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捡到了反派美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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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耳根顿时红了起来,凑近了他耳旁细声道:“思思,是不是你那个来了?”
木思不着痕迹将那片衣角覆盖住。清澈的瞳孔中闪烁着迷惑:“什么来了?”
木兰面色有些发红,难道不是么?可为什么他身上有股血腥味?
放低了声音:“就是葵水,你若是来了也别不好意思。我马上去给你准备东西去。”
木思表情瞬间有几分龟裂,快速掩饰去眼底的神色,两颊透着丝苍白颤声道:“我没有。”
又垂下了脑袋,语气低沉无比:“我从未来过葵水,小时候我便被人排斥。。他们都嘲笑我”
木兰心头一乱。也是,思思下面本来就与一般的女子不同。
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思思,我真的不是故意刺痛你。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木思抬眼看着她,眼中含着丝隐忍的泪光。
惹得木兰的心都快要揪起来。
他唇边绽开一抹微暖的笑意:“木兰姐做什么我都喜欢。”
木兰点头,心头滚过一片热流。
她的思思真是太惹人疼了。今后她要对思思更好些才是。
第6章
夜凉如水,漆黑的夜里除了渐渐稀疏的蝉鸣声,一片幽寂。
黑暗之中,可听到屋内平稳的呼吸声。
榻上之人缓缓睁眼,白皙的侧脸上晕染上了不正常的绯红,细细密密的灼热沿着胸口朝着四肢传开。
木思黑眸沉沉,视线落于不远处那团身影上。
他离宫已有一段时日,他的热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这里破败荒凉,自然不会有雪梨珠。
他的热毒自那年始。
仿佛曾经嫣红的血色还弥漫在眼前,划破的喉咙。溅落在玉阶的鲜血。
木思深深吸了口气,喉间隐约感到了丝腥甜,眼瞳之中滑过一丝嗜血。
他想杀人!
一股凉风袭上后背,沿着脊背传上大脑,木兰被冻醒迷蒙之中看到一团黑影站在面前。
“。。思思?”
木兰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息朝着她喷洒而来,木兰急忙扶住了他的腰肢。却未看到一抹银色的锋利被深深的夜色掩盖。
“思思。。你怎么额头这么烫?”木兰摸着他发热的脑袋,惊愕无比。
感受到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息从四肢传入心口,那股灼心的滚烫仿佛受到了抚慰。
木思不动声色收回了匕首,贴近了她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清爽。
“木兰姐,我可能又发烧了。”
怎么又烧起来了?伤口不是已经快好了么?“你等一下,我再去给你找些丹药。”木兰正欲起身却被他拦住。
“木兰姐,不知为何只要我抱着你,就会感觉不痛了。”木思暗哑的声音响起。
木兰被他抱的紧,怀中尽是他身上那股清淡的体香,思思的身形虽纤细却也比她高上些,骨架也比她要大一些。
“这。。。”听着他这么说,木兰有些无措。
“木兰姐身上的味道和娘亲的好像。”他埋在木兰的怀中,用鼻腔闷声道。震得木兰心口有些发麻。
木兰抚着他的长发,“好吧,今夜我便陪着你一起。”
随后两人便一同上了榻,为他掖好被角后,木兰刚刚一躺下来,腰间便环上他的手掌,细细的呼吸倾洒在脖间,染上一片酥麻。
木兰有些不适,却又不好挣脱。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思思是想娘亲了才会这般吧。
想着意识慢慢开始模糊起来。
怀中之人,睫毛微眨,唇角勾起一抹深意。
看来他这次遇难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遇到个如此体质之人,专门克制他的热毒。
回宫后,将她囚禁起来,今后热毒便无药而解。
经过昨夜思思发烧一事后,木兰便决定去上山抓些野鸡回来给思思好好补一补。如今思思大病初愈,身子还是太过虚弱。
天空微微露出白肚皮,木兰便起了个早上山抓点野味来,不想还真走运抓了两只野鸡,窝里还藏着几颗热乎的野鸡蛋。
木兰平日里也不大好养这些玩意,北盛天气寒冷无比,一到冬天这些活物无遮蔽的东西就得冻死,着实麻烦。
院里之前搭得小围栏还没撤下就丢了里面。
黑红羽毛的大野鸡挺着脖子,咕咕两声扑哧了几下膀子,抬头迈着矜持的步子走着。
中午木兰便熬了一锅鸡汤,闷了上米饭。
一股炊烟从屋顶冒起。
“思思,来吃饭了。”木兰把饭菜都摆上桌上,喊道。
只见院屋门被推开,那人踏着一片日辉缓缓而出,一身素衣遮不住面容的惊觉艳艳,那双清澈的眼在阳光下皎洁无比,细长的眼尾勾着丝猫一般的慵懒。
“思思,今日我专门给你做了好的来补身体,快吃吧。”
木兰把碗筷拿上来。
只是吃的时候,木思捡起筷子,随意吃了些米饭,细嚼慢咽。没吃多久便放下了碗筷,抬眼道:“我吃饱了。”
木兰看他碗里还余了大半碗米饭,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吃饱了么?我看你都没怎么吃。是不是我做的咸了?”
“我不想吃了。”木思垂着脑袋,脸侧的发丝垂下遮住了眼神。
这米粒干燥又硬,不如宫中的酥软。鸡汤油腻,难以下口。
即便是打仗,他也带着御厨专门改善军中的伙食。
木兰也放下了碗筷,思绪飘向远方。
“思思,可能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的原因。对粮食都不曾在意过。或许你从没经历过饥荒吧。”
木思眼睫微动,看着木兰有些出神的侧脸。
“我七岁那年,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不知是怎么了,四周的树木开始没了生机,连花也不开了。地上裂开了好大的枯缝。曾经那些爱笑的人变得愁眉苦脸,村里养的鸡狗开始不见,树上的皮渐渐秃了。所有人的眼神开始不一样。”
木兰见木思不语,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大家又饿又渴,直到有一次我听到李叔和我爹吵起来。我娘抱着我不让我出声。”
“长大了我才明白,原来村里一直有交换儿女互食的陋习。”木兰盯着木思惊愕的眸。神色淡淡。
“我爹宁愿饿死也不愿这样。”木兰对上他的视线,“你可能更不明白,现在的一粒米饭,就是今后饿到想死也吃不到的东西。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天又会发生什么。”
木思眼底一片沉寂,曾经,他只知如何踩着别人的尸体在冰冷的皇宫里用虚假的面具伪装自己,无尽的勾心斗角,不能有一寸之偏差。
如今他才对民生有了一知半解。当真可笑,饱读圣贤书十几年,真正知道的却是从一个乡野村姑的嘴里听到的。
双手慢慢扶上了碗,一粒粒米饭细细的嚼着,咽下去仿若滚烫的热流缓缓顺着肠胃流入肚中,汇聚成一片炽热的岩浆在胸前翻涌。
这一次,他觉得这次遇难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皇宫内长廊九转,一行青衣内侍弯腰恭敬前行。
一袭黛青长袍的男子顺着长廊而行,步履缓慢却有力,墨发加冠,冠上还嵌着细细的珠玉。
一行内侍见他屈膝行礼,异口同声道:“拜见河清王。”
拓跋虞挥手,示意起身,对着领队的张和田道:“张公公,眼看着天越发热起来,这公务如此繁多,怕是皇上心情焦躁有伤身体,烦请公公多用些心照料。”
张和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眼神微微闪烁:“老奴谨遵王爷吩咐,只是今日皇上心情着实不佳。”
拓跋虞微微垂眸,拉长了语调:“噢?”
又见张和田倾了身子侧在他耳边道:“似是与太子一事相关。”
话落张和田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老奴这就告退了。”
看着那一行人渐渐远去,拓跋虞唇角微微翘起,面容一副云淡风轻,挥袖大步朝着未央宫走去。
日光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地光芒,踏上一步步地台阶,拓跋虞刚刚进了殿宇就听到一声震喝。
“混账!”
殿阶下跪着一人,身姿挺拔一身金丝勾了的黑袍,长发高束。
五官普通,眼底隐隐透出精光。
只听他语气中带了焦急道:“父皇!王兄离宫已有半月之久,万一王兄想不开再出什么事了这可。。。”
清脆的一声只见一只玉瓷杯碎在了地上。
身旁的内侍吓得跪了一地,低着头身形颤颤。
拓跋虞心底微微讥讽,踏步而来屈膝跪下行礼却被皇帝抬手阻止。
殿上那人一身龙袍加身,头戴冠,眉宇中存着隐隐的龙威,发鬓染上了几丝白意。
皇帝胸口起伏不定,眼中燃着怒火。
对着殿阶下那人沉声道:“你说太子竟因了此事起了轻生的念头!?”
拓跋绍心底暗喜,面上却一脸忧色。
“此事儿臣也只是听了下人所说,那日儿臣见皇兄面色颇是不佳,自那一面后儿臣便再未见过皇兄。”
拓跋虞拱手道:“皇上且容臣弟一言。”
拓跋绍侧了眼来人,眼神顿时一沉。
皇帝又将视线落在拓跋虞身上:“讲!”
“太子尚且年少,血气方刚,对于宫廷制度尚且未能完全理解,但绝无埋怨之心,尚且古人有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之言。失母之痛还需些时间来平抚。臣相信太子迟早会明白皇上的苦心。”
闻声,皇帝神色缓了缓,眼神的怒火消了些。
拓跋绍见皇帝如此,又急忙道:“父皇,可是这已是有些时日,儿臣在朝堂之上未看到过皇兄的身影了,万一皇兄一时想不开。。。”
“行了。下去吧。”皇帝深深看了一眼拓跋绍,神色略显不悦。
一旁的拓跋虞微微勾唇,又拱手道:“皇上不如给太子些时间,太子定会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臣弟还请皇上莫要再为此伤了龙体。”
皇帝抿唇,微怒的面容缓和了下去。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到了未央宫外,拓跋虞瞧着前方不肯离去的身影,轻笑了声。
“皇叔果真是好叔叔啊。待侄子果真是疼爱有加。”拓跋绍语气不善,眼底的讥讽毫不遮掩。
拓跋虞笑道:“殿下与太子皆为本王的亲侄子,哪里能不疼爱呢。”
第7章
拓跋绍笑意深了几分,“太子如今已是有些时日未上过早朝,侄子还听说东宫以及别处的府邸皆无太子的消息,侄子就是不明白这太子能去哪了?”
艳阳高照,明艳的阳光落满了整个玉石阶梯。拓跋虞抬步望着台阶之下,转身对着他慢慢勾起一抹笑来:“这话说的倒是让人糊涂了,太子如今何在,怕是得问殿下了吧。”
拓跋绍心底一惊,按压住内心的慌乱,拂袖怒道:“皇叔可千万别血口喷人!皇兄何在我又怎能知道!”话落便摔袖离去,只是脚步微微有些慌乱。
拓跋虞侧身嗤笑,看着头顶的那轮光晕,微微出神。
四周一片葱郁,河水湍急流过,虽天色有些深了,河边依旧能看到些女子在浣洗衣物。
今日一早便从集市上回来,趁着天未黑透便赶着把前几日堆积的衣物拿出来洗。
木兰把一大盆子衣物放在地上,刚准备撸上袖子开始动手,却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木兰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妇人和一长相清秀的姑娘在浣洗衣物。看仔细了,才认出原来这是杜家母女。
杜家在这一片可是有名的刻薄,虽家境比一般人殷实些,却是个不大好相处的。尤其是这位杜夫人。
杜母已是上了些年纪,颧骨略高,眉眼尖细。
她身旁的那女子倒是生的温婉可人,小巧精致,一身浅蓝裙衫,露出两截白嫩嫩的手臂搓洗着手上的衣裳。
“你啊,非不听劝。现在不嫁,以后再嫁可就难了!人家孟公子怎么了,也算是仪表堂堂了,家境又殷实。给人家做二夫人还能委屈了你?”
杜母皱着眉,低声埋怨道。
女子一言不发低头闷声搓着衣裳。
“你看看,咱村里那个姑娘到了你这个年龄不嫁啊!除了那个木兰,二十的岁数了还没嫁出去。你若是现在不嫁,以后你也得成她那个样!”
听到这儿,木兰神色一僵,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衣物。
是了,一般的姑娘十五六的年纪就嫁了。而她已是年过二十却还未出嫁。
其实期间也不乏有人求娶。
十年之约,如今仅剩两年。她不可失信于师傅。
木兰低了底头,继续洗着手中的衣衫。
没过一会,耳边传来几声抽泣声。
木兰探头瞧去,不知何时杜母离开了,只剩下那一女子孤零零坐在石头上,头掩在双膝里呜咽啜泣。
木兰愣了愣,这这怎么哭起来了。她要不要上前安慰几句,正犹豫的时候。倏然眼前一花,只听扑通一声,水上冒出一阵水花。
当下一急,木兰连鞋子都没脱,快速跳入河水中。
废了好大的力才把她给拖了上来,此时两人已是浑身湿透,一片狼藉。
木兰急忙给她按压胸口,没一会女子口中吐出些脏水来,缓缓睁开了眼。
木兰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你这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就是嫁人么,你不想嫁他们难不成还逼你。”
女子意识清明后,红了红眼欲言又止。
木兰颇是无奈,扶住她的肩膀道:“姑娘。人生又不只是嫁人一件事可以做了。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命来反抗呢?你想想,前些年饥荒干旱不都过来了,这么点坎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女子愣住,擦了擦眼角,低低说了声:“谢谢。”
木兰叹了口气,看了眼已是沉沉的天色,便告别了她,急忙洗完剩下的衣服离开。
浣洗完衣物天色已然黑透了下来,木兰端着一盆衣物,路过何大娘家倏然听到物什落地的动静。
脚步一顿,见其大门紧闭,又上前侧耳倾听。
“娘!您别逼我了,行么!”
“我逼你!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逼你了,你娶谁不行非要娶杜家的女儿,他们家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一个个趋炎附势,刁钻刻薄。你要是娶了她以后就别叫我娘!”
木兰从未听过何大娘用这种严厉的语气说过话,想来何大娘应是极力反抗这门婚事的。
“娘!杜家人是不好,可若兰不是这样的,她不会嫌贫爱富更不会是个虚荣的姑娘。”
“停!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同意!我从小惯着你,什么都没逼过你。就这一件事必须听娘的!”
木兰心下一惊,刚才不是让她碰到了杜家母女。听人说杜家有三个女儿。前两个女儿前几年都嫁了出去。
难道。。。她刚才救的就是杜若兰!她说这姑娘怎得想不开,原来她娘是来棒打鸳鸯来着。
罢了,这事她也不好插手。
窗外的蝉鸣起起伏伏,月色透过纸窗落下一层淡淡的光辉。
又听不远处那团黑影翻了个身。
木思眼尾挑了挑,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这女人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倒是有些反常。
一声极微的叹气声从口中发出,木兰侧着身子枕在臂上,心中思绪翻涌。
说实话,对于任何女子来说年龄都是不可能不在乎的事情。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师傅当时令她立誓十年不嫁,虽不懂师傅的用意,但她依旧会遵守到底。
只是到时她已经二十二的岁数,按照一般的女子,这个时候孩子都好几岁了。即便那时她容颜未老,可还有谁愿意求娶呢?
她也曾幻想过,或许有幸能碰到有缘人,快马江湖,一生一世。
木兰摸了摸眼角,摸到一股湿意。
什么时候她也这么感性了?大不了不嫁了,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饿死更难过的事