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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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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个孩子满口答应着他“儿臣定不负父皇苦心”的情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昨日的事。
  大齐二百年,天下承平。
  从当日的绍圣皇帝至今,一代一代的皇帝,将紫微宫营造得巍然轩阔,礼数规矩添了十足十。
  没有人还记得他曾要平定世家。
  以至于到了今天,权贵世族拟出了政令,可有可无地过一次殷家皇帝的手,堂皇地行于天下。
  殷长阑微微垂眼,从内侍手中接过了细细的线香,亲自碾开了火,插/进了面前的紫铜香炉当中。
  天光昏暗,大殿中因为皇帝的驾临而点起了星星似的鲸脂灯,香火炷头乳白色的烟雾模糊了林立的灵位。
  被安置在高高供台最中间的那一尊灵牌尺寸最大,乌木清漆,泥金字迹,写着“文成武德太/祖高皇帝”,并长长的二十八字尊谥。
  殷长阑隔着袅袅的烟气与自己的灵位对视,一时心中说不出的荒唐之感。
  他负着手在大殿中踱了两圈,许久都没有说话。
  赵王却忽而有些感慨似地开口,低声道:“陛下长大了。”
  语气十分的欣慰。
  殷长阑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道:“王叔何来此言?”
  赵王神态温和,含/着些许笑意。他今年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身材清瘦,面上稍稍地带着些病容,但未损盛年时的俊朗,显出些经历过风霜的姿仪来,道:“还记得从前除夕祭祖,陛下总有些避之不及似的,先帝为此生了几回的大气。”
  他说着话,就有些微微的呛咳,偏过头去咳了一回,才转回头来,歉然道:“臣失态了。”
  他望着殷长阑,道:“如今您也能立起来了,先帝泉下有知,想必也是十分欣慰的。”
  殷长阑微微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王也沉默了下来,又过了些时候,才突然提起别的事来,道:“这几日陛下大喜,又一时龙体欠安,想必折子还没有来得及看过。”
  殷长阑颔首,问道:“王叔提起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王便道:“逆贼李宗华的旧部在柳州起事,攻陷了七、八座县城,朝中诸臣都请容景升南下平乱。”
  景升,是容玄明的表字。
  殷长阑来到这里,已经在许多奏本和旁人的口中,见到、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神色微敛。
  “早间因为陛下的事,太后娘娘已经点了头。”赵王看着他的神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压下了面上的忧虑,显出些强作的轻松之色,道:“陛下,太后娘娘也是为您深思远虑。”
  “容景升声势正盛,您又是少主,只可交好,不可与恶啊。”
  他见殷长阑沉沉地“嗯”了一声,微微地松了口气,又道:“臣斗胆,陛下昨夜召幸秦氏,实在是一出坏棋,但事已至此,只能从中借势周旋。臣听闻贵妃容氏在家中时十分的娴静,想来并不是孤直的性情,您善加安抚一二,姑且稳住了容家的心才是。”
  殷长阑就抬起眸来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道:“王叔,此事朕自有分寸。”
  赵王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笑得微微发苦,道:“臣僭越了。”
  殷长阑没有应声,只是回过头去,再度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尊青烟缭绕里沉默静立的乌木灵牌,俄而霍然转回身去,道:“走罢。回宫去。”
  ※
  容晚初执着扇子轻轻地扇动炉中的炭火。
  雪水在砂瓮里化开了,继而咕嘟咕嘟地沸起来,腊梅的香就从水中隐约地散溢开来。
  容婴坐在她对面,拈着瓷箸向茶铫中加着霜白的茶尖。
  他今年不过十八岁,身上有种蓬勃年少的朝气,目寒如星,一双与容晚初如出一辙的长眉斜斜地飞入鬓中,踞坐的时候腰脊如长剑一般的挺直,看着容晚初的时候,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柔化了俊朗的轮廓。
  面对着这样的容婴,容晚初无论如何也沉不下心去。
  她有些模糊地猜想着,这个容婴是如何在后来的十年里,变成了那个会亲手为她送来一杯毒酒的容氏子呢。
  然而这样的思绪也只是模模糊糊的。
  她垂着眼,力道轻柔地扇着风,茶香已经被煮开了,草木的清苦在温暖的宫室里也是暖的。
  她温声问道:“哥哥要跟着他去平叛?”
  ——人后她已经许多年不称呼容玄明为“父亲”。
  容婴自然也清楚。
  乃至于他这个时候,也是叫不出“父亲”这两个字的,他拨/弄着铫中的水,道:“原本不关我的事。他要留下容玄渡替他守着京中,就打算带上容缜,为他刷一刷军中的资历。没有想到容缜搭上了赵王府的郡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脱不开身。”
  容玄渡是容玄明的胞弟,容氏兄妹的二叔。
  容缜是容玄渡的次子。
  容晚初短促地微微笑了一声。
  容婴眉眼间也淡淡的,不乏讥诮地道:“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才找上了我。”
  容晚初静了静,道:“哥哥怎么会想要答应他?”
  容婴却沉默了许久。
  他提着壶,手势娴熟地替容晚初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蜷曲如针的银毫舒展开了,露出内里新芽似的绿色,在水中载浮载沉。
  容晚初没有催促,也没有抬头去看他。她捧起了茶杯,耐心地等待着。
  容婴却隔着桌子探过手来,握着她的腕,将杯子从她掌中拿开了,温声道:“不要烫红了手。”
  容晚初眼睫一沉,或许是滚水的雾气凝住了,她眨了眨眼,忽而掉下一滴水来,砸进了茶盏中。
  容婴正扭过头去望着窗外,没有留意到她的神色,缓缓地开口道:“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容晚初心头大恸。
  柳惜无父无母,养母因为在柳州城外捡到了她,就为她取姓为柳。
  上辈子,容婴也曾经跟随容玄明走过这一回。
  他们兄妹感情一向亲密,那时大约容婴也曾经想要进宫来见她——但那一次,她正因为秦氏的张扬而心中积郁,又乍然地知晓了容婴会跟着容玄明一同出征的消息。
  她心中堵着一口气,没有见他。
  她半晌都没有说话,容婴转回头来,就被她面上的泪珠吓住了。
  “晚初,晚初。”
  他一叠声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在这宫里受了委屈,有人惹了你的不开心?还是因为我要走了没有提前同你说?”
  容晚初泪珠掉得汹涌,抿着唇没有说话。
  容婴一时慌得手脚都无处安放。
  他索性道:“罢了,罢了。晚初,我不去了。哥哥哪里都不去,就在京中陪着你……”
  容晚初却摇了摇头。
  她张口就有些哽咽,话语说出口时也断断续续的,道:“哥哥,只管去吧。”
  少年点星般的眼睛里是日光般的挚诚关切。
  容晚初隔着眼中迷蒙的水雾,这样看着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或许有一天,他们兄妹还是要各走一方。
  他会变成第二个容玄明,也会把她像他们的母亲一样祭献。
  ——但他如今还不是。
  她轻声道:“哥哥,替我也好好地看一眼。”
  容婴神色忧虑地注视着她,容晚初低下头去,将眼底的水汽都拭去了,道:“哥哥,我没有事的。这里也没有人能欺辱我……你去看一看吧,回来也同我说一说。”
  容婴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他仍有话说,未及开口,落地罩外忽而有阿敏的声音传进来:“娘娘,大公子,陛下使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
  赵王:陛下幼主,吃软饭可矣。
  殷七:朕就不是靠女人的人。
  到后来:
  殷七:软饭真香,可惜你们都吃不起。
  赵王:?????


第10章 终身误(1)
  容晚初温声道:“进来。”
  阿敏脚步轻/盈地进了门。
  尚服局为女官准备的冬日宫装是秋香、水红两色,掌持着各宫庶务的女官身份贵重,不似粗使宫人一般需要时常在外奔走,因而薄薄的丝绵质地并不十分挡风,却十分的合身,宫绦束着款款的腰/肢,显出年轻女郎纤柔的身形来。
  她装饰简素,耳中却挂了一对赤金丁香的耳珰,随着举止一颤一颤的,十分的俏皮可爱。
  容婴跟着容晚初转过了头。
  阿敏抿着唇笑了一笑,在地中重又福了福身,声音轻快地道:“九宸宫的蔡公公过来,说陛下知道您夜里顶风冒雪地折腾了一回,又在太后娘娘面前自请祈福,因此迟些特要来探望娘娘。”
  容晚初长眉倏然皱了起来。
  容婴目光只在阿敏身上停了一瞬,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容晚初的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色,不由得肃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容晚初静了静,道:“不妨事。”
  容婴没有那么容易被哄过。
  他道:“我也听说宫中夜里出了事,太后娘娘火急火燎地把他都请进了宫来,却如何还同你有关?夜里下着那样大的雪,他们做什么折腾了你?”
  容晚初道:“原是陛下不知怎么厥了过去,如今已经好了,哥哥也不要出去打听,免得教有心人说哥哥窥伺宫闱。”
  容婴却敏锐地察觉了问题的所在:“昨日夜里你没有同陛下在一处?”
  他问得直白,容晚初不由得嗔道:“哥哥!”
  她上辈子十年里都没有教升平皇帝近过自己的身。到后来她在宫中气候已成,容家人想反对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默许了这个决定。
  重来一回,她没有想过这件事在容婴这里反而成了问题。
  她放缓了声音,柔声道:“哪有人家哥哥插手妹妹这种事的。陛下到哪个宫里去是他的自由,横竖我是贵妃,除非他立了皇后,不然都越不过我去,我还乐得轻松呢!”
  容婴面色铁青。
  他强压着声音,然而怒气依然从字句中压不住地溢出来,道:“我就知道容景升做不成些许人事。当初送你进了宫,我不过是想着你不爱在那个家里,看着他的面上嫁进宫里,能少受些委屈。”
  容晚初握了握他的手,道:“哥哥,我并没有受委屈。”
  她侧过头去看了看阿敏,道:“你先下去罢。”
  阿敏有些惊讶地问道:“娘娘不出去谢恩么?”
  容晚初就察觉到容婴的手臂绷得更紧了,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又安抚地拍了拍。
  容婴微微闭上了眼。
  容晚初目光淡淡的,笑容也淡,静声道:“不必了。你便说我知道了,拿封厚赏,送了他出去罢。”
  阿敏面有难色,不由得就将头转向了容婴,眼神有些期盼,像是盼着他开口劝一劝似的。
  容晚初微微加重了语气,道:“去罢。”
  阿敏顿了顿,到底福身应了声喏,退了出去。
  被掀动的帘珠微微地摇曳,发出玲珑的清响,维系着室内的宁谧气氛。
  容晚初放开了握在容婴臂上的手,却没有转回头来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窗前,积雪原本在窗屉下积了一层,这时候已经被宫人扫去了,光重新盈满了明瓦的窗格。
  窗台上摆了盆碗莲,原是她在家里时就养的,到十月里都没有开花。
  她舍不得,到底带进了宫里来。
  冬月里天寒,荷叶早就失了翠意,细细的茎干支离地立着,枯色的叶半倾半颓,斜斜撑在水面上。
  她定定地看了一回,才敛了睫,柔声道:“哥哥,你也说过,我进宫来原是为了离开那个家。”
  容婴生硬地道:“却不是为了让你守活寡。”
  容晚初被他的话逗得开怀,“扑哧”一生笑了出来,又被他瞪了一眼,掩了掩笑意,才道:“如今这位皇帝是个什么性情,哥哥难道不知道?”
  “我也不怕同哥哥说,也不怕哥哥笑我。要我与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我心里才委屈呢。”她眉目盈盈的,眼前就闪过梦里那个人的影子来。
  一见误终身,不见终身误。
  她爱过了一个人,便是注定后来的一生都不能与他相见,也愿意抱着那些瑰丽的过往,为他守上一辈子。
  这样的一生,纵然在旁人看来或许失于孤寂,但她心中的欢喜,却未必比那些俗世圆满的夫妻更少。
  容婴是何其聪慧的男子。
  他几乎顷刻之间就问道:“晚初,你心中有了谁?”
  容晚初笑容微凝,反问道:“哥哥何出此言?”
  容婴神色微郁。
  他没有追问,而是低声道:“晚初,当日/他选你进宫时,哥哥也曾问过你,可曾有心仪的男子。”
  ——那时到现在也不过一、两个月的工夫。
  他眉眼间有些自责,让容晚初心中微微抽痛。
  她柔声道:“我并没有想嫁的人。那时也是我自己选的进宫这一条路。哥哥,并不是你耽误了我。”
  这样说着,半是安抚、半是打趣地道:“我也并没有被谁诱骗,你不必这样的草木皆兵。倒是哥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为我娶一位合心意的好嫂嫂了!”
  容婴凝视了她半晌,似乎是确认了她说的都是真的,才徐徐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向来心中有数。哥哥只盼你不要受了委屈。”
  他看了看屋角的自鸣钟,站起身来,道:“时辰不早,我也先出宫去了。大军开拔时日未定,到那时我再使人送信进来给你。”
  又按住了容晚初的肩,阻止了她站起来的动作,温声道:“外头天寒,你不要送了。”
  帘栊摇动着,细碎的珠结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背影。
  房中只余下容晚初一人,她微微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虚空中失去了焦点。
  ※
  李盈打发走了报信的干儿子蔡福,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暖间的落地罩底下。
  皇帝从太庙回来之后,又一头扎进了书房里,这半晌都没有出来过了。
  他悄无声息地又立了许久。雪没有停,外头的天色已经沉得看不见光。他看着自鸣钟上的刻度,踟蹰了片刻,才壮着胆子向内间开口,轻声道:“大家,时辰已经酉初了。”
  “嗯。”屋中传来沉沉的一声,皇帝放下了手里厚厚的簿册,从书桌后踱出来。
  殷长阑面上微微有些疲倦之色。
  这个年轻的皇帝虽然与他同名,并且还十分的年少,但身体素质与他十八岁时相比却相去甚远,不过是经历了这一日的忙碌,就有些支撑不住的疲惫之感。
  他捏了捏眉心,随口问道:“往德妃和贤妃宫中送的东西都送到了?”
  李盈恭恭敬敬地道:“两位娘娘都十分的感念陛下的恩德。”
  殷长阑微微颔首。
  李盈偷眼觑了觑他的面色,斗胆问道:“大家可要去探视贵妃娘娘?时候不早,您的晚膳摆在哪里?”
  殷长阑听懂了内侍的暗示。
  他微微失笑,道:“朕不过是去看看,仍旧摆在这里。”
  李盈想到蔡福回来时说的凤池宫的冷淡态度,一时也不敢多嘴,应了声喏,就小跑着退出去安排车驾。
  殷长阑靠在辇车松软的座椅里,微微仰头闭着眼,一整日里所见所闻的时局拼成一张网,在他心里来回地翻滚。
  三位皇妃当中,最特殊也最棘手的,莫过于这位容氏贵妃了。
  霍氏的祖父霍遂年已老迈,与先帝曾有师徒之谊,是凭借这段旧情和多年累积的人望被先帝托孤。他掌国子监数十年,桃李遍布天下,门生故旧如一张网织在大齐朝中。
  甄氏的大伯父甄恪甄闵夷,是先帝朝的内政能臣,善于治吏,也善于玩弄人心。但这样的臣子,倘若没有皇帝的倚重和放权,所能翻起的风浪终归有限。
  容氏却不同。
  容氏女的父亲容玄明,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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