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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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喧哗声响。
争执、推搡的声音持续了不久,被脆响的掌掴声镇住了,扭头跑进门来的小丫头面色仓皇,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闯进门来的高挑身形推到了一边去。
绿腰冷冷地喝道:“素梅,这可是长房正院!”
身量颀长的二房夫人贴身侍女已经掀起帘子进了门。
辖制在肩颈上的力道因为闯入者的打扰而不自觉地松懈了些许,戚夫人重新找到了空当,从绿腰的手臂之间挣了出去。
素梅三步并作两步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微微地笑道:“绿腰妹妹,贵妃娘娘请大夫人进宫去呢。”
绿腰道:“不可能!”
她厉声道:“贵妃娘娘传唤夫人进宫,自然会发旨意到我们手上,同你们二房有什么相干!”
素梅道:“娘娘如何安排自然有娘娘的缘故,奴婢只管奉旨意做事,却没有反过来安排主子行/事的道理。”
她手中把了枚乌木漆金粉的对牌,顶上五翟的铭文迎着光一晃,有种光华陆离的绚丽。
绿腰不是没有进过宫,自然见过凤池宫的对牌——这样特殊的颜色,是内造的秘法,可以籍此分辨对牌真伪的手段。
她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吃人,沉声道:“就是我们夫人身上不爽利不便主事,也自有舅爷替我们夫人做主,倒不知如今是哪个贱婢在安排主子的行/事……”
素梅唇角微微一挑,意有所指地道:“娘娘喜欢见谁,那是娘娘给的恩典,可没有听说过谁家‘柳’不是‘柳’,倒成了‘戚’的。”
绿腰脸上涨得通红。
前头柳夫人家世简薄,去世之后,体己人手又被刻意地清洗过。到柳夫人的父亲去官还乡,两家的走动都断绝了,说起容大老爷的妻族,自然而然都只记得野阳侯府戚氏了。
她是戚夫人带来的陪嫁丫头,侯府出身,从进了容家之后,就只拿自家当作正经舅亲。
此刻被她一向看不上的二房婢女当着面讽刺戚氏“鸠占鹊巢”,让她心中忍不住的恼羞之火。
素梅看着她的脸色,正要火上浇油似的,又道:“我们米家的舅老爷进京,可没有趁着姑爷不在家,赖在姑奶奶府上一半日不肯走的规矩!”
绿腰胸前剧烈地起伏,一双眼阴沉沉的,像要活撕了眼前的同僚。
因为戚夫人这些时日的些许异样,她早间请戚恺进了府,又叫郎中替戚夫人看过了脉……偏偏戚恺就这个时候出了府去,倘若他还在府中,又何须听着这贱婢在这里狺狺狂吠。
绿腰咬着牙,森森然地说了一声:“你……”
素梅却退了半步,道:“时候不早,奴婢不比绿腰妹妹胆大包天,不敢轻慢得娘娘的旨意,教娘娘久等了!”
就转过头去,召了带来的健仆。
五、六个体魄剽壮的中年妇人抢步进了屋,将缩在榻上神色惊惶的戚夫人搀住了,扬长出了门去。
…
马车粼粼地行驶在白/虎大街上。
戚夫人被包在一层锦被里,一双眼红彤彤的,有些不安而瑟缩地看着身边的人。
素梅颊上高高地肿起了一个掌印,肿/胀上还有四道划痕,一直延伸到嘴角。沁出的血迹已经微微地凝结了,青、乌、紫、红几般颜色混在一处,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戚夫人几次想要开口,目光接上她的脸,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重新低下了头。
她不说话,素梅心里反而轻松许多,不大的车厢里一时间静得发沉。
白/虎大街是帝都的干道,沿街两旁鳞次栉比,人流如织,禁军哨岗从宫城的脚下纵横铺开,即使是最狂妄骄纵的勋贵,在这条街上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过了怀安街的路口,转个弯就是紫微宫的西南门。
平稳行进中的车厢却猛地一顿,车夫开口之前,已经有不耐烦的男声响了起来:“哪家的车,车里是什么人?禁宫重地,不容轻慢!都下车来受验。”
素梅心中猛然一沉。
她侧头看过去,戚夫人正惊惶地抬起头来看她,嘴巴微微张开了,素梅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冲口欲出的尖叫堵了回去。
素梅微微地吁了一口气,将窗帘撩起一半,把那枚乌木的对牌再次握在了手里。
对牌亮在窗前的时候,素梅清楚地听见车边的两个卫士气息有短暂的停顿。
窗帷的空隙里露出卫士身上的甲衣,侍女的手忍不住微微地颤抖,另一只手在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势在刻骨的疼痛里重新稳住了。
车外的两个人似乎交换了什么眼神和表情。
素梅声音沉沉的,道:“凤池宫贵妃娘娘行/事,军爷有何指教?”
那两个穿着五城兵马司服色的卫士里,有一个冷冷地嗤了一声,道:“逃奴竟敢妄冒宫中娘娘的懿旨,真是胆大包天!来人,给我搜车……”
他身边的同僚却拉住了他,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窃窃地说起话来。
素梅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在府中耽搁了些许时候,带着戚夫人从双槐巷出来,一路捡着大路直奔宫里来,就是防着绿腰派人知会了戚家舅爷。
如今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容玄渡不在京中,代司其职的正是副手戚恺。
只是没想到戚恺的部属行/事这样的嚣张,就在禁卫军眼皮子底下,人来人往的白/虎大街上,宫城旁边公然地拦截车马。
她心里说不出的惴惴。==
一旁的戚夫人被她用被子捂了嘴,这个时候却重新用力挣扎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素梅皱起了眉。
戚夫人眼睛还红彤彤的,却不像是方才脆弱不堪,稍稍生出一点光彩来,恳切而哀求地看着她。
素梅在她的目光里难得地看出一点意思来。
她迟疑着,还是倾过身去,将她的嘴巴从包裹里解了出来。
戚夫人微微喘着气,握住了她的手,从她身边挨近了窗前,对着窗外的两个人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说得又快又低,素梅完全没有听清她的话,戚夫人已经喘息着重新坐了回来。
拦车的两名卫士眼中露出凶光来,马车都在推搡中微微地移动起来。
第100章 剪牡丹(2)
容家的马匹虽然训练有素,寻常情形都不会轻易受惊; 但在这样的推搡里也隐隐露出些焦躁; 蹄铁错杂地敲在地面上; 鼻息也跟着粗重起来。
素梅高声道:“军爷好大的官威,耽搁了凤池宫娘娘的正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这架马车在路面上停了这些时候; 旁边已经有人留意到了异样。
那两名兵士也觉得有些不好; 前头态度就十分强硬的那个眼中露出凶光来; 低喝道:“得罪了!”
他站的位置紧贴着车厢的门扉; 甲衣遮掩之下; 一片雪亮的刃光射/进素梅眼睛里。
素梅是米氏的家生子,从小就在富贵府邸间支应; 见过的刀子无非是在厨下和柴房,被那片刀光一晃; 整个人都吓住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身后却有一团黑影从她身边砸了出来。
她扭头看过去。
戚夫人双手撑着椅面; 倾着身急促地喘息。
她被素梅强行从长房带走; 出来得十分仓促,身上只穿着居家的袷裳; 原本被一张薄被草草地包裹着。
现在那张被子已经被团成一团丢向了门口; 堵门的士卒也没有想到车中两名柔弱的女郎敢于反抗; 错眼之间猝不及防地退了两步。
“走!”
戚夫人抬起脸来,声音有些凄厉地喝道。
车夫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挥起了手中的马鞭。
拉车的马儿吃痛地嘶鸣,陡然间撒开四蹄加速狂奔起来。
身后有人气急败坏地喊着“追”; 又仿佛被人拦住了:“……你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马车在御街上失控地狂奔,车夫用力地勒着缰绳想要安抚马儿停下来,行人尖叫着躲避,姗姗来迟的禁卫军围了上来……
素梅筋疲力尽地瘫倒在车厢里,后悔和后怕潮水似地涌上她的心头。
…
小宫女的影子在帘子底下时隐时现地晃动的时候,阿敏正在替容晚初淘漉花汁。
白玉的圆杵上染了轻红的色泽,云绡蒙在罐口上,山泉水裹着明艳的颜色潺/潺流下来,细碎的花瓣被留在了绡织的隔阻之外。
她低着头,全副心神都落在手里的玉罐上,以至于那名小宫女在门口晃了半晌,都没有得到她一点关注。
“怎么没有出去洗花?”
身后忽然有轻快含笑的声音响起来,那小宫人吓了一跳,转身看清了来人的时候,脸微微有些发白,规规矩矩地屈膝道:“讷姑娘。”
阿讷点了点头,就要往屋里去。
那小宫女只来得及松了一口气,阿讷已经又回过头来,把她打量了一眼,问道:“怎么还不出去?在这儿鬼鬼祟祟的等什么呢?”
小宫女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房中的阿敏终于留意到了外间的响动,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瞳微微缩了缩,放下了掌中的捣杵。
她刚要站起身来,对上一双从书册上沿看过来的眼,不由得顿了顿,垂首道:“娘娘,奴婢出去瞧瞧。”
歪在榻上看书的容晚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阿敏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阿讷听见内间的响动,心中就有些了然,到阿敏挑开了帘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阿讷就微微地抿了抿唇。
“你直管忙你的去吧。”她又看了阿敏一眼,道:“娘娘这里有我呢。”
阿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径直出了门。
那小宫人慌慌张张地向着阿讷又行了个礼,就拔脚跟了上去。
晃动的帘珠再次摇曳起来,珠玉发出细碎的敲击声响,又被双手拢住了,重新轻轻地放了下来。
阿讷挽着珠帘进门的时候,方才还在看书的女郎窝在榻上,羽睫微微地垂覆在了眼底。
阿讷习以为常地放轻了手脚,只在榻边替容晚初搭了搭被角,就抽身走开,坐在阿敏留下来的空位上,从匣中另取了一张云绡,换掉了罐口原本的那一片。
浅睡中的女郎在侍女靠过来的时候,眼睫微微抖动了片刻,在她离开的时候恢复了平静,促紧的呼吸也重新绵长起来。
阿讷听着屋中轻柔悠长的呼吸声,一面小心翼翼地澄着花汁,一面忍不住地感慨。
老话说,春困秋乏。
她们家娘娘这些时日倒真格“春困”起来,白天里只要陛下不在身边陪着,稍一错眼就能睡过去。
也不知道夜里吃了多少苦。
侍女只在心里悄悄地腹诽了一句,就收敛了心神,放在手头这点难得容晚初有兴致亲自提起来“做胭脂”的活计上。
她本以为阿敏心里是个有轻重的,没想到这一去就去了小半日,前殿里隐隐响起叩见天子之声的时候,阿敏都没有回来。
阿讷不由得皱眉。
门外渐近的人声搅扰了犹在梦中的少女,容晚初轻轻嘟呶了一声,撑着臂从榻上支起了身。
殷长阑已经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女孩儿坐在榻上,低着头拿衣袖沾着眼角熟睡时留下的湿意,一面抑制不住地打了个浅浅的呵欠。
听见门口的声响,抬起头来叫了一声“七哥”:“你回来了?”
殷长阑抱臂站在门口,看着榻上一朵春睡未醒的花儿,眼中都是笑意,迈步走了过来,先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应道:“我回来了。”
容晚初眼中还有些未散的朦胧之色,仰起头来看人的时候,眼瞳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就着男人手臂的力道伏在了他的怀中。
殷长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又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阿讷已经在殷长阑进门的时候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她脚步轻/盈,退到门口回身的时候,险险地同人撞了个满怀。
“你做什么去了?”
阿讷揉着被对方发簪刮了一把的额头,拉住了她的衣袖,把向房中走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我见娘娘有事。”
阿敏声音有些隐隐的焦躁,阿讷抬起头来,对上了同僚铁青的一张脸。
她和阿敏共事许多年,极少看见她这样情绪外露的表情。
连带着圆圆的小/脸也跟着严肃起来,低声道:“陛下刚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殷长阑也在房中,阿敏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她道:“府里出了事。”
府中的事一贯都是她在交接,阿讷也不在意于她的语焉不详,只问道:“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阿敏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阿讷蹙起了眉,道:“倘若不需要,我可就出去了。”
阿敏想了想,微微叹了口气,犹觉得有些头痛,道:“好阿讷,不是我不同你说,只是今儿这桩事……”
两个人在外头窃窃私语的时候,内室里女郎已经慢吞吞地道:“你们两个在门口说什么呢?”
阿讷和阿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面面相觑了一刹,就低着头一先一后地进了门。
容晚初蜷着腿坐在榻边上,向后微微地倚着殷长阑的胸膛,面上还有些浅浅的晕云,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阿敏暗地里松了口气,伏下/身,先禀报道:“娘娘,奴婢擅作主张,接了戚夫人和素梅进宫,暂且安置在了东侧殿的晓寒轩里。”
殷长阑从身后拥着容晚初,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的手腕,并没有对阿敏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容晚初也只是低低地“唔”了一声,一双眼落在侍女的身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些疑惑,又问道:“素梅是谁?”
主子没有动怒,阿敏背上一层薄汗润湿/了衣裳。
她道:“回娘娘的话,素梅是二夫人的身边人,奴婢、奴婢与她十分相熟……”
连一旁的阿讷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容晚初进宫之后,两个贴身的侍女划分了司职,府中的往来消息都由阿敏经手——阿讷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把手伸进了二房去。
容晚初却没有惊讶之色。
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阿敏沉声道:“娘娘交代奴婢多关照正房的动向,今天一大早,戚夫人身边的绿腰就悄悄放了只鸽子。”
“绿腰私下里与戚副指挥使过从亲密,前头就曾有一回派人去寻戚大人,被二夫人阴差阳错地拦下了,素梅因此留了心——那鸽子也不是头一回见着。没过多久,戚大人就进了府。”
“门房拿了戚大人的名帖,在坊间的医馆里寻了个郎中。”
“这件事诸多蹊跷,落在了二夫人的眼睛里。”
“二夫人使素梅悄悄地把抓来的药偷了一把,拿给懂行的老嬷嬷验了,发现那郎中开的是堕胎的药方。”
“二夫人因此,就、就……”
阿敏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踌躇地看了容晚初一眼。
容晚初面上的倦意消散了,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听着。
阿敏暗暗地叹了口气。
容家,真是个泥潭。
她低声道:“二夫人因此恨毒了戚夫人。”
容晚初不由得微微一喟。
她道:“米氏也知道了?”
容玄明南下柳州已经有半年,家里的娇妻却莫名其妙地验出了身孕。
寻常人听了这样的秘闻,只会先猜疑孩子的父亲是谁。
只有知情的人,才会因为自己的立场而生出爱憎来。
容晚初微微垂下了眼。
殷长阑察觉到她心中的微澜,握着她手臂的手掌稍稍用了些力,又沿着洁白的腕管摩挲下来,手指扣进了她的指间。
容晚初身子向后仰过去,枕在了他的肩上。
殷长阑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