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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糖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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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父皇……儿臣此番回来多有不易,委实疲乏,此事容后再说吧。”
    皇帝鼓着胖嘟嘟的腮帮子,唏嘘不已:“我的儿啊,这好好的南巡怎会遇此大难?!究竟是谁谋害于你!”
    南巡?这么说纪糖本尊是前不久才消失的。而我却是四年前在西山县醒来的,莫非我这具身体与纪糖只不过是巧合,撞脸而已。
    我思量着尚未作答,就见他抹抹湿润的眼角,颇为欣慰:“想来那人也被你碎尸万段了吧。我家阿糖便是如此能干,唉,要是聪儿有你一半伶俐父皇我也就省心了。”
    “……”
    纪聪是吗,看着龙椅扶手上疑似口水的印记,扶了扶额,给傻儿子取这么个名字真的不是嘲讽他吗?
    怪道有个同胞弟弟,皇帝还坚持立纪糖为皇储,这没得选啊。总不能将大晋的江山交到一个抱着胳膊要奶吃的傻太子手上吧!
    皇帝翻来覆去与我说了许多,无非是思我心切,挂念不已。虽然看着他年画娃娃一样白里透红的脸蛋,总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但私心里我还是有点儿小感动的。毕竟都说天家无父子,皇室无亲情,纪糖有这么一个爹实属难能可贵。我不忍负他一片舐犊之情,说多了又怕错,只能随他而去,偶尔应和上两声。
    这么一唠嗑就唠到了饭点,为了替我接风洗尘,桌上自然极尽丰盛。奈何昨夜三碗饭塞得我现在仍是胃胀不已,兴致缺缺地提不起筷子。
    “可是这些不合阿糖的胃口?”皇帝小心翼翼地问,“我让他们重做了去!”
    再换一桌,我也是没胃口啊,连忙劝阻,只道是路上奔波坏了胃口,皇帝方才作罢。
    此事才了,又有宫人通报:“陛下,六王爷在光武门外请旨入宫看望太后娘娘。”
    皇帝面饼一样的脸蛋儿一皱:“这个点来看望母后,罢了罢了,让他去吧。”
    我看皇帝面色不愉:“六王他……”
    “你这个六叔你也知道!是个目中无人的怪癖性子!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见上一回一句话都嫌多!一想到他对你那样儿父皇就生气!”皇帝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吐了一顿槽,最后道,“你自己以前说得没错,国师也说他性格古怪,城府颇深,不说提防他,糖儿也小心离他远些。”
    “哦……”
    原来是个不讨皇帝喜欢,也不讨纪糖喜欢的主,我默默记下,转而担忧起这纪糖并非枉死而仅仅是消失,他日回来后我这个李鬼岂不就要大白于天下??
    忧愁着陪皇帝用完午膳方与之辞别,皇帝身边的近侍送我到了殿外,至两下无人之处一直低着头的太监突然说了句:“殿下口味变了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顿住了脚步,那太监自顾自地又说了句:“怎么今儿上了一桌都是您原来不爱吃的呢?”
    我愣了愣想再问,那近侍笑道:“奴才就送您到这了,殿下您好走。”说完弓着腰原路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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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与潜龙邸分立在理政殿后左两侧,光是走要走上小半个时辰。顾虑近日空气潮湿,我还是拒绝了轿辇,一人怀着对未来命途的忧虑默默地穿廊过庭,直到把自己走迷了路。
    说迷路也不尽然,身为皇储身边少不了一票随扈,只不过我不发话他们不敢吱声。就这么任由我“迷失”到了个古木森森,香雾缭绕,宝相庄严之地。
    我以为是个宫中皇寺,一抬头却见得慈安宫三字,原是太后住所。老人家信佛在情理之中,但把自己的寝宫搞成了个寺庙就不太妥当了吧。何况这寺庙也不大像寺庙,我上下左右看了看,倒更似是个道观些。
    正犹豫着既已路过要不要进去给太后请个安,顺路看看那古怪六王叔时,未合起的宫门缝里突然飘出絮絮话语来:“未能想到今日有缘得见六王一面,王爷近日似乎常在外界走动了?”
    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在耳畔一拂即去,与这灵气充盈之地倒煞是相配。
    回应他的却是相当生硬:“与你何干?”
    我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当头浇了桶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尚未想到是走是躲时,宫门已咿呀开向两边,我与对话两人迎面撞了正着。裹着银毛长裘的青年捧着手炉目光阴冷地看向了我,那眼神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第五章

纪琛?六王?!
    脑中仿佛笼罩着一片茫茫大雾,五迷三道,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跟着的内侍一瞅这架势,连忙凑到我耳侧小声道:“殿下,六王今儿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经他一提点,我想起皇帝说过,纪糖这个皇太女从前似乎与她这六王叔就不大对付。纪琛的表现也相当符合皇帝的描述,阴阴冷冷地撇了我一眼,浑似没我这人一般径自拂袖而去,好不孤傲!
    在岚县时长汀等人明明没有听说过纪琛这人的名讳,为何此刻他又以六王的身份公然出现在皇宫大内。最可气的是,这人白吃白住将账落到我头上也罢,跑路居然也不带我一个,害得我险些沦落风尘!我虽然是块木头,但那也是块冰清玉洁的木头!
    “六王的脾气还是那么不好,想是殿下也习惯了。”
    这纪糖究竟和她亲叔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闹得宫里人尽皆知?!再者,循声看去,方才与纪琛对话之人此刻已站在我身侧。若说纪琛是高岭之花,生人止步,遥不可攀;那此人便如沉渊美玉,静水流深处自有一番风姿独韵。
    正待我猜度其身份,他微微一笑,煞是高兴道:“殿下消失时久,微臣在钦天监中祷祝几次都无下落,万幸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无恙而归,真乃我大晋之福。”
    钦天监中能起坛祷祝的伎术官……那便是大晋内外颇负盛名的国师萧四了?我背后顿时蹿过一阵凉意,这个萧四我久闻大名,传说他体内有一半的狐妖血统,行走阴阳之间,极通神鬼之力。
    止不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不留神方才孤身独去的纪琛竟然折返而来,一言不发朝我走来,愈走愈近……
    我没回过神来:“做,做什么?”
    他看也不看我:“王八。”
    “……”我大怒,“你才是王……”
    纪琛弯腰从我脚尖托起只巴掌大小的乌龟,这时才撇了我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我:“……”
    “殿下的脸色怎么突然不好了?”萧四与纪糖的关系倒似不错,颇为关切地探视着我脸庞,“莫非还是为六王着恼?”
    不说还好,一说想起他的身份。狐妖传说不可尽信,但单凭他一个小小的伎术官能自有行走在皇宫之内,必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每一个修行之人都和本宁寺的老和尚一样不爱管闲事的,我很害怕,害怕他一眼看穿我是个披着人皮的木头偶,然后一剑把我挑进炼丹炉里当柴烧。靠得越近,我背后冷汗冒得越快,为避免他看出异样,索性顺着他话,淡淡道:“恼什么恼,如你所说,每次都这样,本宫也习惯了。”
    “殿下能如此宽心便好。”
    宽什么心啊,我的一颗木头都快被你吓得碎成面米分,风一吹就缠缠绵绵到天涯了好么!许是我心中有鬼,越看越觉得萧四含笑的狐狸眼里别有深意。
    幸而太后那边及时遣了个救星来,将萧四请过去占卦问事,我侥幸得以逃脱。未免再节外生枝,我脚底抹油立即告辞,溜出去老远我仍觉得背后若有若无地粘着他那束独特目光。
    回了潜龙邸,屁股没挨着椅子先痛饮了一壶凉茶才稍稍淡定下来。
    先前这一面萧四似乎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但难保时日一久,哪天我一个不小心让他逮住狐狸尾巴,那真如于县令所说,刀山火海油锅针林我都得滚一遭了。活了第二世,我格外怕死、惜命,所以我决定去找一找纪琛,毕竟他是那个将我从西山县引到京城来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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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纪琛,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纪糖贵为皇储,此番回朝自然引得无数人争相前来探望拜访。一日内被“探望”了无数遭,我索性命人将潜龙邸的大门一关,两眼清净。左右从宫人战战兢兢的态度来看,这位皇太女素日里骄矜高傲,是个不好相与的主。我惦记着去找纪琛问个明白,可又寻不出什么正当名头去找。
    “六王?”那日跟随我的内侍面露狐疑,但稍顷他似了然于心,“殿下是否还记着那日您误使六王他落入金水河中,使您受了陛下责罚?唉,这个六王体弱多病,受寒重病与殿下何干哪。殿下是无心之失,又非故意!且殿下也被陛下发了禁足一月与一年薪俸啊!”
    哦,“我”还推他落过水啊。我真是低估了纪糖与他之间的恩怨,这不是恩怨,已经是血海深仇了都。
    这个江春估摸是纪糖的心腹,悄悄附耳过来道:“殿下此次南巡遇险,据说与这六王大有干系!”
    若是我被人推入水中险些病死,区区一年薪俸哪能消去心头怨恨!但我不是纪糖,也不知纪琛究竟有没有对正主她下过黑手。我找纪琛,只是想问清他为何执意带我来京中,问不清也没关系,我对这些皇家辛秘也没个甚的鸟兴趣。我只想平平安安地回我的西山县,做我的平民小老百姓白唐,这冬天到了,也不知阿肆找着了活计存够冬粮了没……
    以纪糖与她六叔间的仇怨,贸然去六王府上登门拜访定是引人侧目。我揉着关节发愁,昨夜一场冬雪,晨起时伸个懒腰,嘎吱一声响,差点没拗断了腰。悄悄掀开衣角捏了捏,平日尚算柔韧的腰肢肌理略显僵硬。
    究竟是什么样的异术玄法能让一具木头身体宛如常人,如果不是没有心跳,如果不是每年梅雨隆冬会发霉变硬,我会以为自己还活着,像于县令、陈阿肆,纪琛等等这世上每一个人一样活着。
    可我终究与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悲天悯人地默默烤着火时皇帝来了,扶着胖滚滚的肚子他气哼哼地一屁股在我对面坐下:“岂有此理了!岂有此理了!”
    我默默给他剥了个橘子:“父皇怎么了?”
    “母后今天一早来与朕说是不忍见六王再这么闭门自守下去,想让他出仕!要朕给他个一官半职!”皇帝一口塞进橘子,吐沫横飞,“说得轻巧,老子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将那个丧门星搁在眼皮子底下闹心!”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椅子在他震动的浑圆身躯下吱呀作响,连忙安抚道:“那父皇直接回绝了不就是了?”
    皇帝面色沉痛:“母后说我不依她就要寻死!阿糖啊……”
    “……”我突然心生不祥。
    皇帝一把握住我的手饱含期待道:“父皇再三思量,决定将六王他放到国子监中做个祭酒,阿糖你正在国子监中半读,想个办法彻底绝了他的心思。最好是想个办法择块封地将他赶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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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数日忙着“休养生息”,我疏忽了一件天大的事,我并非真正的皇太女纪糖……
    纪糖从小被立为皇太女,自然受到了全方位的悉心教导,国政、谋略、史论等等必是无一不精。除此之外,我还在她寝殿之中看到了种种古琴、字画、碑帖与各式名剑,可谓文武并修。
    踏入国子监中上课时我步履沉重,可能不消半日功夫我即要原形毕露,被隔壁钦天监的萧四斩妖除魔。不幸中的万幸,与监生不同,我就读的是个小班,课上仅有三个学生。今日恰好不巧,三个学生中两个告假,仅我一个独坐堂中。
    钟鸣三声,喧喧吵吵的人声逐渐平息,一人缓步推门而入,面色苍白。
    我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我瞬间反应过来拍案而起,气吞山河:“纪琛你这乌龟王八……”
    “六王爷这是您要的……呃,太女殿下??”
    我敛袖淡定坐下:“刚刚本宫想问腊八节是不是快到了。”
    人退走刹那,我欲再度卷土重来,岂料一抬头骇然对上一双在病白脸色衬托下格外幽深的眼睛,似讥似讽又带点玩味:“没想到你混得还不错。”
    掩于宽松儒袍下的腰肢突然被人狠狠一捏。

  ☆、第六章

我面上镇静,心头狂跳不止:“皇叔,这是做什么?”
    纪琛不仅没有松手,反倒变本加厉往上又是一蹿,捏得我几近色变之时才淡然放开:“找王八。”
    王八!王八!又是王八!岚县王八那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我欲发难,却见他竟真就从我袍曳下揪了只眼熟的绿壳乌龟出来抱入怀中,在它壳上拍了两巴掌,淡淡训斥道:“不听话的小东西,没丁点眼见力,下次再是乱跑,与其落入别人手中,还不如干脆被我炖了。”
    “……”
    众人言之不假,纪糖这个皇叔真是古怪得常人不能度之。古怪虽古怪,但他这话听入耳中怎么总觉得有点指桑骂槐呢?
    “我初初接手前任博士的教任,对太女殿下所学所识全然不知,”教训完王八纪琛突然话锋一转直指向我,“今日时辰尚早,不如由我探探殿下的功底,也方便以后你我二人相长相进。”
    言罢,纪琛信手拈起一本《晋律通鉴》:“听闻太女殿下才思敏捷,对刑狱断案颇有见地,连大理寺与刑部两位正卿都钦佩不已,我们便从这开始吧。”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本《晋律通鉴》我倒是见过,但压在于县令的金丝楠木桌脚下只见封皮儿不知详实,这让我从何答之!
    “这个……”
    “怎么,殿下今日不想谈律法,那我们看看史政好了。”纪琛自说自话间又翻开另一本书。
    “我不是纪糖。”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纪糖。”
    我以为他会同在岚县时勃然大怒又或是讥嘲不已,可他却是沉默了下来,半斜半倚在几案后沉寂地看着我。良久他白纸一样的脸上露出个怪异的笑容:“你对我说有何用,对陛下去说啊,对满朝文武去说啊,对全天下人去说啊。”
    我本一腔愤慨沸腾在胸膛里,可随着他的一字一句竟逐渐冷静下来,喝了口凉茶润润喉:“你让我冒充皇储究竟意欲为何?”
    “我从来没有让你假扮皇储。”他眉目淡然,将《晋律通鉴》硬生生塞入我手中,“今夜殿下也不要回潜龙邸了,留在国子监中将此书好好地看上一遍。明日一早若还是说不出个一知半解,就将自秦以来至今所存的律法条例统统抄写一遍。否则我想太女殿下也不想当着所有监生的面将这国子监所有地板擦洗一遍!”
    这个纪琛打定主意要和我打太极,奈何我受皇帝所托只能忍辱负重接过书来,伏案苦读。纪琛抱着他的宝贝王八宛如镇山大石坐于上首,即便我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他如芒在背的视线,盯得我浑身发毛,只能竭力投入到纸面文字上。
    一日过去一半,一本《晋律通鉴》我尚未翻过去三分之一,倒不是它内容艰涩难,而是这冬天地板冰凉,即便烤了火盆,时间一久四肢难免发麻。以至于我翻书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动作一大,咯吱一声脆响吓死我那堂上发呆的“六叔”。
    没个提防的,纪琛幽魂一样飘在了我身侧:“半日过去就看了这些,都说殿下一目十行看来也是外传虚名。”
    我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撑起身子,“咔”木头的磨合声在房中格外清脆,我顿时手脚冰凉,如堕冰窟。
    纪琛也是一怔,微微愕然地看向我。情急之下我想做辩解,哪想雪上加霜本就隐隐发木的腰骨处一挫,“刺啦”,犹如指甲刮过木板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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