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刁蛮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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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就是爽朗的‘哈哈哈……’大笑。
顿时又把蔡换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听着狗子娘语速极快的说着笑着,好像也是跟鸡蛋有关的。
“……行,皮大姐,你抽空可一定得来。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你坐。”
皮大姐嗓音不咸不淡:“好走哈。”
“行,皮大姐,一言不定。”
稍顷,皮大姐手里提着几罐春茶进来,随手就搁在她平常用的水杯旁。
“皮大姐,膏好了。”
皮大姐过来看了一回,颜色喜人,很是满意。
陈嫂一阵风刮进来,喘着粗气:“皮大姐,咋回事?今天是啥喜日子,还要杀鸡打牙祭?”
“非得喜日子不可?”皮大姐白她一眼:“大惊小怪。”
“嘿嘿,这不,咱这些天伙食清淡,嘴里没味嘛,一听杀鸡打牙祭,我这不激动吗?”
“激动归激动,可不许拖家带口。”皮大姐严正警告。
陈嫂脸色讪讪,喃喃:“哪能呢?”
陈嫂也是有夫有子的人。就是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平常有好吃的总会偷搂些回家。皮大姐也不苛责,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逢到山寨土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特殊日子,她总是把自家小儿子唤来蹭饭。她这么做多了,大林家的又不高兴了。因为她也是家有口的人。自然也有样学样。
这样一来,皮大姐不好再纵容了,就严厉说了几回,渐渐才止住这小股歪风邪气。
蔡换儿和小癞毛两个木然当小透明不发一语。
陈嫂却指蔡换儿:“还不愣着干什么,劈柴去!”
“呃?”这不是小毛头的活吗?
蔡换儿看一眼小癞毛,她果然啃完黄瓜,抹把嘴:“陈嫂,我去。”
“你去喂鸡。留意母鸡下蛋!别让人捡去了。如今后厨鸡蛋可金贵了。”陈嫂这么一说,又想起什么:“哎对了,我碰到狗子娘了?她来干什么?”
皮大姐半开玩笑半认真:“陈嫂,你是包打听吧?狗子娘来就来呗。”
“皮大姐,我是奇怪。这婆娘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没好事……”
“呸呸呸。”皮大姐唾弃她:“狗嘴吐不出象牙。”
“是是,我说错了。”陈嫂倒是承认痛快,还轻拍了下自己的脸:“我这嘴呀,就是快,管不住。”
皮大姐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将色泽滋润的枇杷膏亲手封好,唤上出门槛的蔡换儿:“换儿。回来。”
“皮大姐,什么事?”蔡换儿利落打回转。
皮大姐看一眼在厨房翻东翻西的陈嫂,拉着她一块出门,悄声:“先把这枇杷膏给师爷送去。”
“好。”蔡换儿废话不多问,冲她眨眼:“我这就去。”
皮大姐迟疑拽回她:“知道该怎么说吗?”
蔡换儿眼珠一转,好像领悟到什么,挑眉轻笑:“我知道。皮大姐,你就瞧好吧。”
“呃?”皮大姐小胖脸抖了一下。
蔡换儿挣脱她的手,飞快的去了。
这丫头能领会她的本意吗?她要是会错意怎么办?
皮大姐胖手绞拧了下,正要跟上去。陈嫂却又闪出来,踩着门槛问:“皮大姐,你又给师爷送东西啦?”
“去,什么叫又?”皮大姐翻她一个小细白眼:“人家师爷整天读书,用脑子过度,咱们后厨就该格外照顾。山寨文事可就指望着师爷打理呢。”
武的方面,自然有刑元绍掌控。一文一武,张弛有道,啸山寨才有安宁富足的未来嘛。嗯,这是皮大姐的美好愿望。
陈嫂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心知肚明’的笑容,道:“我也没说啥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扭身朝廊外去。
“去哪?”
“我去寨村逛逛,赶在做午饭前回来。”
皮大姐没好气:“厨房还一大堆活没干完呢?”
陈嫂笑嘻嘻扭头:“这不有小毛头和换儿吗?她们小年轻多练练手。”
真是服了她,懒到家了。
今天出山的土匪是老高带队,矮小七压阵,人数不多,但都很精悍。据刑元绍的安排,这一次不是拦在虎关岗打劫,而是走出这座大山。
这是他的一个试探,试探庆阳城新来的屈太守,到底掌握了多少啸山寨的底细?能不能提前得到消息进行拦截?
举动很冒险大胆,不过老高和矮小七都举双手赞成。
他们也认为赫赫有名的啸山寨精锐人马不能局限在小小的虎关岗。他们有义务将啸山寨的劫财风格推广更远,让天下人闻者丧胆。
庆阳府屈太守派人细作留意啸山寨动静?老高和矮小七不放在眼里,官匪一向是天敌。他们要是不这么做,才叫奇怪呢?
方才还闹哄哄的威武厅又恢复了冷清。
练武坪。
听说,寨主将要从中选拨明天去落马镇的护卫,所以,今天练武的匪众格外认真卖力。
刑元绍背负双手,跟师爷站在旗杆下漠然注视‘嘿哈’匪兵。
暮春的早上,太阳也是有热度的。
蔡换儿捧着枇杷膏走出后厨,就听到充沛的男人厮杀格斗声。
等她踏到练武坪一角,看到多数打着赤膊的男人们汗流浃背的画面时,竟然看直了眼:打鸡血了,这么卖力?
上午匪兵的操练是山寨的例行公事。
所以,一般人不会没事晃过来。而晃过来的,一般是怀春少女为多。
但是,怀春村姑们就算要看某个心仪的少年朗,也只会偷藏在一角流口水,不会像蔡换儿明目张胆驻足赤果果猛瞧。
正文 第43章 查南瓜
但凡男人,古今皆同。
只要旁边有少女盯着,士气就大振。虽然蔡换儿形象一般般,好歹也是年轻小姑娘啊。是瘦平了点,不过五官不歪,没大毛病。
练习的匪兵更是热情肆意,喊口号的声音格外宏亮。
刑元绍和吴师爷都发现了蔡换儿的身影,渐渐朝他们走了过来。
“大当家的,师爷。”蔡换儿笑脸如花绽开。
刑元绍轻微颔首。
吴师爷对这个自来熟不怯场的小丫头很友好:“换儿,今天不用贴身照顾大当家了,回去吧。”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大当家的。”蔡换儿递上熬好的枇杷膏,笑眯眯:“师爷,新鲜出炉的枇杷膏。”
“给我的?”吴师爷吃惊不小。
他接过闻了闻,对蔡换儿更友善了:“谢谢换儿。我今早是有点咳嗽,没想到你这么细心,竟然还特别熬了枇杷膏。”
蔡换儿当然不揽功,实话实说:“师爷,这是皮大姐特别为你熬制的。”
“皮?皮大姐?”吴师爷莫名其妙,看着刑元绍:“皮大姐怎么知道的?”
刑元绍眼神疏离:“别看我,我都没留意你咳嗽。”
这就怪了,皮大姐是怎么注意到吴师爷小小的细微变化?
蔡换儿眼珠猛转,忖:有名堂!
当然,这是一片好意,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吴师爷还是接纳了,对蔡换儿:“替我谢谢皮大姐。”
“是,师爷。”
刑元绍转头往帐房去。
“大当家的,你要去哪?”蔡换儿紧跟上讨好问:“你腿不方便,我来扶你吧。”
“不用。”刑元绍谢绝她的热情,跟吴师爷说:“得定下明天下山的人选。”
“那是。”吴师爷认同:“庆阳府的信鸽也差不多回程了。”
被集体无礼甩下的蔡换儿歪歪嘴,落寞的回了后厨。
还没走到厨房,转角看到两个人在拉拉扯扯。蔡换儿敏捷的闪躲到一旁,探出半边脑袋偷瞧。
只见黄二嫂拉着大林家的头碰头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不过她好像往大林家手心塞东西,据目测可能是碎银?
蔡换儿竖起耳朵,还是没听清她们说什么。
不过看清了大林家的动作。她不露动色的收了碎银,又冲黄二嫂递个‘放心’的眼神,嘴巴动了动。黄二嫂心领神会,也回一个‘等你好消息’的飞眼。
这两人干嘛眉来眼去的?奸情是否定的。难道是敌情?
蔡换儿还记得她打下的保证,就是揪出安插在山寨的内鬼奸细。尤其还信誓旦旦夸张陈嫂的脸过敏是内鬼搞的实验呢。
于是,蔡换儿得了宝一样兴奋的就掉头去找刑元绍打小报告了。
谁知,刑元绍却并不在账房。
抓到一个小喽罗匪兵,才知刑元绍,吴师爷和徐氏一起去了寨村。
寨村路口一株老槐树下,刑元绍围着红皮南瓜转了一圈。
徐氏略感不安,强自镇定说:“大当家的,我这也是帮桂花娘一把……”
“都在这里了?”刑元绍没让她解释完整,淡漠问。
徐氏看了看码在一起的十多只红皮大南瓜,点头:“都在这里了。拢共十五个。准备明天随我下山卖个好价。”
说完,她忙补充:“大当家的,吴师爷,我可一文不要。就是举手之劳帮个小忙。这也是看桂花娘实在辛苦拉扯桂花姐仨……”
“查验了吗?”刑元绍语气没什么起伏温度。
“呃?”徐氏纳闷了。
十几个南瓜,都在这里摆着呢,还验查什么呀?全是红皮南瓜,没混入其他品种啊。
吴师爷老练,听刑元绍这么一问,也把注意力转移到南瓜身上。凑近看了看,还拿手叩响,笑说:“薄皮脆响,是好瓜。一定能卖得好价。”
刑元绍看一眼徐氏,又看向得了信急匆匆赶来的桂花娘。
桂花娘是个将近三十的女人。五官周正却很有棱角,眼神也坚毅。虽然衣服补丁打补丁却浆洗的干净又挺括。
她生有三个女儿,最大的桂花也十四了。没有儿子,所以老受丈夫的欺负。而丈夫原来是当匪兵的,后来犯了错被罚军棍,然后还让刑元绍赶回村,连土匪的资格都剥夺了。
桂花娘不知为什么托徐氏带出山的红皮南瓜这事竟然惊动了寨主刑元绍?按理来说,他不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不过,她是个能干又自强的女人。很有骨气的给刑元绍和吴师爷见礼后,就一力揽下来:“大当家的,这事与翠平娘无关。是我想着园里南瓜结的好又多,家里又没别的出息,求了翠平娘悄悄带下山卖得几文钱也好度日。要怪,就怪我吧。”
刑元绍意外,迅速的扫瞄桂花娘两眼。
徐氏忙笑着安抚:“桂花娘,你别着急。大当家的没有责怪。这是例行公事。”
“这些,都是谁摘下来的?”
“是我跟我女儿。”
“谁码在这里的?”刑元绍不喜废话,直接盘问。
桂花娘大方淡定的回应:“也是我们一家。今早码好的。大当家的,若是违反寨规,我这就拉回去。”
“且慢。”刑元绍眼神锐利。
此时,槐树下已经渐渐聚拢起不少村人。男女老少狗都有。
皮大姐,陈嫂,黄二嫂,小菊和几个最喜串门说是非的长舌妇都兴致勃勃的旁观。蔡换儿也欢快的窜过来,挤在前排蹲着看热闹。
吴师爷很心焦,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不好,风气渐长,对山寨有害无益啊。
于是,他挥手赶人:“去去,不要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散了吧。”
大伙哪能听他的。本来村里业余活动就不太丰富,好不容易有件新鲜事,谁乐意错过?
“来人,将这些南瓜搬回前寨后厅。”刑元绍冷静的发话了。
桂花娘懵了下问:“为什么呀?大当家的。南瓜有问题吗?”
刑元绍回答的很官方客气:“有没有问题,等查验过才能下结论。”
他面向所有围观的寨村人,果断重申:“啸山寨规矩,所有的人,还是物,都不允许私自挟带出山。如果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和难处,可以视情况网开一面斟情处理。但前提必须验查证明。”
正文 第44章 厚颜宣告
围观寨村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理解,如下:
“哦,明白明白。”
“规矩不能乱,否则咱们啸山寨必受其害。”
“就是就是。私自挟带的风气不能助长,不然说不定还会混进官府的狗腿子呢。”
“可不。情况特殊还能网开一面,也是大当家的仁慈。”
“像桂花娘这样的,我看就可以斟情处理。那个铁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大老爷们打女人还靠老婆养家,丢人!”
“……”
村人议论纷纷,同时也伸出互助之手,帮着将这批南瓜送到前寨厅去。
有老有少,也有几个婆娘力气大,也笑嘻嘻的帮着搬运。桂花娘与徐氏对视一眼,苦笑着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听从。
场面一度乱哄哄的。刑元绍表情被大胡子遮掩,身材又高大,如鹤立鸡群尤为显眼。
蔡换儿托着两腮,星星眼:老大就是老大,这气概这风度这威严,绝非一朝一夕练就的。
旁边大黄‘汪汪汪’乱叫。
这大黄也是个人来疯,人越多,它越爱瞎叫唤,是只有表演型狗格的土狗。
蔡换儿分了点神,向窜来窜去的大黄‘嗖嗖’投掷眼刀子………吵死了!
忽然瞥到在搬运队伍中,有个人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就是红皮南瓜大家都知道长什么形状。两面扁,中间是圆鼓鼓的。要想搬起来,只能腼着肚皮双手托搂着。
桂花家这次托带的都是顶大顶圆的。个个都挺着肚子搬动。
只有一个人单手托着,挤在队伍中,还装做不经意遮遮掩掩的。另一只手放在蔡换儿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做什么举动?
这个人,是个少女,蔡换儿不太认识。
这难不到她,顺手就凑到一个小孩子身边,自然而然问:“哎,那是谁呀?就是那个穿碎花衣的小姐姐?”
小孩子回头见是她,就了然…………新来的不认识全村人。
“那是桂花姐。”
“村里有几个桂花呀?”没办法,穷山恶水,别的姑娘家取名随意容易重名,就是男孩的名字也多不堪入目。
小破孩拿‘见白痴’的眼神睃她一眼:“就一个。”然后就跑开了。
“她就是桂花?桂花娘是她娘喽。”蔡换儿手指摸着下巴一直拿眼目送着桂花走远,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先跟刑元绍打小报告要紧。这会他应该有空了吧?
谁知,眼光视线重新锁向刑元绍。
人呢?并不在原地了。
没关系,刑元绍人高马大,只要在附近很容易被巡睃到。
找到了!一眼锁定,耶!
咦不对?旁边娇小苗条清秀的少女是……………小菊?
蔡换儿掳掳袖子,皮笑肉不笑的晃过去。
小菊脸皮薄,可架不住她有个厚脸皮的老娘。
黄二嫂刚才跟她下了死命令,趁着现在大好机跟刑元绍搭上话。直截了当让刑元绍插手后厨鸡蛋供应权的琐事。
因为黄二嫂得到‘线报’寨村好几家盯着这个肥差虎视眈眈的。另有好几家已经开始行动了。据小道消息说,有妇道人家不要脸的直接给皮大姐送礼了。
全是坏消息,戳的黄二嫂吃不好睡不好。
她自己不方便再去吃皮大姐闭门羹,便转而改走曲线,去寻求大林家的侧面支援。另外,还把女儿小菊推出去,向刑元绍扮可怜求情。
双管齐下,黄二嫂就不信鸡蛋独家供应权不重回手里?
刑元绍听罢小菊羞红着脸,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