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刁蛮女-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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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元绍,出来吧!”老板娘将衣袖一掳,向着四周一抱拳:“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吧!”
听着她直呼啸山寨山大王的名字,行人们顿时鸟兽散。
刑元绍并没有如她愿现身,而是回应:“好个明人不做暗事!不知这处茶摊算不算暗事?”
“当然不算。我摆摊在此,自有道理。你竟然知我身份,还请现身一见,咱们坐下好好谈谈。”
“可以。不过,烦请东去五里,山亭相侯。”刑元绍自然也是讲道理的人。
官匪是不相容,但也不可能见面就得厮杀吧?他也很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五里山亭,不见不散。”老板娘叉腰,高声应了。
贺小七轻声问:“大当家的,竟然他们心怀叵测,不如绑了上山,何必废话?”
“且看看再做打算。”刑元绍吩咐:“盯紧那两个村人。”
“是。”
东去五里,有个山亭,是暂做行人樵夫村人歇脚之用。
亭四周全是高树茂林,把个小小八角亭遮的阳光不透,阴凉宜人。
刑元绍先到,头上的斗笠未摘,负着手警惕的观察四周。
忽然一阵轻微的衣袂飘带响,茶摊妇人身形一展,从树梢直下落在亭侧。
刑元绍抬眼看过去。
妇人貌中姿,年纪至少三十左右。身形消瘦,衣着粗布,却不掩威严气场。
“刑元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妇人笑着打量他。
刑元绍微颔首:“阁下何人?”
“叫我十姑就行了。”妇人不在意挥手。
刑元绍不太计较这些小事,直奔主题:“十姑是朝廷中人?”
“是,也不是。”妇人仍是含着笑意。
这话,就听不懂了。
刑元绍索性不吭声,静等她发招。
“我是屈大人的人。但不领朝廷奉禄。”十姑解释。
屈大人?庆阳府新来的太守吧?他的人,不就相当于朝廷的人?这其中关系稍微复杂了点,刑元绍挑挑眉。
“有事开门见山直说。”刑元绍专注重点。
十姑迈进两步,正色:“屈大人,有请刑寨主一叙,不知可方便?”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刑元绍直白拒绝。
十姑并不意外,道:“刑寨主,还是见见吧。对啸山寨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刑元绍轻抬眼皮:“朝廷不是一心想剿灭啸山寨吗?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刑寨主这么自信,能对抗得了朝廷大军?”
“呵呵。朝廷外患不断,自顾不暇,还有兵力调集小小虎关岗?吓唬谁呢?”刑元绍可是关切着朝堂大局的。
短时间内,朝廷哪里分得出精力派出大军剿灭虎关岗盘踞的山匪。
十姑是屈大人心腹,见刑元绍对跟官员接触不为所动。便祭出真实原因:“有关招安。刑寨主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招安?”刑元绍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大笑。
十姑不解其意,开始还保持着淡定的笑容,谁知刑元绍越来越笑大声,似乎不打算马上停止。
十姑就动怒了。
她咬唇,眼里怒光一逝。衣袖一翻,钻出一条细细的小蛇,趁着刑元绍不注意,手一扬……
‘嗖’小蛇滑溜溜的身体快要跃至刑元绍面前时,半空中忽然多了一道寒光。
也是‘嗖’轻微一下,蛇头落地。
正文 第110章 招安?
刑元绍瞬间收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刀,看也不看蛇首分离的毒蛇,正面直视十姑,冷笑:“这就是你们一贯的背后放冷箭的手段。”
十姑反唇相讥:“说的你们山匪个个信用君子似的。不识好歹的下场,就是如此。刑元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现在……”刑元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十姑就手势一压。
“话不要说的过满。受朝廷招安,你好我好大家好。啸山寨不是你一个人能作主的吧?”
“我能作主。”
“你?”十姑嗤笑一声:“你不过是去年才接任为寨主,全寨百把口人,你想都不想就要把他们也拖下水?”
刑元绍也眼露鄙视:“自以为是。”不过很快释然:“不过,也侧面说明,你们这拨人,对啸山寨还不够了解。嗯,整肃肃山寨成效不错,果然一举扫清朝廷细作。”
十姑嘴角剧扯一下。似乎,好像,他说的不错。
他们倒是有不少原来得到的消息,自打去年啸山寨整肃后,真的没再接收到有用的资料了。
原来细作传出来的消息以老寨主刑老虎为多,刑元绍介绍的不多。只知他文武双全,拳脚刀枪箭骑都相当精通。为人温和有礼并不凶戾,是个在山寨很受男女老少喜欢的少寨主。
谁都没料到,这名温和的少寨主接任后,手段雷厉风行,行事特别狠准快。为人又低调不张扬。山规执行的相当严格。把啸山寨整治的更加坚固难渗透。
“真的不考虑朝廷招安?”十姑只好放低姿态,表情神情,语气小心:“我不妨透露一点。如果刑寨主答应啸山寨归化朝廷。升官发财一路青云直上,保你这辈子都荣华富贵。”
刑元绍双臂抱在胸前,迸出一个字:“不。”
十姑噎了下,好像不死心:“刑寨主,你年纪轻轻,一身胆识,身手不凡,何苦执意窝在这小小山沟?”
“我乐意。”刑元绍不为所动。
十姑摇头轻叹:“你竟然固执不听,那就等着瞧吧。”
“拭目以待。”刑元绍早就做好迎击庆阳府城兵力的准备了。
十姑冷哼一声,稍加衡量。单打独斗,她怕是没有胜算。那就先撤吧。
一扭身,她纵跃而去。
刑元绍倒是没为难她。
不过是屈太守麾下暴露的女将。相当于是屈太守传话的使者。杀她绑她,毫无意义。刑元绍不惧真刀实枪的厮拼,但也不会对着任何朝廷成员滥下杀手。
这处茶摊,怕是开不下去了吧?
刑元绍挑挑眉头,独坐山亭捋下捋思路,大致知道该怎么做。这才起身离开。
十姑身份暴露很彻底,那一手玩蛇的本领也很快就会在村庄传开。
是以,她没有再去王家村装样子,径直带人返奔庆阳府城。
炎炎夏日。
太守府后院幽静有凉意。葡萄架累累结果,走廊小猫眯眼打盹。茜纱窗映着树枝,剪出悠远的夏午。
屈太守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四六的样子。
此时身着便服,躺在凉椅上享受美婢俏环的服侍,惬意满足。
屋外有动静,丫环过去打听了下,再轻手轻脚回来,俯耳轻声说一句什么。屈太守眼皮一抬,诧异:“让她进来。”
十姑整整衣襟,低着头进屋,被领到年轻屈太守面前。
“露馅了?”屈太守神情还很轻松。
“回大人,属下无能。”十姑磕头认错。
“细细道来。”屈太守摆手让婢女扶起她,没让坐。
十姑眼珠一瞟这帮俏婢。
屈太守动了动手指,自有领头的大丫环带着一众婢女悄声退下。
十姑便将原委原原本本讲叙一遍,末了道:“大人。刑元绍此人,不可小觑。”
屈太守不知为何,嘴角还慢慢上扬,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小觑他。”
这话说的十姑很羞惭。
佯装农妇身份在近虎关岗附近摆茶水摊这个任务是她主动提出申请的。屈太守二话不说就批准了她。
十姑以为刑元绍不过草莽武夫,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只要站稳脚跟,啸山寨的动向,她将了如指掌。没想到,第一个回合照面下来。她判断的太离谱。
刑元绍无论机警身手还是城府,绝对不是寻常山匪可比。
屈太守掸下衣角,慢慢站起,没看十姑,而是把目光转向窗外,问:“看清面目没有?”
十姑垂头,惭愧:“他戴顶斗笠,一直没摘掉。不过,附近村人都道他留有半脸大胡子。年纪虽不过双十,看去却像三十上下的男人。”
“身高呢?”
“高大,结实,匀称,一看就是长期练武……”十姑抬眼不解。
屈太守轻嗤笑了。忽然拍下手。
一名得宠的俏婢转出来,柔声:“大人。”
“备文房四宝。”
“是。”
很快,婢女们分工合作,很快就将文房四宝备齐。
屈大人提笔凝神,落笔如飞,一气呵成。
笔归檀架,他亲自等墨干,将新出炉的墨宝折叠起来,封好,交给十姑:“立即送转刑元绍。”
十姑微愣后,并不多说,应声:“是。”接了。
十姑很快就动身,再赴虎关岗啸山寨。
快马加鞭的话,黄昏前是能赶到的。问题是,黄昏来临,打劫的山匪也收工了吧?
屈大守不考虑十姑用什么手段把信送到送,这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廊前鹦鹉学舌,有小丫头软语娇笑。
屈太守负手立窗前,微笑看着后庭静谧,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神色渐渐复杂,半晌才低叹:“刑元绍,但愿你是那个人。否则,只能你死我活了。”
在他即将出任庆阳府太守时,同时接到两则重磅消息。
一则是大内密令,让他务必拨除掉虎关岗扰民的啸山寨。这一点,不用朝廷旨令,他本身就有决心想在任内做出亮眼的成绩。省的被人嚼舌根他是靠家族恩荫得来的太守一职。
另一则来自长辈。初听,把他给震骇的几乎失态。
长辈指示他,暂时不许对刑元绍下杀手。据不太可靠的小道消息,刑元绍身世存疑,来历不明,很可能跟屈家有关。
屈太守能怎么办?夹在忠与孝之间的他纠结着想到了‘招安’这个两全其美的上策。
可惜,目前看,刑元绍并不接招。
正文 第111章 可算见着真银了
十姑这位送信使者汗如雨下的再次来到茶摊,日头已西斜。
茶摊的茶壶茶桌茶椅什么的都不见了,不知是被哄抢了,还是王家村铁牛听到信过来收回去了。遮荫的树下竟然有几骑人马歇在那里。
“十姑。”有人唤。
十姑抬眼一看,认出来。是屈大人扣留在府里的女客身边的圆脸侍女。
“你怎么在这里?”十姑面色淡淡。
圆脸侍女不答,反问:“你这茶摊,经营惨淡摆不下去了?”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十姑不耐烦:“有事吗?”
侍女手帕抹额,凑过来:“你穿帮了?”
十姑推开她,不客气:“有屁快放。”
“粗俗。”侍女评价她一句。
十姑懒的应付了,抬脚就往虎关岗去。
“哎,十姑,你去哪?”
“多管闲事。”
侍女跟上来,勾揽着她的肩:“十姑,是不是屈大人,有信带给刑元绍?”
十姑眼色冷冷逼视她。
侍女却视而不见,只笑嘻嘻:“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十姑摸不清她打什么主意,直接拒绝:“不必了。”
侍女笑容不变,还是我行我素的搭着她的肩:“何必呢?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共同对付刑元绍,理应互帮互助嘛。”
“是吗?”十姑可不敢相信这伙的人话。
虽说对方也是来自京城官家,可跟屈大人并不是一伙的。
侍女松开她,背负双手,无辜眨眼:“十姑,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我们大人吧?”
“哼。”十姑以鼻哼回应。
侍女耸耸肩,状似无奈:“好吧,你这么不情愿,那我就不勉强了。祝你好运。”
十姑白她一眼,加快步伐。
走了大约一丈远,十姑越琢磨越古怪。
她停步,探手入怀。
“糟了!”屈大人亲笔信不见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个圆脸侍女故做亲昵勾揽挨近她时,趁机盗取的。
十姑又气又羞,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翻的猝不及防。
……
刑元绍大胜归来,山寨免不了又是喜气洋洋,不但大鱼大肉吃喝一番,还按人头每家每户也分的一份。
领到真金白银在手,蔡换手笑不拢嘴。
“太好了!可算摸着银子了。”原来就只能摸着铜板,散碎银子没见着。
皮大姐没她小家气,很见怪不怪:“这算什么,我记得有一年老寨主也是大获全胜,得了不少财物,分到手里足有十两之多呢。”
“十两?”蔡换儿下巴一掉,扯着皮大姐嘻嘻笑:“皮大姐,十两银子长什么样呀?你的私房一定收的有吧?给我瞧瞧长长见识呗。”
“想的美!”皮大姐笑骂不肯。
“皮大姐,好大姐,你就让我看看嘛,只看一眼。”蔡换儿是真的好奇。十两银子,是不是元宝的模样?是不是很重呀?
皮大姐不为所动,拨开她的手,挑眉转话题:“我说换儿,你打算怎么用这一两银子?”
“嗯?”蔡换儿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这不快过端午节了吗?先做两身新夏衫,再添两双单鞋,几枝钗,胭指水粉……
“换儿,先打住。”
听开头,皮大姐还欣慰的点头笑,忖:是个务实派,晓得添最需要的日常用品。
以及听到她提到钗水粉什么的,胖脸就抖了抖。
“怎么啦?”畅想美好日子的蔡换儿不解。
皮大姐指指她手心:“瞧清楚了,只有一两。不是十两。”
“一两?不能置办这么些吗?”蔡换儿对物价一无所知。她还以为古代通货不膨胀呢?一两顶好几百块钱呢。
皮大姐翻着小细眼:“能置办一身简单的行头。”
“华丽的呢?”
皮大姐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鄙视她。
蔡换儿搔搔头:“好吧,退而求其次。先置两身新衣新鞋。对了皮大姐,村里有裁缝吗?”
“有。就是小兰她娘。”皮大姐呵呵笑:“不过小兰手艺不输她娘。请她做就行了。”
“行……吗?”蔡换儿嘴角勾了勾。
她肯出钱,小兰肯给做吗?
“行啊。”小兰听明来意,很痛快的答应了。
皮大姐拖着蔡换儿过来,代她开门见山问了,小兰笑吟吟应了。并且指堂屋桌上:“这不,村里还有好些姐姐们都送了布料过来请我帮个忙。我都应了,也不差换儿这一份。”
“小兰姐姐,我先谢谢啦。”蔡换儿松口气,随后又愁:“可是我没布料。”
“没关系。有银子就行。”小兰为她考虑周全:“我娘原先帮人裁剪,还留有料子。你要不嫌弃,凑和选一样,如何?”
“好啊。”蔡换儿一口答应。
裁缝铺一般都备有布料,以供客户现扬挑选。当然也有客人自己送布料,只出手工钱也是可以的。
山寨一切从简,太过华丽的料子很稀罕,小兰家只剩有半匹。蔡换儿穷,看过一眼后就挑中粗麻布。问了价钱,没怎么讨价还价就定下来了。
接着量尺寸。三围报出来,蔡换儿不由掩了下面:平板一块呀!完全没曲线可言呀。
难怪吸引不到刑元绍,她就是个平胸未成年少女嘛。
走出小兰的院子,月上树梢头了。
蔡换儿抛着手里剩下的几十文钱,感慨万千:“钱真难赚呀。”
皮大姐深有体会:“可不是。这天下最难的就是嫌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