盐水漱了几口就算完事了。她之前好歹还先拿了果皮擦擦嘴里,再用盐水漱口,这倒好,更敷衍。
宥宁现在没有什么发言权,站得笔直让人伺候穿衣。
“小公子,你手腕怎么红了一圈?”丫鬟望绿低呼了一声。
范妈妈瞪了她一眼,望绿低下头不敢再多说话。范妈妈转头眉开眼笑夸着宥宁:“我家小少爷这相貌,整个桃源县找出来第二个了?”
这范妈妈大名范秀娥,是柳玉湖的陪嫁丫鬟,自幼一起长大。从旁人对她的态度来看,这个妈妈在周家地位很高,是柳玉湖的心腹。
“范妈妈可是笑话我难看?”宥宁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抬起手掌看了看,皱着好看看的眉,“我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范妈妈笑着回了一句:“我家小少爷长得最是好看了。”这笑声还未落,就被宥宁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闷在葫芦里的“嚯嚯”声。
催红倒是个很机灵的丫鬟:“范妈妈,夫人说了,今日有客人来,让我们快些下楼准备。”
“是了,是了,手脚都麻利些。”范妈妈脸上又是笑意盈盈。
大家不约而同略过刚才那个话题。
宥宁清楚地看见自己左手手腕处有圈红印子,新的,像被什么捆得太紧而形成的,右手没有,她心中疑虑不禁加深。趁着照铜镜时,她看了看脖子,脖子修长白净,毫无伤痕。
这叫宥宁的姑娘生得确实是美貌。五官每一处生得刚刚好,眉如远山横卧,目如翦水、珠若点漆,唇如樱桃,肤如凝脂,就连脸颊处那几道被箭划伤的小口子,都像点了一团胭脂似的,明艳动人。
在小厨房吃过早饭,范妈妈带着她去了主屋大厅。
刚到走廊处,就听见屋里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看样子是来了很多人。
宥宁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一个穿得富贵逼人、扭着水蛇腰的大婶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哎哟声连天,这心疼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亲儿子呢。
挣了一下,没挣开,这大婶手劲太大,捏得她生疼,范妈妈急步朝柳玉湖走了过去,看来这人身份不容得罪。
宥宁心下立马有了个主意,自己正愁不知道怎么变成正常人呐,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
只见宥宁停了下来,立定回身,盯着这水蛇大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劳驾您松手。”
水蛇大婶愣了一会,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你说什么?”
宥宁抬高了声音,眼神还是直勾勾盯着这个水蛇大婶,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说,您松开,我手被包成这样,您瞧不见?”
“亲家母,哎哟哟,你瞧瞧你家宁小子。”水蛇大婶松开她,急冲冲地朝柳玉湖走去。
原来是亲家母。宥宁看了一圈,大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二姐则沉着一张脸,满是嫌弃。看来是大姐的婆家无误了。
昨晚柳玉湖怕她今天出乱子,就把亲家这边给她交代了一遍,虽然不觉得她能记住,但说了好过没说。当然有些不当说的事是她哄着丫鬟望绿说的。
大姐婆家姓孙,是本地殷实富贵之家,家里经商,到了孙老爷孙富贵这一代才出了这么个读书人,人送外号“白衣秀才”,倒不是因为他喜穿白衣,而且屡次考不中。后来还是孙家太老爷打点了,才得了秀才,做官是没得本事的,还是回家经商。
这水蛇大婶叫金玲,是外地逃荒来的。孙家原先的太太陈杏雅是个慈善之人,见她孤苦伶仃,就收留了她。起初这金玲倒也是勤快之人,陈杏雅视她为姐妹,让她住在了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